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407·2026/3/26

第242章 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大姐和大姐夫的事終究是不了了之,李學武並沒有在吉城停留的準備和時間。 就算是當天下午,他還要擠出時間同回收站在吉城的負責人丁萬秋談了談。 而在第二天的上午,他代表集團正式同林業的負責人見面會談,鞏固合作基礎。 雖然二叔極力表現的很不在意,但李學武依舊能從他送站離開時的表情看出悲傷。 大姐和大姐夫鬧的時候,不僅僅是李順兩口子在,就連老太太也在。 那天晚飯過後,二叔和二嬸更是來到老太太的房間道歉,說了好一會兒話。 李學武能理解二叔和二嬸的難處,父親李順和母親劉茵也能理解。 正因為是懷著盼著彼此都好的心情來吉城參加婚禮,所以走的時候才不會帶走氣憤。 “其實你大姐該想想,學力結婚我們給了這麼多,當初她結婚的時候還少了?” 只有在回去的路上,劉茵才有些鬱悶地提了一嘴,卻也是被李順微微搖頭制止了。 誰家攤上這麼一個不省心的都夠嗆,何況是兩個都不省心,兩口子沒一個懂事的。 老太太始終對這件事保持沉默,一路上不是望著窗外,就是躺在鋪位上休息。 也許是對京城家裡的思念隨著距離的一段段縮短而近鄉情怯,又或許是對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感悟,李學武就坐在她身邊,始終照顧著她,直到在鋼城下車的時候老太太這才在出站的時候拍了拍他的手,說他很好。 李學武聽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們哥兄弟同李雪都是老太太帶大的,就這麼點事還值當老太太用表揚的話來安慰他? “老太太——”一進院,於麗便迎了出來,上來便挽住了老太太的手,親切地關心道:“一路上還順利吧,累不累?” “不累,累啥累——” 老太太笑著打量了於麗,手在挽著自己胳膊上的手上拍了拍,同樣關心地問道:“你在鋼城挺好的?” “好著呢,這不是就等您來了嘛!” 於麗多會哄人開心的,這會兒不僅照顧著老太太,還同劉茵有說有笑的。 “嬸兒,我還以為你們要多住些日子呢,正準備讓人送衣服過去,天氣涼了。” “家裡哪離得開,這都說不上是怎麼出來的呢。”劉茵笑著示意了老太太,道:“再一個,老太太也想家了,想孩子們。” “您也是的——”於麗逗著老太太道:“李姝他們那麼皮,您都不嫌鬧得慌啊?” “哈哈哈——”一聽於麗提起孩子們,老太太的臉上也多了笑意,擺手道:“鬧騰點好,見不著他們在跟前鬧騰還想得慌呢。” “您呀,且等著吧——” 於麗早準備好了拖鞋,她更是沒讓老太太在玄關換,而是 “算算日子,大哥家李悅也該會走了。”她伺候完老太太,又去泡茶,嘴裡調侃道:“到時候您懷裡抱一個,背兩個,手裡再領著一個,看您嫌不嫌鬧騰得慌——” “快別忙活了。”老太太見她迎著自己等人進屋便一直沒歇腳,手腳麻利地端了茶上來,又去端水果,整個人跟陀螺似的。 “沒忙活啥。”於麗笑了笑,看向劉茵問道:“嬸兒,你們是先洗漱還是先吃晚飯?飯我都做好了,菜也備齊了,就等著下鍋炒了,隨時都能好。” “先洗漱吧,吃飯不著急。” 李學武看向於麗點點頭,解釋道:“我怕他們餓,便在火車上買了兩份麵條。” “那也行,熱水都燒好了。” 於麗從櫃子裡捧了洗好的毛巾出來,放在衛生間門口的櫃子上。 李順剛喝了一口熱茶,便被劉茵攆著去洗澡,客廳裡又說笑了起來。 主要是於麗問了老太太在吉城的生活,習不習慣啊,有沒有出去轉轉啊等等。 她跟李學武以前只是個守在家裡縫縫補補的小媳婦,跟李學武以後這才出來闖蕩,在回收站,在俱樂部,現在又來了鋼城。 這麼幾個月沒回去,大院周圍的鄰居不免也在打聽她,談論她的訊息。 只是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回收站的人倒是知道,可誰又會對外面人說呢。 不過雖然她人沒回去,可房子卻沒人敢惦記,因為大姥一直幫忙照應著。 誰不知道於麗一直在回收站上班,後來又跟著李文彪和沈國棟他們風裡來雨裡去的,更知道大姥在這些人背後的根底。 老太太倒是一直知道於麗在哪,因為逢年過節於麗給她和李姝都會郵寄衣服和鞋。 這年月能在商場買到各種鞋,無論是皮鞋、布鞋、涼鞋,各種款式,應有盡有。 但老太太習慣了穿手納底的布鞋,因為鞋底柔軟,鞋幫寬鬆,走路腳舒服。 平時在家劉茵也會做鞋,李順也愛穿,可孫子們到了調皮的年齡,尤其是李順開始重視孫輩的教育以後,家裡的孩子就多了。 劉茵要忙一大家子的事,總有顧不上的時候,於麗的這份孝心可算是幫了不少忙。 這幾年老太太也習慣了她的惦記,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在她的心裡。 就是李姝長得快,她要做衣服還得往大了做,留出餘量來。 “你要是有時間再做鞋,也幫你叔做幾雙,我給你把樣子郵寄來。” 劉茵這句話正巧說在李順從衛生間裡出來,聽見了,卻是有些尷尬。 來的那天李順還對於麗在這有些不滿,這會兒見劉茵不客氣,只能乾咳幾聲。 “沒問題,以後叔的鞋我包了。” 於麗看了李順一眼,笑著應了,爽快地說道:“您要是沒時間就都我來做。” “快別了,家裡就你叔和老太太還喜歡穿布鞋,我都覺得太不禁穿。” 劉茵笑著指了李學武去洗澡,故意裝沒看見李順的尷尬,只為了減少他的意見。 老太太常在嘴邊唸叨,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就沒這個思維,管得太寬敞。 要是想管,也不是沒管過,這二小子聽嗎?從十三四開始打,一直打到去南邊。 這回來的時候臉上帶了一道疤,十九歲了,還能再打?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了。 *** 晚飯過後,終究是難掩出行的疲憊,見老太太精神頭不足,於麗便早早地安排她在棒梗的房間裡休息了。 那小子就像會飛了的鳥,當學會了第一次夜不歸宿,便再沒有飛回來的意思了。 於麗已經將棒梗的情況寫信通知給了秦淮茹,秦淮茹的回覆字裡行間也多是無奈。 就像李順看李學武一樣,秦淮茹也管不了漸漸長大的棒梗了。 她只請求於麗幫忙多照應著點,別學壞就成,在於麗跟前總比下鄉勞動強。 今年便開始有知青回城探親,哭得那叫一個稀里嘩啦,家裡人聽著也跟著哭。 終究是城裡孩子,哪裡受得了農村的苦,但宏觀意義上來講,這批年輕人的成材率實在是高,支撐起了未來三十年的發展基礎。 棒梗不回家來住,甚至將行李都收拾走了,於麗便將客房重新收拾了出來。 老太太腿腳不方便,上下樓不合適,正好住在一樓,晚上起夜更方便一些。 於麗也沒讓劉茵和李順多堅持,收拾完說了兩句話便送他們回了樓上。 其實李順還是有些彆扭,前幾天來的時候晚上休息,見兒子去了主臥他就瞪眼睛。 今天倒也被劉茵懟股的不敢再說什麼,只能是眼不見心不煩,早早去休息了。 客廳裡李學武倒是精神,看著報紙,喝著紅茶,於麗從商場裡買的最好的。 其實他不缺茶葉喝,這年月送禮還很含蓄,一罐鐵罐茶葉那就是頂天了的厚禮了。 你要說送錢送票子,那也得是膽肥的人敢接,反正李學武是不敢要的。 於麗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茶杯,又給續了些熱水,這才攏著頭髮在沙發上坐了。 “見著丁萬秋了?” 她就算是休息,手上也不閒著,拍了拍李學武的腿,示意他躺過來,給他捏捏腿。 李學武就跟地主老財似的,斜躺在沙發上,由著於麗捏著揉著著,哼哼唧唧的。 “吉城那邊咋樣?你問沒問。” “沒問,我又不管事兒。”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是他自己說的,叭叭叭的,我越不讓他說他越說。” “嗬——”於麗輕笑道:“你到底怎麼著他了,他怎麼就那麼怕你呢?” 她輕輕掐了李學武大腿裡子一把,看著他的眼睛玩味地問道:“你揍他了?” 見李學武不說話,她抿了抿嘴角,道:“從趙老五和老六的回信看,他也算是個狠人了,怎麼就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呢。” “還有——”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又看向他問道:“這些人裡多多少少都有點手不乾淨的,唯獨他一個,一分錢都不會差。” 說了這個,她又恢復了手上的動作,微微搖頭感慨道:“他到底是中了你的魔。” “我有個屁的魔——”李學武看著報紙,嘴角一撇道:“他特麼是不拿賬上的錢,可他是明目張膽地花賬上的錢啊。” 這一點李學武說得倒是沒錯,有些年輕的,就像小松樹一般,總喜歡搞小動作。 其實這些李學武也都理解,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多拿一點少拿一點都無所謂,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這輩子窮慣了也窮怕了。 很怕這買賣明天就經營不下去了,總想著自己的那點小九九,存點錢以防萬一。 真要是李文彪和沈國棟他們幾個,就算李學武說了讓他們拿,他們也不會拿的。 為什麼? 因為那份營業執照上寫著的可是他們幾個的名字,過命的交情還過不去金山銀山? 再說了,李學武從沒有拿錢當回事,甚至搞起這些買賣還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真要是顧著他自己,也就不會搞這些了,只依靠工資和福利待遇也夠好生活的。 隨著李學武的職級提升,李文彪幾人愈發的能看清這個事實,不是李學武在盤剝他們,反倒是他們幾個在攀附李學武。 再看下一層的管理者就不一樣了,從裡子上他們認這份再造之恩,從面子上也服從管理,只不過人都是自私的,情有可原。 李學武早就在同他們幾個開會的時候講了,一點生活所需就不要再計較了,這麼大的場面,在乎那麼一點點終究是下作了。 當然了,真要過分了,越線了,那就乾脆點,去邊疆吃沙子也好,帶去山上埋樁也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個不能放縱。 可喜的是,他選出來的這些負責人都還算聰明,絕不會觸碰那根看不見的紅線。 但就像於麗說的那樣,丁萬秋是個例外,丫的仗著歲數大,位元麼猩猩都精明。 他不是不貪錢,而是這輩子對錢已經失去了追求的興趣和意義。 反正殘生要留在內地,一沒有妻子,二沒有兒女,攢錢有個屁用。 真要說起來,他比太監還幸福呢,因為他的錢還有地方花呢。 反正他也沒想著付出真心,那些娘們也不會給他真意,到哪都是一拍即合。 你想吧,年輕男女的愛情之所以糾結,無非是擔心他不愛我,或者沒有我那麼愛她,總想著從對方身上獲取情緒價值。 他不用,他簡單明瞭,瞄準了物件,在不違反原則問題的基礎上直接用錢砸。 他還不挑小姑娘呢,要麼是漂亮的寡婦,要麼是俊俏的離異,標準相當的嚴格。 雙方這才叫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呢,你不嫌棄我的沒良心,我不嫌棄你沒真心。 錢不夠了怎麼辦? 這也是李學武撇嘴罵街呢,老癟犢子明目張膽地做“花”賬,這裡說的花賬不是假賬,而是登記了他出去“花”的那些個賬。 第一次見著這玩意的時候,給監所裡的那些老會計們都幹懵了。 多少年了,沒見著過這種賬目了。 要說起來,還得追溯到他們當學徒的時候呢,那個時候哪家少爺公子出去尋歡作樂,從賬房支銀子的時候才會記這種賬呢。 李學武罵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覺得老色胚汙染了自己兄弟夥的清白。 他們賺的每一分錢可都是清白的,就因為他,現在花的錢有可能不是那麼清白了。 “他還惦記著我的承諾呢。”李學武在於麗的示意下兩條腿都放上來,淡淡地解釋道:“他還惦記著去港城報仇雪恨呢。” “我一直沒鬧明白,因為啥啊?” 於麗只簡單聽過幾句,詳細的緣由她是不知道的,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當初經手這件事的李學武不願意提,丁萬秋自己吃了啞巴虧更不會提這件事。 但越不提,這仇恨越深刻。 “是不是跟佟慧美和金姣姣有什麼關係啊?”於麗說道:“那個時候回來京城,我就在俱樂部見他找那對姐妹打聽過什麼。” “唉——江湖上的屁事。”李學武沒在意的解釋道:“當初我買他的那處宅子是給了金條的,結果他讓人做了扣兒,光屁股滾回來的,你說他這麼要面子的人,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我就說的嘛——”於麗瞭然地點點頭,道:“那些唱戲的哪有個好東西。” “呵呵呵呵——”李學武放下手裡的報紙,看向她問道:“你又知道什麼了?” “我什麼都知道——” 於麗白了他一眼,手上故意加重了幾分,撇嘴道:“你也不是啥好東西。” “嗯,算你說的對。”李學武還肯定了她的評價,端起報紙說道:“可你就喜歡壞東西。” “去你的——”於麗嗔了他一句,隨後問道:“他沒去港城,葛林回來了嗎?” “沒有吧,還在港城呢。” 李學武咧了咧嘴角,於麗下狠手了,使勁按他腳底板,總考驗他腎好不好。 其實從穴位的反射上來評估器官的好壞完全是一種謬論,十八九沒經過人事的腎一定好吧?你要是這麼使勁按,他也特麼疼。 但於麗不管這個,只要他敢咧嘴,那必然是要準備一頓人參雞湯給他補一補的,好像兩人之間做那種事,很怕對不起他似的。 “老彪子不放人。”李學武解釋道:“西琳也不張羅著讓他回來。” “葛林今年多大了?”於麗知道葛林來家的時候歲數不大,這會兒還好奇著。 李學武嘿嘿笑著,扯了嘴角道:“西琳是有福氣的,愛人和兒子都有了。” “你正經點行不行——” 於麗也是被他逗笑了,但還是瞪了他一眼,嗔道:“要是讓西琳聽到了,還不來鋼城捶你啊。” “她才不來呢。”李學武放下報紙,坐起身子端了茶杯喝了一大口,穿好拖鞋站起身說道:“她在津門的日子比東北舒服。” “行了,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李學武伸手要拉她,同時提醒道:“明早你送老太太他們上火車,我就不去了。” “你晚上不許那個了!” 於麗起身,紅著臉悄聲叮囑他道:“房門都不隔音,你就會騙我。” —— “艾嗨艾嗨呦——” 孫明一身得體的白襯衫黑西褲,腳上是新買的黑皮鞋,與他腰上的黑腰帶特別搭。 京城不白去啊,不白去! 只有去了京城,見了那位“哭你七娃”才明白這世上還有如此美妙。 又能賺錢,又能享受生活,他美爆了。 於喆引薦的那位,他初見時還有些擔心,只是看著於喆風光無限,他哪裡還忍得住。 從京城回來,他便去營城蹲了一個多星期,只一個多星期啊,他就樂開了花。 “孫哥——” “大哥——” 現在來接站的不都是他以前的那些小弟,有幾個親近的已經被他安排在了營城。 不管是船上,還是岸上,他都喜歡用自己人,而不是僱傭那些臨時工。 現在的營城港區很特別,因為有很多看起來像是漁民的傢伙根本不是漁民。 他們沒有起家的本錢,就拼一條命跟船或者開船,只要跑幾趟下來,就能攢夠錢買自己的船,然後押一船貨去賭命硬。 孫明很謹慎,或者說很小氣,他寧願用他的這些小兄弟,也不願意用外人。 因為用那些人明碼標價,自己的這些個小兄弟可是爛命一條,沒了再找。 這不嘛,他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從混跡火車站的小癟三搖身一變成了孫哥。 “別客氣,都是特麼兄弟。” 他很牛嗶地一擺手,微微抬著下巴對來接站的小弟們示意道:“開路,團結飯店!” 孫明太明白這些小兄弟的德行了,湊到他跟前無非是混吃混喝混煙抽。 你要說江湖義氣,這片土地最講江湖,但是特麼最不講義氣了,尤其是他們這個圈子。 所以就算是他自己,賣起兄弟來也是毫不手軟,因為他最特麼不講義氣了。 江湖上不是有句老話嘛,出來混的有三寶:吃裡扒外、出賣兄弟,勾引大嫂。 孫明在飯店擺了好一桌席面,看著嗚嗚渣渣吃他的喝他的這些小年輕們就是笑,一點都不心疼錢,因為在他的眼裡這些小兄弟就是錢。 *** “確定就是他?” 同一家飯店,後來的一夥人坐在了不遠處的餐桌旁點了幾個菜,心思卻全不在吃上,而是隱隱地盯著那夥年輕人。 如果孫明能用點心,多關心關心園區最近有哪些事,他就會知道情況不太對了。 因為這張桌子上首坐著的便是已經來園區很是一段時間的調查組的主要負責人了。 孟念生,一直在紀監繫統工作,跟現在的冶金廠常務副廠長楊宗芳曾是同事關係。 他是一科長,楊宗芳是二科長,兩人既是同事,又隱隱有著競爭的關係。 不過隨著楊宗芳調來鋼城任職以後,這種競爭關係便消失不見。 當然了,他們的同事關係也沒有多麼的親近,來鋼城以後的見面多是公事公辦。 因為時至今日,誰也說不好兩人誰高誰低,完全沒一個標準的評判基礎。 孟念生現任監察組一處負責人,直接對核心小組成員周萬全副主任負責,在機關裡的很多人看來,他現在就是集團的錦衣衛。 再看楊宗芳,卻也是集團重工業產業冶金廠的常務副廠長了,上一次差點就爭取到鋼汽的廠長職務。 雖然沒能如願,但也側面的證明瞭楊宗芳是有這個能力和基礎的。 如果讓他們兩個自己說,他們又不願意說了,只是關係隱隱的有些緊張。 不過孟念生此來公幹,並沒有理由將矛頭對準楊宗芳,即便對方已經是冶金廠的負責人,需要對4號爐的安全生產事故負責。 但實際上誰都明白,當初4號爐立項的時候也不是楊宗芳負責,修建和後期運營也不在他的主管工作範圍以內。 就算現在他是主要負責人了,但也是在4號爐出事以後才提上來的。 相比之下,孟念生還要依託這種關係,能更多地從冶金廠瞭解到實際情況。 他來之前,如何都想不到這個案子為啥拖了這麼久,遲遲沒有答案,他還真以為如傳言所說,是秘書長幹預了案子的調查。 只是他帶隊來了以後才發現,這裡面的情況並不複雜,反而是如何切入,如何將蓋子掀開才是最麻煩的。 他當然是正直的,要是沒有這份信念也不會一直留在系統內工作。 但是,到了他這個位置,做事終究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可能胡打亂鑿。 他已經承受了來自集團蘇副主任的壓力,對方催促他儘快拿到結果。 其實孟念生也在等一個契機,湊巧,無意間讓他發現了這個叫孫明的年輕人。 經常出入冶金廠,在工業園區內頗有能量,調查得知還是冶金廠生產科賈雲的內侄。 這都沒什麼,查他的過往無非是雞毛蒜皮那點事,但往後查就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秘書長李學武曾經的司機突然出現在了鋼城。 對於李學武,孟念生早有準備,是不打算碰這個雷區的,他可不是傻子。 老話講,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在紅星廠工作了這麼多年,什麼風雨沒見過,李學武是他唯一看不懂的領導。 既然碰不得就繞過去,因為他來了這麼長時間,李學武一次都沒找他談過話。 對於這一點,他還是很感激的,內心自然也就有了決斷。 只不過於喆太過高調,還跟他們剛剛結束調查的孫明攪合在了一起。 那些花邊新聞他自然不太願意關注,只不過剝去花邊新聞後看到的實際情況,卻不得不讓他們選擇繼續盯住於喆,盯住孫明。 京城那邊的反應很古怪,於喆的情況很明晰,沒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而且對比他們反饋的情況,無法查詢到於喆是如何“發家”的,好像就突然地。 這件事被他彙報給了蘇副主任,蘇副主任頗為激動,要求他必須盯緊了這條線,深挖下去,挖出什麼來他都給兜著。 孟念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雖然有所顧慮,但他不相信秘書長會做這種事。 其實說白了,他是不相信李學武會這麼的愚蠢,那麼複雜的環境都闖過來了,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但既然有了線索,也能跟蘇副主任和周副主任交代,又得了領導的要求和指示,那他只能繼續辦下去。 京城那邊監察組盯緊的於喆好像突然偃旗息鼓,沒了動靜,來鋼城這一場浮華就像他揚了二正樣重新恢復平靜的人生突然來的那麼一次詐屍,又回到了安寧的人生軌跡。 調查員說於喆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回家就守著媳婦,哪裡都沒去。 這特麼還是在鋼城瀟灑的浪子嗎?你跟我們裝特麼什麼清純的大尾巴狼呢! 按照蘇維德的說法,必須盯緊了於喆,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原話是,越是這種裝模作樣,越是掩飾羞於曝光的醃臢。 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於喆盯著,孫明也得盯著,但沒人知道孫明在京城幹啥了。 調查員跟上的時候孫明已經買了一大堆東西準備啟程回遼東了,他們去晚了。 結果壓力就傳遞給了孟念生。 當然,他們的人跟著孫明去了營城,在營城也有人盯著,知道了孫明在做“正經的走私生意”,也確定抓到了一條大魚。 因為與集團的經銷渠道不同,孫明搞到的這些東西是從他姑父那裡運出來的,帶回來的東西卻不是走的集團經銷渠道。 這就說明瞭他們正在做的事是沒有經過集團渠道認證的,也是不符合程式的。 現在看於喆“陡然而富”,他便大概知曉一些情況了,看來是於喆“知恩圖報”,給了他的好兄弟孫明一條來財的明路。 只是有一點他想不通呢,這於喆是傻嗶嗎?有這種渠道賺錢他為啥不自己留著? 想不明白,反正是很古怪。 現在的情況是,孫明發家了,準備大幹一場的局面,回來就是招兵買馬的目的。 孟念生不著急收網,他準備放長線釣大魚,一個賈雲絕對滿足不了蘇副主任的胃口,也無法讓新來的周副主任感到滿意。 他無意針對楊宗芳,更不敢瞄準李學武,但工作就是工作,這是他的責任。 “走吧,咱們先回去。” 他放下筷子,同時對手底下人叮囑道:“盯緊了他,看看他都去見了什麼人。” 說著便起身離開,也沒再去看孫明一夥,他還有重要的事情去辦。 —— “你怎麼就確定賈雲跟這件事有關係呢?”孟念生回到工作地點,召見了技術部派出的領隊張明遠,詢問道:“你再說說。” “不只是賈雲,他們好多人。” 張明遠很認真地介紹道:“我們在執行工作的時候就發現,冶金廠也好,其他原本冶金廠體系的工廠也罷,基層幹部都是他們這些人,很多話語權都是他們把持著。” “我們安排技工跟隊學習,他們偏要按照他們的規矩來,臨時塞了幾個人進來。” 他皺眉解釋道:“我看得出來,這些人就是來鍍金的,就是混這個機會的。” “哦——”孟念生微微皺眉思考著說道:“但這也不足以證明跟賈雲有關係啊?” “但賈雲從鍊鋼廠時期就擔任生產科負責人了。”張明遠提醒他道:“董副主任信任他,秘書長也很信任他。” “嗯?是嘛——”見張明遠特別提到了這兩個人,孟念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發現了他探究的目光,張明遠低下頭,勉強地解釋道:“我是說這個意思。” “沒關係,你知道什麼都可以說。” 孟念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關於賈雲的情況,你還有什麼其他訊息嗎?” “他最近很活躍吧……” 張明遠遲疑了一下,抬起頭解釋道:“因為我跟他每天都要打交道嘛,就是見他辦公室裡經常有人來拜訪,他也是經常打電話,好像很忙的樣子。” “他是負責人,忙不是正常的嘛。” 孟念生淡淡地講道:“你得提供給我實際的證據或者證明。” “那我只能說您得去車間盯著了。”張明遠微微搖頭,但語氣肯定地講道:“我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但一定會從車間出,絕不會從庫房出,因為庫房是保衛處參與管理的,都有特別詳細的賬目。” “這個我知道了。”孟念生點了點頭,看向他說道:“行,先就這樣,你要是再有什麼訊息就來找我。” “那我就先回去了。”張明遠點點頭,離開前還又提了一句,“哦,對了,蘇副主任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認真配合您。”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孟念生難得地給了個笑臉,目送對方出門,只不過在對方離開後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了。 這個張明遠真是蘇副主任介紹給他的,來之前就知道有這麼個人。 蘇副主任是什麼意思,或者是什麼目的,他不想去關心,他只按規矩辦事。 至於說剛剛對方提及的董副主任和秘書長,他早有察覺,這小子是帶著目的來的。 現在賈雲有問題,那他只查賈雲,絕不會越線,他很清楚越線的結果是什麼。 至於說這個張明遠有沒有跟蘇副主任直接溝通的渠道,或者其他什麼聯絡,這個他不管,也不會將對方剛剛的提醒掛在心上。 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難道還要教自己做事? —— “這麼多錢?”賈雲愣愣地看著茶几上的“錢堆”不敢置信地看向對面。 對面的沙發上,他至親內侄正傻嗶呵呵地坐在那頗為驕傲地擺著姿勢等著他誇獎呢。 當然了,他必須得說一句,這個內侄值得培養,這麼些年終於有了回報,也不枉費他這麼多年對他,對他媽媽的關心和幫助。 “你給於喆留出一份了嗎?” 驚喜過後,賈雲面臨著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該如何分錢了。 雖然很心痛,但他知道這不是一錘子買賣,必須給相關的所有人派發“分紅”。 “沒有,關他什麼事——” 孫明很不屑地說道:“去了京城我才知道,其實那位穀倉也是沒辦法才找的他。” “您千萬別高看他,於喆沒啥能耐,就知道迷戀那個張美麗,啥啥都沒幹成。” “什麼意思?”賈雲皺眉道:“這不是於喆和……那誰的買賣?” “我估計是那位的,但絕對不是於喆的。”孫明很認真地解釋道:“那位也許是看在曾經給他當過司機的面子上幫幫他。” “可誰都看得出來,於喆就是特麼個扶不起的阿斗,京城那位穀倉先生早有怨言,因為於喆經常出錯,不僅錢沒賺到還虧了本,正想找個人換掉他呢,就是沒把握的關係。” “你就知道了?”賈雲皺眉訓斥道:“是你跟那個穀倉的關係近,還是於喆跟那誰的關係更近?” “按你說的,那個穀倉也是跟他合作的,你這麼搞,不是打他的臉了?” “不會的,姑父。”孫明皺眉解釋道:“是那個穀倉說的,那一份他拿走,直接給那誰了,我們這邊不要管了,也不用管於喆。” “真是這樣?”賈雲深深地打量著內侄,很懷疑他是小心眼,不想分錢出去。 “當然是這樣。”孫明指了指桌上的錢說道:“錢我都帶來了,您看著辦吧。” “哎——”直到這個時候,賈雲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小明啊,這有命掙錢也得有命花啊,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啊。” “我知道,姑父。”孫明點點頭,道:“您沒看我外人都不用,就用自己人嘛。” “嗯,別小氣了。”賈雲從錢堆裡抓起一捆丟了過去,道:“給他們分了。” 孫明沒在意地丟在了一邊,眼睛看著的是大堆。 賈雲自然也知道他在等著自己的分配,是否能團結一心,還是離心離德,就看他的手怎麼撥弄了。 “我這麼做你別有怨言。” 他按照名頭分出十幾摞,剩下了最小的一摞,拆開來將大頭遞給了孫明。 “姑父,這是——”孫明愣住了。 “我要錢能有啥用。”賈雲將自己的那份丟在了包裡,淡淡地說道:“這些錢我不好送,你按我給你的名單一一送到家裡去,路上千萬要小心,別讓人看見了。” “姑父。”孫明看著自己的那份,比姑父的多了不止一倍,而送出去的這些佔了一大部分,頂算他們忙活半天吃了小頭。 “記住了,懂得分享的人才會活的長久。”賈雲手指點了點他,教給他道:“沒有這些人,你的事做不成,而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千萬不能在這種事上斤斤計較。” “我知道了姑父,我沒心疼錢。” 雖然是這麼說,他還是艱難地從大堆上挪開了眼睛,將自己的那份拆出一大半遞了回來,道:“您得拿大頭才是啊。” “去吧,節省點花。”賈雲擺了擺手,道:“你跟我親兒子沒兩樣,咱爺倆就別計較多多少少的了,記得給你媽一些,讓她存起來留著給你娶媳婦用。” “謝謝姑父——”孫明感動得不行了,姑父比他親爹都親啊,他親爹只是打他,不讓他學壞,卻從來沒在錢上寬敞過他。 反正他堅信一點,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他就是推磨的鬼,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第242章 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大姐和大姐夫的事終究是不了了之,李學武並沒有在吉城停留的準備和時間。

就算是當天下午,他還要擠出時間同回收站在吉城的負責人丁萬秋談了談。

而在第二天的上午,他代表集團正式同林業的負責人見面會談,鞏固合作基礎。

雖然二叔極力表現的很不在意,但李學武依舊能從他送站離開時的表情看出悲傷。

大姐和大姐夫鬧的時候,不僅僅是李順兩口子在,就連老太太也在。

那天晚飯過後,二叔和二嬸更是來到老太太的房間道歉,說了好一會兒話。

李學武能理解二叔和二嬸的難處,父親李順和母親劉茵也能理解。

正因為是懷著盼著彼此都好的心情來吉城參加婚禮,所以走的時候才不會帶走氣憤。

“其實你大姐該想想,學力結婚我們給了這麼多,當初她結婚的時候還少了?”

只有在回去的路上,劉茵才有些鬱悶地提了一嘴,卻也是被李順微微搖頭制止了。

誰家攤上這麼一個不省心的都夠嗆,何況是兩個都不省心,兩口子沒一個懂事的。

老太太始終對這件事保持沉默,一路上不是望著窗外,就是躺在鋪位上休息。

也許是對京城家裡的思念隨著距離的一段段縮短而近鄉情怯,又或許是對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感悟,李學武就坐在她身邊,始終照顧著她,直到在鋼城下車的時候老太太這才在出站的時候拍了拍他的手,說他很好。

李學武聽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們哥兄弟同李雪都是老太太帶大的,就這麼點事還值當老太太用表揚的話來安慰他?

“老太太——”一進院,於麗便迎了出來,上來便挽住了老太太的手,親切地關心道:“一路上還順利吧,累不累?”

“不累,累啥累——”

老太太笑著打量了於麗,手在挽著自己胳膊上的手上拍了拍,同樣關心地問道:“你在鋼城挺好的?”

“好著呢,這不是就等您來了嘛!”

於麗多會哄人開心的,這會兒不僅照顧著老太太,還同劉茵有說有笑的。

“嬸兒,我還以為你們要多住些日子呢,正準備讓人送衣服過去,天氣涼了。”

“家裡哪離得開,這都說不上是怎麼出來的呢。”劉茵笑著示意了老太太,道:“再一個,老太太也想家了,想孩子們。”

“您也是的——”於麗逗著老太太道:“李姝他們那麼皮,您都不嫌鬧得慌啊?”

“哈哈哈——”一聽於麗提起孩子們,老太太的臉上也多了笑意,擺手道:“鬧騰點好,見不著他們在跟前鬧騰還想得慌呢。”

“您呀,且等著吧——”

於麗早準備好了拖鞋,她更是沒讓老太太在玄關換,而是

“算算日子,大哥家李悅也該會走了。”她伺候完老太太,又去泡茶,嘴裡調侃道:“到時候您懷裡抱一個,背兩個,手裡再領著一個,看您嫌不嫌鬧騰得慌——”

“快別忙活了。”老太太見她迎著自己等人進屋便一直沒歇腳,手腳麻利地端了茶上來,又去端水果,整個人跟陀螺似的。

“沒忙活啥。”於麗笑了笑,看向劉茵問道:“嬸兒,你們是先洗漱還是先吃晚飯?飯我都做好了,菜也備齊了,就等著下鍋炒了,隨時都能好。”

“先洗漱吧,吃飯不著急。”

李學武看向於麗點點頭,解釋道:“我怕他們餓,便在火車上買了兩份麵條。”

“那也行,熱水都燒好了。”

於麗從櫃子裡捧了洗好的毛巾出來,放在衛生間門口的櫃子上。

李順剛喝了一口熱茶,便被劉茵攆著去洗澡,客廳裡又說笑了起來。

主要是於麗問了老太太在吉城的生活,習不習慣啊,有沒有出去轉轉啊等等。

她跟李學武以前只是個守在家裡縫縫補補的小媳婦,跟李學武以後這才出來闖蕩,在回收站,在俱樂部,現在又來了鋼城。

這麼幾個月沒回去,大院周圍的鄰居不免也在打聽她,談論她的訊息。

只是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回收站的人倒是知道,可誰又會對外面人說呢。

不過雖然她人沒回去,可房子卻沒人敢惦記,因為大姥一直幫忙照應著。

誰不知道於麗一直在回收站上班,後來又跟著李文彪和沈國棟他們風裡來雨裡去的,更知道大姥在這些人背後的根底。

老太太倒是一直知道於麗在哪,因為逢年過節於麗給她和李姝都會郵寄衣服和鞋。

這年月能在商場買到各種鞋,無論是皮鞋、布鞋、涼鞋,各種款式,應有盡有。

但老太太習慣了穿手納底的布鞋,因為鞋底柔軟,鞋幫寬鬆,走路腳舒服。

平時在家劉茵也會做鞋,李順也愛穿,可孫子們到了調皮的年齡,尤其是李順開始重視孫輩的教育以後,家裡的孩子就多了。

劉茵要忙一大家子的事,總有顧不上的時候,於麗的這份孝心可算是幫了不少忙。

這幾年老太太也習慣了她的惦記,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在她的心裡。

就是李姝長得快,她要做衣服還得往大了做,留出餘量來。

“你要是有時間再做鞋,也幫你叔做幾雙,我給你把樣子郵寄來。”

劉茵這句話正巧說在李順從衛生間裡出來,聽見了,卻是有些尷尬。

來的那天李順還對於麗在這有些不滿,這會兒見劉茵不客氣,只能乾咳幾聲。

“沒問題,以後叔的鞋我包了。”

於麗看了李順一眼,笑著應了,爽快地說道:“您要是沒時間就都我來做。”

“快別了,家裡就你叔和老太太還喜歡穿布鞋,我都覺得太不禁穿。”

劉茵笑著指了李學武去洗澡,故意裝沒看見李順的尷尬,只為了減少他的意見。

老太太常在嘴邊唸叨,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就沒這個思維,管得太寬敞。

要是想管,也不是沒管過,這二小子聽嗎?從十三四開始打,一直打到去南邊。

這回來的時候臉上帶了一道疤,十九歲了,還能再打?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了。

***

晚飯過後,終究是難掩出行的疲憊,見老太太精神頭不足,於麗便早早地安排她在棒梗的房間裡休息了。

那小子就像會飛了的鳥,當學會了第一次夜不歸宿,便再沒有飛回來的意思了。

於麗已經將棒梗的情況寫信通知給了秦淮茹,秦淮茹的回覆字裡行間也多是無奈。

就像李順看李學武一樣,秦淮茹也管不了漸漸長大的棒梗了。

她只請求於麗幫忙多照應著點,別學壞就成,在於麗跟前總比下鄉勞動強。

今年便開始有知青回城探親,哭得那叫一個稀里嘩啦,家裡人聽著也跟著哭。

終究是城裡孩子,哪裡受得了農村的苦,但宏觀意義上來講,這批年輕人的成材率實在是高,支撐起了未來三十年的發展基礎。

棒梗不回家來住,甚至將行李都收拾走了,於麗便將客房重新收拾了出來。

老太太腿腳不方便,上下樓不合適,正好住在一樓,晚上起夜更方便一些。

於麗也沒讓劉茵和李順多堅持,收拾完說了兩句話便送他們回了樓上。

其實李順還是有些彆扭,前幾天來的時候晚上休息,見兒子去了主臥他就瞪眼睛。

今天倒也被劉茵懟股的不敢再說什麼,只能是眼不見心不煩,早早去休息了。

客廳裡李學武倒是精神,看著報紙,喝著紅茶,於麗從商場裡買的最好的。

其實他不缺茶葉喝,這年月送禮還很含蓄,一罐鐵罐茶葉那就是頂天了的厚禮了。

你要說送錢送票子,那也得是膽肥的人敢接,反正李學武是不敢要的。

於麗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茶杯,又給續了些熱水,這才攏著頭髮在沙發上坐了。

“見著丁萬秋了?”

她就算是休息,手上也不閒著,拍了拍李學武的腿,示意他躺過來,給他捏捏腿。

李學武就跟地主老財似的,斜躺在沙發上,由著於麗捏著揉著著,哼哼唧唧的。

“吉城那邊咋樣?你問沒問。”

“沒問,我又不管事兒。”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是他自己說的,叭叭叭的,我越不讓他說他越說。”

“嗬——”於麗輕笑道:“你到底怎麼著他了,他怎麼就那麼怕你呢?”

她輕輕掐了李學武大腿裡子一把,看著他的眼睛玩味地問道:“你揍他了?”

見李學武不說話,她抿了抿嘴角,道:“從趙老五和老六的回信看,他也算是個狠人了,怎麼就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呢。”

“還有——”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又看向他問道:“這些人裡多多少少都有點手不乾淨的,唯獨他一個,一分錢都不會差。”

說了這個,她又恢復了手上的動作,微微搖頭感慨道:“他到底是中了你的魔。”

“我有個屁的魔——”李學武看著報紙,嘴角一撇道:“他特麼是不拿賬上的錢,可他是明目張膽地花賬上的錢啊。”

這一點李學武說得倒是沒錯,有些年輕的,就像小松樹一般,總喜歡搞小動作。

其實這些李學武也都理解,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多拿一點少拿一點都無所謂,都是窮苦人家出身,這輩子窮慣了也窮怕了。

很怕這買賣明天就經營不下去了,總想著自己的那點小九九,存點錢以防萬一。

真要是李文彪和沈國棟他們幾個,就算李學武說了讓他們拿,他們也不會拿的。

為什麼?

因為那份營業執照上寫著的可是他們幾個的名字,過命的交情還過不去金山銀山?

再說了,李學武從沒有拿錢當回事,甚至搞起這些買賣還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真要是顧著他自己,也就不會搞這些了,只依靠工資和福利待遇也夠好生活的。

隨著李學武的職級提升,李文彪幾人愈發的能看清這個事實,不是李學武在盤剝他們,反倒是他們幾個在攀附李學武。

再看下一層的管理者就不一樣了,從裡子上他們認這份再造之恩,從面子上也服從管理,只不過人都是自私的,情有可原。

李學武早就在同他們幾個開會的時候講了,一點生活所需就不要再計較了,這麼大的場面,在乎那麼一點點終究是下作了。

當然了,真要過分了,越線了,那就乾脆點,去邊疆吃沙子也好,帶去山上埋樁也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個不能放縱。

可喜的是,他選出來的這些負責人都還算聰明,絕不會觸碰那根看不見的紅線。

但就像於麗說的那樣,丁萬秋是個例外,丫的仗著歲數大,位元麼猩猩都精明。

他不是不貪錢,而是這輩子對錢已經失去了追求的興趣和意義。

反正殘生要留在內地,一沒有妻子,二沒有兒女,攢錢有個屁用。

真要說起來,他比太監還幸福呢,因為他的錢還有地方花呢。

反正他也沒想著付出真心,那些娘們也不會給他真意,到哪都是一拍即合。

你想吧,年輕男女的愛情之所以糾結,無非是擔心他不愛我,或者沒有我那麼愛她,總想著從對方身上獲取情緒價值。

他不用,他簡單明瞭,瞄準了物件,在不違反原則問題的基礎上直接用錢砸。

他還不挑小姑娘呢,要麼是漂亮的寡婦,要麼是俊俏的離異,標準相當的嚴格。

雙方這才叫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呢,你不嫌棄我的沒良心,我不嫌棄你沒真心。

錢不夠了怎麼辦?

這也是李學武撇嘴罵街呢,老癟犢子明目張膽地做“花”賬,這裡說的花賬不是假賬,而是登記了他出去“花”的那些個賬。

第一次見著這玩意的時候,給監所裡的那些老會計們都幹懵了。

多少年了,沒見著過這種賬目了。

要說起來,還得追溯到他們當學徒的時候呢,那個時候哪家少爺公子出去尋歡作樂,從賬房支銀子的時候才會記這種賬呢。

李學武罵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覺得老色胚汙染了自己兄弟夥的清白。

他們賺的每一分錢可都是清白的,就因為他,現在花的錢有可能不是那麼清白了。

“他還惦記著我的承諾呢。”李學武在於麗的示意下兩條腿都放上來,淡淡地解釋道:“他還惦記著去港城報仇雪恨呢。”

“我一直沒鬧明白,因為啥啊?”

於麗只簡單聽過幾句,詳細的緣由她是不知道的,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當初經手這件事的李學武不願意提,丁萬秋自己吃了啞巴虧更不會提這件事。

但越不提,這仇恨越深刻。

“是不是跟佟慧美和金姣姣有什麼關係啊?”於麗說道:“那個時候回來京城,我就在俱樂部見他找那對姐妹打聽過什麼。”

“唉——江湖上的屁事。”李學武沒在意的解釋道:“當初我買他的那處宅子是給了金條的,結果他讓人做了扣兒,光屁股滾回來的,你說他這麼要面子的人,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我就說的嘛——”於麗瞭然地點點頭,道:“那些唱戲的哪有個好東西。”

“呵呵呵呵——”李學武放下手裡的報紙,看向她問道:“你又知道什麼了?”

“我什麼都知道——”

於麗白了他一眼,手上故意加重了幾分,撇嘴道:“你也不是啥好東西。”

“嗯,算你說的對。”李學武還肯定了她的評價,端起報紙說道:“可你就喜歡壞東西。”

“去你的——”於麗嗔了他一句,隨後問道:“他沒去港城,葛林回來了嗎?”

“沒有吧,還在港城呢。”

李學武咧了咧嘴角,於麗下狠手了,使勁按他腳底板,總考驗他腎好不好。

其實從穴位的反射上來評估器官的好壞完全是一種謬論,十八九沒經過人事的腎一定好吧?你要是這麼使勁按,他也特麼疼。

但於麗不管這個,只要他敢咧嘴,那必然是要準備一頓人參雞湯給他補一補的,好像兩人之間做那種事,很怕對不起他似的。

“老彪子不放人。”李學武解釋道:“西琳也不張羅著讓他回來。”

“葛林今年多大了?”於麗知道葛林來家的時候歲數不大,這會兒還好奇著。

李學武嘿嘿笑著,扯了嘴角道:“西琳是有福氣的,愛人和兒子都有了。”

“你正經點行不行——”

於麗也是被他逗笑了,但還是瞪了他一眼,嗔道:“要是讓西琳聽到了,還不來鋼城捶你啊。”

“她才不來呢。”李學武放下報紙,坐起身子端了茶杯喝了一大口,穿好拖鞋站起身說道:“她在津門的日子比東北舒服。”

“行了,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李學武伸手要拉她,同時提醒道:“明早你送老太太他們上火車,我就不去了。”

“你晚上不許那個了!”

於麗起身,紅著臉悄聲叮囑他道:“房門都不隔音,你就會騙我。”

——

“艾嗨艾嗨呦——”

孫明一身得體的白襯衫黑西褲,腳上是新買的黑皮鞋,與他腰上的黑腰帶特別搭。

京城不白去啊,不白去!

只有去了京城,見了那位“哭你七娃”才明白這世上還有如此美妙。

又能賺錢,又能享受生活,他美爆了。

於喆引薦的那位,他初見時還有些擔心,只是看著於喆風光無限,他哪裡還忍得住。

從京城回來,他便去營城蹲了一個多星期,只一個多星期啊,他就樂開了花。

“孫哥——”

“大哥——”

現在來接站的不都是他以前的那些小弟,有幾個親近的已經被他安排在了營城。

不管是船上,還是岸上,他都喜歡用自己人,而不是僱傭那些臨時工。

現在的營城港區很特別,因為有很多看起來像是漁民的傢伙根本不是漁民。

他們沒有起家的本錢,就拼一條命跟船或者開船,只要跑幾趟下來,就能攢夠錢買自己的船,然後押一船貨去賭命硬。

孫明很謹慎,或者說很小氣,他寧願用他的這些小兄弟,也不願意用外人。

因為用那些人明碼標價,自己的這些個小兄弟可是爛命一條,沒了再找。

這不嘛,他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從混跡火車站的小癟三搖身一變成了孫哥。

“別客氣,都是特麼兄弟。”

他很牛嗶地一擺手,微微抬著下巴對來接站的小弟們示意道:“開路,團結飯店!”

孫明太明白這些小兄弟的德行了,湊到他跟前無非是混吃混喝混煙抽。

你要說江湖義氣,這片土地最講江湖,但是特麼最不講義氣了,尤其是他們這個圈子。

所以就算是他自己,賣起兄弟來也是毫不手軟,因為他最特麼不講義氣了。

江湖上不是有句老話嘛,出來混的有三寶:吃裡扒外、出賣兄弟,勾引大嫂。

孫明在飯店擺了好一桌席面,看著嗚嗚渣渣吃他的喝他的這些小年輕們就是笑,一點都不心疼錢,因為在他的眼裡這些小兄弟就是錢。

***

“確定就是他?”

同一家飯店,後來的一夥人坐在了不遠處的餐桌旁點了幾個菜,心思卻全不在吃上,而是隱隱地盯著那夥年輕人。

如果孫明能用點心,多關心關心園區最近有哪些事,他就會知道情況不太對了。

因為這張桌子上首坐著的便是已經來園區很是一段時間的調查組的主要負責人了。

孟念生,一直在紀監繫統工作,跟現在的冶金廠常務副廠長楊宗芳曾是同事關係。

他是一科長,楊宗芳是二科長,兩人既是同事,又隱隱有著競爭的關係。

不過隨著楊宗芳調來鋼城任職以後,這種競爭關係便消失不見。

當然了,他們的同事關係也沒有多麼的親近,來鋼城以後的見面多是公事公辦。

因為時至今日,誰也說不好兩人誰高誰低,完全沒一個標準的評判基礎。

孟念生現任監察組一處負責人,直接對核心小組成員周萬全副主任負責,在機關裡的很多人看來,他現在就是集團的錦衣衛。

再看楊宗芳,卻也是集團重工業產業冶金廠的常務副廠長了,上一次差點就爭取到鋼汽的廠長職務。

雖然沒能如願,但也側面的證明瞭楊宗芳是有這個能力和基礎的。

如果讓他們兩個自己說,他們又不願意說了,只是關係隱隱的有些緊張。

不過孟念生此來公幹,並沒有理由將矛頭對準楊宗芳,即便對方已經是冶金廠的負責人,需要對4號爐的安全生產事故負責。

但實際上誰都明白,當初4號爐立項的時候也不是楊宗芳負責,修建和後期運營也不在他的主管工作範圍以內。

就算現在他是主要負責人了,但也是在4號爐出事以後才提上來的。

相比之下,孟念生還要依託這種關係,能更多地從冶金廠瞭解到實際情況。

他來之前,如何都想不到這個案子為啥拖了這麼久,遲遲沒有答案,他還真以為如傳言所說,是秘書長幹預了案子的調查。

只是他帶隊來了以後才發現,這裡面的情況並不複雜,反而是如何切入,如何將蓋子掀開才是最麻煩的。

他當然是正直的,要是沒有這份信念也不會一直留在系統內工作。

但是,到了他這個位置,做事終究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可能胡打亂鑿。

他已經承受了來自集團蘇副主任的壓力,對方催促他儘快拿到結果。

其實孟念生也在等一個契機,湊巧,無意間讓他發現了這個叫孫明的年輕人。

經常出入冶金廠,在工業園區內頗有能量,調查得知還是冶金廠生產科賈雲的內侄。

這都沒什麼,查他的過往無非是雞毛蒜皮那點事,但往後查就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秘書長李學武曾經的司機突然出現在了鋼城。

對於李學武,孟念生早有準備,是不打算碰這個雷區的,他可不是傻子。

老話講,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在紅星廠工作了這麼多年,什麼風雨沒見過,李學武是他唯一看不懂的領導。

既然碰不得就繞過去,因為他來了這麼長時間,李學武一次都沒找他談過話。

對於這一點,他還是很感激的,內心自然也就有了決斷。

只不過於喆太過高調,還跟他們剛剛結束調查的孫明攪合在了一起。

那些花邊新聞他自然不太願意關注,只不過剝去花邊新聞後看到的實際情況,卻不得不讓他們選擇繼續盯住於喆,盯住孫明。

京城那邊的反應很古怪,於喆的情況很明晰,沒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而且對比他們反饋的情況,無法查詢到於喆是如何“發家”的,好像就突然地。

這件事被他彙報給了蘇副主任,蘇副主任頗為激動,要求他必須盯緊了這條線,深挖下去,挖出什麼來他都給兜著。

孟念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雖然有所顧慮,但他不相信秘書長會做這種事。

其實說白了,他是不相信李學武會這麼的愚蠢,那麼複雜的環境都闖過來了,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但既然有了線索,也能跟蘇副主任和周副主任交代,又得了領導的要求和指示,那他只能繼續辦下去。

京城那邊監察組盯緊的於喆好像突然偃旗息鼓,沒了動靜,來鋼城這一場浮華就像他揚了二正樣重新恢復平靜的人生突然來的那麼一次詐屍,又回到了安寧的人生軌跡。

調查員說於喆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回家就守著媳婦,哪裡都沒去。

這特麼還是在鋼城瀟灑的浪子嗎?你跟我們裝特麼什麼清純的大尾巴狼呢!

按照蘇維德的說法,必須盯緊了於喆,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的原話是,越是這種裝模作樣,越是掩飾羞於曝光的醃臢。

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於喆盯著,孫明也得盯著,但沒人知道孫明在京城幹啥了。

調查員跟上的時候孫明已經買了一大堆東西準備啟程回遼東了,他們去晚了。

結果壓力就傳遞給了孟念生。

當然,他們的人跟著孫明去了營城,在營城也有人盯著,知道了孫明在做“正經的走私生意”,也確定抓到了一條大魚。

因為與集團的經銷渠道不同,孫明搞到的這些東西是從他姑父那裡運出來的,帶回來的東西卻不是走的集團經銷渠道。

這就說明瞭他們正在做的事是沒有經過集團渠道認證的,也是不符合程式的。

現在看於喆“陡然而富”,他便大概知曉一些情況了,看來是於喆“知恩圖報”,給了他的好兄弟孫明一條來財的明路。

只是有一點他想不通呢,這於喆是傻嗶嗎?有這種渠道賺錢他為啥不自己留著?

想不明白,反正是很古怪。

現在的情況是,孫明發家了,準備大幹一場的局面,回來就是招兵買馬的目的。

孟念生不著急收網,他準備放長線釣大魚,一個賈雲絕對滿足不了蘇副主任的胃口,也無法讓新來的周副主任感到滿意。

他無意針對楊宗芳,更不敢瞄準李學武,但工作就是工作,這是他的責任。

“走吧,咱們先回去。”

他放下筷子,同時對手底下人叮囑道:“盯緊了他,看看他都去見了什麼人。”

說著便起身離開,也沒再去看孫明一夥,他還有重要的事情去辦。

——

“你怎麼就確定賈雲跟這件事有關係呢?”孟念生回到工作地點,召見了技術部派出的領隊張明遠,詢問道:“你再說說。”

“不只是賈雲,他們好多人。”

張明遠很認真地介紹道:“我們在執行工作的時候就發現,冶金廠也好,其他原本冶金廠體系的工廠也罷,基層幹部都是他們這些人,很多話語權都是他們把持著。”

“我們安排技工跟隊學習,他們偏要按照他們的規矩來,臨時塞了幾個人進來。”

他皺眉解釋道:“我看得出來,這些人就是來鍍金的,就是混這個機會的。”

“哦——”孟念生微微皺眉思考著說道:“但這也不足以證明跟賈雲有關係啊?”

“但賈雲從鍊鋼廠時期就擔任生產科負責人了。”張明遠提醒他道:“董副主任信任他,秘書長也很信任他。”

“嗯?是嘛——”見張明遠特別提到了這兩個人,孟念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也許是發現了他探究的目光,張明遠低下頭,勉強地解釋道:“我是說這個意思。”

“沒關係,你知道什麼都可以說。”

孟念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關於賈雲的情況,你還有什麼其他訊息嗎?”

“他最近很活躍吧……”

張明遠遲疑了一下,抬起頭解釋道:“因為我跟他每天都要打交道嘛,就是見他辦公室裡經常有人來拜訪,他也是經常打電話,好像很忙的樣子。”

“他是負責人,忙不是正常的嘛。”

孟念生淡淡地講道:“你得提供給我實際的證據或者證明。”

“那我只能說您得去車間盯著了。”張明遠微微搖頭,但語氣肯定地講道:“我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但一定會從車間出,絕不會從庫房出,因為庫房是保衛處參與管理的,都有特別詳細的賬目。”

“這個我知道了。”孟念生點了點頭,看向他說道:“行,先就這樣,你要是再有什麼訊息就來找我。”

“那我就先回去了。”張明遠點點頭,離開前還又提了一句,“哦,對了,蘇副主任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認真配合您。”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孟念生難得地給了個笑臉,目送對方出門,只不過在對方離開後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了。

這個張明遠真是蘇副主任介紹給他的,來之前就知道有這麼個人。

蘇副主任是什麼意思,或者是什麼目的,他不想去關心,他只按規矩辦事。

至於說剛剛對方提及的董副主任和秘書長,他早有察覺,這小子是帶著目的來的。

現在賈雲有問題,那他只查賈雲,絕不會越線,他很清楚越線的結果是什麼。

至於說這個張明遠有沒有跟蘇副主任直接溝通的渠道,或者其他什麼聯絡,這個他不管,也不會將對方剛剛的提醒掛在心上。

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難道還要教自己做事?

——

“這麼多錢?”賈雲愣愣地看著茶几上的“錢堆”不敢置信地看向對面。

對面的沙發上,他至親內侄正傻嗶呵呵地坐在那頗為驕傲地擺著姿勢等著他誇獎呢。

當然了,他必須得說一句,這個內侄值得培養,這麼些年終於有了回報,也不枉費他這麼多年對他,對他媽媽的關心和幫助。

“你給於喆留出一份了嗎?”

驚喜過後,賈雲面臨著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該如何分錢了。

雖然很心痛,但他知道這不是一錘子買賣,必須給相關的所有人派發“分紅”。

“沒有,關他什麼事——”

孫明很不屑地說道:“去了京城我才知道,其實那位穀倉也是沒辦法才找的他。”

“您千萬別高看他,於喆沒啥能耐,就知道迷戀那個張美麗,啥啥都沒幹成。”

“什麼意思?”賈雲皺眉道:“這不是於喆和……那誰的買賣?”

“我估計是那位的,但絕對不是於喆的。”孫明很認真地解釋道:“那位也許是看在曾經給他當過司機的面子上幫幫他。”

“可誰都看得出來,於喆就是特麼個扶不起的阿斗,京城那位穀倉先生早有怨言,因為於喆經常出錯,不僅錢沒賺到還虧了本,正想找個人換掉他呢,就是沒把握的關係。”

“你就知道了?”賈雲皺眉訓斥道:“是你跟那個穀倉的關係近,還是於喆跟那誰的關係更近?”

“按你說的,那個穀倉也是跟他合作的,你這麼搞,不是打他的臉了?”

“不會的,姑父。”孫明皺眉解釋道:“是那個穀倉說的,那一份他拿走,直接給那誰了,我們這邊不要管了,也不用管於喆。”

“真是這樣?”賈雲深深地打量著內侄,很懷疑他是小心眼,不想分錢出去。

“當然是這樣。”孫明指了指桌上的錢說道:“錢我都帶來了,您看著辦吧。”

“哎——”直到這個時候,賈雲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小明啊,這有命掙錢也得有命花啊,再小心謹慎也不為過啊。”

“我知道,姑父。”孫明點點頭,道:“您沒看我外人都不用,就用自己人嘛。”

“嗯,別小氣了。”賈雲從錢堆裡抓起一捆丟了過去,道:“給他們分了。”

孫明沒在意地丟在了一邊,眼睛看著的是大堆。

賈雲自然也知道他在等著自己的分配,是否能團結一心,還是離心離德,就看他的手怎麼撥弄了。

“我這麼做你別有怨言。”

他按照名頭分出十幾摞,剩下了最小的一摞,拆開來將大頭遞給了孫明。

“姑父,這是——”孫明愣住了。

“我要錢能有啥用。”賈雲將自己的那份丟在了包裡,淡淡地說道:“這些錢我不好送,你按我給你的名單一一送到家裡去,路上千萬要小心,別讓人看見了。”

“姑父。”孫明看著自己的那份,比姑父的多了不止一倍,而送出去的這些佔了一大部分,頂算他們忙活半天吃了小頭。

“記住了,懂得分享的人才會活的長久。”賈雲手指點了點他,教給他道:“沒有這些人,你的事做不成,而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千萬不能在這種事上斤斤計較。”

“我知道了姑父,我沒心疼錢。”

雖然是這麼說,他還是艱難地從大堆上挪開了眼睛,將自己的那份拆出一大半遞了回來,道:“您得拿大頭才是啊。”

“去吧,節省點花。”賈雲擺了擺手,道:“你跟我親兒子沒兩樣,咱爺倆就別計較多多少少的了,記得給你媽一些,讓她存起來留著給你娶媳婦用。”

“謝謝姑父——”孫明感動得不行了,姑父比他親爹都親啊,他親爹只是打他,不讓他學壞,卻從來沒在錢上寬敞過他。

反正他堅信一點,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他就是推磨的鬼,他一定要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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