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沒得選
這種關注度和波特總統現在面臨的關注度並不一樣,波特總統面臨的是糟糕的負面關注,而他獲得的,是正面的關注。
在聚光燈下,數不清的閃光燈和攝像機的鏡頭都對準了他。
此時他的心臟強勁的跳動著,每一次跳動他都能清楚的感覺到血液被心臟泵到了全身。
帶著無窮無盡的力量,還有揭開時間迷霧從未來透過來的一縷光明!
光明的未來,就在不遠的地方。
他站在演講臺上,周圍全都是人。
他們採用了藍斯的建議,在演講臺周圍豎起了一些防彈玻璃,確保在任何角度都無法直接射中羅伊斯。看上去這樣的措施稍微有點過於緊張,一開始的時候羅伊斯本人還是拒絕的,不過藍斯和他聊了聊之後,他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這是中期大選。
中期大選和換屆大選最大不同的地方在於,在中期大選中大選狙擊現任總統的人,所面對的壓力和危險是換屆大選的無數倍!!
更通俗的來說,換屆大選的時候因為上一任總統任期結束,他不得不離開自己的位置,所有參加競選的總統候選人在聯邦政府中都沒有任何職務。
不管以前他們是不是政府官員,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是白身,他們會在成為總統候選人之前解除自己所有在聯邦政府的職務。
大家都是白身在競爭,沒有人能夠利用到聯邦政府的資源來為自己服務,也沒有人掌握超過了其他人所擁有的特權,所以這種競爭可以說絕大多數時候是安全的,是可靠的,不需要做這樣那樣的防備。但是中期大選狙擊現任總統這件事,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羅伊斯的對手不再是普通的白身總統候選人,而是聯邦現在在職的總統。
總統手中掌握的資源和特權比人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盡管很多社會底層民眾始終認為總統只是財團和政治勢力的傀儡。
一旦在大選中他們表現出了有失敗的可能,萬一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把身為總統所擁有的特權用在了競選對策中,那對羅伊斯這樣的“狙擊手”來說絕對是一個災難性的後果。
波特總統可以找人乾掉羅伊斯,反正他手裡控制著聯邦國家安全域性,自己手裡還擁有總統特赦令,他完全能夠找到一個不需要死亡的死士來幫他乾掉他最可怕的競爭對手。
甚至於他都不需要去做更細致的安排,只要找個人來開槍就行了。
他是總統,聯邦政府都在圍繞著他轉,他想要讓這個案子變成什麼樣子,就會是什麼樣子。他們現在做的,就是這件事,讓波特總統從總統府中滾出去,這很危險,老實說。
現在發酵的這些事情影響到不只是波特總統一個人,還有他背後的波特家族,乃至自由黨的一些人。一旦他們有了失敗的苗頭,一旦他們決定冒險使用一些不被允許的手段,那麼羅伊斯就會變得很危險。確保他的安全,在這一刻比保住他的面子更重要一些。
一面面防彈玻璃成為了他能夠放下心來的防火墻,他站在層層保護中,開始了今天他在巴倫斯州第七天的公開演講。
今天演講的內容,就是圍繞著稅收問題。
“最近我關注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人們一直在討論的稅收問題。”
“我讓我的團隊收集了一下整個聯邦十九個州的實際稅收情況,以一個中位數稅率的州來舉例。”“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收入大約有八十五塊錢,他收入的大約百分之二十七將要繳納各種稅收,他能保留的只有六十二塊錢。”
“然後他可能需要支付一些帳單,非稅收類帳單,像是家庭保險,水費,電費,能源費用還有一些設施使用費,這部分大約有十五塊錢到二十塊錢。”
“每個月,這名工人的可支配收入只有大約四十塊錢左右。”“這很有趣。”
“以前五年前,我們的工人可支配收入大約就有三十多塊錢,比起已經漲了快一倍的工資的現在,可支配收入並沒有少得太多。”
“我們透過對社會各個階層的收入結構分析,我認為,目前的稅收情況有些不太合理。”
“當然我不是說之前推動的稅務改革本身是錯的,我只是想要表達我們的稅收還不夠好,因為窮人,和富人,在稅收方面的繳納情況其實相差得並不多。”
“這不合理,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都知道富人擁有更多收入的渠道,哪怕我們的稅收稅率是相同的,但富人依舊會有遠超普通人的財富。”
“所以這就是我在之前演講中提到的,關於稅務進一步修正的想法,今天我們就談談這…”羅伊斯的表現非常亮眼,穿著得體,自信,且堅定。
每一位總統候選人至少在相貌上都不會太糟糕,不能說每一個總統都是美男子之類的,至少有個七十分。
是的,這就是歧視,相貌歧視。
兩個總統候選人站在一起,一個醜陋無比,一個英俊無比,第一次接觸這兩個人的普通人,往往會在第一時間就對英俊的候選人產生好感,對醜陋的候選人不說產生惡感,但至少不會那麼的喜歡。人類是視覺生物,這一點很正常。
羅伊斯從中年人這個年齡段來說,他是很有魅力的那種。
深邃立體的五官,金棕色的頭髮,保持得非常健康的體型,寬闊的肩膀和細腰,當然還有他翹起來的屁股。
當有了足夠好的底子,加上總統候選人,富有,影響力之類的標簽之後,他在選民的眼中就變得充滿了魅力。
整個巴倫斯州,所有的搖擺州,乃至整個聯邦的選民,只要他們現在沒有其他事情,他們都在關注這場演講。
在這場演講中羅伊斯提出了三個觀點。
第一,豐富,完善,更好的去對稅率進行動態調整,也就是修改過後的“階梯稅率”,來確保窮人可以盡可能的降低稅務壓力。
第二,對貧窮家庭進行一定程度的退稅和免稅,比如說年收入不足六百塊的貧困家庭,可以對他們繳納的稅進行全額或者部分退免稅。
第三,對於積極繳納社會保險,醫療保險的家庭,根據他們繳納這些保險的情況,進行一定程度的免稅。
羅伊斯說得很詳細,就像是四年前波特總統在競選中大談特談聯邦社會的去黑幫化一樣,這是一個重點宣傳的方向,是一個能拉攏絕大多數選民的機會!
這,也將會成為他第一個任期內,會積極促成的一件事情。
當然,前提是他能夠勝選的話。
社會黨這邊的核心成員都在看這場公開演講的直播或者轉播,藍斯也在看,因為這個稅法改革中他也提出了一些建議,比如說退免稅這一條。
社會黨這邊一開始只是考慮到要按照經營稅那樣對個人繳納的稅進行簡單的分級,這樣的確對窮人的稅務狀況有改善,但不多。
不過在加入了貧困家庭退免稅的策略之後,就讓整個稅法修改案看起來更加的立體。
並且實際上聯邦政府從這些貧困家庭手中拿不到多少稅收,聯邦目前主要的稅收來源,還是有穩定收入的普通家庭,也就是那些單職工或者雙職工家庭。
而不是流浪漢,不是那些連肚子都填不飽的窮人,他們在稅收收入中佔不到太大的比例。與其繼續追著這一小部分可能只有百分之一二佔比的稅不放手,不如乾脆大方點,從階梯稅中從那些有錢人手中把這部分補回來。
藍斯的這個提議得到了競選團隊和社會黨的支援,一些參議員對此也抱肯定的態度,所以就多了這麼一條。
看著電視中的羅伊斯彷彿在吸引周圍選民目光,讓他變得閃閃發光,房間裡的每個人都知道,這次競選他們的勝利機率,正在不斷的增加。
不只是藍斯,社會黨這邊在關注羅伊斯的競選演講,自由黨這邊也在關注羅伊斯的競選演講。作為波特總統最大的競爭對手,可能也是唯一的競爭對手,他們必須時時刻刻關注這個男人到底說了什麼,以及他的支援率變化。
聯邦黨和工黨雖然也推出了總統候選人,但是他們推到選民面前的那些總統候選人更像是一種……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他們也有競選演講,也有競選車遊街拉票,也會組織不少競選活動。
但不管是內容,體量,還是其他方面,都是不如社會黨和自由黨投入的。
這不是說沒有人給聯邦黨和工黨投錢,其實也是有不少人給他們投錢的。
工黨今年的競選現金帳戶內投入的錢已經超過了六百萬,這是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第一次參加聯邦大選,就能獲得不少政治獻金,也讓工黨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聯邦黨的情況就更好了一點,已經接近了一千萬,不過他們使用掉的還不到十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錢他們會留下來,等大選結束之後,進入到不同人的帳戶中。
他們很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候選人不可能勝選,哪怕投入十倍於社會黨或者自由黨的競選資金,他們也不可能贏。
那麼不如把競選當作是一門生意,或者一場投資去看待,那麼就好多了。
所以波特總統的競爭對手,實際上只有羅伊斯一個人,一直以來也只有他一個人。
“羅伊斯的支援率正在不斷的增加,巴倫斯州的支援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六十,現在處於領跑階段。”,一名戴著眼鏡的秘書一樣的家夥正在向自由黨內的核心層匯報現在的支援率情況。坐在最中間位置的委員會主席搖了搖頭,問道,“我們的總統先生支援率還剩多少?”
那名秘書一樣的家夥推了推眼鏡,“還有百分之五十二,諮詢機構那邊給的一些觀察表示可能這個支援率會繼續下跌。”
“讓他的支援率出現暴跌的原因,就是小波特的這個滅門案,它的影響太大了,人們開始對波特總統變得不信任。”
“如果不能盡快結束這個案件,我們在搖擺州就不具備任何民意優勢。”
房間裡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這次社會黨的“突然襲擊”讓他們應對得很頭疼,競選資金已經投入了兩千多萬,結果搖擺州的支援率不升反降,黨內已經非常不看好波特總統能勝選了。
委員會主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黨內二號人物,“我們有沒有什麼備選方案?”
“比如說……”,他看著對方沉默了一會,“像是讓某個陪跑的家夥沖到前面去?”
總統大選會有陪跑人選,其實這就和圍標差不多,用更多的自由候選人來切割選民的細分市場,然後再透過後期的退選把這些已經穩定下來的選民,引流到關鍵候選人身上。
這次自由黨這邊也推動了四名陪跑者,都是自由黨人,一名律師,一名醫生,一名眾議員,以及一名自由黨陣營的知名男影星。
他們也有各類政治競選活動,其中醫生已經退選,他退選的原因是他需要更專注自己的職業工作,幫助更多的人從病痛中擺脫出來。
他向自己的支持者表示,希望他們能夠繼續支援自由黨,並且去支援波特總統。他說自己和波特總統談過,對方會在醫療問題上作出一些調整,讓更多的人有機會接受到更好的醫療服務。
本來一些對波特總統並不感興趣的選民,因為信任醫生,在他的引流下,從對波特總統不感興趣,成為願意為波特總統投票的人,這就是這些陪跑者的重要作用之一。
只是之一。
有時候他們也會遇到一些麻煩,就像是現在這樣,關鍵的候選人出現了巨大的醜聞,支援率上不去,繼續推動波特總統參與競選,可能會導致完全失敗。
如果這個時候有個備選方案具備潛力,也可以幫助波特總統分擔一些風險。
黨內二號人物考慮了一會後說道,“現在只剩下那個……了。”
他口中的那個家夥就是四個陪跑人中的眾議員。
“他的支援率有多少?”,委員會主席重新看向了秘書模樣的家夥。
後者翻閱了一下手中的檔案後說道,“大概不到百分之三十,我們對他的資源投入在上個月時基本上已經停掉了。”
“在過去的三十天時間裡,他隻進行了兩次公開演講和一次小范圍的拉票活動。”
委員會主席聽完之後嘆了一口氣,“那麼換句話來說,我們就算現在換人,也來不及了。”競選團隊的負責人點著頭說道,“是的,來不及了,如果能多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有把握把他的支援率拉到百分之五十左右,這樣把波特這邊的選民轉移過來,至少可以和羅伊斯打擂臺。”“但是現在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我們已經沒有了換人的機會,這是社會黨的陰謀,他們故意在這個時候放出來這些訊息,讓我們沒有換人的機會,只能直面這些醜聞。”
大家其實心裡都清楚,而且波特總統之前也和委員會這邊說明瞭這件事。
他沒有隱瞞任何細節,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沒有加入太多主觀情緒的陳述了整件事的經過。委員會的高層,包括黨內其他高層都很清楚他做的其實並沒有錯。
掩蓋醜聞是政客最經常做的事情,如果警告和花點小錢解決不掉問題,那麼他們就會做些更直接的選擇。
聽上去好像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恰恰就是聯邦上流社會的真實寫照,否則天使湖下也不會有那麼多沒有人認領的廢棄油桶。
每一個油桶,都代表了一個不願意妥協的靈魂,以及他們最後的歸宿。
“那麼現在怎麼辦?”,房間裡有人問,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競選團隊的負責人身上,他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如果這幾天內解決不掉小波特,那麼就讓中波特出去頂罪。”
“人們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沒有更高的人參與,那麼就給他們一個更高階的人選,而且理由很充分。”“保護波特總統,也就是他父親的競選大業。”
“保護小波特,也就是他兒子的安全問題。”
“人們會痛恨他,但是也會有一些理解,因為這是一個正常的父親作出的選擇,我們可以在媒體上宣傳這部分的觀點。”
“一個父親做了一個父親最該做,但也是犯罪的事情,強調他身為父親和兒子這兩個不同身份的做法,淡化他犯罪的事實,但不要否定。”
“讓他去吸引輿論的火力,看看能不能把波特的支援率重新拉起來。”
“如果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那麼很快我們就再也追不上羅伊斯的支援率了,他們選了一個人們非常關心的策略,比我們的更吸引人!”
房間裡的人都在考慮這件事,片刻後他們都作出了決定。
“同意。”
“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現在就給波特打電話,告訴他我們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