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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2,669·2026/5/11

趙意晚不知道蘇栢是從哪裡騙來了銀子,竟真的將金屋按照她的要求修葺了一遍。 蘇栢如今已是朝廷新貴,皇帝跟前的紅人,許多人應該都忘了,他當初是賣身葬父進的公主府。 可他竟能拿出十萬兩請來狸殺,如今給她建這金屋更是花費極大。 他的銀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就算是小皇帝賞賜,應當也不會如此大手筆。 趙意晚坐在院中藤椅上瞧著那金燦燦的門,突然,她微微直起身子。 她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蘇栢說從一開始。 也就是說從他進公主府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是在演戲! 那麼賣身葬父是假的。 甚至蘇栢這個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趙意晚眯起眼,所以蘇栢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是什麼樣的身份經得起他這般大手筆。 都城中沒有姓蘇的世家,朝中官員也沒有這個姓。 “晚姐姐。” 少年郎的聲音打破了趙意晚的思緒,她微微偏頭,只見少年郎一身官服踏著夕陽而來,意氣風發,俊俏無雙。 趙意晚勾唇。 不愧是她養出來的狗東西。 這般風姿也不知要迷倒都城多少女郎。 瞧見趙意晚唇角的笑,蘇栢眼睛一亮飛快的撲了過來:“晚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少年郎如往昔一般半蹲在藤椅旁,用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瞧著她,乖巧而又無害。 可趙意晚知道。 眼前人的手段有多高。 先不說對她如何,就說能在臣相那個老狐狸手上佔了上風,就已是不得了。 這都過去快一月了。 臣相竟連蘇府的門都沒能進得來。 “晚姐姐,晚膳吃暖鍋好不好。”蘇栢拉著趙意晚的手乖巧道:“是晚姐姐喜歡的辣鍋。” 趙意晚皺眉。 “你是想把我當豬養。” 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兒的喂她,也不怕她胖死。 蘇栢眨眨眼:“才不是呢,晚姐姐這麼好看,怎能同豬比。” 趙意晚沉默。 養豬尚且能長二兩肉,可她,反而越來越瘦了。 蘇栢斂下唇角的笑意,輕聲問:“晚姐姐……還吃嗎?” 趙意晚:“吃,如何不吃!” 瞧見蘇栢眼裡的笑意後,她覺得不得勁兒又膈應了句:“如今我被關在這金屋,除了吃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蘇栢果真變了臉色。 卻沒接她這句話。 “我扶晚姐姐起來。” 趙意晚挑眉。 狗東西越發會隱忍了。 _ 時間是最不情面的,一晃便是兩月。 除了困在金屋,趙意晚過得還算順心。 可就算錦衣玉食的養著,趙意晚不僅沒長肉,反而瘦了許多。 蘇栢著急的不行,非要請醫師來瞧瞧是不是廢武功時落下了什麼毛病。 可每次都被趙意晚搪塞了過去。 這兩月,她暈了七次。 一次比一次時間隔得短,也一次比一次來的猛烈,最後一次她才剛進寢殿就不省人事。 趙意晚想。 若按這般進度,她應當撐不過三年。 好在,蘇栢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若他知道了,定是要大動干戈的四處尋醫,她不願整日喝那苦的頭皮發麻的湯藥。 也不願。 再活下去。 這日,趙意晚又發作了。 離上次發作才五日。 鑽心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陷入混沌,這一次趙意晚暈的不是很舒坦,再在夢裡她看到血劍橫飛,看到屍體滿地。 那是戰場。 是她曾經替兄長打的那一戰。 畫面一轉,又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寢殿,龍床上的皇帝奄奄一息。 那是她的兄長。 才二十五歲。 兄長駕崩前,拉著她的手讓她不許再惹事,要乖一些,以後沒人再護著她了。 可她還沒有來得及乖一些,就入了獄。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按理說她是長公主,新帝是她的庶弟,怎麼樣也會敬她三分。 可偏偏,最後登基的這位與她有血海深仇。 最後,她看到新帝提著劍一步一步朝她走來,那把劍上,鮮血淋漓。 他說,他殺了她的府兵。 他殺了連芮。 趙意晚猛地睜眼。 入眼處是金色紗帳。 用了足足一刻,趙意晚才平復了心情。 這樣的夢之前做過,但沒有如此清晰。 趙意晚苦笑。 莫不是她真要死了。 可她還有一些事沒有做完。 阿喜小鵲兒交給賀清風她放心,但還有連芮,鷹剎,還有她的府兵,親兵。 她得將他們安置好才能死。 趙意晚起身靜靜的看著門外那道人影。 她在這裡呆不久了。 這兩日,她在金屋外看到了幾個陌生面孔,也看到了蘇栢眉宇間的陰鬱。 想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必是好一番刀光劍影。 “來人。”坐了許久,趙意晚喚了聲。 不出意外,最先跑進來的是蘇栢。 “晚姐姐你醒了。” 趙意晚懶懶的瞥了眼他:“你倒是清閒。” 正欲斥他幾句食國家俸祿便該盡心盡力時,卻聽蘇栢道:“我今日休沐。” 趙意晚:…… “哦。” 蘇栢從進來開始手便背在身後,似是藏著什麼東西。 “晚姐姐。”少年郎扭扭捏捏的喚了聲。 趙意晚:“怎麼?” “我……我有東西想送給晚姐姐。”蘇栢臉上泛著微紅,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盯著趙意晚。 趙意晚難得見他如此扭捏,輕笑道:“什麼。” 蘇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將東西拿出來。 是一根木簪。 “這……這是我親手雕的。”蘇栢小心翼翼道:“不知道晚姐姐會不會喜歡。” 趙意晚在少年郎手背那道劃傷上一掃而過,接過木簪仔細打量。 “鳳凰花。” 木簪雕刻的很精細,紋路很美,應當用了不少心思。 趙意晚輕笑:“這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蘇栢還沒說話又聽趙意晚道:“還是這般不值錢的玩意兒。” 蘇栢低下頭,很是落寞。 “晚姐姐果然不喜歡。” 趙意晚沒理他。 起身走向梳妝檯端端坐下後才道:“來替我綰髮。” 蘇栢眼睛一亮,疾步走過去:“好。”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晚姐姐是要戴這根鳳凰花簪嗎。 蘇栢綰髮很熟練。 他以往沒少給趙意晚綰髮,連芮還曾說他搶了她們的飯碗。 很快便綰好了一個髻。 蘇栢小心翼翼的將鳳凰花簪插進髻間。 鏡子裡,美人素淡,清新脫俗。 與以往的盛氣凌人完全不一樣。 “晚姐姐真好看。”蘇栢彎腰下巴瞌在趙意晚肩上,輕聲道。 趙意晚沒動。 過了好半晌才道:“好看你便多看幾眼。” 很快就看不到了。 蘇栢勾唇:“好。” _ 晚膳後。 趙意晚照舊躺在藤椅上消食。 她覺得很奇怪。 怎麼蘇栢今日沒過來黏著她,連平日裡伺候的小丫頭都不見了。 就在她剛起身進屋就寢時,眼前突然有熒光閃爍。 一隻,兩隻,很多隻…… 趙意晚似有所感的偏頭。 見少年郎端端立在那裡,嘴角擒著溫柔至極的笑意看著她。 還有熒火蟲從他手中袋子裡不斷飛出。 “晚姐姐,喜歡嗎?” 晚風徐徐,漫天熒光。 還有俊俏少年郎。 趙意晚勾唇:“喜歡。” 趙意晚伸手,有一隻停在她的手心,酥酥麻麻,惹得趙意晚莞爾一笑。 熒光閃爍,晚風漫漫。 佳人衣袍微動,髮絲輕舞,一笑傾城。 蘇栢多年以後回憶起這一幕。 都會不自覺的彎了唇角。 這一夜,趙意晚難得來了興致,與蘇栢月下共飲。 兩人聊了很多。 從蘇栢剛進公主府那會兒開始,到後頭趙意晚入獄結束。 趙意晚酒量不算差,但也並不好。 一壺酒後趙意晚便指著蘇栢罵,說他狼心狗肺,欺她騙她,不配做人。 蘇栢任她發洩,不論趙意晚罵什麼他都乖巧認錯,以至於最後趙意晚都提不起興致罵他。 月色下,趙意晚趴在石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然嘴裡還在說蘇栢是個白眼狼。 蘇栢就安靜的看著她。 眼裡帶著滿滿的笑意。 若能如此過一輩子,就算天天罵他,他也甘之如飴。 夜色漸深,風開始帶著涼意。 蘇栢起身將已沉睡過去的人抱進了寢殿。 晚姐姐。 我定會拼盡一切留住你。

趙意晚不知道蘇栢是從哪裡騙來了銀子,竟真的將金屋按照她的要求修葺了一遍。

蘇栢如今已是朝廷新貴,皇帝跟前的紅人,許多人應該都忘了,他當初是賣身葬父進的公主府。

可他竟能拿出十萬兩請來狸殺,如今給她建這金屋更是花費極大。

他的銀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就算是小皇帝賞賜,應當也不會如此大手筆。

趙意晚坐在院中藤椅上瞧著那金燦燦的門,突然,她微微直起身子。

她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蘇栢說從一開始。

也就是說從他進公主府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是在演戲!

那麼賣身葬父是假的。

甚至蘇栢這個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趙意晚眯起眼,所以蘇栢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是什麼樣的身份經得起他這般大手筆。

都城中沒有姓蘇的世家,朝中官員也沒有這個姓。

“晚姐姐。”

少年郎的聲音打破了趙意晚的思緒,她微微偏頭,只見少年郎一身官服踏著夕陽而來,意氣風發,俊俏無雙。

趙意晚勾唇。

不愧是她養出來的狗東西。

這般風姿也不知要迷倒都城多少女郎。

瞧見趙意晚唇角的笑,蘇栢眼睛一亮飛快的撲了過來:“晚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少年郎如往昔一般半蹲在藤椅旁,用他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瞧著她,乖巧而又無害。

可趙意晚知道。

眼前人的手段有多高。

先不說對她如何,就說能在臣相那個老狐狸手上佔了上風,就已是不得了。

這都過去快一月了。

臣相竟連蘇府的門都沒能進得來。

“晚姐姐,晚膳吃暖鍋好不好。”蘇栢拉著趙意晚的手乖巧道:“是晚姐姐喜歡的辣鍋。”

趙意晚皺眉。

“你是想把我當豬養。”

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兒的喂她,也不怕她胖死。

蘇栢眨眨眼:“才不是呢,晚姐姐這麼好看,怎能同豬比。”

趙意晚沉默。

養豬尚且能長二兩肉,可她,反而越來越瘦了。

蘇栢斂下唇角的笑意,輕聲問:“晚姐姐……還吃嗎?”

趙意晚:“吃,如何不吃!”

瞧見蘇栢眼裡的笑意後,她覺得不得勁兒又膈應了句:“如今我被關在這金屋,除了吃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蘇栢果真變了臉色。

卻沒接她這句話。

“我扶晚姐姐起來。”

趙意晚挑眉。

狗東西越發會隱忍了。

_

時間是最不情面的,一晃便是兩月。

除了困在金屋,趙意晚過得還算順心。

可就算錦衣玉食的養著,趙意晚不僅沒長肉,反而瘦了許多。

蘇栢著急的不行,非要請醫師來瞧瞧是不是廢武功時落下了什麼毛病。

可每次都被趙意晚搪塞了過去。

這兩月,她暈了七次。

一次比一次時間隔得短,也一次比一次來的猛烈,最後一次她才剛進寢殿就不省人事。

趙意晚想。

若按這般進度,她應當撐不過三年。

好在,蘇栢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若他知道了,定是要大動干戈的四處尋醫,她不願整日喝那苦的頭皮發麻的湯藥。

也不願。

再活下去。

這日,趙意晚又發作了。

離上次發作才五日。

鑽心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陷入混沌,這一次趙意晚暈的不是很舒坦,再在夢裡她看到血劍橫飛,看到屍體滿地。

那是戰場。

是她曾經替兄長打的那一戰。

畫面一轉,又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寢殿,龍床上的皇帝奄奄一息。

那是她的兄長。

才二十五歲。

兄長駕崩前,拉著她的手讓她不許再惹事,要乖一些,以後沒人再護著她了。

可她還沒有來得及乖一些,就入了獄。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按理說她是長公主,新帝是她的庶弟,怎麼樣也會敬她三分。

可偏偏,最後登基的這位與她有血海深仇。

最後,她看到新帝提著劍一步一步朝她走來,那把劍上,鮮血淋漓。

他說,他殺了她的府兵。

他殺了連芮。

趙意晚猛地睜眼。

入眼處是金色紗帳。

用了足足一刻,趙意晚才平復了心情。

這樣的夢之前做過,但沒有如此清晰。

趙意晚苦笑。

莫不是她真要死了。

可她還有一些事沒有做完。

阿喜小鵲兒交給賀清風她放心,但還有連芮,鷹剎,還有她的府兵,親兵。

她得將他們安置好才能死。

趙意晚起身靜靜的看著門外那道人影。

她在這裡呆不久了。

這兩日,她在金屋外看到了幾個陌生面孔,也看到了蘇栢眉宇間的陰鬱。

想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必是好一番刀光劍影。

“來人。”坐了許久,趙意晚喚了聲。

不出意外,最先跑進來的是蘇栢。

“晚姐姐你醒了。”

趙意晚懶懶的瞥了眼他:“你倒是清閒。”

正欲斥他幾句食國家俸祿便該盡心盡力時,卻聽蘇栢道:“我今日休沐。”

趙意晚:……

“哦。”

蘇栢從進來開始手便背在身後,似是藏著什麼東西。

“晚姐姐。”少年郎扭扭捏捏的喚了聲。

趙意晚:“怎麼?”

“我……我有東西想送給晚姐姐。”蘇栢臉上泛著微紅,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盯著趙意晚。

趙意晚難得見他如此扭捏,輕笑道:“什麼。”

蘇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將東西拿出來。

是一根木簪。

“這……這是我親手雕的。”蘇栢小心翼翼道:“不知道晚姐姐會不會喜歡。”

趙意晚在少年郎手背那道劃傷上一掃而過,接過木簪仔細打量。

“鳳凰花。”

木簪雕刻的很精細,紋路很美,應當用了不少心思。

趙意晚輕笑:“這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蘇栢還沒說話又聽趙意晚道:“還是這般不值錢的玩意兒。”

蘇栢低下頭,很是落寞。

“晚姐姐果然不喜歡。”

趙意晚沒理他。

起身走向梳妝檯端端坐下後才道:“來替我綰髮。”

蘇栢眼睛一亮,疾步走過去:“好。”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晚姐姐是要戴這根鳳凰花簪嗎。

蘇栢綰髮很熟練。

他以往沒少給趙意晚綰髮,連芮還曾說他搶了她們的飯碗。

很快便綰好了一個髻。

蘇栢小心翼翼的將鳳凰花簪插進髻間。

鏡子裡,美人素淡,清新脫俗。

與以往的盛氣凌人完全不一樣。

“晚姐姐真好看。”蘇栢彎腰下巴瞌在趙意晚肩上,輕聲道。

趙意晚沒動。

過了好半晌才道:“好看你便多看幾眼。”

很快就看不到了。

蘇栢勾唇:“好。”

_

晚膳後。

趙意晚照舊躺在藤椅上消食。

她覺得很奇怪。

怎麼蘇栢今日沒過來黏著她,連平日裡伺候的小丫頭都不見了。

就在她剛起身進屋就寢時,眼前突然有熒光閃爍。

一隻,兩隻,很多隻……

趙意晚似有所感的偏頭。

見少年郎端端立在那裡,嘴角擒著溫柔至極的笑意看著她。

還有熒火蟲從他手中袋子裡不斷飛出。

“晚姐姐,喜歡嗎?”

晚風徐徐,漫天熒光。

還有俊俏少年郎。

趙意晚勾唇:“喜歡。”

趙意晚伸手,有一隻停在她的手心,酥酥麻麻,惹得趙意晚莞爾一笑。

熒光閃爍,晚風漫漫。

佳人衣袍微動,髮絲輕舞,一笑傾城。

蘇栢多年以後回憶起這一幕。

都會不自覺的彎了唇角。

這一夜,趙意晚難得來了興致,與蘇栢月下共飲。

兩人聊了很多。

從蘇栢剛進公主府那會兒開始,到後頭趙意晚入獄結束。

趙意晚酒量不算差,但也並不好。

一壺酒後趙意晚便指著蘇栢罵,說他狼心狗肺,欺她騙她,不配做人。

蘇栢任她發洩,不論趙意晚罵什麼他都乖巧認錯,以至於最後趙意晚都提不起興致罵他。

月色下,趙意晚趴在石桌上醉的不省人事,然嘴裡還在說蘇栢是個白眼狼。

蘇栢就安靜的看著她。

眼裡帶著滿滿的笑意。

若能如此過一輩子,就算天天罵他,他也甘之如飴。

夜色漸深,風開始帶著涼意。

蘇栢起身將已沉睡過去的人抱進了寢殿。

晚姐姐。

我定會拼盡一切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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