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182章尋心
一行人在臺階上走得不緊不慢,均士魅問沉年道:“你瞭解一個叫玄牝娜的女人嗎?”
沉年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回道:“不瞭解,需要我找到她嗎?”
大亨插話道:“沒這個必要,因為她馬上就要找到我們了,她是九頭鳥的輪迴者之一。”
“哦——”沉年說道,“是要加入我們嗎?”
“恰恰相反”大亨回憶起剛剛與玄牝娜的會面,骨子裡又冒起了一層恐懼感,“按她的意思,她是想把我們、言江、木子云等所有人,全部擊敗並奴役。”
“天宮之後,所有輪迴者應該都知道真相了才對,怎麼還會有這麼愚蠢的傢伙,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沉年嚴肅道:“若那蠢人來,為了避免麻煩,要先把她除掉,而且鈴鐺已死,除掉她,只對我們有好處。”
九頭鳥死了一個輪迴者,剩下的輪迴者能量和實力將會呈倍數劇增,這也使得每一世輪迴裡,九頭鳥往往能生存到最後。
均士魅沒有急著應答,而眾人也很快來到了川璅上。
與言江一眾人看到的景色相同,他們也看到了一面山嶺圍成的“牆”,而唯一一條縫隙就是進去的路。
“走了”均士魅和眾人飛向了裂縫,在其中穿行一里路後,便豁然開朗。
按理說,川璅應該是一處坐落於虛空與現實之間的世外桃源,但世外桃源也並非天生完美,它始於一群覺醒者逃離喧囂的跋涉,也始於一群墮落者無奈蝸居的現實,它的美好只存在於尚在苦難之中的生靈的期盼,真要是來到了桃花源,便也沒多少熱情了。
川璅之內的模樣,就像是用針線將大量完全不搭調的布條縫補到了一起,每一塊的風格景象都是獨立而具備鮮明特色的。
而離著眾人最近的一塊,沒有桃花林,最多的樹就是野杏樹,也只有它才能倔強地開在亂石之間,溪流裹挾著泥沙奔湧,無一面可令人駐足觀看的風景,也無路可走。
其實想想也明白,不同種族,不同時代的“落難者”匯聚在這裡,是很難共融的,所以生靈們會找到適合自己居住的環境,並獨立安家,但在漫長的時間裡,寂寞總會擊潰堅硬的心,所以生靈也會交融,催生出來更加與眾不同和獨立之物。
會呼吸的建築,流動的祭壇,穿梭的迷霧....一切不可思議在此均是泛泛日常,而面對外來者,川璅內的生靈並沒有表現出來多大的好奇心,它們或許已經麻木,無論發生什麼事,它們都只能蝸在這孤世之地。
但生靈的數量還真不少,境界也跨越多個層次,但上限不高,但凡境界高一點的生靈,都會抱著回到現實,或者探索虛空的希望而離開,並再也無法歸來。
嵩陽瓏洛說道:“這裡的人,好像都很壓抑。”
“廢話”大亨懟道:“你窩在這難道不憋屈?”
沉年說道:“此地生靈焦躁又不安,應該是受到那顆心的影響,如果我們帶走它,會改觀很多,未來會因此而出現變化。”
均士魅嘴角一勾,說道:“未來已定,那過去就是必然,看來我們今天不會不獲而歸。”
眾人原地等待了許久後,厭知何遲才趕了過來,嵩陽瓏洛疑惑道:“你和它有什麼可聊的?”
厭知何遲笑道:“一個邀請而已,只是我拒絕了。”
“邀請你成為川璅的守門人?”
厭知何遲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而轉頭對均士魅說道:“我仍然覺得那傢伙是個麻煩,真的要找到它?”
“對,他有些用處。”
“他最大的用處可能就是破壞和殺戮了,如果你要除掉誰,我也可以幫你做,但那傢伙是瘋狂的,我很不喜歡。”厭知何遲似是回憶起了什麼,面上帶著厭惡的神情。
“不一樣的。”均士魅對厭知何遲坦然道,“你並不是與我為伍,是追逐自由而已,你想要的東西,最可能在我這裡,但自由之物你本就擁有,所以你不可能成為一把沒有感情的屠刀,當然,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我覺得這會很有趣,嘻嘻,開玩笑啦,如果需要殺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但混亂的事情多一點,豈不更好玩?”
厭知何遲別有深意地看著均士魅,片刻後,他大手一揮,如船一般模樣的器具——火臺,又出現了,他把身子探進器具內,邊翻找邊說道:“那東西太久遠了,我不一定能找到,給我點時間。”
“我們有的是時間。”均士魅說的輕鬆,可厭知何遲這一找,竟然找了五天五夜,連均士魅都沒有耐心了,催促了他許多次,還認為厭知何遲是故意的。
厭知何遲全身都已經進了火臺內,幾天都不見蹤影了,眾人早就把川璅裡面轉了個遍,實在沒有解乏的東西,嵩陽瓏洛惱道:“就這麼點小船,你要搜多久?”
殊不知火臺雖小,藏著的器具卻數不勝數,最久遠的器具也是眾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終於,厭知何遲灰頭土臉的探出頭來,舉著一個盒子,說道:“奶奶的,可算找著了。”他跳出來,火臺被收回。
開啟盒子後,裡面竟只有一根長長的黃毛。
大亨哈哈一笑,顓王旭冷厲道:“用這個,就能找到那顆心?”
誰料周惜琴反應劇烈,她汗毛聳立,看著那根毛說道:“它的級別很高,這是我從未感受過的往生氣息,他的死,非同尋常。”
“這是誰的毛?”鄧滿洲問道。
厭知何遲說道:“它爹的,嘿嘿,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他們的身份,用這根毛,就能把那顆心釣出來。”
話音剛落,盒中的黃毛突然躍起,還好厭知何遲反應快,迅速抓住它的尾部,而黃毛筆直衝向一個方位,厭知何遲說道:“按照它指的路走就行了。”
眾人急速飛行,雖然黃毛所指方向有些變化,但目標還是被找到了,那是一個人類,鍾黎之境的修行水平,穿著樸素模樣普通,神情麻木,看著眾人到來,他沒什麼反應。
均士魅說道:“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借你....”
還沒說完,猩紅的操界線出現,瞬間將那人的心臟剜了出來。血腥的場面十分駭人,大亨憤怒地對嵩陽瓏洛吼道:“那顆心,不可能在這個傢伙體內,難道你不清楚嗎?”
嵩陽瓏洛不屑道:“如果你要在意每一個螻蟻的心臟,那還留在我們之中做什麼,你應該做個聖人去,或者加入言江他們啊。”
剛說完,猩紅操界線瞬間消失,而嵩陽瓏洛大驚失色,喊道:“不要!”她身體緊繃,一動不敢動,瞳孔因過度恐懼而放大,均士魅緩緩轉過頭,帶著恐怖的殺意,卻依然淺淺笑著,說道:“嵩陽。”
“我知道”嵩陽瓏洛的心被恐懼的戾氣完全擊潰,“我不會再隨意殺人了。”
但對於毫無憐憫之心的均士魅來說,他並不會因為那個人類的死亡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他說道:“我不喜歡你說的話,僅此而已。”
“好的,我不會再說了。”嵩陽瓏洛膽怯道。
殺氣和戾氣消失,均士魅的笑容陽光燦爛,他說道:“我們就是聖人。”
那顆被剜出來的心臟再普通不過了,而黃毛又指向了別處,沉年分析道:“怪不得預言家也拿這顆心沒辦法,它一直可以在任何生靈的體內轉移啊。”
“恐怕不是的。”厭知何遲又朝著黃毛所指的方向飛去,而眾人緊隨其後,找到了一個又一個目標,但那顆心並不在他們體內。
均士魅靈機一動,讓厭知何遲把黃毛交給周惜琴,這招果然奏效,握住黃毛後,周惜琴的眼睛泛白,撥出了一股濁氣,幽幽道:“我看到了兩條相似的往生道。”
緊接著周惜琴的雙腳離地,身體浮空,保持著挺立的姿勢開始朝著前方移動,而眾人緩慢跟在後面。
無論一個活物生前有多大的本事,但在往生道上,眾生平等。這一次,眾人沒有走任何歪路,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目標。
那是一座安置在山腰陰面的人類小屋,眾人沒有進去,嵩陽瓏洛用操界線把整座屋子都拆解掀飛了。
一個人影出現,中年男人,舉著鐵錘不斷地敲擊燒的炙熱的鐵胚,他並不是在打造什麼,而是用這種重複的動作來打發心中日復一日的寂寞罷了。
大亨問道:“那顆心,在他體內嗎?”
周惜琴說道:“不,他手中的錘子,才是那顆心。”
“呵呵呵,有意思。”均士魅對那個人類喊道:“喂,你的錘子不錯,可以給我嗎?”
男人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繼續重複著打鐵的動作,眾人也不急著行動,就這麼觀望著男人,這一望,就停不下來了。
男人的動作就像是有一種魔力,每時每刻都給人帶來莫名其妙的趣味性,似乎是變化的,又似乎在傳達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