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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帝國 · 第1371章 浮動

陰影帝國 第1371章 浮動

作者:三腳架

正好談到的一些內容也和藍斯之前設想的一些事情有關係。

隨著世界環境的穩定,以及聯邦對全世界的市場進行的暴力傾銷結束,一些能夠拿到關鍵資料的人們都已經發現,聯邦的經濟增長實際上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增長就已經放緩。

放緩,不是減少,而是對比前幾年的增長水平來說,出現了增量降低了。

這意味著經過大約五年到六年世界對全世界市場的瘋狂傾銷,讓各地的市場已經開始趨於穩定,而不再是像之前那麼的饑渴。

這是可以預見的,也是能夠接受的,就像是一個家庭在不弄丟他們的刀叉之前,一個五口之家頂多只需要十五把刀叉就可以了。

不管是鐵質的還是銀質的還是鍍層的或者其他什麼材質的,這玩意只要不弄丟就肯定弄不壞。

買一次,就能用很長的時間,除非他們自己想要更換。

諸如此類的產品有很多,一些能長期使用的產品銷量都在下降,如果聯邦的資本不繼續開拓新的市場,那麼在未來一段時間裡,聯邦的經濟不會衰退,還會繼續增長,但是增長的速度會逐年的放慢。

這對於社會黨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為選民們會對比,他們在下一次大選,下下次大選之前會和一些身邊的選民坐在一起,可能還會喝點酒什麼的,然後聊起這些年的變化。

他們會說“波特雖然是個雜種,但是他在任的時候經濟增長非常的迅猛,根本停不下來”,然後在評論社會黨執政的時候會說“雖然社會黨執政的時候經濟也在增長,但是見不到那種像是注射了腎上腺素的曲線”!

底層人民不懂這些東西,他們不懂得政策,國際局勢,不懂得市場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現在的經濟增長速度不如以前。

所以克利夫蘭參議員和大家正在討論這些事情。

藍斯坐在克利夫蘭參議員身後一點的位置,不是靠在一起,但也絕對是這個房間裡的核心位置。

他們談了不少,聊著聊著,克利夫蘭參議員突然轉頭看向他,“藍斯,聊聊你的想法。”

他給了藍斯一個眼神,對於克利夫蘭參議員而言,他覺得自己已經把藍斯的價值評估得非常準確了,他願意建立私交,而不是公事公辦。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介意在大家面前提攜一下藍斯,給他一些綻放自己的機會。

藍斯微微頷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身邊的小圓桌上。

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莊園有很多的房間,在這裡每一張單人的寬鬆舒適的沙發邊上都會有一個小圓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沙發或者藤椅,以及自己的小圓桌。

一方面是為了不讓他們弄混彼此的東西,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舒適。

“實際上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聯邦這輛快速疾馳的戰車還有很充足的油料,足以讓我們跑得更快,更遠。”

“但前提條件是,我們得發現這些油料,並且有勇氣把它提煉成汽油,然後裝進我們的油箱裡!”

他的話讓一些人的注意力都開始朝著他集中。

的確有人不太能瞧得上他,哪怕他現在是聯邦調查局局長,哪怕他和克利夫蘭參議員的私交不錯,也算是社會黨內重要的人士。

人們瞧不起他並不是因為他們比藍斯有錢,或者比藍斯更有影響力,純粹的是一種血統上對藍斯的蔑視。

就像是那些帝國貴族,哪怕他們吃不起飯了,他們在卑賤的平民面前也要拿出一副貴族的架子來。

就算去貸款,去偷,也要把自己的場面撐起來。

這些人他們有著顯赫的家庭背景,有著更高層的交際圈,對於藍斯這個來自社會底層的人,肯定還是會有一種本能的輕視,和其他東西無關。

藍斯的話讓他們不得不稍稍暫時停下對他的鄙夷,畢竟在大家都認為經濟發展會放緩的時候,藍斯說現在“油還很多”,只是需要一點勇氣和冒險精神,他們怎麼能不在意?

聯邦這輛戰車跑得越快,他們的好處就越多,他們不得不關注這方面的東西。

“實際上我們目前說的國際市場,主要是針對南大陸這個單一市場,我們還有東大陸,那裡同樣是一個幅員遼闊的市場。”

“他們的人口數量並不比南大陸少,並且一些國家的經濟水平,社會水平,消費能力,會比南大陸上的那些國家更強。”

“如果我們能拿下這裡的市場,就可以保證在未來十年內,我們的經濟增長水平依舊保持一個較高的水準。”

“更別說,我們北邊的四個國家,他們的市場,還沒有被我們控制在手裡。”

“我們對世界經濟市場的實際控制,可能連百分之四十都不到,這怎麼能說世界的經濟潛力已經開始降低了?”

“甚至是亞藍地區的市場,我們都沒有開發完!”

大家聽著他說的話,也聽出了他話裡那些赤裸裸的東西,掠奪。

這個話題資本家更感興趣。

“懷特先生,我承認你的客觀描述是正確的,包括現在南大陸上的一些國家的市場我們也沒有完全的開啟,如果我們真的能夠開啟全世界的市場,在未來五十年裡,我們都不需要擔心聯邦經濟下行的問題。”

“以我們的生產能力,我們可以摧毀全世界的商業工業體系,並且實現對他們市場的壟斷。”

“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如何開啟這些市場?”

其他人也在討論,也有人附和,這就是沙龍。

大家坐在一起,有一個或者很多個主題,圍繞這些話題很自由的閒聊,討論,這不是嚴肅的學術報告,任何人都能發表自己的觀點。

藍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市場的產生首先是要有需求,然後有人供應,有了買賣的雙方才成就了這個自由的市場。”

“我們開啟斯拉德和丹特拉這幾個國家的市場並不是透過商業談判的方式,並且從我的角度來看,這種方法是可以復製的。”

提問的那名先生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裡的關鍵詞,“你是說透過戰爭的方式?”

“我們要為市場去侵略別人嗎?”

聯邦人很奇怪。

聯邦人有一種————奇怪的正義感,越是貧窮,越是底層,越是窮困潦倒的普通人越是有這樣的奇怪的正義感。

他們不太喜歡去侵略別人,可能是因為聯邦建國的原因就是被人欺負了。

他們更喜歡那些所謂的正義之戰,喜歡把自己變成那種為了維護正義拔出武器的騎士,而不是侵略者。

包括這次參加坦非特大路上的戰爭,聯邦政府也是先透過丹特拉人率先攻擊了聯邦的商船,把這認定為是不宣而戰,隨後聯邦政府以“代表正義的名義”向丹特拉宣戰。

所以如果只是單純的去侵略別人,社會肯定不會支援。

在這個國家裡民意在絕大多數時候都顯得不那麼重要,畢竟最賤的就是這些選民了,但是有時候,特別是在選舉的時候,他們又格外的重要。

如果選民強烈的反對,那麼國會方面,地方政府,就有可能為侵略戰爭按下暫停鍵。

在他們還沒有嘗到侵略帶來的甜頭時,聯邦人其實不太喜歡去“麻煩”別人。

特別是這場侵略背後的目的,是為了掠奪財富,是為了宣洩資本家對財富的貪婪,人們就更不會支援了。

藍斯對於這種明顯帶著傾向立場的說法搖起了頭,“你的說法很不對,我們不是侵略別人,是幫助別人。”

“我就拿亞藍地區舉例。”

“有很多國家更傾向於和我們展開全方位的合作,但是亞盟的主席國,捷德共和國透過政治,軍事和經濟等多方面的手段給這些國家施加壓力。”

“甚至是在這些國家內部扶持反政府武裝,以達到控制他們的目的。”

“毫無疑問,捷德共和國是邪惡的,他們的手段是卑鄙的,那些渴望自由,渴望平等的國家,成為了捷德共和國在亞藍這片屬於全人類的土地上實施霸權的犧牲品。”

“作為世界最正義的夥伴,你們覺得,我們是否應該幫助他們?”

“幫助他們擺脫這些問題?”

“像是東大陸的情況其實也差不多,皇帝的暴政壓得普通人喘不上來氣,如果帝國內發生內戰,那些普通人希望我們能夠為和平,為平等,為自由,幫他們一把,難道我們能拒絕嗎?”

藍斯的這些話讓在場的先生們立刻意識到了他的無恥,還有一種他們不願意去接觸,也不得不承認的恐懼。

戰爭這個詞匯寫出來很簡單,小學生都知道如何拚寫,但是這個詞背後所包含的東西,是沉重的。

就算是歷史都很難擔負起這個詞的重量,因為那可能是幾十萬,上百萬,甚至更多人用死亡匯聚的力量!

藍斯看上去只是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但是這些話的背後,是鮮血淋漓的戰爭和戰爭的慘狀。

這裡討論的聲音小了不少,一些人看向藍斯充滿輕視的眼神,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是個狠人,他們在這一刻有了共識。

不過他提到的這些具有建設性的想法,也確實是有價值的。

第二天早上,藍斯正在吃早點,馬多爾主動走了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他隨手拿起一個餐包,撕了一小塊丟進嘴裡,“昨天切斯特去見了移民情報處的主管,在這個主管的家裡,他們談了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我們不清楚他們到底談了什麼。”

藍斯不置可否的點了一下頭,“繼續讓人盯著他,查清楚他的一切能查得到的情報,有沒有什麼能藏東西的安全屋,有沒有秘密情人,或者私生子之類的。”

“我會給銀行打個電話,你讓人去查一下,看看他的資金流向問題,找到所有和他資金有聯絡的人,把這些人也都調查一遍。”

藍斯稍稍加重了一點語氣,“速度要快。”

聯邦調查局從羅蘭執掌局長開始,就從一個小醜一樣的機構,開始向情報特務機關開始轉變,儘管時間並不長,只有幾年時間,並且它受到了嚴重的製約。

可就算是隻有幾年,發展得還不太好,它也具備了一個情報特務機關該有的一切東西。

切斯特可能已經掌握到了一些重要的情報,有價值的情報。

藍斯是能感覺得出的,切斯特對他有一點意見,對克利夫蘭參議員,甚至是整個社會黨,都有一點意見的。

他們明明可以不把他拿下來,但是還是直接毫不留情的拿掉了他的工作,還不給他繼續安排新的工作。

這讓他在整個政壇上都很尷尬—一對了,執法部門談不上是政壇的一部分,他們只是聯邦政府的“僱員”,而政客才是聯邦政府的“主人”。

但不管怎麼樣,切斯特是一個隱患,這個隱患對藍斯他還有一點不滿,這就足以讓藍斯作出對他動手的決定了。

聯邦調查局對藍斯來說很重要,他不允許有任何的意外和損失出現!

馬多爾點了點頭,“我會繼續親自盯著這件事的。”

藍斯“嗯”了一聲,吃了兩口早點,“讓人繼續盯著和他聯絡的那個人,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控制起來,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九點鐘,馬克來到了聯邦調查局的辦公室中,開始處理自己手頭的一些工作。

其實真要說有什麼工作,也沒有什麼具體的工作要做,都是一些很散碎沒有價值的事情。

情報工作是一個非常消耗金錢的工作!

不管是安排自己人到某個組織,某個公司裡面去當臥底,還是直接花錢收買一些能夠收買的人,不管怎樣,只要想獲得足夠多的情報,就要花錢。

恰恰在過去的四年時間裡聯邦調查局處於最困難的時期,他們能夠拿到的一些情報主要集中在針對黑幫方面。

這也可以看作是切斯特在工作重心上向總統府低頭的一種態度,對付黑幫的目的是為了支援波特提出的“去黑幫化”,總統府也願意在這方面為他們追加一點預算,但僅限用於偵查黑幫的情報。

馬克手中的都是這類情報,某個黑幫這段時間發生了內亂,他們是誰決定,誰動手,殺死了某些人的情報和證據。

還有一些是對黑幫頭目的調查。

這些工作本來並不應該由情報部門來調查,但誰讓切斯特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呢?

因為情報部門涉及到了一些審訊工作,所以審訊部門也是情報處下面的部門之一,作為情報部門中的一個主管,馬克是有資格經手一些正在偵辦的案件的。

到了十點多,他處理完手頭的一些工作,還故意多浪費了一些時間之後,他提起電話,讓秘書過來把這些檔案都拿走。

就在秘書開始收拾這些檔案,檢查每一份檔案簽字的時候,馬克像是閒聊那樣問道,“那個槍手招供了嗎?”

秘書並沒有意識到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性,只是把這當作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總統府把槍手送到了聯邦調查局來,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意味著總統對聯邦調查局的重新信任。

自然,很多人都會討論這件事,也希望他們能夠很快搞定這個案子,好為過去四年的沉寂出口惡氣。

“聽說局長已經親自審問過槍手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負責接手這個案子的是局長帶來的那些人,我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秘書說到這裡的時候稍微抬頭看了一眼馬克,她顯得有些擔憂,“我聽說————等他正式任命之後,拿到人事簽字權,會對整個調查局的主管級崗位進行一次大的變動————”

這種傳聞其實已經傳開了,昨天晚上電話就打個不停,都在私底下討論這件事。

馬克作為切斯特提拔起來的嫡系之一,又是情報處下面的主管,屬於聯邦調查局的中堅,他很大機率會“動一動”。

一想到這個,他就有點頭疼。

聯邦調查局的主管工作崗位帶給他的工資收入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但是僅僅依靠工資收入,他沒有辦法住在那樣的中高檔社群內。

作為主管他有一定的財政支配權,他可以說給了一名黑幫線人兩千塊,獲得了一個情報,但實際上隻給了對方兩百塊或者更少。

剩下的這部分,就是他自己裝進口袋裡了。

他總不能要求黑幫成員給他開一個收條之類的東西,來證明這筆錢的確是黑幫成員收了。

一旦他失去了現在的工作崗位,就會有很多的東西要發生變化。

沒有持續且穩定的高收入,就意味著他將要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重新搬去一個差一點的中產階級社群,然後考慮重新找份工作。

甚至新工作的收入都無法負擔得起他在中產階級社群的生活開支!

他不由得想到了切斯特和他說的事情。

如果槍手死了,那麼藍斯·懷特這個新局長就是第一責任人,上面的人就算和他關係再好,也會換掉他作為一種政治表態。

到時候切斯特可以操作一下,重新回到聯邦調查局。

只要他回來,一切就徹底的穩定了下來。

而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弄死那個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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