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八章 竹石
王言的級別實在是太低了,浙江的事情他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 以前能對事情有影響,是因爲他是淳安的話事人,而那時候淳安是中心。所以他動作一番,對於事情就有那麼一些影響,也在嘉靖、裕王、嚴黨三方都有了名字,爲人所知。 然而現在改稻爲桑已經過去了,圍繞的是沈一石引發出來的鉅額貪墨問題,直達天聽,多方鬥法、妥協。自然沒他的份了。 畢竟他一個小小主簿,換算一下也就是個副處級的幹部,跟這種中央督辦,封疆大吏及下級的衆多幹部都有牽扯,甚至牽到了 類比到後世,相當於浙江一個小縣的縣常委,跟中央督辦,衆多高官、廳局級官員牽扯,並隱隱指向上面的那幾把椅子。 除非王言跟涉案的人員有關係,他才能被調查、被處理,否則哪裏有他多嘴的份,知道消息都是錯。 至於打倭寇,現在的主要戰爭地點在臺州,其它地方的倭寇都是騷擾牽制的,不成大氣候。何況淳安境內,別說倭寇了,就是那些耍兇鬥狠的人們也都被收拾服了,全都在老老實實的搞生產。淳安不說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那也沒有差太多。 而王言又不可能親自帶兵去各處剿殺倭寇,先前軍情緊急也就罷了,現在自己內部無憂,外面的還輪不到他來管。 所以一切都還是那麼自然的發生着,胡宗憲領導戚繼光等打倭寇,打出了台州大捷。海瑞審案死頂着,過往的事情全都給翻了出來,讓上上下下都難爲的很。趙貞吉挖空了心思,想着怎麼各方圓滿,又滿腦袋包的到處籌措軍需。 “海瑞,我不問你審案,我問你軍需。” 巡撫衙門,趙貞吉看着直挺挺站在面前,瞪眼看着自己的海瑞,心中也是萬般無奈。 但他面上不顯,說道,“淳安周遭數縣送來文書,舉報你淳安目無綱紀,私自領鄉勇越界執法,查抄通倭大戶之家。” “軍情緊急,不容延誤,自然便宜行事。”海瑞說得硬邦邦,“中丞大人是想讓淳安把查抄的浮財拿出來充作軍需?” “抄了那麼多的大戶,幾萬兩銀子總是有的。你們淳安的軍情再是緊急,還能急得過胡部堂抗倭?我告訴你,胡部堂剛剛在臺州大捷,打的倭寇大敗虧輸,往海外逃亡。這個時候軍需不利,誤了軍情,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個責任是中丞大人的,不是我的。”海瑞淡定搖頭,“而且實不相瞞,中丞大人應該也是知道淳安主簿王言的,淳安真正做主的人是他,不是我這個知縣。”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作爲上官,壓制不住下屬的官員……” 迎着海瑞的目光,趙貞吉閉嘴了,因爲他想起來,面前的這個海瑞他也沒壓制住…… 海瑞說道:“中丞大人或許不知,下官沒有去淳安赴任之前,淳安便是王言主事……鄭泌昌、何茂才妄圖誣陷淳安災民通倭……何茂才爲什麼不敢去淳安?他怕王言直接把他給綁了。 而且王言研究出了紅磚、水泥,近來又研究出了白琉璃,直接獻給了陛下,陛下分潤他半成淨利。因他好嘴貪喫,每餐必有酒肉,他又身無長物,陛下念及此,還讓人專門先給他送來一千兩銀子,讓他享受華服美食。 中丞大人,如此種種,莫說是下官,便是你趙中丞,可能在淳安壓制王言,可能奪他的權?我實話告訴你,不用王言說一句話,你在淳安就是寸步難行。” 趙貞吉蹙起了眉:“陛下給他分紅,還給他一千兩銀子享受?” “正是!” “難道軍情還不緊急嗎?你淳安的百姓是百姓,別處的百姓就不是百姓?海知縣,或許你不清楚倭寇對我大明造成的損害……” 於是海瑞對趙貞吉開噴了,說他父親就是死於倭寇之手,又細數過去許多年來倭寇對大明的侵擾,給趙貞吉說的啞口無聲。 不過海瑞也沒有跟趙貞吉計較,他轉而說道:“中丞大人,淳安這一次得到的都是浮財,因爲水災的原因,衙門裏窮的叮噹響,連官吏的祿米都發不足了。路要修整,水利要疏浚,常平倉要補糧,凡此種種,哪一樣不是花費? 別處的百姓是百姓,可我淳安的百姓不應該慘上加慘。才遭了水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