第235章 三禾危機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534·2026/3/26

第235章 三禾危機 高橋就是又高又大的橋嘛。 李學武親自送高雅琴到樓下,她真是路過,就沒打算多駐留。 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裡說,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算是達成基本共識吧。 高雅琴還是想勸他剋制一點,但李學武的回答是:他還沒開始呢。 “聽說集團總部的體育館建得極為氣派,建築總面積近萬平米。” 張恩遠跟在他身邊,笑著講起了高雅琴帶來的新訊息,他也已經知道了。 “綜合型生態工業區嘛。”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醫療、商業、教育、宜居,也包括文化建設。” 他邁步上了樓梯,強調道:“要打造現代化工業,就必須正視三個問題。” “首先是人才培養,沒有人才的工業企業就是平地蓋房子,早晚得塌。” “其次是技術革新,不重視生產技術變革,就等於慢性自殺。” “最後就是企業文化。” 李學武手指虛點了點,講道:“健康的體魄,健康的環境,健康的文化。” “只有做到這幾點,才能實現推進工業企業的現代化程序的長遠目標。” “您還沒說組織建設呢。” 張恩遠聽他說完,卻是在上到三樓的時候提醒他道:“這一點更重要。” “是啊——”李學武緩緩點頭,似有思索地看向張恩遠說道:“不能落下組織建設。” “但是嘛……”他又笑了笑,邁步繼續往辦公室走,好一會才講道:“慢慢來吧,終究是要雨過天晴的。” 張恩遠並沒有接茬,因為無論他聽懂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都不該表達出來,因為領導也沒討論的意思。 “您讓我盯著的於喆,他最近倒是過的挺滋潤的。” “是嘛——”李學武笑著坐在了辦公桌的後面,一邊拿起檔案一邊問道:“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打著您的旗號,他能遇到什麼麻煩,就是……”張恩遠猶豫了一下,卻見領導抬起頭看向過來,還是彙報道:“他跟那個張美麗搞的有點過了……” “嗯?”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 “也得說那個張美麗有問題。” 張恩遠頓了頓,解釋道:“兩個人那個啥,好像是讓張美麗的愛人撞見了,不知道怎麼談的,仨人那啥……” “你去告訴他,收斂一點,不是讓他來瀟灑的。”李學武不想聽下去了,怕髒了耳朵,擺了擺手示意張恩遠去辦這件事。 張恩遠也很頭疼,他實在不耐接觸於喆,但領導的交代又不能不做。 於喆這小子實在是沒譜,這幾天在鋼城可謂是風光無限,揮金如土。 兜裡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反正天天下飯店,頓頓有酒有肉。 紅鋼集團的福利體系是很好,但絕沒有好到讓職工天天吃肉的地步。 就他這麼個吃法,不引人注意才怪了,一些心思活泛的青工早就靠上去了。 只看桌上的酒肉也拉得下臉稱呼對方於主任,甚至還有江湖風叫於哥的。 這些人裡跟於喆關係最好的,當屬生產管理科賈雲的內侄孫明瞭。 這麼說吧,現在看湊在一起的這兩個人只能用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來形容了,反正是沒什麼好詞。 但是吧,他們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別人還真就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就是在飯桌上跟著混吃混喝那幾個,也不知道於喆回來想要幹啥。 總不能是為了張美麗吧? 不過這些天於喆擺席,張美麗是場場不落,頓頓有她,散席的時候也不見她走,一定是等於喆到最後。 兩個人成雙入對的,別人看在眼裡,關係親近的多是調侃兩句,關係一般的只是在心裡看笑話,嘴上只裝不知道。 於喆這一次本就過於招搖,張美麗的風評又不是多好,能不出事才怪了。 張美麗的愛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頭頂一片大草原了,可知道歸知道,不能親眼見到吧,這誰受得了啊。 話反正是這麼傳出來的,當天過後也沒見於喆捱揍,更沒見張美麗捱揍。 反倒是張美麗的愛人湊在了於喆的身後,三人的關係看起來撲朔迷離的。 有的時候都能見著張美麗挽著於喆的胳膊在前面走,張美麗的愛人跟在後面笑,絲毫不當回事一般。 誰要是開玩笑,張美麗的愛人一定會強調,於喆和張美麗是乾姐弟。 好傢伙,這理由無敵了! 來自丈夫的認證,張美麗更加囂張了,完全以於喆乾姐姐自居了。 但湊在他們跟前的誰不知道這乾姐姐到底是怎麼個姐姐法。 真是天大的笑話,眾人都很好奇,更拭目以待,想看看於喆到底會什麼法術,竟然讓張美麗兩口子言聽計從。 別人反正不知道,但已經跟於喆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孫明一定知道。 孫明在酒桌上就開過這樣的玩笑,說他才是於喆和張美麗的媒人,還讓於喆兩人給他敬酒來著,反正夠熱鬧。 正是憑藉著這種複雜的關係,孫明和於喆的關係早就從酒肉朋友昇華成了親密的兄弟。 孫明同於喆湊在一起研究了一個多星期,這才帶著請了假的張美麗去了趟營城。 一週不到,這幾人又殺了回來,眾人再看孫明,這小子眼神都變了。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是瞪的很大,甚至有些充血,好像興奮的過了度。 誰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大家都只關心於喆的錢是哪來的,或者於喆和張美麗兩口子的“戀綜”。 這戲實在是太好看了,在娛樂匱乏的年代,有這麼幾個活寶,比看電影都有意思,茶餘飯後的談資,有好八卦的兩口子甚至能就這件事聊到後半夜去。 於喆火了,尤其是在高調地給張美麗買了一塊進口手錶以後,以前那些好姐姐也顧不上矜持了,紛紛靠了上來。 先前她們還猶豫著,畢竟於喆這次回來太高調了,還主動去找了張美麗。 大家都是人到中年,那點事都在辦公室裡說爛了,總不能於喆一回來,她們就忍不住靠上去吧。 她們在等,等於喆主動找她們。 但現在她們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好東西都被張美麗那個狐狸精拿跑了。 於喆的陡然而富,羨煞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主動巴結和詢問。 但他嘴很嚴,甚至張美麗都成了這些人詢問和打聽的物件。 一定是有賺錢的道,不然從營城回來,為啥孫明消失了。 他們越問於喆越謹慎,他們越聞不出來越著急,甚至有主動送上門的。 於喆被張恩遠警告過後,知道演戲就是演戲,要是演砸了,他自己都得擱裡頭,越是到現在,他越就覺得害怕。 這個局太嚇人了,對李學武的畏懼又加深了不止一個層級。 現在的他完全是按照李學武的意思在辦,甚至是故意撒錢消費的舉動。 孫明消失不見,就是咬鉤前最後的猶豫,他在等,必須維持這種體面。 直到9月中旬,李學武回京參加展銷會的開幕儀式,孫明才再一次現身。 這一次他謹慎了許多,主動要請於喆吃飯,說是想帶他見個人。 “咱哥倆還客氣啥。” 於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腰帶,黑色的褲子,還有黑色的皮鞋。 只看這一身穿著就與李學武的風格一般無二,最亮眼的還是他手腕上的進口手錶,以及手裡拎著的高檔手包。 孫明敢發誓,除了在李學武那裡,他就再沒有見過鋼城有誰用過這麼好的包。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瞭於喆在李學武那裡的位置,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你要是想吃點好的,咱們去團結賓館小食堂啊,那我存了錢的。” 於喆牛氣哄哄地抖了抖手上的腕錶,仰臉朝天地走進飯館,四下打量了一眼,卻不覺得有哪裡出奇的。 孫明知道他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副志得意滿的做派,也沒多在意。 這會兒笑著強調道:“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再說今天也不是為了吃飯。” 他湊近了於喆輕聲提醒道:“我想帶你見見我二姑父。” “你二姑父?誰啊?” 於喆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稀裡糊塗地問道:“為啥要見他啊?” “哎——”孫明好笑地提醒他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二姑父也在冶金廠,生產科的賈雲,你不認識?” “認識啊——哦,我想起來了!” 於喆一拍腦門,無奈地解釋道:“這些天都給我幹完了,就沒有清醒的時候,白天黑夜的不消停啊。” “那是,呵呵呵——”孫明壞笑著看了他,走上樓的時候還提醒他注意身體,這張美麗看著就不好對付。 “你不懂——”於喆意味深長地用手碰了碰孫明的胳膊,壞笑著挑了挑眉毛,道:“回頭我介紹個姐姐給你認識,你就知道姐姐的好了。” “哈哈哈——”孫明笑著點頭道:“好,我多跟你學習。” 其實他心裡是鄙夷的,張美麗那樣的貨色,說是牛肉漢堡都不為過了,還有什麼好稀罕的,他只覺得於喆傻嗶。 不過誰讓這小子有門路能搞錢呢,他在紅鋼工業園區周圍混,憑藉他二姑父的關係,也算是衣食無憂。 但是,誰衣食無憂以後就甘於平庸啊,他就不能大富大貴?錦衣玉食? “請吧,我二姑父在等了。” “是嘛——”於喆就嘴好,雖然在下面是那麼說,但推開包廂的門,他還是熱情地主動打了招呼:“賈科長好。” “哎——”賈雲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是同事,再說你跟孫明關係這麼好,不用叫的這麼正式。” “那我就叫二姑父吧——” 於喆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看向孫明說道:“我和孫明鐵磁,我就沒見過這麼講義氣的好哥們。” “呵呵呵——”孫明在他二姑父面前還是很低調的,只是笑,不說話。 賈雲笑著打量了兩人一眼,點點頭說道:“年輕人是得多交好朋友,你們年歲相當,可得互相扶持和幫助啊。” “那是一定的——”於喆就怕拍胸脯保證了,甚至要起誓發願地感謝孫明的義氣,也講了自己的意願。 “我聽孫明說了。”賈雲拉著他在餐桌旁坐下,點點頭,稍作謹慎地問道:“這件事把握嗎?” “您的意思是……”於喆看了看他,又看向孫明講道:“我們去營城的事孫明沒跟您介紹嗎?” “介紹了。”孫明這會才開口解釋道:“我二姑父還是擔心我。” 他給於喆倒了酒,很是客氣地強調道:“但我說了,咱們是好哥們,我完全信任你,畢竟那都是我親眼所見。” “你沒跟二姑父說我的提醒吧?” 於喆卻是很認真地看向賈雲,道:“我跟孫明說清楚了,做什麼事都有風險,吃飯還能噎著呢。” “那倒是——”賈雲一直在觀察著他,嘴裡也在應著他的話。 “尤其是跑海的,風急浪大,我也不是神仙,不敢說萬事大吉啊。” 於喆捏著酒杯強調道:“我只能說有錢大家賺,畢竟我缺人手。” 他端起酒杯敬了賈雲道:“要說找人,京城隨便抓,一大把,但我信不過那些人,想要找個實實在在的。” 講到這的時候他還故意看了孫明一眼,惹得孫明士為知己者死,一口悶了杯中酒。 賈雲卻是依舊懷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解釋。 “我的意思是孫明有人,我有渠道和關係,我們倆合作,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於喆拍了拍孫明的手,自信地看向賈雲講道:“錢是賺不完的,但好兄弟一輩子。” 賈雲這種老油條自然不信他這些話,但孫明有些上頭。 這會兒都幹了兩杯酒了,再說下去他都能拉著於喆拜把子了。 “你說的這個渠道和關係……” 賈雲遲疑著問道:“冒昧地問一句,是李秘書長嗎?” “您這問的也太冒昧了!” 於喆臉色一變,微微皺眉盯著賈雲的眼睛,似乎喝多了似的強調道:“渠道是我自己的,關係也是我自己的,您可別亂說話。” 賈雲被他堵得一愣,其實他還想問一下,是不是能在私下裡見李學武一面,至少應該把這件事確定一下。 沒想到於喆的反應這麼大,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李學武讓於喆當白手套,自然不會承認有這層關係。 現在他倒是有些相信了,要是沒有李學武的關係,一個小小的司機又哪來的關係,能賺這種快錢。 “於喆是我的好兄弟。”這個時候孫明開口說話了,他喝多了,摟著於喆的肩膀強調道:“我們互相信任。” “好兄弟——”於喆也是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算是投緣了,開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的,看得賈雲哭笑不得。 直到酒足飯飽,這才送了於喆離開,回家的路上,賈雲問了稍稍清醒的孫明,為啥他們倆的關係這麼好。 他是不相信孫明的回答,因為他怎麼都想不到,於喆會為了一個娘們這麼感謝孫明,至於的嘛? “您可能不瞭解,或者說感受不到他的這種變態——” 孫明喝的舌頭有點大,但思維還是正常的,靠在座椅上努力解釋道:“他跟我說那裡面的樂趣無窮,美滋滋。” “呵——”賈雲都被他逗笑了,不屑地說道:“沒見過世面吧。” “他呀——變態——”孫明扭了扭身子,喝的太多胃裡難受。 這會兒繼續解釋道:“他回京以後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就是關心張美麗。” “他讓我幫他盯著點,說張美麗的愛人經常打她,有什麼事就通知他。” “就因為這個?”賈雲撇了撇嘴角,問道:“現在於喆就住在張美麗家?” “沒錯——”孫明也是好笑地說道:“三個人算是把日子過好了。” “奇葩——”賈雲好笑地問道:“你又幫他什麼大忙了?” “真有。”孫明看向二姑父解釋道:“一次是張美麗捱揍了,我去嚇唬她愛人,另一次張美麗另結新歡,我去嚇唬張美麗來著。” “……”賈雲頗為無語,自己這便宜侄子怎麼什麼事都幹啊。 要是擱以前,他早就訓話了,可這次不一樣,正因為孫明的多管閒事,才有了傻不拉幾的於喆投桃報李。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賈雲還是遲疑地問道:“你真在港口見著那種船隊了?” “親眼所見。”孫明很認真地強調道:“我還看見船上的人跟他打招呼,關係不是一般的親密,甚至有尊重的感覺。” 他看向二姑父解釋道:“還不是一夥船,我看見有不少船。” “都是誰的?”賈雲皺眉問道:“既然有船了,為啥還要找你合作?” “他現在都是給別人管事,這一次找我是想自己做,搭順風車賺錢。” 孫明猶豫著問道:“二姑父,你說到底能不能幹,您要是說不能,那我就回了他,也省的我惦記了。” “能幹是能幹……”賈雲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就是覺得風險有點大,如果能見到李學武就好了。” “不可能的——”孫明倒是有點小聰明,搖頭道:“就算是我們私下裡說話,於喆也從不提及李學武的名字。” “嗯,很正常。”賈雲點點頭,說道:“他要是提了,我還信不過他呢。” “就是這個意思。”孫明認真地說道:“既然他都敢幹,我就是出人出力罷了,去京城見見那個關係也無不可。” “謹慎一點。”賈雲提醒他道:“如果有什麼不對的,趕緊回來。” 他看了內侄一眼,道:“我這邊可以幫你搞定貨源,但別把自己搭裡。” “謝謝二姑父!我一定小心!” 孫明興奮地說道:“有您的支援我就放心了,這裡面的利潤分您一半。” “呵——臭小子——”賈雲笑著瞅了他一眼,故作不滿地說道:“跟我你還說這個。” “那不行,沒有您我可不敢幹。” 孫明討好地說道:“沒有您的支援,我想幹也幹不起來啊,是不是。” “呵呵呵——”賈雲笑著搖了搖頭,馬屁照收,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你爸幹啥去了?沒在家?” 孫明臉色一僵,隨後乾笑著說道:“說是去關裡採購了,還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他很清楚二姑父為啥這麼問,因為他小時候親眼見著這位二姑父在他家…… 其實不是沒有風言風語,有人說看見賈雲的腳踏車總是在他爸出差的時候停在他們家大門口。 他自己呢? 小時候沒注意過,後來有一次意外撞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他媽嚇唬他,二姑父又哄他,這件事一直埋了下來。 要說起來,二姑父對他是真的好,比親兒子也不差多少的那種。 他能有今天的瀟灑,全靠他二姑父的支援和幫助,所以這個秘密一直藏在他心裡。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照著鏡子,對比自己跟二姑父像不像。 不過這麼多年過來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沉默,甚至在今天達成所願的情況下,更不會多管閒事。 隔天他便興致勃勃地找到了剛醒酒的於喆,提出一起回京的打算。 於喆早就等著他呢,卻又故作不捨地同張美麗出去玩了一整天。 第三天,他才帶著張美麗的不捨,帶著張美麗愛人的歡迎下次光臨,以及雄心勃勃的孫明登上了回京的列車。 他卻不知道,這半個月的奇幻經歷以及揮金如土,早就引起了集團調查組的注意,甚至已經盯上了他們。 其實就算於喆知道也不會在意的,他不知道李學武的全部算計,但他知道這位姐夫算無遺策,也不會坑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瀟灑,沒有一點包袱和壓力,全憑張美麗的傾情付出才演完了這場戲。 當然了,只是上半場。 回京以後他還得將孫明介紹給穀倉平二呢,不過後半場就簡單很多了。 於喆不能在家門口太囂張,反而要謹慎小心,讓孫明見識到壓力。 離開賈雲,孫明就是個待宰的小羊羔,面對李學武的佈局毫無還手之力。 於喆即將下場,他也算見識到了張美麗的另一面,以及人心的複雜。 這次回去倒是通透了很多,只是連續大吃大喝半個月,又夜夜笙歌,身子有點虧了,算是這一局唯一的損失吧。 —— “這就是晶片?” 李懷德接過秘書遞來的放大鏡使勁看了看,也沒看出哪裡很神奇的樣子。 其實不用放大鏡,肉眼也能看得清楚,只不過老李眼睛花了。 他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這個專案好像是虧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站在彼得身邊的張教授,問道:“給李主任介紹一下你們的研究成果。” “好的秘書長。”張教授其實也有些木訥,典型的科研型人才。 他嘴裡突突出來的都是專業術語,來調研的李懷德等人聽了個稀裡糊塗。 李學武看書看得多,倒是能聽懂一點點,不過也是勉強聽著。 等介紹完了以後,李懷德皺眉指了指盒裝的晶片問道:“它能幹啥用?” “最簡單的,定時器。” 張教授示意桌上擺著的電路板又是解釋了一通,好像很玄奧的樣子。 李懷德是越聽越糊塗,後來就像是聽天書一般了,頻頻看向李學武。 李學武理解他的意思了,不過也沒立即打斷張教授,而是等對方介紹完以後,這才用英語對彼得講了,請他演示一下這種晶片的用途。 彼得當然理解領導都是啥貨色。 他在東德的研究所幹的最多的便是迎接檢查,給那些領導看稀奇和新鮮。 就在一眾人懵嗶,不知道李學武說了啥的時候,彼得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原件。 吧嗒—— 他撥動開關,指了指鑲嵌在電路板上的幾個原件做了介紹。 李學武則作為翻譯同步解釋著,兩人配合,總算是將晶片的原理解釋清楚了。 同樣的,彼得著重介紹了幾款晶片都有哪些用途,甚至展望了一下未來的前景。 李懷德以及其他隨行人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也有了笑容。 “這小小的東西,這麼神奇的嗎?” 老李再一次拿起放大鏡仔細瞧了瞧,不過他是看不出什麼來的。 “咱們的電視機以及收音機就用的這種技術。”李學武指了指電路板給他解釋道:“有了這種技術,咱們實現電控自由的日子就不遠了。” “哈哈哈——”李懷德爽朗的笑聲將實驗室剛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可以了,才一年不到。” 他放下放大鏡,看向彼得等人點頭道:“辛苦了,感謝你為紅鋼集團做的貢獻。”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李學武的幫助下,彼得很高興地向李懷德表達了敬意,也訴說了忠心。 聽著他講在這裡的待遇和生活,以及開心的工作氛圍,李懷德的笑容不減,笑聲不斷,記者那更是咔咔拍照。 “有沒有什麼困難啊?” 老李就這點好,你要讓他看見成績,他就讓你看見陽光。 張教授剛想說話,卻被李學武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老張其實想跟李主任要錢的,誰會嫌科研經費少,誰會怕實驗器材少。 就在他含糊的時候,彼得在李學武的示意下開口講了現在的實際困難。 這小子也是東德出身,很明白李學武的眼神示意,只挑好聽的說,但也突出了問題和困難。 “集團今年的經費不多啊。” 李懷德先是遲疑了一下,見現場的氣氛遇冷,又笑著看向彼得等人講道:“但缺什麼都不能缺科研,你說是吧秘書長?” 他是問向了李學武,意圖倒也明顯。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您說的是。” “那就給你們……算了。” 李懷德將剛剛的話停頓,轉頭問了一嘴隨行的財務人員,這才對彼得等人講道:“第四季度了,科研經費預算還剩下一些,就都給你們吧,三百萬。” “謝謝李主任!” “謝謝領導——” “哈哈哈——” 李懷德很吃這一套,尤其是穿著白大褂的高階知識分子們的敬意。 當他走出實驗室的時候,還頗為感慨地講道:“真希望有一天,咱們的電器都能換上國產芯。” “相信這一天不遠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咱們的光刻技術比美國是落後了一些,但同日本比差不多,算不上太落後,剩下的就是追趕。” “嗯,沒有錢是不行的。” 李懷德一句話說到點子上了,上車前點頭說道:“我記得你說過的,晶片會是未來科技與工業的核心技術,對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包括汽車嗎?” “當然,一定是。”李學武很認真地回答道:“影響非常深遠。” “那就繼續砸錢吧。”李懷德鬆了一口氣,招手示意他上車繼續聊。 李學武上了大紅旗的後座,同他解釋道:“現在光電研究所還沒到真正砸錢的時候呢,咱們還有很多時間。” “也不見得。”李懷德看著窗外,淡淡地說道:“一旦實現晶片技術自主,鋼城電子那邊廠區又要擴張了。” “我雖然不懂這種技術,但我知道很多行業都需要它,那就得生產出來。”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對嗎?應付所有科技發展帶來的機遇,團結一切資源佔得先機。” “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向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講道:“這是我的責任。” “嗯,你做事,我放心。” 李懷德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膝蓋,道:“鋼城就交給你了,工業發展啊,一步都不能停啊。” 他又看了窗外的研究所,大樹環繞之下,風景相當不錯。 在紅星廠搬離一年之後,老廠區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的圍牆基本拆除,一些危房和不在計劃內的建築盡數拆除。 而新建樓房和建築物,也在那些歐洲設計師的經驗和藝術創造下,有了這個時代不一樣的學術和科研氛圍。 這裡集中了紅鋼集團所有的科研力量、教育力量以及實驗力量。 與之配套的服務部門也都完成了搬遷和整頓,道路重新鋪設和修整。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處大公園,而一些重要單位就隱匿其中。 建築物少了,但樹木多了,大片大片的草地,甚至還挖了幾個小湖。 當然了,這些小湖也有特殊作用,是服務於科研以及其他實驗教學所用。 李學武看向窗外,覺得用不了十年,這裡就會成為生態大學城的樣子。 如果再有一些野生動物出沒其間,那就更有意味了。 三百萬砸下來,就算是扔進水裡也是一聲震響了,車隊來到展銷會現場,這裡已經有人收到了訊息。 下車後的李懷德卻是沒有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他就是要儘快實現這種高科技產業的突破,因為上面更關注這個。 高科技,在什麼時候都會吸引重點關注的目光,如果在他的任期內,紅鋼集團能從重工業企業向綜合型,甚至是帶著高科技產業屬性的綜合集團發展,那在不遠的將來,他會是個大明星。 工業管理系統的大明星。 —— “怎麼又要招人?” 景玉農瞅準機會,在宴會上找到了正在偷吃的李學武,皺眉問道:“那三百萬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花的,你找我幹啥?”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提醒道:“是李主任答應的,跟我沒一點關係。” “你覺得我會相信?”景玉農瞪著他說道:“你回來前他也去過其他單位,怎麼不見他給撥款呢?” “你這不是冤枉人嘛——” 李學武好氣又好笑地問道:“你剛剛說招人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景玉農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李主任剛說的,準備在全國範圍內招收光電技術人才。” “你別說你不知道啊!” 她指了指李學武,強調道:“要是沒有你,他從來不會這麼堅決地下命令。”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陪他調研而已。”李學武故作無辜地指了指手裡的小蛋糕問道:“你要不要嚐嚐這個,味道確實很不錯。” “你是故意的,對吧?” 景玉農見他要溜,卻也不敢追過去,那樣顯得就太刻意了。 尤其是今天的招待晚宴,多少人都看著呢,她得保持自己的人設。 放任那混蛋離開,她低頭看了看餐檯上擺著的小麵包,一個沒忍住拿起來嚐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紅星國際飯店,紅鋼集團為了慶祝進出口貿易展銷會的勝利開幕,特意在這裡舉辦了招待晚宴。 與會的有來自全國各地與紅鋼集團有專案合作和關聯合作的單位,也有期待展開合作的單位,以及部分外企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 最能凸顯紅鋼集團這一次展銷會以及招待晚宴逼格的是,有不少外事館的經濟專員應邀前來參加活動。 紅鋼集團這一次大量地展示了最近這幾年的工業成就和技術成果。 同樣的,也設定了商品展區,以及周邊商品展區,一如李學武曾經設計的風格,搞的有聲有色。 高雅琴連同董文學,再加上沙器之帶著人搞出來的計劃。 李學武沒看過計劃,但看現場是非常不錯的,甚至有文工團的表演。 在汽車展區,紅鋼集團所有的車型都展示了,也包括關聯單位的車型。 最特別的是來自東德的摩托車和轎車,以及幾款卡車。 卡車不是紅鋼帶來的,是濟汽搞出來的原型車,他們要仿造,特意來這邊參展,製造聲勢提前打廣告的。 除了汽車展區,還有電器展區、兵器展區、飛行器展區、五金展區等等。 去年建成的工業展覽館派上了用場,甚至部分展區設定在了門前的廣場上,因為比較大的裝置進不去。 飛行器研究所還帶來了一款無人機的原型機,擺在那挺唬人的,就是沒人知道它暫時還飛不起來。 但很多人都知道紅鋼集團在這個專案裡投了大錢,都等著炸裂眼球呢。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在無人機專案裡,紅鋼集團還真就沒投多少錢。 真正投了錢的,是幾次站在原型機面前觀察和拍照的東城信用社包培剛。 老包就這麼一個心願未了了,他也知道這個專案興許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但是,他並沒有因為這個專案而受到批評,反而很多領導都對這個專案很看好,並報以期待。 道理有一個,因為包培剛投資的紅鋼集團的專案都成功了,哪怕是那個奇形怪狀的汽車,坦途都要量產了。 這一次坦途和巡洋艦正式亮相展覽館,徹底引爆了汽車製造業的關注量。 這不是原型車,而是經歷過戰場檢驗的輕型模組化戰地車,功能非常強。 室內堆迭了一小片亂石灘,坦途汽車就趴在上面,看起來氣場十足。 室外還有試駕車,很多人排隊試駕和試乘幾款新車,對坦途最為關注。 因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第一次見到所謂的模組化。 他們在工程師的指導和幫助下,甚至親身體驗了更換模組的工作。 非常新穎,很多穿著板綠的老同志都到了現場,先看三款直升機,再看的就是這款車了,最後才會去看兵器展。 “恭喜你們,你們的展銷會形式很新穎,一定會大獲成功的。” 中村秀二端著酒杯過來,主動找到李學武表達了祝賀。 李學武笑著點頭回禮,寒暄了幾句,主要是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中村是來參加即將開始的羊城秋季出口展銷會,那邊的場面比這邊的大。 不過有提前宣傳,他們也想提前過來看一看,這中小規模的展覽並不意味著檔次低,反倒是這種專業性很吸引人。 主角當然是紅鋼集團,參展的也多是關聯企業,一旦相中了產品,是很容易就能完成合作意願的。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出口定價權,也有自己的金融機構,非常方便。 今天來的國際貿易商,很多都是港城組團來的,是安德魯俱樂部的會員。 中村來找李學武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再不開展談判,他們的合作關係會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分開。 他已經知道紅鋼集團光電研究所的科研進度,膽戰心驚,已經可以預見,紅鋼從三禾採購晶片的歷史將要結束。 三禾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與紅鋼集團完成談判,保證未來的合作優勢。 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李學武拖延談判的目的是什麼。

第235章 三禾危機

高橋就是又高又大的橋嘛。

李學武親自送高雅琴到樓下,她真是路過,就沒打算多駐留。

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裡說,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算是達成基本共識吧。

高雅琴還是想勸他剋制一點,但李學武的回答是:他還沒開始呢。

“聽說集團總部的體育館建得極為氣派,建築總面積近萬平米。”

張恩遠跟在他身邊,笑著講起了高雅琴帶來的新訊息,他也已經知道了。

“綜合型生態工業區嘛。”

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醫療、商業、教育、宜居,也包括文化建設。”

他邁步上了樓梯,強調道:“要打造現代化工業,就必須正視三個問題。”

“首先是人才培養,沒有人才的工業企業就是平地蓋房子,早晚得塌。”

“其次是技術革新,不重視生產技術變革,就等於慢性自殺。”

“最後就是企業文化。”

李學武手指虛點了點,講道:“健康的體魄,健康的環境,健康的文化。”

“只有做到這幾點,才能實現推進工業企業的現代化程序的長遠目標。”

“您還沒說組織建設呢。”

張恩遠聽他說完,卻是在上到三樓的時候提醒他道:“這一點更重要。”

“是啊——”李學武緩緩點頭,似有思索地看向張恩遠說道:“不能落下組織建設。”

“但是嘛……”他又笑了笑,邁步繼續往辦公室走,好一會才講道:“慢慢來吧,終究是要雨過天晴的。”

張恩遠並沒有接茬,因為無論他聽懂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都不該表達出來,因為領導也沒討論的意思。

“您讓我盯著的於喆,他最近倒是過的挺滋潤的。”

“是嘛——”李學武笑著坐在了辦公桌的後面,一邊拿起檔案一邊問道:“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打著您的旗號,他能遇到什麼麻煩,就是……”張恩遠猶豫了一下,卻見領導抬起頭看向過來,還是彙報道:“他跟那個張美麗搞的有點過了……”

“嗯?”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問道:“怎麼了?”

“也得說那個張美麗有問題。”

張恩遠頓了頓,解釋道:“兩個人那個啥,好像是讓張美麗的愛人撞見了,不知道怎麼談的,仨人那啥……”

“你去告訴他,收斂一點,不是讓他來瀟灑的。”李學武不想聽下去了,怕髒了耳朵,擺了擺手示意張恩遠去辦這件事。

張恩遠也很頭疼,他實在不耐接觸於喆,但領導的交代又不能不做。

於喆這小子實在是沒譜,這幾天在鋼城可謂是風光無限,揮金如土。

兜裡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錢,反正天天下飯店,頓頓有酒有肉。

紅鋼集團的福利體系是很好,但絕沒有好到讓職工天天吃肉的地步。

就他這麼個吃法,不引人注意才怪了,一些心思活泛的青工早就靠上去了。

只看桌上的酒肉也拉得下臉稱呼對方於主任,甚至還有江湖風叫於哥的。

這些人裡跟於喆關係最好的,當屬生產管理科賈雲的內侄孫明瞭。

這麼說吧,現在看湊在一起的這兩個人只能用沆瀣一氣,蛇鼠一窩來形容了,反正是沒什麼好詞。

但是吧,他們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別人還真就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就是在飯桌上跟著混吃混喝那幾個,也不知道於喆回來想要幹啥。

總不能是為了張美麗吧?

不過這些天於喆擺席,張美麗是場場不落,頓頓有她,散席的時候也不見她走,一定是等於喆到最後。

兩個人成雙入對的,別人看在眼裡,關係親近的多是調侃兩句,關係一般的只是在心裡看笑話,嘴上只裝不知道。

於喆這一次本就過於招搖,張美麗的風評又不是多好,能不出事才怪了。

張美麗的愛人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頭頂一片大草原了,可知道歸知道,不能親眼見到吧,這誰受得了啊。

話反正是這麼傳出來的,當天過後也沒見於喆捱揍,更沒見張美麗捱揍。

反倒是張美麗的愛人湊在了於喆的身後,三人的關係看起來撲朔迷離的。

有的時候都能見著張美麗挽著於喆的胳膊在前面走,張美麗的愛人跟在後面笑,絲毫不當回事一般。

誰要是開玩笑,張美麗的愛人一定會強調,於喆和張美麗是乾姐弟。

好傢伙,這理由無敵了!

來自丈夫的認證,張美麗更加囂張了,完全以於喆乾姐姐自居了。

但湊在他們跟前的誰不知道這乾姐姐到底是怎麼個姐姐法。

真是天大的笑話,眾人都很好奇,更拭目以待,想看看於喆到底會什麼法術,竟然讓張美麗兩口子言聽計從。

別人反正不知道,但已經跟於喆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孫明一定知道。

孫明在酒桌上就開過這樣的玩笑,說他才是於喆和張美麗的媒人,還讓於喆兩人給他敬酒來著,反正夠熱鬧。

正是憑藉著這種複雜的關係,孫明和於喆的關係早就從酒肉朋友昇華成了親密的兄弟。

孫明同於喆湊在一起研究了一個多星期,這才帶著請了假的張美麗去了趟營城。

一週不到,這幾人又殺了回來,眾人再看孫明,這小子眼神都變了。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反正是瞪的很大,甚至有些充血,好像興奮的過了度。

誰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大家都只關心於喆的錢是哪來的,或者於喆和張美麗兩口子的“戀綜”。

這戲實在是太好看了,在娛樂匱乏的年代,有這麼幾個活寶,比看電影都有意思,茶餘飯後的談資,有好八卦的兩口子甚至能就這件事聊到後半夜去。

於喆火了,尤其是在高調地給張美麗買了一塊進口手錶以後,以前那些好姐姐也顧不上矜持了,紛紛靠了上來。

先前她們還猶豫著,畢竟於喆這次回來太高調了,還主動去找了張美麗。

大家都是人到中年,那點事都在辦公室裡說爛了,總不能於喆一回來,她們就忍不住靠上去吧。

她們在等,等於喆主動找她們。

但現在她們等不及了,再等下去,好東西都被張美麗那個狐狸精拿跑了。

於喆的陡然而富,羨煞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主動巴結和詢問。

但他嘴很嚴,甚至張美麗都成了這些人詢問和打聽的物件。

一定是有賺錢的道,不然從營城回來,為啥孫明消失了。

他們越問於喆越謹慎,他們越聞不出來越著急,甚至有主動送上門的。

於喆被張恩遠警告過後,知道演戲就是演戲,要是演砸了,他自己都得擱裡頭,越是到現在,他越就覺得害怕。

這個局太嚇人了,對李學武的畏懼又加深了不止一個層級。

現在的他完全是按照李學武的意思在辦,甚至是故意撒錢消費的舉動。

孫明消失不見,就是咬鉤前最後的猶豫,他在等,必須維持這種體面。

直到9月中旬,李學武回京參加展銷會的開幕儀式,孫明才再一次現身。

這一次他謹慎了許多,主動要請於喆吃飯,說是想帶他見個人。

“咱哥倆還客氣啥。”

於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腰帶,黑色的褲子,還有黑色的皮鞋。

只看這一身穿著就與李學武的風格一般無二,最亮眼的還是他手腕上的進口手錶,以及手裡拎著的高檔手包。

孫明敢發誓,除了在李學武那裡,他就再沒有見過鋼城有誰用過這麼好的包。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瞭於喆在李學武那裡的位置,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你要是想吃點好的,咱們去團結賓館小食堂啊,那我存了錢的。”

於喆牛氣哄哄地抖了抖手上的腕錶,仰臉朝天地走進飯館,四下打量了一眼,卻不覺得有哪裡出奇的。

孫明知道他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副志得意滿的做派,也沒多在意。

這會兒笑著強調道:“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再說今天也不是為了吃飯。”

他湊近了於喆輕聲提醒道:“我想帶你見見我二姑父。”

“你二姑父?誰啊?”

於喆一副不知情的模樣,稀裡糊塗地問道:“為啥要見他啊?”

“哎——”孫明好笑地提醒他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二姑父也在冶金廠,生產科的賈雲,你不認識?”

“認識啊——哦,我想起來了!”

於喆一拍腦門,無奈地解釋道:“這些天都給我幹完了,就沒有清醒的時候,白天黑夜的不消停啊。”

“那是,呵呵呵——”孫明壞笑著看了他,走上樓的時候還提醒他注意身體,這張美麗看著就不好對付。

“你不懂——”於喆意味深長地用手碰了碰孫明的胳膊,壞笑著挑了挑眉毛,道:“回頭我介紹個姐姐給你認識,你就知道姐姐的好了。”

“哈哈哈——”孫明笑著點頭道:“好,我多跟你學習。”

其實他心裡是鄙夷的,張美麗那樣的貨色,說是牛肉漢堡都不為過了,還有什麼好稀罕的,他只覺得於喆傻嗶。

不過誰讓這小子有門路能搞錢呢,他在紅鋼工業園區周圍混,憑藉他二姑父的關係,也算是衣食無憂。

但是,誰衣食無憂以後就甘於平庸啊,他就不能大富大貴?錦衣玉食?

“請吧,我二姑父在等了。”

“是嘛——”於喆就嘴好,雖然在下面是那麼說,但推開包廂的門,他還是熱情地主動打了招呼:“賈科長好。”

“哎——”賈雲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咱們都是同事,再說你跟孫明關係這麼好,不用叫的這麼正式。”

“那我就叫二姑父吧——”

於喆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看向孫明說道:“我和孫明鐵磁,我就沒見過這麼講義氣的好哥們。”

“呵呵呵——”孫明在他二姑父面前還是很低調的,只是笑,不說話。

賈雲笑著打量了兩人一眼,點點頭說道:“年輕人是得多交好朋友,你們年歲相當,可得互相扶持和幫助啊。”

“那是一定的——”於喆就怕拍胸脯保證了,甚至要起誓發願地感謝孫明的義氣,也講了自己的意願。

“我聽孫明說了。”賈雲拉著他在餐桌旁坐下,點點頭,稍作謹慎地問道:“這件事把握嗎?”

“您的意思是……”於喆看了看他,又看向孫明講道:“我們去營城的事孫明沒跟您介紹嗎?”

“介紹了。”孫明這會才開口解釋道:“我二姑父還是擔心我。”

他給於喆倒了酒,很是客氣地強調道:“但我說了,咱們是好哥們,我完全信任你,畢竟那都是我親眼所見。”

“你沒跟二姑父說我的提醒吧?”

於喆卻是很認真地看向賈雲,道:“我跟孫明說清楚了,做什麼事都有風險,吃飯還能噎著呢。”

“那倒是——”賈雲一直在觀察著他,嘴裡也在應著他的話。

“尤其是跑海的,風急浪大,我也不是神仙,不敢說萬事大吉啊。”

於喆捏著酒杯強調道:“我只能說有錢大家賺,畢竟我缺人手。”

他端起酒杯敬了賈雲道:“要說找人,京城隨便抓,一大把,但我信不過那些人,想要找個實實在在的。”

講到這的時候他還故意看了孫明一眼,惹得孫明士為知己者死,一口悶了杯中酒。

賈雲卻是依舊懷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解釋。

“我的意思是孫明有人,我有渠道和關係,我們倆合作,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於喆拍了拍孫明的手,自信地看向賈雲講道:“錢是賺不完的,但好兄弟一輩子。”

賈雲這種老油條自然不信他這些話,但孫明有些上頭。

這會兒都幹了兩杯酒了,再說下去他都能拉著於喆拜把子了。

“你說的這個渠道和關係……”

賈雲遲疑著問道:“冒昧地問一句,是李秘書長嗎?”

“您這問的也太冒昧了!”

於喆臉色一變,微微皺眉盯著賈雲的眼睛,似乎喝多了似的強調道:“渠道是我自己的,關係也是我自己的,您可別亂說話。”

賈雲被他堵得一愣,其實他還想問一下,是不是能在私下裡見李學武一面,至少應該把這件事確定一下。

沒想到於喆的反應這麼大,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李學武讓於喆當白手套,自然不會承認有這層關係。

現在他倒是有些相信了,要是沒有李學武的關係,一個小小的司機又哪來的關係,能賺這種快錢。

“於喆是我的好兄弟。”這個時候孫明開口說話了,他喝多了,摟著於喆的肩膀強調道:“我們互相信任。”

“好兄弟——”於喆也是感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算是投緣了,開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的,看得賈雲哭笑不得。

直到酒足飯飽,這才送了於喆離開,回家的路上,賈雲問了稍稍清醒的孫明,為啥他們倆的關係這麼好。

他是不相信孫明的回答,因為他怎麼都想不到,於喆會為了一個娘們這麼感謝孫明,至於的嘛?

“您可能不瞭解,或者說感受不到他的這種變態——”

孫明喝的舌頭有點大,但思維還是正常的,靠在座椅上努力解釋道:“他跟我說那裡面的樂趣無窮,美滋滋。”

“呵——”賈雲都被他逗笑了,不屑地說道:“沒見過世面吧。”

“他呀——變態——”孫明扭了扭身子,喝的太多胃裡難受。

這會兒繼續解釋道:“他回京以後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就是關心張美麗。”

“他讓我幫他盯著點,說張美麗的愛人經常打她,有什麼事就通知他。”

“就因為這個?”賈雲撇了撇嘴角,問道:“現在於喆就住在張美麗家?”

“沒錯——”孫明也是好笑地說道:“三個人算是把日子過好了。”

“奇葩——”賈雲好笑地問道:“你又幫他什麼大忙了?”

“真有。”孫明看向二姑父解釋道:“一次是張美麗捱揍了,我去嚇唬她愛人,另一次張美麗另結新歡,我去嚇唬張美麗來著。”

“……”賈雲頗為無語,自己這便宜侄子怎麼什麼事都幹啊。

要是擱以前,他早就訓話了,可這次不一樣,正因為孫明的多管閒事,才有了傻不拉幾的於喆投桃報李。

“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賈雲還是遲疑地問道:“你真在港口見著那種船隊了?”

“親眼所見。”孫明很認真地強調道:“我還看見船上的人跟他打招呼,關係不是一般的親密,甚至有尊重的感覺。”

他看向二姑父解釋道:“還不是一夥船,我看見有不少船。”

“都是誰的?”賈雲皺眉問道:“既然有船了,為啥還要找你合作?”

“他現在都是給別人管事,這一次找我是想自己做,搭順風車賺錢。”

孫明猶豫著問道:“二姑父,你說到底能不能幹,您要是說不能,那我就回了他,也省的我惦記了。”

“能幹是能幹……”賈雲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就是覺得風險有點大,如果能見到李學武就好了。”

“不可能的——”孫明倒是有點小聰明,搖頭道:“就算是我們私下裡說話,於喆也從不提及李學武的名字。”

“嗯,很正常。”賈雲點點頭,說道:“他要是提了,我還信不過他呢。”

“就是這個意思。”孫明認真地說道:“既然他都敢幹,我就是出人出力罷了,去京城見見那個關係也無不可。”

“謹慎一點。”賈雲提醒他道:“如果有什麼不對的,趕緊回來。”

他看了內侄一眼,道:“我這邊可以幫你搞定貨源,但別把自己搭裡。”

“謝謝二姑父!我一定小心!”

孫明興奮地說道:“有您的支援我就放心了,這裡面的利潤分您一半。”

“呵——臭小子——”賈雲笑著瞅了他一眼,故作不滿地說道:“跟我你還說這個。”

“那不行,沒有您我可不敢幹。”

孫明討好地說道:“沒有您的支援,我想幹也幹不起來啊,是不是。”

“呵呵呵——”賈雲笑著搖了搖頭,馬屁照收,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你爸幹啥去了?沒在家?”

孫明臉色一僵,隨後乾笑著說道:“說是去關裡採購了,還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他很清楚二姑父為啥這麼問,因為他小時候親眼見著這位二姑父在他家……

其實不是沒有風言風語,有人說看見賈雲的腳踏車總是在他爸出差的時候停在他們家大門口。

他自己呢?

小時候沒注意過,後來有一次意外撞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他媽嚇唬他,二姑父又哄他,這件事一直埋了下來。

要說起來,二姑父對他是真的好,比親兒子也不差多少的那種。

他能有今天的瀟灑,全靠他二姑父的支援和幫助,所以這個秘密一直藏在他心裡。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照著鏡子,對比自己跟二姑父像不像。

不過這麼多年過來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沉默,甚至在今天達成所願的情況下,更不會多管閒事。

隔天他便興致勃勃地找到了剛醒酒的於喆,提出一起回京的打算。

於喆早就等著他呢,卻又故作不捨地同張美麗出去玩了一整天。

第三天,他才帶著張美麗的不捨,帶著張美麗愛人的歡迎下次光臨,以及雄心勃勃的孫明登上了回京的列車。

他卻不知道,這半個月的奇幻經歷以及揮金如土,早就引起了集團調查組的注意,甚至已經盯上了他們。

其實就算於喆知道也不會在意的,他不知道李學武的全部算計,但他知道這位姐夫算無遺策,也不會坑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瀟灑,沒有一點包袱和壓力,全憑張美麗的傾情付出才演完了這場戲。

當然了,只是上半場。

回京以後他還得將孫明介紹給穀倉平二呢,不過後半場就簡單很多了。

於喆不能在家門口太囂張,反而要謹慎小心,讓孫明見識到壓力。

離開賈雲,孫明就是個待宰的小羊羔,面對李學武的佈局毫無還手之力。

於喆即將下場,他也算見識到了張美麗的另一面,以及人心的複雜。

這次回去倒是通透了很多,只是連續大吃大喝半個月,又夜夜笙歌,身子有點虧了,算是這一局唯一的損失吧。

——

“這就是晶片?”

李懷德接過秘書遞來的放大鏡使勁看了看,也沒看出哪裡很神奇的樣子。

其實不用放大鏡,肉眼也能看得清楚,只不過老李眼睛花了。

他回頭看了李學武一眼,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這個專案好像是虧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站在彼得身邊的張教授,問道:“給李主任介紹一下你們的研究成果。”

“好的秘書長。”張教授其實也有些木訥,典型的科研型人才。

他嘴裡突突出來的都是專業術語,來調研的李懷德等人聽了個稀裡糊塗。

李學武看書看得多,倒是能聽懂一點點,不過也是勉強聽著。

等介紹完了以後,李懷德皺眉指了指盒裝的晶片問道:“它能幹啥用?”

“最簡單的,定時器。”

張教授示意桌上擺著的電路板又是解釋了一通,好像很玄奧的樣子。

李懷德是越聽越糊塗,後來就像是聽天書一般了,頻頻看向李學武。

李學武理解他的意思了,不過也沒立即打斷張教授,而是等對方介紹完以後,這才用英語對彼得講了,請他演示一下這種晶片的用途。

彼得當然理解領導都是啥貨色。

他在東德的研究所幹的最多的便是迎接檢查,給那些領導看稀奇和新鮮。

就在一眾人懵嗶,不知道李學武說了啥的時候,彼得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原件。

吧嗒——

他撥動開關,指了指鑲嵌在電路板上的幾個原件做了介紹。

李學武則作為翻譯同步解釋著,兩人配合,總算是將晶片的原理解釋清楚了。

同樣的,彼得著重介紹了幾款晶片都有哪些用途,甚至展望了一下未來的前景。

李懷德以及其他隨行人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也有了笑容。

“這小小的東西,這麼神奇的嗎?”

老李再一次拿起放大鏡仔細瞧了瞧,不過他是看不出什麼來的。

“咱們的電視機以及收音機就用的這種技術。”李學武指了指電路板給他解釋道:“有了這種技術,咱們實現電控自由的日子就不遠了。”

“哈哈哈——”李懷德爽朗的笑聲將實驗室剛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可以了,才一年不到。”

他放下放大鏡,看向彼得等人點頭道:“辛苦了,感謝你為紅鋼集團做的貢獻。”

“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李學武的幫助下,彼得很高興地向李懷德表達了敬意,也訴說了忠心。

聽著他講在這裡的待遇和生活,以及開心的工作氛圍,李懷德的笑容不減,笑聲不斷,記者那更是咔咔拍照。

“有沒有什麼困難啊?”

老李就這點好,你要讓他看見成績,他就讓你看見陽光。

張教授剛想說話,卻被李學武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老張其實想跟李主任要錢的,誰會嫌科研經費少,誰會怕實驗器材少。

就在他含糊的時候,彼得在李學武的示意下開口講了現在的實際困難。

這小子也是東德出身,很明白李學武的眼神示意,只挑好聽的說,但也突出了問題和困難。

“集團今年的經費不多啊。”

李懷德先是遲疑了一下,見現場的氣氛遇冷,又笑著看向彼得等人講道:“但缺什麼都不能缺科研,你說是吧秘書長?”

他是問向了李學武,意圖倒也明顯。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您說的是。”

“那就給你們……算了。”

李懷德將剛剛的話停頓,轉頭問了一嘴隨行的財務人員,這才對彼得等人講道:“第四季度了,科研經費預算還剩下一些,就都給你們吧,三百萬。”

“謝謝李主任!”

“謝謝領導——”

“哈哈哈——”

李懷德很吃這一套,尤其是穿著白大褂的高階知識分子們的敬意。

當他走出實驗室的時候,還頗為感慨地講道:“真希望有一天,咱們的電器都能換上國產芯。”

“相信這一天不遠了。”

李學武笑著說道:“咱們的光刻技術比美國是落後了一些,但同日本比差不多,算不上太落後,剩下的就是追趕。”

“嗯,沒有錢是不行的。”

李懷德一句話說到點子上了,上車前點頭說道:“我記得你說過的,晶片會是未來科技與工業的核心技術,對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包括汽車嗎?”

“當然,一定是。”李學武很認真地回答道:“影響非常深遠。”

“那就繼續砸錢吧。”李懷德鬆了一口氣,招手示意他上車繼續聊。

李學武上了大紅旗的後座,同他解釋道:“現在光電研究所還沒到真正砸錢的時候呢,咱們還有很多時間。”

“也不見得。”李懷德看著窗外,淡淡地說道:“一旦實現晶片技術自主,鋼城電子那邊廠區又要擴張了。”

“我雖然不懂這種技術,但我知道很多行業都需要它,那就得生產出來。”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對嗎?應付所有科技發展帶來的機遇,團結一切資源佔得先機。”

“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

李學武很認真地看向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講道:“這是我的責任。”

“嗯,你做事,我放心。”

李懷德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膝蓋,道:“鋼城就交給你了,工業發展啊,一步都不能停啊。”

他又看了窗外的研究所,大樹環繞之下,風景相當不錯。

在紅星廠搬離一年之後,老廠區已經變了模樣。

原本的圍牆基本拆除,一些危房和不在計劃內的建築盡數拆除。

而新建樓房和建築物,也在那些歐洲設計師的經驗和藝術創造下,有了這個時代不一樣的學術和科研氛圍。

這裡集中了紅鋼集團所有的科研力量、教育力量以及實驗力量。

與之配套的服務部門也都完成了搬遷和整頓,道路重新鋪設和修整。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處大公園,而一些重要單位就隱匿其中。

建築物少了,但樹木多了,大片大片的草地,甚至還挖了幾個小湖。

當然了,這些小湖也有特殊作用,是服務於科研以及其他實驗教學所用。

李學武看向窗外,覺得用不了十年,這裡就會成為生態大學城的樣子。

如果再有一些野生動物出沒其間,那就更有意味了。

三百萬砸下來,就算是扔進水裡也是一聲震響了,車隊來到展銷會現場,這裡已經有人收到了訊息。

下車後的李懷德卻是沒有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他就是要儘快實現這種高科技產業的突破,因為上面更關注這個。

高科技,在什麼時候都會吸引重點關注的目光,如果在他的任期內,紅鋼集團能從重工業企業向綜合型,甚至是帶著高科技產業屬性的綜合集團發展,那在不遠的將來,他會是個大明星。

工業管理系統的大明星。

——

“怎麼又要招人?”

景玉農瞅準機會,在宴會上找到了正在偷吃的李學武,皺眉問道:“那三百萬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花的,你找我幹啥?”

李學武瞥了她一眼,提醒道:“是李主任答應的,跟我沒一點關係。”

“你覺得我會相信?”景玉農瞪著他說道:“你回來前他也去過其他單位,怎麼不見他給撥款呢?”

“你這不是冤枉人嘛——”

李學武好氣又好笑地問道:“你剛剛說招人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景玉農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李主任剛說的,準備在全國範圍內招收光電技術人才。”

“你別說你不知道啊!”

她指了指李學武,強調道:“要是沒有你,他從來不會這麼堅決地下命令。”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陪他調研而已。”李學武故作無辜地指了指手裡的小蛋糕問道:“你要不要嚐嚐這個,味道確實很不錯。”

“你是故意的,對吧?”

景玉農見他要溜,卻也不敢追過去,那樣顯得就太刻意了。

尤其是今天的招待晚宴,多少人都看著呢,她得保持自己的人設。

放任那混蛋離開,她低頭看了看餐檯上擺著的小麵包,一個沒忍住拿起來嚐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紅星國際飯店,紅鋼集團為了慶祝進出口貿易展銷會的勝利開幕,特意在這裡舉辦了招待晚宴。

與會的有來自全國各地與紅鋼集團有專案合作和關聯合作的單位,也有期待展開合作的單位,以及部分外企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

最能凸顯紅鋼集團這一次展銷會以及招待晚宴逼格的是,有不少外事館的經濟專員應邀前來參加活動。

紅鋼集團這一次大量地展示了最近這幾年的工業成就和技術成果。

同樣的,也設定了商品展區,以及周邊商品展區,一如李學武曾經設計的風格,搞的有聲有色。

高雅琴連同董文學,再加上沙器之帶著人搞出來的計劃。

李學武沒看過計劃,但看現場是非常不錯的,甚至有文工團的表演。

在汽車展區,紅鋼集團所有的車型都展示了,也包括關聯單位的車型。

最特別的是來自東德的摩托車和轎車,以及幾款卡車。

卡車不是紅鋼帶來的,是濟汽搞出來的原型車,他們要仿造,特意來這邊參展,製造聲勢提前打廣告的。

除了汽車展區,還有電器展區、兵器展區、飛行器展區、五金展區等等。

去年建成的工業展覽館派上了用場,甚至部分展區設定在了門前的廣場上,因為比較大的裝置進不去。

飛行器研究所還帶來了一款無人機的原型機,擺在那挺唬人的,就是沒人知道它暫時還飛不起來。

但很多人都知道紅鋼集團在這個專案裡投了大錢,都等著炸裂眼球呢。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在無人機專案裡,紅鋼集團還真就沒投多少錢。

真正投了錢的,是幾次站在原型機面前觀察和拍照的東城信用社包培剛。

老包就這麼一個心願未了了,他也知道這個專案興許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但是,他並沒有因為這個專案而受到批評,反而很多領導都對這個專案很看好,並報以期待。

道理有一個,因為包培剛投資的紅鋼集團的專案都成功了,哪怕是那個奇形怪狀的汽車,坦途都要量產了。

這一次坦途和巡洋艦正式亮相展覽館,徹底引爆了汽車製造業的關注量。

這不是原型車,而是經歷過戰場檢驗的輕型模組化戰地車,功能非常強。

室內堆迭了一小片亂石灘,坦途汽車就趴在上面,看起來氣場十足。

室外還有試駕車,很多人排隊試駕和試乘幾款新車,對坦途最為關注。

因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說,第一次見到所謂的模組化。

他們在工程師的指導和幫助下,甚至親身體驗了更換模組的工作。

非常新穎,很多穿著板綠的老同志都到了現場,先看三款直升機,再看的就是這款車了,最後才會去看兵器展。

“恭喜你們,你們的展銷會形式很新穎,一定會大獲成功的。”

中村秀二端著酒杯過來,主動找到李學武表達了祝賀。

李學武笑著點頭回禮,寒暄了幾句,主要是問他什麼時候來的。

中村是來參加即將開始的羊城秋季出口展銷會,那邊的場面比這邊的大。

不過有提前宣傳,他們也想提前過來看一看,這中小規模的展覽並不意味著檔次低,反倒是這種專業性很吸引人。

主角當然是紅鋼集團,參展的也多是關聯企業,一旦相中了產品,是很容易就能完成合作意願的。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出口定價權,也有自己的金融機構,非常方便。

今天來的國際貿易商,很多都是港城組團來的,是安德魯俱樂部的會員。

中村來找李學武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再不開展談判,他們的合作關係會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分開。

他已經知道紅鋼集團光電研究所的科研進度,膽戰心驚,已經可以預見,紅鋼從三禾採購晶片的歷史將要結束。

三禾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與紅鋼集團完成談判,保證未來的合作優勢。

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李學武拖延談判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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