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又自首一個
人們會認為他是為了小波特滅門案逃離這裡的,人們會自認為的坐實了所有對他,以及對波特家族的指控,所以他不能走。
不僅不能走,他還打算在明天晚上的時候參加巴倫斯州收視率最高的一檔政治新聞類節目,這也算是一種相對低調的保持曝光度的方法。
此時的波特總統臉上已經見不到前些時候他剛來到這裡時,那種不把羅伊斯和其他競爭對手放在眼中的傲慢。
滅門案曝光出來所產生的效果,遠超了他的想象。
當然……這並不出乎人們的預料,這種破壞力,影響力。
畢竟小波特作為總統的親孫子,由他或者他的父親甚至是總統親自主導的一場滅門案,對於聯邦佔據了絕大多數選票的普通人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此時波特總統已經從酒店裡搬出來了,居住在這邊從政治盟友那邊借住的莊園裡。
之前的酒店樓下在新聞曝光的那一刻就聚滿了人,他們高舉著類似“殺手總統”之類的標語牌進行示威遊行。
波特總統也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人們自發來到這裡的,還是說有社會黨人在背後推動。
但不管怎麼樣,這麼多人聚集對他的競選活動已經造成了影響,他必須離開那,讓輿論和社會針對他的討論稍稍降溫。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房間裡的中波特先生,還有家族中的幾名核心成員。
從這些人略帶迷茫的臉上,波特先生知道,接下來會變得非常麻煩。
“我們還有那些問題需要解決?”,他走回到書桌後坐下,隨意的從桌面上抽出來一張信紙,拿起鋼筆,打算記錄什麼。
中波特先生的表情裡帶著一些不確定的探究,“情況已經糟糕到這一步了嗎?”
波特總統笑了兩聲,笑得很勉強,“除非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立刻解決這個問題,否則我們的支援率只會不斷的下降,我得為後面的一些事情做考慮了。”
他嘆了一口氣,老實說他自己都把這件事給忘了,畢竟對於他來說這只是一件小事情。
克利夫蘭參議員曾經用這個事情要挾過他一次,但是並不是那種說得明明白白的要挾,更像是一種透過一些痕跡推斷出來的要挾。
就像是……你透過你朋友的一些反常的行為,或者其他人口述的一些線索,發現他談戀愛了。你只是知道他可能談戀愛了,但是不知道和誰在談戀愛,談了多久,發展到什麼程度,只是知道,他在戀愛。
波特總統也試探過克利夫蘭參議員和社會黨那邊,並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反饋,所以他認為可能這件事,克利夫蘭參議員只是透過一些零碎的線索,知道小波特可能出了事情。
畢竟他們只是乾掉了那個女孩的家人和那個記者,而不是所有人。
在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些小波特的狗腿子大致知道一些東西,他們中的一些人可能意外的把這個訊息透露了出去。
不過波特總統並不擔心他們洩露了訊息。
因為這件事,就像他們對付藍斯那樣,社會黨想要利用這件事來對付他們,就必須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就是誹謗,是誣陷,不僅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而讓他有機會在社會黨,在克利夫蘭參議員身上狠狠咬一口血肉下來。
在經過試探,分析,處理之後,波特總統很快就把這件事情遺忘在腦後,隨著他總統的任期展開,那種大權在握的感覺讓他沉醉。
只需要簽署一份檔案,就能引發整個聯邦經濟環境的變化,能夠讓整個聯邦人,乃至世界,都產生巨大的影響。沒有人能抗拒這份誘惑,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都無法抗拒。
他沉迷在權力的遊戲中忽略了一切,直到這一刻。
也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實際上社會黨,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早就掌握了一些實質性的證據,這或許就是他們敢在中期大選的時候對他發動狙擊的原因!
他們掌握了核心的主動權!
波特總統大意了,以至於一切都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此時他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如何在現在糟糕的局面中重新找回支援率,還要考慮盡可能的為自己,為家族,處理好一些需要盡快解決的後手問題,也就是簽署各種特赦令。
任何一個聯邦總統,都只會在自己任期的末期簽署特赦令,特赦令這個東西代表了聯邦總統特權的巔峰神都無法寬恕罪人,但是他可以寬恕!
人們對特赦令本質上是非常的抵觸的,畢竟那些罪犯中有不少人是真的犯了罪,卻因為他們和總統的關系獲得了特赦,這只會讓總統的支援率出現波動甚至是明顯的下跌。
所以只有在任期的最後一段時間,他們才會處理這些事情。
現在波特總統就開始收集名單,意味著他本人也不看好這次大選的結果了。
房間裡的人們還沒有來得及說出需要赦免的人名和罪行,桌上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提起電話,“這裡是波特……”,聽到聽筒另外一邊的聲音,他抬頭看向房間裡的那些人,“我需要你們給我一點私人的空間。”
這就是讓他們出去的意思,其他人紛紛起身離開,波特總統看向了中波特先生,“你先去忙你的事情,等會好了我讓人去喊你。”
中波特先生有些意外,不過也是立刻起身,說了一句“好的”,便離開了房間。
等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繼續說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委員會主席的聲音裡也帶著一些疲憊,“波特,你給我們找了一個大麻煩,我們這幾天都在討論該怎麼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可直到現在都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你做事情太不小心了,這麼大的漏洞居然到現在才發現,他們不僅有相片,還拿到了那麼多的證據!”
“更離譜的是你的孫子居然站在了你的對立面上,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四年前支援你當選聯邦總統,是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一件事!”
波特總統聽得出,這些話都是委員會主席的心裡話,畢竟自由黨被壓製了二十多年,終於有機會出頭了,結果剛出頭還沒有來得及振興自由黨,就被一棒子打了下來。
現在臨時換人已經來不及了,大量的競選資源都用在了波特總統的身上,像是那些宣傳海報上全都是他和他的宣傳內容。
就算現在重新印刷,恐怕也不太能來得及,不只是印刷的問題,還有相關的策略調整,總之波特總統讓自由黨的這次競選非常的被動。
波特總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這是我的問題,我會負責的。”
“你怎麼負責?”,委員會主席根本沒有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態度強硬又激進,“我們投入了那麼多的資源,還有那些資本家,如果我們失敗了,你怎麼說服他們接受這樣的結果?”
“波特,我的朋友,這不是因為我們在單純的競選策略上輸給了社會黨,而是你的私事,導致我們輸給了社會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要負責的除了大選的失利之外,還要想辦法安撫那些支持者,你的麻煩太大了!”
“黨內現在對你的意見很多,如果不是說他們挑選了一個糟糕的時機,我們現在就已經換了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只是因為時間上來不及,否則的話你已經被我們放棄了!”
波特總統也有些羞惱,畢竟是當了四年的總統,他拍了一下桌子,“蛋!”
“你他媽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你就他媽的打一通電話過來告訴我,我他媽搞砸了一切,然後你們要對我動手嗎?”
“還是說就是單純的想要嘲諷我一頓,發洩一下你的怒氣?”
“如果這就是你的目的,那麼好,你已經做到了,我已經生氣了!”
他的語氣非常的不客氣,委員會主席那邊的語氣反而稍微放鬆了一些,“波特,我只是告訴你現在的情況,我們必須團結起來一起克服這個問題,這才是關鍵,而不是其他的。”
“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現在你的孫子對你和你兒子的指控無疑是非常致命的,如果不能解決這個指控,你找的那個自首的人根本無法滿足輿論對你的圍剿。”
“你需要作出更多的讓步!”
波特總統點了一支煙,“你是想要我表示這他媽都是我做的,然後我也去警察局自首嗎?”“不不不,不是這樣,我們商量了一下,也許你可以讓你的兒子站出來。”
委員會主席解釋道,“他是小波特的父親,當一個父親聽說了自己的兒子殺了人,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如何保護自己的兒子。”
“同時他也是你的兒子,他也會想到如何保護你,畢竟你是總統,他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你乃至整個波特家族。”
“所以他做了一個非常自私的決定,他要掩蓋整件事,他做出了要把這件事隱藏起來的決定。”“有些人受到了他的威脅,妥協了,但也有些人不受威脅,不願意被收買,繼續追求真相,所以他不得不動手解決這些人。”
“他犯罪了,做了錯事,現在他需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波特總統已經聽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你是中波特去自首。”
委員會主席贊同的說道,“你理解得很透徹,以父親和兒子的身份,這個身份會得到人們的同情,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向所有人證明,即便你手中掌握了權力,你也不會濫用你的權力,你尊重法律。”“競選團隊這邊分析的結果是,你的支援率會停止下跌,並且有一定機率會漲上來,到時候你再賣賣慘,那些選民很吃這一套。”
“只要支援率不繼續惡化,我們就有可能去想辦法重新把你的支援率拉起來,無非就是和選民做更多的交易和妥協。”
“等你任期快結束的時候,簽署一份特赦令,到時候誰他媽在乎你到底特赦了誰?”
“你好好考慮一下,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旦進入十月份,可以說就是進入了大選拉票環節的末期,這個時候搖擺州的選情基本上就會趨於明朗且穩定,想要再發生改變就很難了。
到了十月中旬的時候,再多的競選活動都已經沒有意義,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對於大選來說非常的關鍵。
波特總統必須盡快作出選擇。
“我考慮一下!”,波特總統嘆了一口氣。
委員會主席聽出了他嘆氣中隱藏著的一些情緒,語氣也變得更溫和了不少,“對於你,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大選的重要性高於一切。”
“我等你的好訊息。”
放下電話後波特總統坐在椅子上吸完了一整支香煙,然後提起了電話,讓人把中波特先生喊了進來。不到兩分鐘時間,中波特先生從外面進來,進來後還仔細的關上了房間的門,然後來到了波特總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發生了什麼?”他是指剛才那通電話,作為總統的兒子,家族中現在重要的可以說是三號四號人物,沒有多少電話是他不能旁聽的。
但他依舊被請了出去,這通電話肯定非常的不一般。
波特總統看著自己的兒子多少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同時他也很清楚一點,一旦中波特先生承認了自己買兇殺人這件事,並且被起訴,坐牢,那麼他就無法繼承自己的政治遺產。
換句話來說,他這幾年努力的想要把政治遺產讓孩子們繼承下去的念頭,破滅了。
這讓他內心陷入了煎熬,很矛盾。
看著他如同便秘一樣的表情,中波特先生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到底發生了什麼?”“說出來,也許我能夠給你提供一些思路?”
波特先生把剛才電話內的事情說了一遍,中波特先生立刻就陷入到沉默當中,他明白了自己父親此時煩躁的原因。
當人們需要犧牲別人的時候總是在強調服從性,強調個體對組織的作用,強調犧牲精神和偉大。只有犧牲自己的時候,他們才會明白這一刀捅進來,有多疼!
此時波特總統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多生幾個孩子,否則也沒有這麼多的困擾。
盡管中波特先生已經有了第二個孩子,但是那個孩子太小了,他根本沒有機會繼承他手中的政治遺產。換句話來說,所有他手中掌握的政治資源,都沒辦法直接傳給自己的後代,而是需要經家族的手。到時候有多少能留給後面的人,也是一個未知數。
從這層角度來說,讓中波特先生去自首顯然是對波特總統最有利的選擇。
既然權力和政治遺產沒辦法傳承下去,那麼有可能續上的四年總統生涯反而變得更加重要。不過他沒有催促中波特先生,只是安靜的坐著。
這是一段煎熬的時間,中波特先生也很清楚,一旦自己的坐牢了,這些光鮮的聯邦政府身份就離他遠去。
他倒是不擔心坐牢什麼的,哪怕這個罪名非常的重。
他現在只是在猶豫,這樣的付出,是否值得。
過了七八分鐘後,這期間父子兩人都保持著沉默。
中波特先生突然嘆了一口氣,“我會去自首,並且宣佈引咎辭職。”
波特總統臉上多少流露出了一些尷尬和感激的表情,畢竟中波特先生在他生命中佔據的時間也不算短,而且和他的感情比小波特更重。
“我會提前簽署一份特赦令,在十二月之前,萬一事情無法挽回,你可以直接拿到特赦令。”兩個人都沒有說到小波特,這件事完全是由小波特引起的,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在一個關鍵的時刻搞出這些事情,需要家族去幫他處理好,就不會發生現在的這些事情。
所以他們都沒有提那個家夥,甚至於有機會的話,他們會想辦法讓小波特選擇“自殺”,至少閉上嘴的他,不會再亂說什麼東西。
兩人商量好了一些細節之後,波特總統讓其他人重新回來,繼續之前的話題,為家族內的一些重要的,可能有涉案的成員簽署特赦令。
第二天上午,中波特先生穿著常服,連夜開車抵達了新金市的警察局,在眾多記者的面前,選擇了自首。
這是繼拉夫自首之後的又一重磅人物自首,作為聯邦國家安全域性的局長,也是波特家族重要成員,他的自首引發了輿論更瘋狂的討論。
人們甚至開始好奇,如果繼續深究這個案子,最後會不會讓總統也站出來選擇自首?
這聽起來……有點有趣。
中波特先生自首前後並沒有接受任何記者媒體的採訪,當他進入警察局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隨後就被押送車送走,此時人們完全不知道這個案子後續的發展方向。
這也不得不讓人們把注意力,放在了巴倫斯州晚間的電視節目上,一場直播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