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藍翎騎士
第四十八章 藍翎騎士
第四十八章 藍翎騎士
“我們是獅子河防區羅可波・馮・菲爾琳侯爵的武裝,奉命前往帝都報到。”大部分傭兵對國家並沒有什麼忠誠度,這支在傭兵基礎上建立的騎士部隊對艾米諾爾大陸的忠誠大概也就僅止於曾經的僱主。百人長是一個老傭兵油子,對獅子河一帶非常熟悉,更曾經被羅可波・馮・菲爾琳侯爵僱傭過,拿這個身份是很容易騙過一些不知情的巡邏隊的。
“哦,”說話間,火龍已經迫近了第三軍團的士兵,最前方是兩匹黑馬,是屬於傳說中常提到的黑馬王子胯下那種威風凜凜的龍駒,比尋常的馬匹要健壯很多,馬上的騎士身材同樣需要用矯健來形容。頭盔面具拉下,在護眼的後面似乎射出了冰冷的光澤,頭盔上抖動着藍色的羽毛,漆黑的板葉甲顯然是出自矮人大匠師的手中,在跳躍的火焰下沒有反射出一絲光澤,也只有矮人部落中才有這種混沌鑄甲術,一件誇張的黑色披風從馬背上順暢地落下。兩個騎士後面如雁翅般排列着其他的黑色騎士。
諾頓也是微微一愣,藍翎騎士在帝國軍中多數都具有小隊長以上的軍銜,竟然會有兩個藍翎騎士率隊巡查,這足以說明帝國京畿防區對周邊防務的重視程度。看來,這一關不是很好過。
“出示軍部調令。爲什麼在深夜前進?”冰冷的聲音似乎要爲冬夜增添更多的寒氣。
“騎士大人,”百人長看清了對方的頂翎估計也是喫了一驚,聲音略微發生了變化,“我們是奉侯爵大人命令前往帝都聽令的,侯爵大人一門是帝國開國元勳,在聽到帝國遭受異大陸攻擊後,按照帝國軍部命令連忙召集封地士兵,並從中挑選出精銳希望可以爲國效力。大人命令我們星夜兼程趕往帝都,我們不小心錯過了宿頭,荒山野嶺的也沒有地方休息,只能連夜趕路,希望明天可以找到一個村鎮修整一天。”百人長力圖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那就是沒有軍部調令了?難道貴屬不知道帝國已經處於三級警戒中嗎?”黑衣騎士絲毫不爲所動,言語中明顯露出一絲責備。“立刻下馬接受檢查,主要將官與我回帝國軍部解釋,其他人立刻就地紮營,沒有命令不得私自行動。”
“這……”百人長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閣下想必知道,侯爵大人的長子是帝國界林防區參軍,次子是帝國通雲關防區的大隊長,而侯爵本人又曾經擔任帝國軍部次長,對於我們而言,侯爵大人的口諭等同於帝國軍部的命令。閣下如此做,以後侯爵大人懲辦下來,我們會非常難辦。”
黑衣騎士或許與帝國其他名門顯貴有着特殊的關係,在聽到別人用侯爵來壓自己時,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與惱怒,只是在冰冷語氣中保持着對貴族應有的敬意:“這是戰時,一切以國家戰局爲重,即使貴爲侯爵這樣的上位者也不能破壞規則。”
“騎士大人,我們只是侯爵封地軍隊的一個小領隊,後面是侯爵大人的妻弟,此行由他負責,您看您是否直接去談,這樣也不用我太爲難?”百人長極爲老練地給京畿防區黑騎士們設下了圈套。
兩個黑騎士互視了一眼,帶領部屬進入了所謂貴族武裝中。
外圍的騎士隊伍放黑騎士進入後似乎不經意地合攏了出口,略微帶汗水的手用力地握住冰冷的劍柄。
“殺!全殲敵人!”包圍圈合上後,人羣中突然爆發了一聲怒吼。
密密麻麻的戰士抽出了雪亮的長劍,在人羣后面半蹲着的半獸人和熊人從地上一躍而起,半人多高的狼牙棒帶着罡風撲向了黑騎士們……
爲首的兩個藍翎騎士同時催動坐騎,黑色的龍駒腳下白色光芒四散,兩匹坐騎立刻騰空而起。
“幻獸騎士!”
法諾斯軍團的人類士兵中有人驚呼,狼人和半獸人士兵多數都沒有見過這種會飛的騎士,圍攻的士兵氣勢立刻爲之一頓。
“住手!我找諾頓閣下!”半空中兩個騎士大聲喊了起來。
“住手!”在半獸人後面也傳來了低低的命令,在黑騎士騰空的一瞬間,諾頓已經後悔死剛纔發出的命令,對方有幻獸騎士,全殲敵人完全成了泡影。當看到對方似乎是友非敵,連忙下了命令。
諾頓沒有想到,在這樣一支小隊伍中竟然有着兩個幻獸騎士,據帝國軍相關資料記載,這樣的騎士在軍隊中基準軍銜是小隊長,甚至大部分都已經是帝國大隊長這樣的高級軍銜。與聖雪山隔大洋相望,法諾斯大陸軍隊中幻獸騎士相當稀少,每4年也就能用最罕見的珍禽異獸來換取某個國家兩三個參加幻獸試練的名額,而這其中又不乏被淘汰者,因此,整個軍隊中幻獸騎士大概也只有10多個,實在無法與艾米諾爾大陸諸國相比。
在半獸人衛兵親隨下,諾頓走出了隊列:“我就是諾頓,閣下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
“諾頓閣下,我家主人與貴軍一直有合作,這是我家主人的信。”黑騎士落到地面,把手中的信件交給諾頓,隨手又拿出一封信:“這是達海諾閣下的信。”
在諾頓看信的過程中,另外一位黑騎士簡單介紹了經過:1個月前,當西征軍團做出蛙跳攻擊斷冰港後,給在帝國的內線發去了通知,內線收到來信後大驚。法諾斯做戰役部署時並不知道小傭兵團剛剛接防斷冰港,而這小傭兵團的戰鬥力是原來一個帝國中隊所無法比擬的,且不論人數上的優勢,僅兩大龍騎士就足以各頂一箇中隊的戰鬥力。在感嘆不是冤家不碰頭的同時,內線連夜召集自己直屬部下打着帝國軍部的旗號前往西林島阻止這一行動。當黑衣騎士見到達海諾後獲知遠征軍已經出發,達海諾苦於自己的部隊在帝國行動太扎眼,因此拜託黑衣騎士再次星夜追趕……
在帝國騎士同樣冷冰冰的敘述中,諾頓看完了兩封信,半獸人褐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的不僅僅是僥倖,還有着衷心的感謝,僅有的雄厚的右手伸出:“非常感謝貴主人的即時信息,對於閣下以及貴下屬的辛苦,我本人代表所有將士表示對你們的感謝。”萬人長語氣裏使用了敬詞。
黑衣騎士似乎根本無視眼前的大手,漆黑的頭盔微頷:“感謝我?那就實在不必了。作爲敵方勢力的軍人,實在不能接受這樣的感謝,也不能說出祝你們旗開得勝的話語。”
諾頓等半獸人爲之氣結,自始至終不變的冰冷語氣只能說明一點,在兩個藍翎騎士心中,雖然家主的威嚴超過了他們對帝國的忠心,但是,就以兩個人而言,對於異族始終存在牴觸。
衆多黑衣騎士簇擁着黑衣騎士向外走。
“請問騎士先生大名?”作爲半獸人,對這種內存忠厚的人類也極爲欣賞,諾頓並不想錯過結識的機會。
“……不告訴你了……免得你被俘後,扛不住刑訊泄露我的身份。”
“哦,你怎麼這麼肯定我會被俘?”
“黃金腦艾米男爵閣下的稱號不是被白叫的,能夠在他算計下逃脫的人,太難得了,就我個人而言還沒有聽說過。”
兩個素來以寡言著稱的名將在短短的交鋒中幾乎說了他們一天所說的話。
看着長長的火龍快速離去,諾頓一邊把信函放入懷裏,一邊說着似乎想給自己增加信心的話:“如果沒有這封信,或許真會成爲階下之囚吧,現在……希望可以反過來吧。”
魔法歷5年春2月16日夜,對於整個帝都上層建築,都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夕陽在西方地平線上緩緩滑動,透過白色的雲層,泛紅的餘暉在白色的天地間散發着最後一絲熱量,春季的傍晚是溫暖南風和寒冷北風交班時分,帝國西門外已經可以隱約聽到北方山區呼嘯的風聲。帝都禁衛軍在傭兵的配合下大聲催促行人儘快行動――按照帝都管理條例,在太陽完全落山的一刻西門必須關閉。
旋風帶着殘雪撲打在行人和軍人們的臉上,聚集在城門口的大部分都是要進城者,如果錯過了這最後的時分,就要再走幾里路從南門交銀幣進城了。如果不想交錢,就只有再忍一個晚上等第二天早上把門打開了,現在還沒有到春3月,艾米諾爾大陸北方地區夜裏寒風相當刺骨,即使躲在城門洞裏也不好過,沒有人想喫這份苦。旅人的臉色都很着急,排在最外圍的幾個傭兵樣的武者已經開始肆無忌憚地指責前面行人通過太慢了,這一刻也是士兵希望早點收隊的時候,秩序開始混亂起來。
西邊的天際忽然傳來了幾聲清脆的鳥鳴,接着羽翅拍空聲迅雷般傳來,人羣連忙回頭看去,5只巨大的猛禽貼着地面如同箭一樣射來,褐色雙翼撲打間雪花漫天飛舞,白雪中依稀可以看到鳥背上的騎士。
“什麼人?下來!”城門外負責軍官高聲斷喝。
天空中的騎士根本沒有任何減速的動作,狂鷲兩米多的巨翼連續扇動加速,一隻狂鷲突然降低了高度,裹着狂風衝着西門飛來,大部分的行人驚慌地撲倒在地,士兵們也連忙舉起盾牌遮擋自己的眼睛。
“小傭兵團狂鷲劍士營,回帝都呈交緊急軍情!”拋下一句有頭沒尾的話,這隻狂鷲略微側了一下身體,輕巧地穿西門而過,而其他4個狂鷲騎士貼着城牆上士兵頭頂飛了過去。
世態炎涼大概就是如此,如果是其他人敢於這樣做,無疑是對禁衛軍尊嚴的挑戰,等同於挑戰禁衛軍拱衛的帝都與國王陛下,禁衛軍隨便找個藉口當時就拿下,最起碼也要衝着遠去的狂鷲騎士問候八輩祖宗。現在,一聽是小傭兵團的狂鷲劍士,禁衛軍軍官已經下扳的嘴角立刻上翹了起來,言不由衷的話緊緊跟上了:“看看,多麼威風的騎士,不愧是池傲天、艾米、大青山閣下領導的隊伍,這就是世家的風範呀。”周圍的其他禁衛軍在酸得滿地找牙的同時也大聲讚歎着,當然,更多的是憧憬――即使是禁衛軍的身份也不可能隨便加入小傭兵團這樣充滿油水、“錢”程似錦的大組織。
帝都貴族間消息傳播得相當快,當天夜裏大部分名門就已經知道了小傭兵團再次派出了5個狂鷲騎士回帝都報告緊急軍情。
帝國公爵池大同元帥並不在京,在軍部值班的長官漢姆伯爵聽到消息後手裏的咖啡杯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伯爵立刻召集了軍部諸巨頭會議,幾位職業軍人碰頭(注意,這裏是真正意義上的碰頭――這麼具有挑戰性的困難足以讓這些軍人以頭碰頭或者碰牆了),軍人們一致認爲這樣的壞消息應該在最短的時間內通知國王陛下,並懇請國王陛下履行自己的職權。
即使沉穩如紅石大帝者,聽到這樣的壞消息,茶杯也與地面作了深度接吻,王者低頭看了看被污了的地毯衝着狂鷲騎士伍長搖頭苦笑:“不愧爲池侯爵和艾米閣下的部下,語不驚人死不休。最近半年來,我都有些怕你們了,每次送來的都是壞消息,這次的消息就更糟糕。”
冰封大陸的人素來以實誠聞名,小傭兵團的戰士聽到大帝的抱怨,還真的以爲紅石惱怒了,連忙分辯:“國王陛下,這……這可不能怪俺們,俺們團長說了,如果早知道這些壞人來攻擊港口,那俺們就晚幾個月再去,還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