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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122 第百二二章 落雪

作者:輕影

122 第百二二章 落雪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常要暖和一些,初雪過後,直到進了臘月,還沒下過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雪。

沒有皚皚白雪的冬天,似乎是缺少了點兒什麼,乾冷乾冷的,年卻越來越近了。宮中各色人等都開始忙碌起來,準備過年的事宜。

先帝還未滿週年,新皇有令一切從簡,但是事情卻沒有因此少多少。祭祖、祭天、年宴,這些固定議程都不能省去,甚至因為這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次,而顯得議程更多更隆重一些。

幸而後宮的女人數量並沒有因為新皇登基而增多,小皇帝還年幼,未來數年間都不會有女人。而先帝的女人們,對於她們而言,除了曾誕下皇子公主的,至於其他人,她們的人生就只剩下一件事,等死。

這個年對於她們來說,並沒有多少過年的喜氣。

相對於京城宮中的蕭條,西北雖然天寒地凍,可是濃濃的年味卻是怎麼都掩不去。先帝駕崩,民間三月不許婚嫁,禁鼓樂。如今百日早已經過了,對於西北的百姓和普通軍士而言,誰當皇帝和他們沒多大關係,可這年要怎麼過得熱鬧,卻是大大的有關係。

又有國喪期間耽誤了的人家,趕著在年前嫁娶,又有各家置辦年貨的,進了臘月集鎮上真是熱鬧非凡。

芳澤疾步走過簷廊,在正屋外頭跺了跺腳,抖掉身上的雪花,早有小丫頭上來替她去了蓑衣。

“誰在裡頭呢?”芳澤並不急著進屋稟報,而是拉住那小丫頭問道。

廊下有淡淡的兩圈水漬,應是有人冒雪前來,曾經在此等候留下的。

“姐姐真是和戲裡那個孔明先生似的,有什麼事兒不用人說就知道了。”芳澤是裡頭那位白姑娘跟前的大丫鬟,這小丫頭慣會看府裡的風向,知道白姑娘得寵,風頭正盛,自然是可緊著巴結她身邊的人,“是周姨娘帶著貼身丫頭來請安來了,之前姑娘在理事不得空,她們在外頭等了有小半個時辰,剛剛才進去呢。”

“既如此,那我等等再進去回話。”芳澤點點頭,進了旁邊的茶房。那小丫頭連忙跟上,“小廚房的趙大娘剛送了點心來,還熱著呢,姐姐從外頭回來想必餓了,先墊一墊。”

那丫頭說著又送上熱茶來。芳澤不動聲色地將東西驗過,確認無事才就著熱茶將那點心吃了兩塊。邊吃邊聽小丫頭將周姨娘主僕如何在外頭等的,又是如何向她打聽白姑娘的事兒一一說了,還將打賞給她的一個荷包拿出來給芳澤看。

那荷包繡工一般,一瞧便知是打賞一般奴才們用的,不過裡頭卻實打實的是個一兩的銀餜子。

呵,這位周姨娘還真是捨得下血本。芳澤接過來翻看了一下,又遞還給小丫頭,“這花樣兒倒挺新鮮的。快過年了,既然是做主子的打賞的,你就收著吧。”

小丫頭沒承想芳澤還能把東西還她,愣了愣才誠惶誠恐地把荷包小心地收了起來。她在這院裡只是三等丫頭,進不到屋裡伺候,就算是過年的紅包,也輪不到她得銀餜子。

芳澤見她如此,忽然想起自家主子說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只看背叛的價碼夠不夠大。顯然,對眼前這個小丫頭而言,一個銀餜子雖然對她而言是筆不小的財富,卻不足以讓她背叛自己的主子。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周姨娘早就不得勢了,收她的東西無異於惹火燒身。她將得了賞給芳澤看過,便是向自家主子表示忠誠的意思。

芳澤想起今天在鎮上剛得的訊息,不知怎的心內一陣傷感……

正想著,外頭一陣腳步聲響。小丫頭子跑出去看了一眼,又回來道是周姨娘主僕已經回去了。芳澤忙起身,撣掉身上落的點心屑,進屋去回話。

“主子?”芳澤進屋,見魚兒一身素色冬裝,正開著窗戶對著外頭透氣,北風捲著雪花,紛紛地飄進屋裡。

“外頭多冷,您沒穿大衣服,也不怕凍著了。”芳澤說著,忙快步上前將窗戶關了,只留一條縫透氣,又將魚兒拉回到暖爐跟前坐著。

“那味兒,燻得我腦瓜子疼。”魚兒自己動手,拿手絹在額前發上擦了擦。從窗外飄進來的雪花落在身上,早就化成了水珠子。

周姨娘頭上身上不知道用了多少香粉香露,真真是要燻死個人。

“這回京裡給她帶的銀兩可真不少,連打賞個小丫頭都捨得用銀餜子。”方才芳澤看那個銀餜子,圖案可是京城裡的樣式,西北這邊的店家還沒這個模子。她三言兩語,便把周姨娘的事情說了。

“她不過是個小角色,這院裡沒人折騰反倒沒了意思。”魚兒對周姨娘的底細早已經摸清了,連同京裡沈荷與她通訊遞東西也都默許了,就看她到底能蹦躂得多歡。

魚兒和熊小喵一道,就當是看耍猴了。

“那邊的事,到底如何?”說完周姨娘,主僕兩的話題馬上轉到正事上。王府內閒雜人等太多,眼線也多,魚兒為著行事方便,常藉著採買等事,讓芳澤去集鎮上辦事,順便與夜魅那邊通訊息。

最近朝中局勢並不穩當,先帝給小皇帝留下的兩位首輔大臣,隱約有倒戈的意思。葆郡王的勢力卻有日趨壯大之勢,雖不至於在明面上“挾天子”,可朝中人越來越不把小皇帝當回事兒卻是事實。加之宮中,現由荷太妃把持後宮,幾次以長輩之勢駁了面子艾草的面子,小皇帝的日子著實不好過。

“這段日子,好些人有事都先到葆郡王府上先行商議,再到朝上議事。起先那些人還躲躲閃閃的,如今卻是再不避人了,郡王府儼然就是個小朝廷。”

“這話你也敢說。”魚兒忙得喝斷了她,語氣裡倒沒什麼責怪的意思,“這可不是我們自己的地盤,小心隔牆有耳。”

“咱們王爺畢竟不在京中多年,主子之前在後宮,在朝中的經營也有限……”

“死丫頭,你說什麼呢?!”這回魚兒可真惱了,“到底誰是你主子,那小子不過發了你幾個月月錢,你至於麼?”

芳澤看自家主子突然面紅耳赤的,方覺自己剛才說話造次。主子雖然住進了正院,可和澤王爺畢竟還沒明過路,雖然闔府上下都已心知肚明,平日裡也都說是咱們王爺,可到了主子這兒,似乎有點兒……

“主子……”芳澤的性子可不會說軟話,忙得倒了杯茶捧給魚兒,算是賠過。魚兒倒也不和她真的計較,轉而又問朝中的事,“對了,前幾日朝中有人彈劾澤王,此事可有訊息?”

“陛下留中,首領還在等主子示下。”芳澤一凜,這事兒她也是今天才接到訊息,有個姓溫的御史不知是受了誰的指使,彈劾澤王孝中娶妻。更累述澤王擅離軍營,草原留宿,於府中飲酒作樂等事。

御史麼,慣會這等捕風捉影牽強附會的事兒,倒也不稀奇。不過主子居然已經聽說了,芳澤轉而一想,此事關係到自家主子的閨譽,說不定是澤王告訴她的,這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也不再多想。

“首領的意思是,這溫御史是翠倚樓的常客,隨便找個把柄倒也便宜。”

“翠倚樓?”魚兒記得那家似乎並不是夜魅旗下的產業。

“芳菲兩個月前把這家還有這家隔壁的紅倚樓都盤下來了,不過用的是個買來的身份,兩邊人事分開,外頭並不知道主家是誰。”芳澤忙解釋。

“這個芳菲……”魚兒不禁搖頭,讓她做生意,她倒好,買青樓上癮了。

“行啦,我知道了。這是朝中的事兒,我還需與王爺商量再說。”魚兒端起手中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溫熱,恰好入口,“晚上多加兩個菜,請王爺過來用飯。”

芳澤領命退下,出門時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絲弧度。如今出了宮,日子松泛了,她的性子也比從前活潑了些。

其實就算不去請,澤王爺只要回府,晚飯都是在正院裡用的。只怕一會兒後院那幾位,又該咬碎一口銀牙了。

果然,熊小喵一回府,聽說魚兒專門派了人來請他過去用飯,立馬就樂開了花,急吼吼地換了身衣服就直奔正院而來。

魚兒平日裡的份例是六菜一湯,她在吃食上並不講究,便減去兩個菜。倒也不是要替某人省這兩個銀子,只是覺得太過浪費罷了。今天說加菜,也不過是把份例補齊而已。

熊小喵在營裡今日事情多,早就餓急了,坐下先是埋著頭一通狼吞虎嚥,等吃了七八分飽,才抬頭和魚兒說話。

“你今天遇著什麼事兒了?”依熊小喵對魚兒的瞭解,她是斷然不會因為和後院那些女人折騰才特特地讓人過去請他了,必是有正經事相商。

“咱倆的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嗯?”熊小喵一口飯含在嘴裡,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她……她居然催婚了!

魚兒直接丟了個白眼,“嗯什麼嗯,我說,我們什麼時候把事情辦了,省的那幾個老東西整日在朝上唧唧歪歪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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