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嚴肅處置
礦業公司董事會上,總裁用力拍打了兩下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
他臉上冷峻的表情一如每個人此時的心情那樣,宛如寒冬。
損失兩百萬,不只是損失了兩百萬那麼簡單,而是損失了四百萬。
兩百萬已經損失的成本,還有將來要填補進去的兩百萬利潤,這一來一回,就是四百萬。
想要賺到這四百萬,至少需要做到四千萬的營業額。
礦石行業的凈利潤並不高,目前主流的金屬資源都有相對豐富的資源正在開採,凈利潤大約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
繳納了稅收,三千五百左右的營業額,差不多能把這次損失追回來。
而三千五百萬的營業收入差不多已經是他們一個季度的營業收入了,這他媽還是在全世界工業大爆發的情況下。
戰爭的勝利讓所有國家都看到了工業科技的重要性,斯拉德,丹特拉,這些戰爭直接參與國現在都在大力發展工業。
工業的發展就離不開各類金屬,所以礦產公司的效益比前些年要好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一下子損失了一個季度的利潤也讓公司感覺到不舒服。
“保險公司那邊怎麼說?”,董事會的副主席問道。
總裁搖了搖頭,“保險公司稱這不是自然災難,他們的免責條款中有提到因不可抗拒人為因素產生的損壞免於賠償”,法務那邊說可以嘗試和他們打官司,但是不一定能贏,而且要做好不贏得了官司但是得不到賠償,還有可能會賠進去一大筆錢的準備。”
董事會主席聽到總裁的解釋之後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這基本上就是保險公司的慣例和套路了,不管是普通人,還是這些大企業,保險公司的態度始終如一。
他們不會因為投保人是大公司,是資本家,就區別對待他們,只要是能不賠的,他們儘可能的會不去賠償。
而且這個條款是一開始就寫在合同裡的,只能說礦業公司這邊在擬定合同的時候沒有考慮到這些因素。
打官司很大機率打不贏,而且保險公司所在的州肯定會在司法上支援他們這麼做,想要把這筆錢從保險公司身上找回來,就得去其他州打官司。
但是這樣做的成本很高,雙方的開庭次數也會不斷的增多,每一次開庭,每一次收集證據,都是大量的成本。
也許把這兩百萬的損失找回來,需要支付三百萬,四百萬左右的法律支出,包括收買一些法官和司法方面的人士。
董事會副主席晃了晃手中的鋼筆,他轉頭看向正在做會議紀要的秘書,“把這一條記錄下來,以後和保險公司簽訂的合同裡要求加上這一條,不能讓它出現在免責中。”
至於保險公司會不會同意?
當然是會同意的,他們可以藉此機會要求提高保費。
其實對於大公司來說,他們和保險公司的交易更像是一場“對賭”,就賭投保的專案在接下來約定的時間裡會不會出問題。
並且圍繞著賭博的分支細節,不斷的增加各種支出,直到雙方都滿意。
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企業不願意投保的原因所在,他們就是賭,賭接下來一年時間裡不會發生意外,當然也有很多公司不願意賭,他們願意拿出總投入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作為投保金額來確保專案的安全。
秘書記錄得很快,副主席繼續說道,“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結束,如果讓我們自己承擔損失,我們很難和股東們交代,而且這件事也不是我們自己的責任。”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戳了戳,“這是波特政府的問題,是他導致了這場糟糕的動亂,讓我們蒙受了計劃之外的損失,所以波特政府需要為此補償我們。”
其他董事會成員都紛紛點頭,如果不是小波特做的那些蠢事鬧出了太大的動靜,魯力那邊的礦場根本不會出問題。
“我們要組建一個律師團隊,研究一下是否能夠讓波特政府為此補償我們一些損失。”
“哪怕不能補償我們全部的,至少也要讓我們減少損失。”
總裁立刻就答應了下來,“我會立刻著手去辦。”
副主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工,我現在對當初選擇波特這件事,有些其他的看法。”
“在社會黨執政期間,雖然我們之前那位總統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在這方面我們從來都沒有蒙受額外的損失。”
“自由黨離開執政中心時間太長了,他們根本不懂執政的藝術和方法。”
“如果他們這次不能給我們一個交代,一個讓人滿意的補償方案————”,副主席向後靠了靠,“去聯絡一下社會黨那邊,或許他們能給我們一些幫助,一些啟發。”
這一幕,幾乎發生在所有在這場動亂中蒙受了損失的企業身上,戰爭結束之後波特總統上臺,在他的推動下才有了這場“資本殖民”的開端。
國務卿幫助這些自由黨以及波特總統的支持者在亞藍地區進行投資,開啟了視窗和平臺,本來這是一件好事。
但因為小波特的原因,他們損失慘重,這是他們接受不了的。
資本從來都不是溫情的,它的核心就是追求更大的利潤,減少更大的損失。
當他們蒙受損失時,他們想到的就是把這些損失,轉嫁給其他人。
波特總統也有些傷腦筋,國內不少企業都聯絡了總統府,談論這場因為小波特導致的動亂造成的損失,字裡行間要求的都是聯邦政府應該為他們的損失買單,善後。
那些中小企業,波特總統可以不理睬,讓人去公事公辦的處理。
但是有些大的資本家,財團,他們的要求波特總統就沒辦法裝作聽不到。
這些人才是自由黨和波特政府最重要的支持者,一旦得罪了這些人,他們手中的選票,就會投給其他人。
自由黨並非只有波特總統一個總統候選人,黨派總統候選人往往是由多個組成,只有他們在黨內選舉中獲勝,才會成為最終的黨派候選人。
中期大選波特總統也不是唯一的自由黨候選人,還會有一些黨內的挑戰者,當然也可以看作是選舉陪跑,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會對他的總統寶座造成威脅。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經營了三年時間的穩定局面,在這麼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被他的孫子差點摧毀,波特總統這幾天晚上都沒有睡好覺。
他根本睡不著。
一躺在床上腦子裡想到的都是那些人強硬的態度和語氣,還有對處置這些問題的頭疼。
至少有上億的損失需要他來承擔,他肯定承擔不起這筆費用,所以他只能透過一些政策的調控,用納稅人和國家的錢來彌補這些資本勢力的損失。
可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想要透過這樣的手段解決這些問題,就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還需要國會方面同意。
這些涉及到大量資金和政策調控的內容,甚至需要大多數贊同才能透過,這又是一場自由黨內外,國會內外的政治博弈和交易。
“嗎惹法克!”
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波特總統忍不住又罵了一句,在起伏不定的情緒中,逐漸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夜間緊急的公務後,他就離開了總統府,前往了自由黨委員會辦公大樓。
今天這裡有一場自由黨內部的會議,他需要出席。
同時出席的還有黨內高層,以及參議院這邊的參議員,談論的也是關於這場動亂造成的惡劣後果,以及處置辦法。
他來得比較早,以前參加類似的會議時他總是在最後到,但這次他理虧,他只能來得更早一點。
委員會主席比他來的更早,到了委員會主席這個位置,就不需要再透過抵達會議室的時間,順序,來體現自己在這裡的地位。
“早,波特。”,委員會主席和他打了一個招呼。
“你也早。”,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坐在了專屬總統的那個獨立的位置上。
“你看起來有點憔悴,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委員會主席看上去很關心他,但實際上這些話不只是關心那麼簡單。
波特總統一時間沒有判斷出來這些話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只能順著這些話的表面意思敷衍,“是的,最近有點失眠,暖氣讓我的鼻子發乾。”
委員會主席“呵呵”的笑了兩聲,“你應該抽個時間好好放鬆休息一下,別總是讓自己緊繃著。”
波特總統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回答。
很快人就到齊了,等會議室的門關起來之後,委員會主席作為這裡除去總統之外黨內地位最高的人,率先發話。
“這次召開這個會議的原因,你們應該是很清楚的,我們正面臨執政之後的第一次信任危機。”
“這幾天有不止一個我們重要的合作夥伴給我打電話,或者給我寫信————”,他說著還拿出了幾個信封展示了一下,“————他們都在詢問同一個問題。”
“我們如何彌補他們的損失?”
“實際上,這場動亂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魯力國內的問題本身就很嚴重。”
“階級矛盾,內外矛盾,長期得不到有效的釋放,它就像是一個隨時隨地會爆炸的炸藥桶,只是恰好在這個特殊的時間裡,有一個特殊的人,把這個炸藥桶給點燃了。”
委員會主席看向了波特總統,“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方案?”
波特總統手裡玩弄著手中的原子筆,這是一種最近才開始流行的新式書寫用筆。
鋼筆總是漏墨,哪怕是那些高階奢侈品品牌的鋼筆也要面對這些問題,不小心就會汙染那些更昂貴的定製衣服。
所以很難看到上流社會的人們會隨時隨地攜帶鋼筆,不是擔心弄臟衣服,而是擔心弄臟衣服之後會讓自己看起來不體面。
原子筆其實發明有一段時間了,不過一直都因為材料問題得不到解決而沒有大範圍的生產和應用。
這兩年聯邦的科技水平,包括冶金技術突飛猛進,從各國吸納了大量的人才,在每一個領域內都有重大的突破。
原子筆的材料也得到了解決,確保了它書寫的流暢性和穩定性,它正在成為社會上的明星。
不會漏墨,書寫流暢,方便攜帶,這對一些商務人士和政府要員來說很重要。
所以波特總統手中的這支筆被他夾在手指之間甩來甩去,也沒有發生漏墨的現象。
他一邊甩動著原子筆,一邊思考著問題,等了大概十幾秒,他才回答道,“其實解決的方案我們心中都是有數的。”
“無非就是那麼幾種。”
“從稅收和補貼上彌補他們一部分,但這件事需要國會那邊透過才行。”
“另外就是魯力當地的動亂平定,我已經向國會提出了申請,出動我們的陸軍,不過第一次沒有透過。”
委員會主席點著頭說道,“是的,我聽說了,社會黨那邊投了反對票,他們認為這是其他國家的內政,與我們沒有直接的關係,捷德那邊也有強烈的反對。”
波特總統加重了語氣,“他們在為我們製造麻煩,如果魯力的問題持續解決不掉,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減分項。”
有些人臉上帶著那種不懷好意的笑,這明顯是對波特總統來的,但又不能算是完全說錯,對波特總統,也就是對自由黨。
自由黨和總統是一體的,如果波特總統真的被他們“乾掉”了,那麼明年的中期大選的局勢將會發生一些無法預測的變化。
任何預料之外的變化,都是不允許的!
此時一名參議員說道,“為什麼你不直接簽署總統特令?”
“兩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我們計程車兵將整個魯力從上到下都清理一遍。”
“你在擔心什麼?”
波特總統忽略了他話裡的那些“刺”,“我當然可以簽署總統特令,但是我需要徵求委員會的意見。”
“畢竟我除了是聯邦總統之外,也是自由黨的一員,我服從黨派的決定,這是我加入自由黨的那天就已經表明了的態度。”
這裡在座的都是成熟的政客,他們站在金字塔尖肯定不只是有一個好祖宗,還有他們自己也有足夠的能力。
波特總統是打算把這個責任平攤下來,萬一將來發生了什麼意外,這就不是他自己的“一意孤行”,而是自由黨這邊統一的結果,是自由黨的決定。
大家都在思考,是否需要表態,表態這種事情從現在來看很簡單,只要舉個手,或者來一句“我覺得你可以這麼做”之類的,但是一旦發生意外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誰最先開口,誰就需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這就像————一場因為鬥毆的意外殺人,第一個動手的往往罪名更重一些,因為他是導火索,是引發一切的開端。
就像小波特。
他其實做的那些事情只是道德有虧,並沒有對聯邦或者魯力造成什麼直接的傷害,但是人們還是認定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種怪誕的平靜中,每個人看上去都在思考,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其實他們都在等,等別人先開口。
波特總統也不著急,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透過,就像他所表達的那樣,他也是自由黨的一員。
他丟了面子,自由黨也會丟面子,他可以不要臉,但是自由黨不能不要臉。
過了好一會,委員會主席才第一個開口,“社會黨那邊明顯不會支援我們對魯力動武,這件事背後本身就有社會黨的影子,他們希望這件事越亂越好,最好亂到我們沒辦法收場的程度。”
“所以我支援你的想法,波特,儘快平息下來,然後該追責的追責,該賠償的賠償。”
委員會主席一開口,其他人立刻都紛紛開口表示支援,就像是他們在這一瞬間大徹大悟一樣!
對於這些人的選擇和決定,委員會主席也沒有說什麼,畢竟他的位置更高,他就需要承擔別人不承擔的一些責任。
大家的表態達到了效果後,委員會主席抬手示意可以了,隨後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你的那個小傢夥?”
波特總統坐在那面無版情,就像是在聊一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
“他讓我失望透頂,而且他給我惹的麻煩不止這些,我已經受夠了他在外面破壞我們的體面和優勢,開以這次我決定尊重法仗的審判。”
委員會主席臉上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笑容,“你的想法很好,權力不是我們徇私的理由,而且他做的事情劣實太惡了,影響太壞,太大。”
“直接走流亨,等事情過去了之後,再看看他是否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及是否願意彌補。”
他給波特總統留了一個“丕巴”,等人們的關注點不在這個地方的時候,還可以業過一些操作把他弄出來。
不過他明顯錯誤的預估了波特總統的想法,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想讓小波特出來了。
他搖獅頭說道,“我情願他在裡面不要出來害我們,也不願意冒險把他放出來!”
這句話讓委員會主席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隨後為波特總統的狠辣感到了一絲瞭然。
的確是需要作出切割和版態的時候。
委員會主席點了一下頭,“你能這麼想最好,找人宣傳一下,或許這也是你明年競選的內容之一。”
人們喜歡一個公正的能夠砍自己一刀的領導者,在必要的時候,開以明年中期大選,波特總統用這個作為競選內容時能得到人們的支援。
他連自己的孫子犯了罪都會被塞進監獄裡,就更不會饒恕其他那些和他關係並不那麼好的特權階級了。
當然這是民眾們自己想像的,但實際上其他那些被人們認為和他關係不算特別好的人,而會得到優待和寬恕。
在權力的巔峰,血緣不是影響他們判斷和衡量的唯一標準,人們手中掌握的權力和利益才是。
接下來他們商量了一下關於調整策略來彌補這些企業的一些議題,比如說這次受損最嚴重的一些礦業公司和工業公司。
他們在魯力的礦場,工廠,都被破壞,裡面的裝置都被破壞,這些裝置的價格都很昂貴。
解決的辦法就是針對從魯力進口的礦石給予更高的政策補誓,一塊錢的礦石給個百分之幾的補誓。
這些政策補誓就等於是純利潤,一年時間下來不僅能夠讓那些企業彌補了之前的損失,還能大賺一秋,這就算是自由黨和波特政府對他們的補償,他們應該會滿意。
當然這些東西還需要社會黨那同意,畢竟關係到國家財政和國家政策,這就要看他們能不能京出社會黨那從想要的東西,來達成這些交易。
這場會議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兩個多小時之後波特總統回到了總統府,並且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當他從門外走進發布會現場時,無數的閃光燈差點把他閃瞎了。
不過好在他已經有些適應了,微微瞇獅眼睛,走到了發布會最中間的位置上。
“今天讓大家來,主要是回應最近的一些問題。”
“我們不是在逃避問題,而是在積極的思考對策去解決問題。”
“首先是關於我的孫子,小波特的問題。”
波特總統說獅向後退了幾步,然後鞠了一躬。
“我為他在魯力做的事情,向開有人道歉。”
隨後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雙手扶獅講臺的兩側,“作為總統,我深深的感到我對家庭成員教育的失職,我太專注於我的工作,忽略了對他們在這方面的管束和教育,這不只是他自己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我向開有受害者道歉!”
“這件事,也讓我在思一些問題。”
“或許是時候,該有個人,來為開有人敲響警鐘。”
“讓他們在做出那些罪惡的事情之前,心中至少有這樣的顧慮,讓他們停下來,先去思考,思考結果,去權衡這麼做是否值得!”
“我也聽到了很多來自社會上的聲音,作為他的爺爺,我是非常的心痛,但我必須遵從人民的意見。”
“嚴懲小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