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心魔劫,生之世界
心魔劫,又稱心魔世界,在心魔世界中,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物都是如此的真實,它們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吸引進入的人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在心魔世界中,人是以世為單位進行輪迴的。
當過完了這一世,看開了這一生便會自動輪迴道另一世,輪迴之後,舊的人生自然忘記,新的生活,新的記憶重新開始,而若是在新的記憶中沉淪,那這一世的記憶將永生不滅,他,也就是度心魔劫的主人也必將在心魔劫中永世不可超脫。
第一世,蕭鴻輪迴成了一名農民的孩子,在這一世中,他自小在農村中長大,對農村裡的一草一木都有深厚的感情,從十幾歲開始,他便跟隨自己的父親早出晚歸,在田野上,壟梗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家中,他是長子,在他下面還有三個小他十幾歲的弟弟妹妹,因此,照顧家人,維持生計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跟父親身上;
白天,忙碌一番下來,他還要幫助母親做做家務,日復一日,每天做的事情雖然重複,雖然讓人麻木,可也有一種特殊的新引力。
可隨著時間的延長,父母逐漸老去,弟弟妹妹逐漸長大,一個原本和平安靜的家庭開始了它自己的改變,首先是小自己七歲的妹妹被一位外鄉人拐跑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再後來,又過了兩年,父親由於常年勞作。吃住在外,染上了瘧疾,醫治不及時病去了。母親也陷入了喪夫的悲痛中,從此,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可恨的是,唯一的弟弟長大後遊手好閒,不愛勞作,卻喜歡留戀於風花雪月,青樓賭場。染上惡習後,一直沒有改掉。等他長大了,蕭鴻在母親的勸說下,把娶媳婦的錢財讓給了弟弟,原本以為他有了媳婦。從此能夠浪子回頭,改掉惡習。
剛開始的兩年,弟弟確實改了許多,母親的病甚至因此而好轉了一些,可等到後來,弟弟似乎已經過慣了家庭單調的生活,再次流連於賭場,這一次比以前更甚,他賭的更大。把兩年積累的資本全賭度光了,沒有賭金的他竟然把自己的結髮妻子當做賭注,進行了他生命中最後一次賭博。
結果不出意料。他輸掉了妻子,可當他看到妻子回頭的美麗瞬間,他悔了,他想賴掉這次賭約,一番纏鬥下來,他被街頭流氓打到奄奄一息。遲到的蕭鴻只能看到弟弟的最後一面,然後無力的看著弟弟在自己眼前撒手人寰。
再度聽到惡訓的母親終於壓抑不住心頭的激動。就此,心脈不順,一口氣沒有撥出來,也在蕭鴻的注視下離開了人世。
從此以後,蕭鴻跟小自己十三歲的妹妹相依為命,原本有一親人相伴還是很不錯的,可這個妹妹卻是一個累贅,她小的時候患了重感冒,高燒不退,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從此燒壞了腦袋,變成了智障,二十幾歲了都不懂得打扮自己,大小便失禁也是時有的事情。
日子又重歸平靜,蕭鴻已經年過五旬,自從母親死後的十幾年裡,他的生活都沒有改變過,而他的內心也陷入了一種麻木,有時候會自責自己為什麼沒有多幫父親一把,如果那樣的話,父親也就有機會休息了,有時候,蕭鴻會自責自己為什麼沒有照看好弟弟,讓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還有時候,他會更加悔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帶母親去看病,讓老母親常年遭受疾病之痛。
在自責的同時,蕭鴻對妹妹的照看便成了一種麻木,每天他都會為已經三十歲的妹妹燒水做飯,擦拭身子,清理大小便,這些瑣事把蕭鴻緊緊地纏住了,讓他的心境久久沒能解開。
………
心魔世界外,天邊的紅雲漸漸散去,墨夷重新換回了她的紅袍子,看著眼簾漸漸閉上的蕭鴻,墨夷知道他已經進入了心魔世界,在修者的世界中,心魔不像其他劫難對生命有巨大的危險,可卻是非常危險的一次劫難,每一個修士在提到心魔的時候,都會變色,因為他們在心魔中經歷的將是他們生命中最難割捨又是最為深刻的回憶。
墨夷玉指輕動,為蕭鴻披上一件素白色袍子,把他攬在懷裡,在墨夷的心中,此時,她已經成為他的人了,從前那個只知道殺戮的鳳凰臺墨夷已經死了;
墨夷張開靈識,準備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好替蕭鴻護法,根據前三次的劫難判斷,蕭鴻這一次經歷的心魔劫也必定是難以想象的恐怖,他能否醒來,什麼時候醒來還都是一個未知數,因此,墨夷已經做好了一個長時間守候的決定。
當墨夷的靈識擴散到山林中的時候,她被一股濃鬱的生命氣息吸引了,循著氣息飛去,正好看到正在療傷的秦易天。
墨夷鬆了口氣,一直因秦易天的事情而提心吊膽的她終於能夠放下心懸,原本的自責也因此而減輕了許多。
尋了一處安全的山洞,墨夷把蕭鴻和秦易天兩個人安置在裡面,一切收拾妥當後,她便擔任起了護法的重任。
…….
心魔界,蕭鴻還在第一世徘徊,他雖然成就極高,可他畢竟還很年輕,從他開始修行直到現在也就幾十年的時間,幾十年的時間,他完成了別人幾千年甚至幾萬年才能完成的修行,在修為上,他是一個天才,可在人情世故上,他將會如何取捨?
心魔,將會彌補他心歷路程上的缺陷。
“小艾,吃飯了。”
“小艾,喝點水,別噎著。”
草房子裡,鬚髮凌亂的蕭鴻正在給自己的妹妹服侍著,每天他都要看著妹妹一成不變的表情,每天他都要為妹妹做著同樣的事情,可每天…一天又一天,他的一切都沒有改變,或許,妹妹已經成為了他存在的唯一理由,也成為了他存在於這一世唯一的牽絆。
前世的重情重義,視親情如泰山的那種情感被蕭鴻全部帶進了心魔劫,若是他照顧妹妹不周,也或許這唯一的妹妹也離開了自己,那蕭鴻將會完全沉迷於這一世界。
晚飯後,蕭鴻把妹妹安排好,讓她睡去,然後他獨自一人坐在門前的木板上,點燃一根菸鬥,望著天邊的皎月,聽著耳邊的蛙鳴聲,思緒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一家六口人生活無憂無慮,是那麼的幸福,可如今一切都已經改變…
父親,你為什麼要離我們而去?
弟弟,你……
母親,我捨不得你…
小文,你走了,但願你在異鄉一切安好。
小艾,你病了,你病了後就再也沒有好起來,但我會好好照顧你。
這一生的一幕幕,一歷歷畫面在蕭鴻腦海中浮現,有快樂也有傷感,有幸福也有苦難,可五十個春秋依舊這樣過來了,眼看著自己也將遲暮,進入老年,才明白原來生老病死與每一個人的距離並不遙遠,可正是有了這些才有了時空的輪轉,才有了相同的明月,相同的蛙聲,卻有了不同的人來看,不同的人來聽。
一切都在變與不變中演替,人生也不過是一場有始有終的話劇….
漸漸地,一直沉迷於親情中的雙眼出現了絲絲的清明,終於,對生命的靈悟讓他看開了這一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