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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巫師 第八章 詭談

作者:韓乂爻

話說這一覺睡得我真是爽到了極點,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爸媽就坐在我的身邊,其實他們早都來了,看我睡的這麼香,也沒打擾我。“咋換這睡了?”媽媽用手撫摸著我臉,慈母的笑容混合著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暖暖的。

我剛想回答,下意識的撇了一眼天花板,奇怪,那排黑色的腳印不見了。“哦,沒啥,那個床啊……不舒服……”我磕磕絆絆的說到。

醫生說,我下午就能出院了,我心裡很是高興,其實我想早點去感謝救了我的劉老憨,要不是他,估計我這會已經和那個紅衣女人手牽著手過奈何橋了。當我向爸媽問道劉老憨的時候,才知道他家出事了。

我被送到醫院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村子裡的人都說,我是被那個上吊的女人,嚇散了魂魄,體內三魂七魄不全,是沒有辦法醒的,只有招回分散的魂魄人才能甦醒,他們猜測我的遊魂一定還在那顆大樹下徘徊著。

其實,人是有三魂七魄的,道書《雲笈七籤》雲:“夫人有三魂,一名胎光,一名爽靈,一名幽精。”七魄是: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皆“身中之濁鬼也”。

魂屬陽氣,而魄屬陰濁之氣,魂構成人的思維,而魄構成人的感覺,人要死時,七魄先散,然後三魂離體。三魂分為天魂、地魂和命魂,七魄分有:一魄天衝,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

當人生病的時候是和魄散了,所以用藥物去維持聚住它,當人的和魄和力魄都散了的時候就容易邪靈上身。然而魂卻可以離開體內獨自存在。

而我們每一次收到驚嚇的時候體內的氣魄、和魄和力魄都會受到影響,它們會因你受驚嚇的程度而一定距離的離開身體,但是它並沒有離遠還可以自行回到體內。氣魄離體心跳加速,和魄離體渾身發冷,力魄立體身體發脹,這就是為什麼當你收到驚嚇時會有一種汗毛豎立,體內發脹心跳加速的原因了。魂離開體內後是有意識的,但是魄離開體內卻沒有自己的意識。

大家只是聽過,並不知道怎麼來招回走失的魂魄,民間的辦法一般是,拿著失魂者的貼身物品,在魂散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將他一路引回家中,或者,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拿著飯勺,蹲在門口,敲門檻,每敲三聲喊一次他的名字,這樣反覆九次走失的魂魄便會回來。這些方法是真是假,有沒有用都無從考證。

爸媽和大舅都不會這些民間的土方法,但是他們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劉大娘,也就是劉老憨的媳婦,之前說過她一直對我很好,一聽我出了事便立刻答應了為我去招魂。

劉大娘用的就是以物品招魂的方法,但是他們不知道,我的魂魄根本就不再那裡,劉大娘為我招魂之後便回到家裡,誰知第二天竟一病不起,再後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在家裡哭鬧,還好幾次舉起菜刀砍劉老憨,劉老憨見她這樣,白天就將她所在鎖在家裡,不敢讓她出門。鄰裡鄰居都懷疑他是被黃皮子給迷了,但是我聽著卻不是那麼回事。

聽到這裡我心裡又是一陣愧疚,都是因為我,不然劉大娘也不會有此遭遇,我能不能幫助她呢?不管能不能我都要試試。在我的要求下,爸媽同意帶我去劉老憨家。

我出院的當天下午,便和爸媽去了劉老憨家。到了他家的時候正遇見一個老太太在屋子裡裝神弄鬼的。劉大娘坐在炕上,頭髮凌亂,目光十分呆滯。老太太站在地上轉來轉去嘴裡嘀咕著,手裡端著一碗水,不時的喝一口向空中一噴。很顯然就是個大騙子,裝神弄鬼騙人錢財。

劉老憨見我們來了,連忙把我們請到了西屋,我見劉老憨也憔悴了許多,眉頭一直緊皺著,我向他道謝了救命之恩,他還是那樣憨厚客氣。我們在屋子裡聊了一會兒,那個老太太便來到了我們這屋,站在們門口示意要劉老憨出來一下,看樣子她已經結束了,一副很辛苦的表情,裝模作樣的擦著臉上的汗“老憨啊,你媳婦的病不好弄啊,那黃皮子不肯放手啊,這都要看你媳婦能不能挺過這一劫了,你多準備點活雞,黃皮子吃飽了,自然就走了。”

走你二大爺啊,讓你來喝水來了?我當時真想上去把那老太太的鴨蛋臉打成三角的!

劉老憨一聽這話連忙點頭,又從兜裡掏出了二百塊錢給了她,老太太也毫不含糊接過了錢,我坐在一旁雖然都看見了,但也不好說些什麼。老太太走了以後,我便說要去看看劉大娘,劉老憨點了點頭。

劉大娘還是那樣,坐在炕上,目光呆滯,歪著個頭。我剛進屋還沒說話,她竟然抬起了頭,直勾勾的盯著我,裂開嘴笑了。

“你來了?”那聲音確實從劉大娘的嘴裡發出,但是聲音卻不對,像是從嗓子眼兒擠出來的一樣。她這一說話,屋裡的人都愣住了。

劉老憨趕緊跑了過去坐在炕簷上“媳婦,你好了?”

劉大娘沒有理他,而是依舊看著我。“小子,你命大啊,昨天睡的好啊?”那聲音還是那樣,讓人很不舒服。

我一聽這話,突然想起了昨天天花板上的那個人,難道是她?她怎麼會附在了劉大娘的身上呢?我滿心疑慮,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定不是被黃皮子給迷了。三個大人一聽這對話不對勁兒,也頓時摸不著了頭腦。我知道這裡一定有問題,她這是被鬼迷住了。

我想上前和她交談一下卻被爸媽攔了下來,我回頭給他們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們沒事兒。我想起在山洞裡的時候,老妖怪用了一種巫術和我溝通進而讀懂了我的心,但這中巫術必須要經過對方發自內心的同意。我正是想用這種方法和附在劉大娘身上的鬼好好的交談一下。

劉大娘的眼睛一直就沒有離開過我,我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腰直視著她的眼睛,同時心中將自己的意識透過眼睛傳向她,我能感覺到這種意識像一種能量一樣剛到她的面前就被擋住了,怎麼都無法穿過。

“劉大娘,你的病一定會好的,你要注意身體啊。”我嘴裡這麼說是為了不讓旁邊的人懷疑,也是想建立一個溝通的橋樑。如果她點頭了,那麼這個“橋”就算搭成了。

“好。”

成了,我感覺到了那種力量穿過了屏障已經深入到了她的靈魂裡。“你大爺的,有事出來說,這裡不方便。”我這一句話並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心裡說的,這個溝通已經建立,我這麼說她一定能聽見。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這股勇氣,就甩出了這麼一句話,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憤怒,我不能眼看著愛我的人為了我而承受這種折磨。

我和父母向劉老憨道別後,便回了大舅家,而坐在炕上的劉大娘,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呆傻的狀態。

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跟在我的身邊。我在心裡低聲說了一句“晚上見。”那種感覺突然就消失了。

回到家後我拼命的在腦子裡一遍一遍的過濾著“神語”中我能用的咒語,上次對付老鬼用的是消沉咒,那是一種極具破壞性的咒語,可透過掌中產生的力量毀滅目標。由於上次使用咒語的緣故,腦海裡的符號就更清晰了。我讀懂了曾在夢裡戴面具那個男人的雙手交叉的手勢,那是對神靈的敬仰。過了很長時間我終於找到了兩個我可以使用的咒語。一個是烈焰咒,另一個是冰山咒,這兩個咒語源自鄂黑格族信奉的神靈,火神和山神,這是巫師們藉助神靈的力量,來對抗敵人的咒語。

我現在也算是是鄂黑格族巫師了,這種藉助神靈的力量按理來說應該行得通。天色已黑,我看了看掌心的符號,偷偷地留出了家門,來到了一條裡家很遠的河邊,這裡十分寂靜,也很少有人經過,我知道那個鬼一定會來找我。潺潺的流水聲在耳邊環繞著,讓人很是心煩,一個人站在河邊心裡忐忑不安,我不知道一會兒會等來一個什麼樣的鬼。

自從昨晚以後我的眼睛有了夜視的能力後,現在已經不用特意去想就可以運用它,這夜視的眼睛不只能看見黑暗的角落,還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我看著河裡的自己,頭上纏著紗布,一臉的緊張。我現在還是個高中生,和人都沒打過幾次架,竟然和鬼較量,我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但又說回來,在這個男人拼爹,女人拼乾爹的年代,沒有一技之長讓我們這些勞苦大眾怎麼活?

在月光的反射下連水中的自己都顯得十分的詭異,我怎麼看自己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我瞪大了眼睛,向水裡望去。對,就是眼睛,眼睛好像和以前不一樣啊。我剛想到這,水裡出現了一個影子,就爬在我的肩上,和我一同向水中凝視著。被她這麼一看我險些沒趴在河裡。我將力量運到手中用力向後拍了過去,卻什麼都沒有打到,我猛然回頭,看見她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位置,一頭黑髮披到腰間,臉如白紙,但是嘴唇和腮部卻是紅色的,這紅色沒有融入到臉上,就好像貼在上面的紅紙一樣,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血痕。一身大紅色的衣服,上面刺繡著黃色的牡丹,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雙手搭在胸前,隨風擺動著。

這就是那個“紅燈籠”嗎?十有八九就是她了。太嚇人了,我曾經就是在她的腳下睡了一宿嗎,想到這我的尿點又來了,心臟瘋狂的跳著,我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氣息,否則一會兒心臟就真的跳出來了,我裝作很鎮靜的樣子,但是顫抖的雙腿出賣了我。

“你……你為什麼要害劉大娘……”我怎麼也壓抑不住那本能的顫音。

“害她?送上嘴食物還不吃?我只奪了她兩魄死不了的。”女鬼的聲音是飄到我耳朵裡的,她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我和今天下午的眼神一樣。

看來,劉大娘那天為我招魂,沒招回我,倒把這個女鬼招回了家,還害得她兩魄離體,被女鬼佔用。

“別害怕,如果你能幫助我,我就將兩魄還給她,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女鬼飄到了過來,就停在我的面前,用挑釁的語氣說道。

我將力量運到掌心,以防萬一,又向後退了兩步。“你害了人,還要我幫你?”我大聲喊道,心裡早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不想受地獄之苦,你可以幫我的,只要你將活人的陽壽轉為陽氣傳給我,遮住我的陰氣,鬼差就無法找到我了,這樣我就可以住在陽間了。”女鬼的語氣中夾雜了一些哀求。

人死以後都會去的一個地方便是地府,閻王和判官會根據人們生前所作所為對其進行判罰,自殺乃是大不孝之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輕賤生命者死後必定會受盡地獄酷刑,原來女鬼是不想受地獄的苦刑,才出此計謀,但是她為什麼會找上我呢?

話又說回來,她的要求乃是逆天而行,巫術的使用一定要遵守自然的平衡,如果她想留在陽間而不被鬼差發現,那麼一定要以一個人的陽壽作為代價。別說我不會,就是我會這樣的咒語,我也不可能幫助她的,這和黑巫術又有什麼區分呢?

“不行,天地萬物自有其規律,你還是去地府受罰,早日投胎做人吧!”我也不知道從那就想出了這麼一句話,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才!

女鬼一聽這話,臉突然變的猙獰無比,頓時陰風四起,將她的頭髮吹了起來,整個人也隨之騰空而起。看來和談破裂了,只有打了。

“我要你們一起來陪我!”女鬼一聲怒吼,已經飄到了空中,隨即就向我飄了過來,我用手一擋,女鬼就像撞到了牆上一樣被彈了回去,而我也被這衝擊力撞倒在地,沒想到這女鬼竟有如此大的戾氣,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雙手已經抓住了我的腳,硬是將我拖出了老遠,我想抓住些什麼將自己固定住,才發現這地上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她的速度極快,我的胸前被石頭磕的一陣生疼。

你二大爺的!我揮手向女鬼打去,手中的力量雖散發出微弱的藍光,像一道光束,將她打到了一旁,這才停了下來,胸口就像著火了一樣疼痛難忍,我沒敢耽擱,用手中的力量向空中一抓,女鬼就被藍光束縛住了,我隨即舉起左掌喊出咒語“黑薩….蜚鬥….”一道光束重重的打在她的身上,女鬼一聲慘叫,因為她穿紅衣而死戾氣沖天,再加手上有劉大娘的兩魄,這消沉咒竟然毫無作用,女鬼毫髮未損。我心中一慌鬆懈了意念,她身邊的藍光瞬間消失了,又恢復了自由,張開血盆大口向我衝了過來,我也忘記了躲閃竟被她撲到在地,她張開大嘴就咬到了我的肩膀上,頓時一陣鑽心的痛。

她又抬起頭張開大嘴向我的脖子咬來,這要是被她咬上一口,大動脈都得被拽出來。我用手掐著她的脖子,用力的推著她,想不到她的力氣竟然那麼大,根本推不動,隨著她將身體一點點壓低,我心中的絕望也越來越大。

我不會就這麼死了吧,剛死裡逃生又陰溝翻船,我怎麼就死的這麼慘呢,不行,我不能死,我心中一直重複著這個想法,我把所用的意念都集中到了手上,用力一推,一道藍光將她彈了出去,呼吸又一次變得順暢。

看來只能用冰山咒了,但是我也沒有把握,我伸出了左掌朝向女鬼,喊出了咒語“託林……伊薩……”咒語說完竟然毫無反應。我嘞個擦,欺負我是新來的嗎?

等我再想讀出咒語時已經被女鬼一隻手把我拎了起來,我還沒掙扎就被她扔到了河裡,巧了,我不會游泳,東北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旱鴨子,我也不例外,在水裡撲騰著,心中頓時慌了起來,嗆了好幾口水後,我突然像本能一樣手和腿不自然的蹬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狗狍。這是狗和貓科動物的本能,我以前連狗狍都不會,這一會不知怎麼竟然都泳到了岸邊。

那女鬼就站在岸邊等著我,我用手一推,藍光就將她推出老遠,我趁機跑上了岸,我真不明白同樣是鄂黑格族的巫師,神靈怎麼就不借助我力量呢。我的腦海裡突然閃現了一個詞,神靈。向神靈借用能力當然要尊重神靈了。

我看著女鬼,雙手交叉放在臉前,閉上雙眼喊出了咒語“託林……伊薩……”突然刺骨的寒氣從天而降,那股力量就在眼前,我睜開眼單掌一推,寒氣順著掌心打向了女鬼,寒氣就像一座冰山一樣將女鬼壓下面,她的身上也開始慢慢的結冰,不一會兒,女鬼就變成了一副雕像,一動也不動了。我這才放鬆了警惕,走了過去。

這冰山咒的威力果然大,就連地上的石頭上也都結了霜。我站在女鬼的面前呼吸都變成了哈氣。劉大娘的兩魄一定就在她的體內,我用意念集中在手上,攥緊拳頭向她的肚子上用力的打去,這時兩縷綠光從她的體內飄出,我連忙用手去抓它,沒想到還真用手抓住了。我把它放在左掌中,用意念保持它不會散去。

我看了看眼前的這尊“雕塑”。哎,要說她也是苦命的人,為什麼不去安心的受罰,反而來危害生靈呢,想到這我心裡產生了一絲的同情,但如果今天不把她消滅,日後她還是會繼續害人的,剛才兩拳將劉大娘的魄打了出來,如果在重打幾拳她也會魂飛魄散的,正好,小爺給你來一個江湖絕跡---胸口碎大石,我舉起拳頭還沒下手,背後一陣涼風掃過。

我猛的回頭,一個黑影站在樹林裡,正向這邊望著,突然我身邊的女鬼,變成了一縷青煙,飄向了那個人,而這兒只剩下了一地的冰雪。我剛想上前去追,那黑影一揮手我面前竟燃起熊熊大火阻斷了我的去路。在火光中我隱約看見,黑影騎著一個什麼東西走了。直至黑影消失,我面前的大火才逐漸熄滅。

我手中攥著劉大娘的兩魄,已經是沒了力氣,踉踉蹌蹌的朝她家走去。一路上我不停的想著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救走一個鬼魂呢?想著我已經到了她家門口。

(感謝大家的支援,小韓在這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