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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男女 第249章 孫明落網

作者:武文弄沫

第249章 孫明落網

11月1日,李學武在鋼城接待了來訪的602所調研團隊,帶隊領導是所長張平。

602所就是直升機設計研究所,負責昌河機械廠的專案,也就是所謂的直-6。

上次昌河機械廠負責人劉剛路過鋼城,看了鋼城飛機製造廠的生產情況,同李學武進行了深入交流。

李學武的提醒,以及他親眼所見,讓這個剛剛接手贛飛的廠長有了另外一番思量。

兩條腿走路,在堅持直-6設計和研發的基礎上,並不耽誤對部分設計問題進行改正。

負責設計和研發工作的是602所,劉剛管理的昌河機械廠是生產單位,所以這次來的是研發團隊。

李學武的多管閒事並沒有招來對方的不滿,反倒是602所藉著這次的機會主動來結交鋼飛。

在同李學武見面的時候,張平還有些含糊,因為紅鋼集團曾經與冰飛701所有過不小的矛盾和過節。

當然了,要是現在來說誰對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可是組成贛飛的主力都是來自冰飛。

就連劉剛也是冰飛的老人。

張平很擔心在這裡會受到冷遇,甚至是不公平的待遇。

不過一見到李學武的面,他就知道自己多慮了,眼前這位青年幹部看著就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

雙方在非常友好的氛圍下見面寒暄,互致問候。

說到底,張平是個知識分子,他永遠理解不了李學武做事的思維模式。

他早就說過,701也好,冰飛也好,甚至是三機部,到什麼時候都繞不開一個組織。

在利益的驅動下,任何矛盾都會化解,在光明正大的理由面前,任何小心眼都得坦誠相待。

李學武當然不會給他們設定障礙,甚至會主動構建合作的橋樑,促進鋼飛與602所、與贛飛的合作。

不要看張平和劉剛對鋼飛的生產很羨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鋼飛現在只有生產能力。

而且特別強調一點,只有三種機型的生產能力。

10月份雲雀Ⅲ正式量產,從裝置到崗,再到實現量產,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可見專案難度之大。

即便是已經實現了量產,但這款飛機的產能也算不上大,聖塔雅集團下的訂單能幹到明年年底了。

鋼飛的另一款直升機——美洲豹也有望在今年年底實現量產,徹底形成微-小-中三級型號架構。

看起來實力很強,但卻是無根浮萍,一吹就倒。

聖塔雅集團引進了生產線,但沒有共享研發技術,紅鋼集團的飛行器研究所一直在啃這三個專案。

從一款飛機將所有技術扒下來絕不是扒衣服那麼簡單,真要是解開釦子和褲腰帶就能完成復刻,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先進武器了,大家都能互相抄襲。

鋼飛的步子邁得太大,缺失了科研的部分,必須回頭補課,而贑飛需要先進的技術做引導,雙方一個是往前跑,一個是往後看,正好形成了優勢互補。

所以比較與沈飛合作,李學武更看好贛飛的成長基礎,即便他們的直-6專案註定前途晦暗,但並不妨礙雙方的技術合作,鋼飛未來可以推出自己的機型。

“我看了鋼飛的生產車間,備受震撼。”

張平側身看向李學武感慨道:“甚至可以說,我從沒見過如此規整的生產車間,管理太優秀了。”

“謝謝您的誇獎,不過我們還需要學習。”

李學武笑了笑,謙遜地解釋道:“紅鋼集團現有的生產工藝都已經完成了現代化的重組和調整。”

他抬了抬手解釋道:“我們在生產車間實施了一整套符合所有安全生產需要的規章制度。”

“針對特殊類別的生產,我們又根據實際情況制定了車間安全生產管理規章制度。”

這不是自誇,第一本安全生產管理制度檔案就是從紅鋼集團推廣出去的,包括應急預案管理等等。

這是李學武當初在負責安全生產工作時做出的成績,至今依舊是全國安全生產管理模範單位。

每年到京城和鋼城參觀的兄弟單位數不過來,優秀經驗分享報告會不知道開了多少場。

就是紅鋼集團自有的培訓中心每年都會開十幾個培訓班,為全國各單位安全管理單位培訓專業幹部。

別的暫且不說,就是紅鋼集團旗下的生產車間實現人車分流這一點,就不知道超越了多少兄弟單位。

紅色鋪裝路面走車,綠色鋪裝路面走人,生產區域勞動保護裝備按崗位提供,設定車間安全管理崗位,安全管理實施三級管理,張平都聽麻了。

“要實施這種安全生產管理制度,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來支撐?”

張平可不是草包,更不是單純的科研人員,從李學武的介紹中他就聽出了金錢的味道。

“那個——”陪同他一起來的三機部生產管理部門的幹部尷尬地提醒他道:“這個還不能普及。”

“呵呵呵——”李學武笑了笑,沒給出確切的答案,倒是看向了鋼飛的廠長孔曉博,給他說話的機會。

都是老同事了,孔曉博原是701所的所長,與張平那可真是老相識了。

這會兒他輕咳一聲,開口解釋道:“鋼飛的車間從設計到建造,並沒有花費多少錢。”

“畢竟材料成本是一定的,我們有自己的工程公司,還有日常維護和保養制度。”

他在紅鋼集團工作多年,也學會了扯幾把蛋的技能,反正是不會直接講這種具體管理成本的。

怎麼講?

每年的集團級別培養費用,部門級安全管理培訓費用,車間級和班組級培訓費用以及各級監察管理成本,最後再核算安全管理物料所需費用?

這得去財務控制部調系統的資料,從管理支出中調安全管理支出,再調安全管理制度支出。

這種資料一般也只有李學武的級別才能看得到,也用得著,孔曉博就算看到了又能有什麼用。

廠級負責人是沒有權利制定全年預算指標的,他們只能申請和彙報,指標的制定在財務控制部。

每年的審計和審核會檢查他們的預算使用情況,再結合申報的特殊專案進行預算控制。

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紅鋼集團的這種安全生產管理制度是一種商品。

聽起來很奇怪吧,明明都已經被選為優秀制度在全國推廣了,怎麼又成了一種商品了。

制度是推廣了,但看教材要是都能學得會,那還辦學校幹啥,學生都在家學習教材好了。

不算紅鋼集團每年開辦的各種培訓班,不算出版社每週都會發行的安全管理週刊和雜誌,僅僅是每年向各工業企業輸出的制度培訓人員就是一大筆收入。

董文學手裡就掌握著一批3000人的優秀技工團隊,平時在集團內部做技術管理和培訓工作,接到外培任務就會組建專業的團隊進行技術輸出。

技術輸出還包括全套的技術管理體系和安全管理體系,過去兩年時間裡,紅鋼集團為很多汽車製造企業提供了這項服務。

現在集團持續在飛行器製造領域和機械製造領域發力,具體表現在零部件供應和供應鏈配套組成上。

同步進行的還有技術輸出。

李學武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及這個話題,張平還沒反應過來,但三機部那位幹部已經聽出來了。

連基本的生產能力都還沒實現,這個時候提安全生產管理,是不是為時尚早了點。

不過李學武並沒有強求的意思,只是在對方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當安全生產事故嚴重威脅到生產成本的時候,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想到紅鋼集團。

無論是哪種技術的輸出,對於集團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既能養活這三千多人的技術工人,又能錘鍊隊伍,在集團內部形成技術優先的比學趕超的良好風氣。

這個話題很快結束,雙方在敲定了調研行程後,還是張平主動詢問了紅鋼集團科研院飛行器研究所的情況。

“我們飛行器研究所正在進行的一個專案。”孔曉博在李學武的示意下開口介紹道:“是關於KH-4的改裝和改造,現在已經進行到了試飛階段。”

“就是貝爾-47的衍生型別唄。”

張平點點頭,道:“這倒是個比較現實的科研專案,技術和發展方向也很成熟了。”

“我們的研究基礎是KH-4。”

孔曉博有些尷尬地強調道:“資料也好,生產計算公式也罷,標記的都是KH-4。”

“他們只認KH-4。”還是三機部的那位幹部,看向張平笑著解釋道:“尤其是對外貿易輸出,這個標記非常的關鍵。”

“這——”張平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笑著問道:“是怕被收專利費用對吧?”

“哈哈哈哈——”會客室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

“國際貿易有著一套複雜的遊戲規則。”李學武解釋道:“紅鋼集團才接觸沒幾年,算是小學生。”

他先是看了看張平,又看了三機部的那位幹部,點頭講道:“這當學生就得交學費,在我們的管理手冊上,任何一條看似詭異的條款背後都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複雜故事。”

“呵呵呵——”三機部那位幹部很認同地笑著點頭說道:“這個虧貿易口經常吃,都吃習慣了。”

“貿易口家大業大胃口大,什麼都能吃得慣,我們本小利薄可禁不起損失。”

李學武說話也是損,夾槍帶棒的,也不知道是針對現場的誰,或者說是在警告誰。

這會兒笑呵呵地強調道:“學習經驗,總結經驗,利用經驗,這就是我們在國際市場上的生存經驗。”

“很難得,也很佩服啊——”

張平看向隨行的團隊成員感慨道:“紅鋼集團是我知道的對外貿易活動開展最好的企業了。”

“哪裡,我們也是在路上。”

李學武笑了笑,看向陪坐一旁的張兢交代道:“再安排張所長和王主任他們去看看咱們的情報資料庫。”

他轉頭對張平以及三機部的幹部解釋道:“我們集團有個針對多領域的情報收集專案小組。”

“在鋼城設定了一工業情報收集專案組,這邊有來自全世界的先進工業領域情報庫和分析小組。”

李學武很大度地介紹道:“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看一看,互相學習嘛。”

“那真是太好了——”

張平像是孫猴子遇到了獻寶的東海老龍王,激動得差點跳到椅子上抓耳撓腮。

如果能從這裡撿到定海神針鐵就好了!

嗯,他這麼想,李學武也是這麼想的。

——

“你跟三禾那邊說什麼了?”

高雅琴來點,沒好氣地問道:“怎麼突然通知我們談判延期,還說什麼對談判基礎做重大調整?”

“呵呵呵——”李學武笑著講道:“這可不怨我,是他們自己來找我談話的,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都說什麼了?”高雅琴挑眉問道:“是不是又忽悠他們,給他們上壓力了?”

“我說啊,可能是好事啊。”

李學武沒在意她的汙衊之詞,笑著講道:“或許還有意外收穫也說不定。”

“我收到的訊息是談判延期。”

高雅琴正經地講道:“現在這個專案擱在這,我應該怎麼回覆?團隊是解散啊還是掛在這等著?”

“等他們處理完問題再回來,重新談判?”

“那是當然了——”李學武也是認真地講道:“既然是他們提出的延期,那一切都得重新來一遍。”

“我提醒你啊——”

李學武嚴肅了語氣,講到:“謹慎小鬼咂的詭計多端,不要對已經談完的條款放鬆警惕。”

“我知道了。”高雅琴想了想,應了他的提醒,不過在結束通話前又問了一句:“你跟三禾株式會社駐京辦的那個負責人熟悉嗎?”

“誰?穀倉平二?”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怎麼說呢,就是正常談判和會面接觸過幾次。”

他微微眯起眼睛解釋道:“我對這個人不是很瞭解,也沒聽中村特別介紹過他的情況,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

高雅琴猶豫了一下,道:“算了,就這樣,有事再聯絡。”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的,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學武已經聽出不對來了,高雅琴負責集團經濟工作,與三禾株式會社駐京辦有聯絡是很正常的。

她認識穀倉平二也很正常,但沒必要反過來問他熟不熟悉這個穀倉。

一定是穀倉哪裡露出了矛盾,或者被高雅琴察覺出了異常,這才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李學武沒收到顧城的特別彙報,就說明蘇維德同對方的往來一直處於“正常”狀態。

而吳淑萍每週的彙報裡也沒有特殊情況,就說明高雅琴的敏感是獨立情況。

不得不說,她的嗅覺還是很敏感的,能在工作往來中發覺異常,李學武都有些佩服。

不過穀倉平二並不會涉及到與她工作相關的內容,就算高雅琴覺察出了不對頭,也不會說什麼。

能隔著千里問到李學武這裡,就說明她僅僅是察覺到了異常,而不是判斷出了異常。

當然了,李學武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僅要在電話端確定自己與穀倉不熟悉的基本情況,還要在高雅琴那裡確定自己的“清白”。

這顆地雷真要爆了,那殺傷力可厲害了多了,絕對不是李學武能沾著就能躲得開的。

日常的工作接觸是沒有問題的,紅鋼集團涉及到與三禾株式會社對接工作的人很多,不差他一個。

而且三禾的辦事處在京城,李學武長時間在鋼城工作,他拒絕了三禾提供的汽車,而蘇維德卻接受了對方的饋贈和友誼。

李學武就不信了,放著蘇維德不收拾,難道還能拐著彎兒地來找他的麻煩?

真要是這樣,那他也別解釋了,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那麼,高雅琴反饋的三禾株式會社談判代表中村秀二因為啥決定將正在進行的談判延期呢?

很簡單,他已經意識到李學武在提醒他什麼了,與美國的晶片戰爭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

三禾是馹本的電子工業的一個典型代表,既有高階研發,也有渠道運營,更有終端銷售商場。

這種龐然大物一旦與本土的電子振興計劃捆綁,真要是出了問題,他們就得跟著陪葬。

現在還有時間做出調整,而與紅鋼集團的新一輪談判就是個絕佳的機遇。

紅鋼集團科研院擁有非常多的科研人員,科研基礎雖然薄弱,但正在各專業領域努力發展。

這個時候入夥能在科研領域與紅鋼集團達成合作,那麼他們將會在接下來的晶片風暴中獲得一線生機。

如果本土的晶片跳出束縛,獲得了生機,他們也不會吃虧,一旦本土的晶片被美國壓制,他們還能從紅鋼這邊實現突破。

而且,科研領域的深度合作必然會延伸到生產和銷售領域,三禾這個時候必須要為未來想一想了。

到底是堅持現在的補償貿易手段獲取廉價勞動力生產成本,還是深耕未來,全面合作。

李學武像是釣魚一般,給了他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建議,那就是紅鋼集團不介意股權置換。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三禾株式會社有機會達成與紅鋼集團在股權上的合作,具體體現在電子工業專案上。

紅鋼集團允許三禾株式會社在必要的時候透過港城東方時代銀行-聯合儲蓄銀行資產代持專案向鋼城電子注資,以實現股權購入和代持的目的。

紅鋼集團也希望能透過這個專案持有三禾株式會社的股權,雙方在股權上的置換達成信任合作目的。

然後在此基礎之上,共同成立電子科研所,或者三禾組織科研人員進駐紅鋼集團的光電研究所。

現在紅鋼的光電研究所招兵買馬,獲得了外事部的特別批准,允許外籍專家來華工作和生活。

雙方可以在光電專案領域共同投資,共同開發,利益共享,成果共享。

中村秀二並沒有批評李學武太過於貪心了,而是認為這一思路有很強的實施必要。

所以他暫停了談判,決定立即飛回國內,與其他兩位合作伙伴談一談。

他們需要重新評估本土的晶片科研實力和未來的前景,還需要調查美國的電子工業發展情況。

對未來做出評估,然後再回來談。

李學武當然覺得這是好事了,電子工業的終極目標不是家用電器,而是電子計算機。

這裡說的計算機不是單獨指後世常見的電腦,而是多領域多用途的廣域計算機。

建立一個電腦組裝廠不算難,建立一整套的電腦生產工廠那才叫難呢。

如果這個時候不跟上世界先進電子工業發展的腳步,那落後的可就不是短短几步了。

***

11月4號,李學武正在辦公室看報紙,工業領域好訊息不斷,尤其是技術和裝置上的發展。

國產第一臺最大的全鈑式製氧機誕生。

國產第一塊雙柱塞式油壓表試製成功。

這一類的新聞時常能在報紙上見到,就說明目前國內的工業和技術領域發展正在恢復和提速。

周亞梅來了通電話,彙報關於婁珏的情況。

1日,在相關部門的關心和過問下,工業商業聯合會重新開始聯合辦公,組織各方面人員進行培訓學習。

婁珏因為此前的影響力,自然也在被邀請的範圍內,看著形勢漸好,又有老友相邀,他心動了。

李學武不想管他,真要是說出什麼話,被他不小心傳出去,又會引火燒身。

不過以婁珏現在的情況,就算出現什麼狀況,也不會有人對一個糟老頭子再行什麼非分之舉了吧?

婁曉娥此前來信,詢問京城家裡的情況。

李學武請周亞梅具細情況,如實相告,婁曉娥再回信,請他幫忙照顧父親和母親,也是婁曉娥第一次言及父親身體日漸衰老,雜病繁多,苦不堪言。

看到這封信,不管婁珏是否真的疾病纏身,是否真如婁曉娥擔心的那樣“命不久矣”,李學武都得去看一看。

上個月他那麼忙,還是抽出時間去婁珏兩口子在工人新村的住址探望了一番。

沒拿什麼貴重禮物,輕車簡從,就是單純地看望,看起來譚雅麗的身體狀況很好,照顧一老一小不見任何困難。

小的婁庭在聯合學校上學,成績中等,不上不下,算是湊合。

唯獨婁珏,早年的聲色犬馬,走馬章臺,到如今這個年齡,什麼妖魔鬼怪都找回來了。

婁家可不是陡然而富,更是打破了富不過三代這種戲說,確確實實是富了很多年。

而婁珏從小生活的年代,註定了他是站在社會食物鏈頂端的角色,主動或者被動地經歷了多少虧心事,這個他自己最清楚。

那些年的悽慘故事就不用複述了,不是身體上的疾病,他的心病也難熬。

李學武去看他,身體很消瘦,精氣神還行,說話聊天都還順暢,譚雅麗介紹說他過年的時候病了一場,至今肺子還留有炎症,時不時的要咳嗽一陣。

不一定是肺子有炎症,這也算是自己的老丈人了,李學武自然不會疏忽他的身體健康問題。

即便是婁曉娥不待見這個父親,也依舊會寫信關心,請他照顧,李學武哪裡會漠視不管。

所以他是請了父親親自為對方看診,也給寫了調養的方子。

別人說不清楚問題,李順還是能講清楚的。

一上手,從脈搏上就知道婁珏年輕那會兒沾過大煙,即便是戒除了,身體也留下了虧空。

再一個,色字頭上一把刀,這麼多姨太太,再加上早年間養過的外室,虧損的太大了。

就算現在往回補,也補不回去了,身體都成篩子了,補進去的那點玩意兒都還不夠漏的呢。

李順當著婁珏的面並沒有說什麼,兩人早年間就見過面,畢竟婁曉娥是嫁到院子裡了的。

兒子請他來看診,兩人坐在一起聊起以前的往事,都有些戲謔。

在李學武看來,父親李順純屬閒的,要是往前推二十年,兩人坐在一起都得分個高下。

也就是人人平等了,才有兩人回憶往事的機會。

婁珏瀟灑了那麼多年,少活兩年也是正常,人的壽命是有度的,提前預支了,就得接受少活的現實。

多說一句,熬夜就是在預支生命。

從婁家出來,李順是給兒子講了婁珏的情況,過一天算一天了,喝藥也就是個安慰,還遭罪。

李學武也是覺得父親好笑,既然都是這個情況,為啥不直接跟婁珏說呢。

現在他能怎麼辦,難道拐回去告訴老丈人,別喝藥了,等死吧?

再接到周亞梅的電話,李學武也就由著他去了,去見見老朋友,學習學習,也算有個應聲。

一天天的圍著家裡轉,圍著孫子轉,時間長了也有內火,畢竟叱吒風雲了一輩子嘛。

***

哎嗨,要說起叱吒風雲,最近在鋼城不得不提及一個名字了——孫明。

三個月,孫明只用了三個月便證明瞭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

以前一起混的,叫孫子的也有,現在叫孫爺爺都不一定能湊到人家跟前去了。

孫明不斷地從朋友圈吸納英雄好漢,簡單培訓以後送去大海搏一搏,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便快速地積累起了巨大的財富。

這還得說他拿的不多,他姑父有先見之明,早在第一筆生意的時候就將分配比例定好了。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發了。

羚羊二代都不喜歡,買了一臺白羊座,是鋼城第一臺個人新車,全市就這麼一輛私家車。

跟著他的手底下人也都開上了羚羊二代,出入那更是瀟灑至極,說頓頓下飯店都不玄啊。

他飄到什麼程度,連家裡早前定下的物件都不打算要了,想找個更好的,符合他身份的。

還是他二姑父親自同他談了談,這才壓住他。

就他這個嗶樣的,以前定的那個物件還是家裡託了好大的人情,這才讓人家同意的。

主要是人家沒相中他吊兒郎當的沒有正經工作。

現在不一樣了,雖然他依舊是遊手好閒,但他有錢了啊,甚至都開上自己的小汽車了。

其實孫明就是為了置氣,早前他物件對他愛答不理的,現在他就要是報復對方。

你不是瞧不起我嘛,我現在還不想要你了呢。

這訂了婚的被退婚,男方還好說,女方就真的不好找物件了,兩家從此結仇也說不定。

他真要在乎這個物件,也不至於鬧的這麼厲害,就算結了婚,誰還能攔得住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啊?

所以嘛,他就是故意的。

而也就在孫明春風得意的時候,紅鋼集團保衛處來人,直接將他從家裡帶走了。

行動非常的突然,甚至都沒進過冶金廠保衛處,他姑父自然也就沒能提前收到訊息。

集團保衛處直接來帶人,就說明相關部門已經詳實地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

孫明最開始連自己被誰抓,被抓到哪都不知道,一直被關在四面封閉的房間裡。

房間算不上寬敞,但也說不上擁擠,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再沒有其他任何物件了。

他被銬在椅子上,睡也是在這,吃也是在這,就算是拉,也是在戴著頭套的情況下由保衛人員帶去。

三天不到,鬍子茬扎嘴了,眼睛充血了,他人也到了崩潰的邊緣,一見到孟念生差點跳起來。

“認識我?知道我是誰嗎?”

孟念生將手裡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雙手插兜,淡漠地看著他問道。

“知道,你不是調查組的嗎?”

孫明紅著眼睛強調道:“我可不是你們集團的人啊,更跟4號爐沒有任何關係。”

“呵呵——”孟念生輕笑了一聲,打量著他說道:“我說你跟4號爐的事情有關係了嗎?”

他坐在了桌子的對面,瞧著對方問道:“知道我們為什麼帶你來這嗎?”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孫明激動地解釋道:“我可什麼都沒做啊,跟你們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嗯,賈雲是你姑父吧?”

孟念生倒是沒跟他廢話,而是淡淡地問道:“他是幾姑父?跟你家的關係怎麼樣?”

這一次孫明不敢說話了,呆呆地看著對面,他明白了,對方能帶自己來這,就說明不是亂抓人的。

“是你自己如實交代犯罪事實呢,還是我一條一條地跟你核對?”

孟念生從帶來的檔案裡抽出一份清單,一邊看著一邊說道:“行啊,三個月賺了幾十萬,鋼城首富?”

“沒有——”孫明哆嗦著聲音解釋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沒資格抓我。”

“啊——”孟念生笑了笑,說道:“我們沒資格抓你,那你覺得誰有資格抓你呢?”

孫明喘著粗氣不說話,只是眼珠子愈加的紅了。

“其實你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你不是第一個交代的。”

孟念生笑了笑,將手裡的檔案放下,又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點了一支,一邊抽著一邊介紹道:“就你關在這的三天時間裡,我們的工作組從鋼城到營城,著實是辛苦了。”

他胳膊拄在桌子上,笑呵呵地打量著孫明問道:“你猜,誰在你的隔壁?”

孫明懷疑地看著他,不敢猜,他怕猜對了。

“呵呵,你的小兄弟二虎。”

孟念生伸手在隨意地在地上彈了彈菸灰,淡淡地說道:“你覺得你能扛住了不說,那你的兄弟們也能扛得住?”

“我不是在嚇唬你啊,也不是在威脅你,你想一想,就你在這硬扛的時候,他們會不會出賣你?”

他抽了一口煙,吹出煙霧,微微眯著眼睛問道:“你再想一想,你給送錢的那些你姑父的同事和朋友,會不會將責任都推給你,罪名都加在你身上?”

“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是吧?”

孟念生用一種惋惜的目光打量著他說道:“剛買的汽車,聽說還買了一套房子,後不後悔?”

“我不後悔。”孫明咬了咬牙,道:“至少我已經享受過了。”

“哎呀——”孟念生遺憾地說道:“你享受什麼了呀?不就是那仨瓜倆棗的,那也叫享受?”

“你姑父是沒拿你當親人啊。”

他意有所指地講道:“這麼好的買賣,他兒子,他閨女怎麼不去幹呢,非要留給你?”

“現在好了,他閨女和兒子享受著你賺來的錢,還不用承擔這些罪名,你說誰傻?”

孫明咬緊了牙關,好像這個時候他不說話對方就拿自己沒辦法。

“實話跟你講清楚,不是在哄你勸你。”

孟念生抽完了一支菸,語氣突然嚴肅了幾分,道:“我是集團委派的調查組負責人,真正能坐在你面前,就說明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全部情況。”

“這個時候來見你,無非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你今天這個局面。”

他將菸頭懟滅在了桌子上,斜著眼睛盯了對面,道:“當然,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麻煩你,反正知道內情的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你完全可以當好漢。”

“哦,對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孟念生站起身,手指點了點他說道:“三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對吧?你確定相信還有來生?”

“不是我搞的——”就在孟念生走到門口的時候,孫明突然開口道:“是李學武的司機於喆教我這麼做的!”

——

“一千七百萬的投資,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嚇人。”白長民長出一口氣,看向李學武說道:“不過總算是塵埃落定,再談下去我都要堅持不住了。”

“但結果是好的,不是嘛。”

李學武笑了笑,看了他一眼,問道:“幾時回京?有打算了嗎?”

“怎麼?煩我了?”白長民好笑地看著他說道:“我好不容易來你這待這麼長時間,再想找這樣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沒有,這不是想著給你送行嘛。”

李學武一邊看著手裡的檔案,一邊說道:“我這個人不差事的,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這些天沒少叨擾你。”白長民笑了笑,說道:“等我們實現集團化的時候,我們一定將你的名字刻在功勞簿上。”

“你們可真行啊——”李學武抬起頭,道:“一杆子給我支到功勞簿上去了。”

他故意的,點點頭說道:“看來我這些天算是白付出了,後勤工作白做了。”

“哪能呢——”白長民笑著說道:“我們張主任說了,等你回京,一定要好好請你喝一頓。”

“用不著等到北方化學工業集團成立的時候才能喝到這杯酒?”

李學武調侃了他一句,笑著說道:“行啊,讓張主任準備好酒吧,我一定去。”

“好酒當然有,五星茅臺就是好酒。”白長民挑了挑眉毛,道:“這酒你一定喝的慣吧?”

“那是一定的——”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道:“我希望你們廠能一直喝這款酒啊。”

“瞧把你給辛苦的,到什麼時候都忘不了給自己的產品做宣傳。”白長民笑著站起身,說道:“送行宴就免了吧,已經打擾你很長時間了,再麻煩你,以後就不歡迎我們來了。”

他伸出手,同李學武握了握,道:“今天我們就回去了,來就是為了跟你說聲感謝。”

白長民非常誠懇地點點頭,說道:“沒有你,我們的專案舉步維艱,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李學武故意玩笑道:“京城化工是有實力實現這個目標的。”

“嗯,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還是收聽的。”白長民哈哈笑著鬆開了他的手,道:“行了,就這樣,我和張主任就在京城等著你了,不醉不歸。”

京城化工、遼東工業以及聯合儲蓄銀行達成三方合作協議,溝通商定股權分配、生產類別、資源整合等多個方面關於共同籌建化工產業園區的內容。

李學武已經拿到了合同,可以說今年年底的新聞一定是被京城化工承包了。

而李懷德也主動來了電話,溝通這件事後表達了認同,他說站在資本高度賺錢的時代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