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媵妾 91第九一章 身世

作者:輕影

91第九一章 身世

魚兒早就料到沈荷會說到這個,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是不加掩飾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倒是讓人不好答了。

好在在這種事上,女孩子家害羞不答也是正常。魚兒裝不來羞澀的模樣,乾脆只低頭喝茶不做聲。

“好啦,這裡沒有外人,你也用不著害羞,在我這裡你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知道你現在是不好意思說,可我是過來人,這事兒關係到你下半輩子呢。你現在不說,將來真受了委屈就沒人能幫得了你了。”沈荷說完,看魚兒還是沒反應,想了想又道,“若說身份地位,我能有今天這個位份,能有璟兒,實在是知足了。但是帝姬是什麼身份,來穆國這邊已是委屈了,怎能去給人做側妃。到時候等澤王取了正妻,難道那人的身份還能蓋得過你去,帝姬總不能讓個穆國官員的女兒壓在你上頭吧。”

“我的身份,那些人不知道,難道娘娘也不知道嗎?想來陛下和澤王殿下心裡也是清楚的。”魚兒放下茶碗,幽幽道。

魚兒是啟興帝從外頭接回來的,雖然後頭為了身份上好看,讓她頂了蔡皇后夭折了的那個孩子的名義,但啟國那邊多還是知道她的身世的。至於穆國這邊,別人不清楚,和帝和熊小喵卻都是知道事情的始末。說白了,魚兒對於興帝而言,不過是個在外頭的私生女罷了。生母沒有名份,甚至比起宮人生的孩子,還要上不得檯面。

“帝姬切莫自謙。”沈荷頓了頓,儘管屋裡並無外人,她還是謹慎的左右看了看,又壓低了聲道,“這話我原是打算就爛在肚子裡,將來帶進棺材裡去都不說的。可是如今這形勢,怕還是得將實情告訴帝姬。帝姬您的血統原就高貴,不輸任何人,萬不可妄自菲薄。”

“娘娘何出此言?”魚兒眼睛眯起來,又睜大,神情裡半是驚訝,半是困惑。

“帝姬可知道捺月國?捺月國原只是江南小國,卻以煉丹術著稱於世。更有傳聞曾說,捺月國皇族白氏,儲存有傳國玉璽。當然這只是傳說罷了,見過和氏璧的人早已作古千年,誰知道那和氏璧制的傳國玉璽會是個什麼樣。不過當年捺月國居於江南,當真是富庶。據說啟國興帝陛□為皇子時曾出使捺月國,在寺廟中偶遇一位捺月國王后嫡出的小公主。興帝陛下向捺月國王求娶公主,國王不允。後來捺月國滅,皇族盡數殉國,唯獨那位公主卻是下落不明。興帝陛下多方尋找,終究一無所獲。”

“後來啟國軍士攻下捺月國後,在當地找了些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女子欲充作軍妓,被興帝陛下知曉後及時制止,將那些女子贈予盤纏後悉數放回。不過他在那些女子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正是那位失蹤的捺月國公主。後來這位公主白氏便留在了興帝陛□邊,還為他生下了一名女嬰,卻是至死都不願去啟國國都進宮為妃。”

沈荷的故事說到這裡,便停住不再往下講了,只是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潤了一口,然後靜靜地看著魚兒。後面的事,不用她說,想來魚兒也應該都是知道的。

“這些事,娘娘是如何知曉的?”魚兒抬眼看了沈荷一眼,輕聲問道。

白姨娘的身份,其實在魚兒知道回魂丹這個線索後不久,夜魅便查出來了。雖然之後並沒有和邵嬤嬤攤牌明說,但從邵嬤嬤之前的一貫做派,也不難看出她是出身宮廷的老人。可是現在這事兒從沈荷的嘴裡說出來,卻是不得不令人思量思量。

“帝姬只怕是不知道,我爹原是捺月國一品大員,掌管戶部。”沈荷說著,突然低頭自嘲地輕笑一下,“我生母乃是剛才說的那位公主的長姊,捺月國的長公主。不過她在我年幼時難產而亡。捺月國滅後,我爹帶著我隱姓埋名,到處討生活。後來到莫王爺手下做了幕僚,得王爺器重,將我爹認作義子。再後來我年紀漸漸大了,我爹一個人帶著我不便,便把我送進王府給雁郡主作伴。”

“這麼算起來,我們應該是嫡親的表姐妹。”沈荷說著,伸手過來握住魚兒的手。

魚兒之前只知沈荷是莫王義子的女兒,想來這父女倆都是有些個本事的,因和自己關係不大,也未細查他們的來歷。何況江南那一塊自捺月國滅後,許多線索都斷了,要查一個人的來歷也確實不容易。就像白姨娘的身世,儘管如此顯赫可若沒有回魂丹,只怕到現在也是沒有頭緒。但沈荷的身世,確確實實是魚兒之前未曾料到的,乍一聽說,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任沈荷攜了她的手,半晌也沒有抽回。

“我娘和姨母她們已經不在了,娘娘今天說的這些,我只當個故事聽便罷。”魚兒回過神來,抽回手,搖了搖頭道。沈荷繞了這麼大個圈子,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給她講那些不可能再見天日的往事。捺月國已經國滅,這些事若是公之於眾,對她們兩個那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更何況沈荷還有兒子。

沈荷聞言,並不接腔,也沒有因魚兒突然把手抽回而驚訝,只是淡淡地微笑著看著魚兒。

“娘娘是想讓我做什麼,才能助我得到澤王妃之位?”沈荷花那麼多功夫就為了和魚兒攀上親戚關係,卻是久久不肯說出籌碼。魚兒看天色不早,不欲再繞圈子,便直截了當的問道。

“帝姬是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果然是不費力氣。”沈荷笑呵呵地再次拉住魚兒的手,“剛才不是說了麼,我們是親人,我自然是站在你這一邊,替你將來著想。帝姬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按著我這邊的步子來,等著當你的澤王妃就行了。若是將來,我們母子……”

沈荷話還未說完,門呼啦一聲被推開了,沈荷的貼身宮人急匆匆地跑進來,“娘娘,不好啦!”

“什麼事,這樣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沈荷對身邊人如此沒規矩的行為十分不滿,厲聲訓斥道。

“娘娘恕罪。”那宮人忙得跪下請罪,看沈荷語氣稍緩允她說話,才低著頭回道,“璟王殿下被陛下給打了。”

“什麼,怎麼回事?”沈荷嘴裡還問著事情的經過,人已經站起來往外去了。那宮人也忙站起來跟上,魚兒也只得起身跟出去。

還未進屋,就聽到裡頭有孩子的哭聲,二皇子看自己生母來了,哭得更加大聲,令一旁給他上藥的宮人頓時手足無措。魚兒跟著沈荷近前看時,見二皇子一雙小手腫得跟饅頭似的,通紅油亮,打得可真是不輕。

一問之下才知,原是太子和璟王兩個在學裡打架,正好和帝今天下朝後去瑞賢堂檢查男孩子們的功課,恰巧給撞上了。和帝看兩個兒子不好好學功課,竟然在學堂上打起來了,簡直和市井之徒無異,著實氣得不行,當即就傳了板子要好好教訓這兩個渾小子。幸而沈菊樺及時趕去求情,才沒有動板子。但還是讓人拿來戒尺,各打了二十下手心,又罰了不少功課才罷。

和帝這脾氣,教訓孩子還是老辦法,不聽話那就先揍了再說,等你知道疼了知道怕了再同你講道理。這宮裡長大的孩子,除了兩個還年幼的公主,其他人包括魚兒在內,小時候似乎都捱過打。

這還真是……魚兒雖說對和帝的這種教育方法不怎麼贊同,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所謂棍棒底下出孝子。這法子確實讓人長記性,就算是魚兒,這麼多年後也不敢忘了當年捱打的滋味,再不敢行逾禮之事。

因出了這檔子事兒,沈荷也沒心情再和魚兒說事,崇賢殿那邊的賞花賽詩也草草收場。魚兒從沈荷處告辭出來,回自己的住處取了消腫的藥膏,原打算讓宮人給艾草送去,想了想還是自己親自去了。

艾草從小就和魚兒比較親近,艾草進學前和帝還讓魚兒教過他功課。太子年紀還小,現在又是大白天,魚兒過去東宮看看也不為過。

沈菊樺已經來過又回去了,她是皇后,宮裡要處理的事務也多,今天已經在這兩個小子身上花了不少時間,自然還得趕著回去處理宮務。

東宮不比二皇子那邊,不聞哭鬧,倒是安靜地很。魚兒進去時,東宮的宮人都對她投以求助的目光,私下一問才知,太子殿下鬧彆扭呢,不肯讓宮人上藥。

魚兒啞然失笑,到底還是小孩子。二皇子打完架,被老爹教訓了,還能找親孃撒個嬌,艾草這邊卻不好找皇后撒嬌,於是隻能折騰身邊那些宮人了。魚兒進屋直接揮退滿滿一屋子人,只留慣常跟在艾草身邊的兩個小太監,然後掏出帶來的藥膏,不由分說地拉過艾草的小手給他上藥膏。

艾草手勁沒魚兒大,掙不過她,嘟著嘴看了魚兒一眼,然後便扭過頭去伸著兩隻手任擺佈了。

這小子夠倔的,魚兒這藥膏消腫雖然好,但剛塗上時卻是要痛上半刻鐘,但艾草卻是一聲也不吭,只是眉頭皺了皺而已。

“好了,手上不許碰水,藥膏每隔三個時辰塗一次,三日內便能消腫。”魚兒塗完,把剩下的遞給邊上伺候的小太監,囑咐他們用法用量。

艾草還是不說話,魚兒看沒什麼事了,便轉身打算回去,不想艾草突然開口叫住了她,“魚姐姐,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何同璟弟打架?”

“打都打了,現在問原因有用嗎?”魚兒回過身來,笑著說道,“反正現在你也嚐到打架的後果了,要是再有下次,恐怕皇后娘娘再去求情也不頂用了,我更加救不了你。這個傷藥不錯,你要是還想再用這種笨辦法解決問題,我可以幫你多準備幾瓶。”

“魚姐姐……”艾草終於繃不住了,一張小臉跨下來,卻還有些憤憤地說道,“璟弟今天說我不是母后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