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追擊

陰影帝國·三腳架·5,074·2026/3/30

人總是這樣,總是在堅定和後悔之間不斷的搖擺,但不管如何搖擺,最終還會堅定的走下去,這就是人的復雜性。 他心中此時的情緒也是復雜的,他知道社會黨這邊給他提供的分析明顯帶了誘導的內容,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們提供的這套方案的確能夠成為目前最優的方案。 只要他死,或者認罪,被送上電椅,那麼所有的一切罪孽都會伴隨著他的死亡從波特家族身上剝離。 他的確是一個廢物,從這些政治世家的角度來看,小波特是一個典型的廢物。 這種廢物其實很多大家族裡都成群結隊的存在,畢竟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並不需要那麼多人,往往三五個就已經足夠了。 可這對一些喜歡生孩子的大家族來說,還是太少了。 那麼那些多餘的孩子怎麼辦? 把他們也變成精英?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當前面幾輪對家族繼承人的挑選結束之後,這些人就會變成廢物。 他們拿著家族的分紅,享受著家族帶來的社會地位和特權,然後盡情的放縱,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簡單,舒適,享受,除了需要聯姻這件事自己沒辦法做主外,他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小波特就是這樣的廢物,他也接受過家族的精英教育,所以他才會坐在這,他知道,哪怕自己此時內心中有些動搖,有些後悔,但依舊坐在了這裡。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哢哢哢哢的閃光燈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的情緒卻愈發的平靜了下來。 那些記者因為興奮而扭曲漲紅的臉看起來滑稽又可笑,就那麼安靜的看著。 這場記者會誰能提問,並不是他說了算。 很快,在現場工作人員的維持秩序中,幾名明顯有些亢奮過頭的記者被請了出去,現場也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檢察官指著其中一名記者,讓對方站了起來。 “感謝檢察官能讓我率先提問,我想要問波特先生,你是如何看待昨天自首的拉夫”在記者面前說的那些話?” 拉夫就是中波特先生的心腹,也是波特家族重要的黑手套之一,專門為家族乾臟活。 因為波特總統的成功勝選,連帶著中波特和這位拉夫的地位也在家族內獲得了巨大的提升。 昨天他去自首的同時,有大量記者緊隨其後,在警察分局現場就搞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拉夫對著記者說了很多話。 小波特顯然不知道這個情況,負責保護他,或者說看押他的人其實知道,但他們都沒有告訴過他。 小波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檢察官,後者無視了他的眼神,小波特面對那名記者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和我說說嗎?” 那名記者顯然對他這個回答很開心,只有不知道,回答的東西才是真實的,如果他一早就知道了,那麼答案可能是已經預演好的。 “拉夫說你不小心殺死了那個女孩之後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幫你把這件事情壓製下去。” “他給了那個女孩父母一些錢,讓他們不要繼續查這件事,並且警告了所有的知情者。” “但是他的父母和一個記者還在追著你調查這個案子,讓你感覺到了害怕和恐懼,你不想坐牢,所以你在和他的溝通中,用了讓他們閉嘴”這樣的措辭。” “拉夫表示他詢問你,這個讓他們閉嘴”是不是讓他們消失的意思,他說你承認了這一點。” “但這和你剛才對我們說的明顯是不同的,你說這件事是你父親作出的決定。” 旁邊的檢察官此時略微偏頭,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這是一個滅門案,影響非常的大,並且惡劣。” “人們很關注這件事,從司法的角度我可以給你一個簡單的說明。” “誰是這個幕後指使者,誰就要被送上電椅,無論那個人是誰。” 小波特的胸口有明顯的更劇烈的起伏,他知道,拉夫這個人沉默寡言,但是是家族的忠犬,並且他的主人只有兩個,其中沒有他。 毫無疑問,他的爺爺和他的父親真的想要把這些問題都弄到他的身上去,湯姆說的那些話正在成為事實。 這讓小波特原本有些後悔,搖擺的情緒瞬間崩碎,又變得痛恨起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在麥克風的幫助下,整個房間裡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這是謊言!” “他是一個說謊者,他欺騙了所有人!” “我只是他媽的一個在家族中沒有任何地位的廢物,拉夫那樣有家族工作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他怎麼可能聽我的指揮去做那些事情?” “就算我他媽的真的讓他這麼去做,他也會向我父親或者我爺爺徵詢他們的意見,只有他們同意了,他才會去!” “而不是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我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記者們變得更興奮起來,他們喜歡小波特的這個狀態。 提問的記者再一次追問道,“你是說,其實你父親和你爺爺在他做出滅門案之前,是清楚他要做什麼,以及清楚你————誤殺了一個女孩這件事的。” 小波特此時已經沒有什麼顧慮了,既然他的父親都想要弄死他,當然這裡面肯定也有他爺爺的份,否則他的父親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麼為了活下去,他只能拚儘自己的全力。 “是的,他們和我說過,還罵過我,說我在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上做了一件愚蠢無比的事情,他們知道我殺了那個女孩,然後他們說會幫我處理好一切的事情!” 記者們變得譁然,每個人一邊用自己的驚嘆聲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雀躍,一邊瘋狂的記錄小波特說的那些話。 周圍的檢察官,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笑容。 小波特被他們帶來之後他們並沒有刑訊或者虐待小波特,只是把聯邦的法律解釋清楚後說給他聽。 並且告訴他,波特總統不可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特赦他,因為大選。 哪怕波特總統就算能夠勝選,在他執政的四年時間裡,他也不可能特赦小波特。 原因很簡單,如果現在特赦了小波特,就意味著波特總統要為此支付放棄大選的代價,而這是他不會接受的。 如果他真的願意為了一個家族廢物放棄大選,放棄繼續執政聯邦,那麼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等他執政之後如果他特赦了小波特,社會黨這邊有很大可能會推動總統彈劾案,並且在沸騰的民意的支援下,很大機率會透過,到時候波特總統一樣會丟掉自己手中的權柄。 他只有在自己任期的尾聲,比如說——最後一個月,兩個月的時候,他有可能會簽署特赦令赦免小波特的罪行。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檢察官很直接的告訴了小波特,社會黨會全力推動小波特儘快被送上電椅,如果他願意為家族犧牲的話,那麼不超過半年,甚至都等不到波特總統勝選,他就會回歸上帝的懷抱。 這些心理攻勢毫無疑問是有用的,有價值的,小波特一下就那個徹底的倒向了求生欲。 面對這些表情復雜的記者,小波特的情緒愈發的平靜下來,他甚至能夠在這嘈雜的房間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強勁,有力。 波特總統按了一下靜音鍵,他已經不想再聽見自己這個蠢貨孫子的聲音了。 他看著站在一旁臉上有些尷尬的兒子,一臉的嫌棄,還有些厭惡,彷彿在說“這就是你的種”。 被波特總統盯著有些受不了的中波特先生只能低下頭,心裡對這個兒子再也沒有一丁點的父子之間的情誼,只剩下一種遠超不滿的恨意。 小波特要毀掉的不僅是他,不僅是波特總統,他還要毀掉整個波特家族! 聯邦的政治遊戲規則很殘酷,那些在嚴酷政治鬥爭中失敗的家族,他們的下場都很慘。 只要任何一代人中出現了一個有可能讓他們翻身的家族成員,那麼這個人很快就會發生意外。 像是什麼在三十多人的注視下溺死在游泳池中,從頂多讓人崴腳的高度摔下來摔死,從背後給自己幾槍的自殺。 他們會把這個家族像是一種“勝利者向失敗者展示的王冠”那樣展示給所有人看,讓人們明白挑戰他們並失敗的代價。 前段時間還有一個曾經出現在那張油畫上的家族成員在馬場騎馬的時候,被馬掀翻下來踩上幾腳死在了馬場中。 如果這次“戰爭”失敗了,那麼波特家族的下場毫無疑問也會向這方面靠攏。 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甚至是一些資本集團,都會加入到對波特家族的分解和進食當中。 不僅資本家喜歡把同類端上餐桌,政客們也喜歡這麼做。 所以這場戰爭,不能輸。 投入得越多,越是要贏,也越輸不起。 波特總統又看了一眼電視中的小波特,這是一場延時的直播,用上了傳媒集團最新的技術,當然並不是衛星轉播這樣跨時代的技術,而是有線轉播。 現場的錄影機連線著外面的直播車,直播車的線路又連線著城市電視訊號網路,將錄製下來轉變成電視訊號的內容送到電視臺,復原後推送到電視終端。 畫面有點模糊,有點抖動,這些都是正常的。 看著小波特的臉,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城堡總是從內部被攻破,這真讓人遺憾!” 他停頓了片刻,“你現在知道他在哪了,想辦法解決他。” “用你的方法,你是國家安全域性的局長,明白我的意思嗎?” 中波特先生緊緊的抿著嘴唇,他點著頭離開了房間。 事情的發酵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得多,小波特面對記者給出的證詞,和那個叫做拉夫的乾臟活的傢夥給出的說法是矛盾的。 矛盾的核心就集中在波特總統和中波特先生,到底知不知道小波特意外殺人,以及繼續的滅口是不是由他們來安排的這兩件事上。 在社會黨瘋狂的輿論推動下,大量拿到了贊助的社會活動家開始出現在他們經常出現的崗位上。 像是選民比較集中的區域的街頭,他們可能是坐在桌子邊上的一個老人,或者那些選民集中的社群的公園裡,他們是站在人群中大聲表達自己觀點的傢夥。 他們出現在任何需要他們出現的地方,用統一的說辭,告訴人們,這件事肯定和總統有脫不開的關係! 民眾們其實很容易愚弄。 一開始的時候統治階層害怕底層人因為獲得了知識,從而變得不那麼好統治。 後來他們發現就算底層人得到了學習知識的機會,也掌握了知識,他們依舊很好愚弄,所以他們就不再控制人們學習知識。 僅僅三天時間,在三大諮詢機構做的最新一期民意調查中,以巴倫斯州這個最大的搖擺州為例,波特總統的支援率已經暴跌到不足百分之六十。 有超過四成的受採訪者認為,關係到小波特的這起滅門案中,波特總統是知情的,但選擇了不干涉。 有大約百分之十二的受採訪者認為,波特總統親自作出了滅門的決定。 競選團隊認為,隨著持續的發酵,人們對波特總統的信任會持續的降低。 搖擺州就是這樣,選民們既不是社會黨忠誠的信徒,也不是自由黨的狂熱分子,他們是輿論的戰士! 輿論往往能夠引導他們的走向,影響這些選票的歸屬! 在這股颶風已經有了雛形的時候,羅伊斯也開始發力。 他在巴倫斯州的競選活動也開始轟轟烈烈的展開。 上一次大選巴倫斯州中更多的人支援了波特總統,所以波特總統來這裡的時候他還沒有來,就是為了避免第一波集中宣傳。 如果他和波特總統一起來了,那麼在宣傳的活動中如果波特總統那邊的參與人數比他這邊的人多,質量更高,那麼人們就會下意識的認為波特總統比他更強。 羅伊斯必須做出迴避,這不是認輸,而是一種競選策略,不用自己弱勢的地方去和對方強勢的地方比。 毫無疑問,這個策略很成功。 波特總統的競選活動除了極少數不涉及底層民眾的高階向競選活動還在正常進行,像是公開演講什麼的已經完全停了下來,這正是羅伊斯奮起直追的好機會。 第一場公開競選演講,現場就來了很多人。 這些人其實不一定是羅伊斯,或者社會黨的支持者,可他們還是來到了現場,因為他們想要在這個關鍵的,無法更直接獲得波特總統訊息情報的時候,從羅伊斯這邊獲得一些訊息。 這恰好讓羅伊斯有了直面更多選民和民眾的機會。 公開演講時現場來的民眾已經多到擠不下,這也給了羅伊斯更大的鼓勵。 這次社會黨的競選方針放在了持續經濟建設,降低失業率,提高收入,以及提高聯邦國際地位,以及開拓更多的國際市場問題上。 當然,還有社會保障制度改革,教育改革,這些都是聯邦人很關心的話題,在競選策略上加入這些東西能夠吸引到更多人的關注,甚至是支援。 從近二十年來看,幾乎每一任總統在競選時都會提到三大保障問題,也就是醫療保障,社會保障和教育保障,但是能夠實際解決,落實這些保障問題的,基本上可以說沒有一一這些人很會糊弄民眾,他們上臺之後會表現出真的要解決這些問題的乾勁,比如說樹立一個很大的目標,像是“第一次教育改革”之類的名字。 只是讓人們永遠都想不到的是,起了這麼響亮的一個名字,有這麼好的一個開頭,不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這些總統會在任期結束後給出人們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的答案。 “第一次教育改革失敗” 好像他們的確做了一點什麼,但又好像————沒做什麼。 羅伊斯在演講中也提到了三大保障制度,不過重心還是放在提高社會地位這件事上。 他甚至用比較隱晦的方式表明,如果他勝選,他會將亞藍地區整個納入聯邦的實際統治區內,成為聯邦的一部分,成為聯邦新的州! 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口,更高的社會地位以及他提出的“更高的幸福指數”。 這些東西在傳統票倉州的影響力不大,那裡的選民都是用屁股投票,但是在搖擺州,這些東西就很有說服力。 羅伊斯還表示會推動稅法修正案的第二次修正,讓普通人繳納更少的稅,讓有錢人繳納更多的稅。 用有錢人的稅,去補貼窮人! 這個話題,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人們非常關心關於這一次稅改(上一次稅改是聯邦宣戰後,已經過去了十年時間)的一些細節。 稅收問題絕對是現在人們最頭疼的一個問題,收入明明提高了,但是各種稅收的出現讓他們反而有一種自己收入減少了的詭異感覺。 如果能夠降低普通人的稅,那麼對普通人來說,比什麼提高就業率,提高並不多的收入更吸引人!

人總是這樣,總是在堅定和後悔之間不斷的搖擺,但不管如何搖擺,最終還會堅定的走下去,這就是人的復雜性。

他心中此時的情緒也是復雜的,他知道社會黨這邊給他提供的分析明顯帶了誘導的內容,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們提供的這套方案的確能夠成為目前最優的方案。

只要他死,或者認罪,被送上電椅,那麼所有的一切罪孽都會伴隨著他的死亡從波特家族身上剝離。

他的確是一個廢物,從這些政治世家的角度來看,小波特是一個典型的廢物。

這種廢物其實很多大家族裡都成群結隊的存在,畢竟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並不需要那麼多人,往往三五個就已經足夠了。

可這對一些喜歡生孩子的大家族來說,還是太少了。

那麼那些多餘的孩子怎麼辦?

把他們也變成精英?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不,當前面幾輪對家族繼承人的挑選結束之後,這些人就會變成廢物。

他們拿著家族的分紅,享受著家族帶來的社會地位和特權,然後盡情的放縱,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簡單,舒適,享受,除了需要聯姻這件事自己沒辦法做主外,他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小波特就是這樣的廢物,他也接受過家族的精英教育,所以他才會坐在這,他知道,哪怕自己此時內心中有些動搖,有些後悔,但依舊坐在了這裡。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哢哢哢哢的閃光燈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的情緒卻愈發的平靜了下來。

那些記者因為興奮而扭曲漲紅的臉看起來滑稽又可笑,就那麼安靜的看著。

這場記者會誰能提問,並不是他說了算。

很快,在現場工作人員的維持秩序中,幾名明顯有些亢奮過頭的記者被請了出去,現場也逐漸的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檢察官指著其中一名記者,讓對方站了起來。

“感謝檢察官能讓我率先提問,我想要問波特先生,你是如何看待昨天自首的拉夫”在記者面前說的那些話?”

拉夫就是中波特先生的心腹,也是波特家族重要的黑手套之一,專門為家族乾臟活。

因為波特總統的成功勝選,連帶著中波特和這位拉夫的地位也在家族內獲得了巨大的提升。

昨天他去自首的同時,有大量記者緊隨其後,在警察分局現場就搞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拉夫對著記者說了很多話。

小波特顯然不知道這個情況,負責保護他,或者說看押他的人其實知道,但他們都沒有告訴過他。

小波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檢察官,後者無視了他的眼神,小波特面對那名記者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和我說說嗎?”

那名記者顯然對他這個回答很開心,只有不知道,回答的東西才是真實的,如果他一早就知道了,那麼答案可能是已經預演好的。

“拉夫說你不小心殺死了那個女孩之後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幫你把這件事情壓製下去。”

“他給了那個女孩父母一些錢,讓他們不要繼續查這件事,並且警告了所有的知情者。”

“但是他的父母和一個記者還在追著你調查這個案子,讓你感覺到了害怕和恐懼,你不想坐牢,所以你在和他的溝通中,用了讓他們閉嘴”這樣的措辭。”

“拉夫表示他詢問你,這個讓他們閉嘴”是不是讓他們消失的意思,他說你承認了這一點。”

“但這和你剛才對我們說的明顯是不同的,你說這件事是你父親作出的決定。”

旁邊的檢察官此時略微偏頭,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這是一個滅門案,影響非常的大,並且惡劣。”

“人們很關注這件事,從司法的角度我可以給你一個簡單的說明。”

“誰是這個幕後指使者,誰就要被送上電椅,無論那個人是誰。”

小波特的胸口有明顯的更劇烈的起伏,他知道,拉夫這個人沉默寡言,但是是家族的忠犬,並且他的主人只有兩個,其中沒有他。

毫無疑問,他的爺爺和他的父親真的想要把這些問題都弄到他的身上去,湯姆說的那些話正在成為事實。

這讓小波特原本有些後悔,搖擺的情緒瞬間崩碎,又變得痛恨起來。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在麥克風的幫助下,整個房間裡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這是謊言!”

“他是一個說謊者,他欺騙了所有人!”

“我只是他媽的一個在家族中沒有任何地位的廢物,拉夫那樣有家族工作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他怎麼可能聽我的指揮去做那些事情?”

“就算我他媽的真的讓他這麼去做,他也會向我父親或者我爺爺徵詢他們的意見,只有他們同意了,他才會去!”

“而不是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我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記者們變得更興奮起來,他們喜歡小波特的這個狀態。

提問的記者再一次追問道,“你是說,其實你父親和你爺爺在他做出滅門案之前,是清楚他要做什麼,以及清楚你————誤殺了一個女孩這件事的。”

小波特此時已經沒有什麼顧慮了,既然他的父親都想要弄死他,當然這裡面肯定也有他爺爺的份,否則他的父親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麼為了活下去,他只能拚儘自己的全力。

“是的,他們和我說過,還罵過我,說我在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上做了一件愚蠢無比的事情,他們知道我殺了那個女孩,然後他們說會幫我處理好一切的事情!”

記者們變得譁然,每個人一邊用自己的驚嘆聲來表達自己內心的雀躍,一邊瘋狂的記錄小波特說的那些話。

周圍的檢察官,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笑容。

小波特被他們帶來之後他們並沒有刑訊或者虐待小波特,只是把聯邦的法律解釋清楚後說給他聽。

並且告訴他,波特總統不可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特赦他,因為大選。

哪怕波特總統就算能夠勝選,在他執政的四年時間裡,他也不可能特赦小波特。

原因很簡單,如果現在特赦了小波特,就意味著波特總統要為此支付放棄大選的代價,而這是他不會接受的。

如果他真的願意為了一個家族廢物放棄大選,放棄繼續執政聯邦,那麼也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等他執政之後如果他特赦了小波特,社會黨這邊有很大可能會推動總統彈劾案,並且在沸騰的民意的支援下,很大機率會透過,到時候波特總統一樣會丟掉自己手中的權柄。

他只有在自己任期的尾聲,比如說——最後一個月,兩個月的時候,他有可能會簽署特赦令赦免小波特的罪行。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檢察官很直接的告訴了小波特,社會黨會全力推動小波特儘快被送上電椅,如果他願意為家族犧牲的話,那麼不超過半年,甚至都等不到波特總統勝選,他就會回歸上帝的懷抱。

這些心理攻勢毫無疑問是有用的,有價值的,小波特一下就那個徹底的倒向了求生欲。

面對這些表情復雜的記者,小波特的情緒愈發的平靜下來,他甚至能夠在這嘈雜的房間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強勁,有力。

波特總統按了一下靜音鍵,他已經不想再聽見自己這個蠢貨孫子的聲音了。

他看著站在一旁臉上有些尷尬的兒子,一臉的嫌棄,還有些厭惡,彷彿在說“這就是你的種”。

被波特總統盯著有些受不了的中波特先生只能低下頭,心裡對這個兒子再也沒有一丁點的父子之間的情誼,只剩下一種遠超不滿的恨意。

小波特要毀掉的不僅是他,不僅是波特總統,他還要毀掉整個波特家族!

聯邦的政治遊戲規則很殘酷,那些在嚴酷政治鬥爭中失敗的家族,他們的下場都很慘。

只要任何一代人中出現了一個有可能讓他們翻身的家族成員,那麼這個人很快就會發生意外。

像是什麼在三十多人的注視下溺死在游泳池中,從頂多讓人崴腳的高度摔下來摔死,從背後給自己幾槍的自殺。

他們會把這個家族像是一種“勝利者向失敗者展示的王冠”那樣展示給所有人看,讓人們明白挑戰他們並失敗的代價。

前段時間還有一個曾經出現在那張油畫上的家族成員在馬場騎馬的時候,被馬掀翻下來踩上幾腳死在了馬場中。

如果這次“戰爭”失敗了,那麼波特家族的下場毫無疑問也會向這方面靠攏。

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甚至是一些資本集團,都會加入到對波特家族的分解和進食當中。

不僅資本家喜歡把同類端上餐桌,政客們也喜歡這麼做。

所以這場戰爭,不能輸。

投入得越多,越是要贏,也越輸不起。

波特總統又看了一眼電視中的小波特,這是一場延時的直播,用上了傳媒集團最新的技術,當然並不是衛星轉播這樣跨時代的技術,而是有線轉播。

現場的錄影機連線著外面的直播車,直播車的線路又連線著城市電視訊號網路,將錄製下來轉變成電視訊號的內容送到電視臺,復原後推送到電視終端。

畫面有點模糊,有點抖動,這些都是正常的。

看著小波特的臉,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城堡總是從內部被攻破,這真讓人遺憾!”

他停頓了片刻,“你現在知道他在哪了,想辦法解決他。”

“用你的方法,你是國家安全域性的局長,明白我的意思嗎?”

中波特先生緊緊的抿著嘴唇,他點著頭離開了房間。

事情的發酵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得多,小波特面對記者給出的證詞,和那個叫做拉夫的乾臟活的傢夥給出的說法是矛盾的。

矛盾的核心就集中在波特總統和中波特先生,到底知不知道小波特意外殺人,以及繼續的滅口是不是由他們來安排的這兩件事上。

在社會黨瘋狂的輿論推動下,大量拿到了贊助的社會活動家開始出現在他們經常出現的崗位上。

像是選民比較集中的區域的街頭,他們可能是坐在桌子邊上的一個老人,或者那些選民集中的社群的公園裡,他們是站在人群中大聲表達自己觀點的傢夥。

他們出現在任何需要他們出現的地方,用統一的說辭,告訴人們,這件事肯定和總統有脫不開的關係!

民眾們其實很容易愚弄。

一開始的時候統治階層害怕底層人因為獲得了知識,從而變得不那麼好統治。

後來他們發現就算底層人得到了學習知識的機會,也掌握了知識,他們依舊很好愚弄,所以他們就不再控制人們學習知識。

僅僅三天時間,在三大諮詢機構做的最新一期民意調查中,以巴倫斯州這個最大的搖擺州為例,波特總統的支援率已經暴跌到不足百分之六十。

有超過四成的受採訪者認為,關係到小波特的這起滅門案中,波特總統是知情的,但選擇了不干涉。

有大約百分之十二的受採訪者認為,波特總統親自作出了滅門的決定。

競選團隊認為,隨著持續的發酵,人們對波特總統的信任會持續的降低。

搖擺州就是這樣,選民們既不是社會黨忠誠的信徒,也不是自由黨的狂熱分子,他們是輿論的戰士!

輿論往往能夠引導他們的走向,影響這些選票的歸屬!

在這股颶風已經有了雛形的時候,羅伊斯也開始發力。

他在巴倫斯州的競選活動也開始轟轟烈烈的展開。

上一次大選巴倫斯州中更多的人支援了波特總統,所以波特總統來這裡的時候他還沒有來,就是為了避免第一波集中宣傳。

如果他和波特總統一起來了,那麼在宣傳的活動中如果波特總統那邊的參與人數比他這邊的人多,質量更高,那麼人們就會下意識的認為波特總統比他更強。

羅伊斯必須做出迴避,這不是認輸,而是一種競選策略,不用自己弱勢的地方去和對方強勢的地方比。

毫無疑問,這個策略很成功。

波特總統的競選活動除了極少數不涉及底層民眾的高階向競選活動還在正常進行,像是公開演講什麼的已經完全停了下來,這正是羅伊斯奮起直追的好機會。

第一場公開競選演講,現場就來了很多人。

這些人其實不一定是羅伊斯,或者社會黨的支持者,可他們還是來到了現場,因為他們想要在這個關鍵的,無法更直接獲得波特總統訊息情報的時候,從羅伊斯這邊獲得一些訊息。

這恰好讓羅伊斯有了直面更多選民和民眾的機會。

公開演講時現場來的民眾已經多到擠不下,這也給了羅伊斯更大的鼓勵。

這次社會黨的競選方針放在了持續經濟建設,降低失業率,提高收入,以及提高聯邦國際地位,以及開拓更多的國際市場問題上。

當然,還有社會保障制度改革,教育改革,這些都是聯邦人很關心的話題,在競選策略上加入這些東西能夠吸引到更多人的關注,甚至是支援。

從近二十年來看,幾乎每一任總統在競選時都會提到三大保障問題,也就是醫療保障,社會保障和教育保障,但是能夠實際解決,落實這些保障問題的,基本上可以說沒有一一這些人很會糊弄民眾,他們上臺之後會表現出真的要解決這些問題的乾勁,比如說樹立一個很大的目標,像是“第一次教育改革”之類的名字。

只是讓人們永遠都想不到的是,起了這麼響亮的一個名字,有這麼好的一個開頭,不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這些總統會在任期結束後給出人們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的答案。

“第一次教育改革失敗”

好像他們的確做了一點什麼,但又好像————沒做什麼。

羅伊斯在演講中也提到了三大保障制度,不過重心還是放在提高社會地位這件事上。

他甚至用比較隱晦的方式表明,如果他勝選,他會將亞藍地區整個納入聯邦的實際統治區內,成為聯邦的一部分,成為聯邦新的州!

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口,更高的社會地位以及他提出的“更高的幸福指數”。

這些東西在傳統票倉州的影響力不大,那裡的選民都是用屁股投票,但是在搖擺州,這些東西就很有說服力。

羅伊斯還表示會推動稅法修正案的第二次修正,讓普通人繳納更少的稅,讓有錢人繳納更多的稅。

用有錢人的稅,去補貼窮人!

這個話題,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人們非常關心關於這一次稅改(上一次稅改是聯邦宣戰後,已經過去了十年時間)的一些細節。

稅收問題絕對是現在人們最頭疼的一個問題,收入明明提高了,但是各種稅收的出現讓他們反而有一種自己收入減少了的詭異感覺。

如果能夠降低普通人的稅,那麼對普通人來說,比什麼提高就業率,提高並不多的收入更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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