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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3,956·2026/5/11

醉酒那日後,蘇栢便覺得趙意晚待他溫和了許多,可高興的同時又隱隱覺得不安。 他總覺得,下一刻趙意晚便要離他而去。 七月十九。 是蘇栢的生辰。 以往這日趙意晚都會在公主府大張旗鼓的給他慶生。 恰逢這日休沐,蘇栢早早的便黏著趙意晚,用期待的眸子盯著她。 趙意晚頗覺好笑:“你再黏著我也沒用,我又出不去,如何給你生辰禮。” 蘇栢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個理。 遂憋著嘴低下頭。 蘇栢沒有備宴席,晚膳時只與趙意晚涮著辣鍋算是慶生辰。 到了許願時,蘇栢緊緊盯著趙意晚認真的道:“唯願每個生辰都與晚姐姐過。” 趙意晚唇角笑意不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蘇栢忙閉上眼,又在心中默唸了一遍。 然等他睜眼時,面前卻放著一根木簪。 “生辰快樂。” 蘇栢眼裡驚喜乍現,拿起木簪激動的半晌說不出話。 “晚姐姐……” “你的雕刻還是我教的。”趙意晚輕笑道:“工藝應當不比你差吧。” 蘇栢抿著笑:“晚姐姐送的便是最好的。” 少年郎拿著木簪愛不釋手,笑容燦爛比星辰耀眼。 趙意晚不知為何,突然心軟了一瞬。 輕聲道:“你的及冠簪子我早已備好,就在寢殿那塊白玉盒子裡。” 蘇栢激動抬頭,拉著趙意晚的手:“真的嗎,晚姐姐給我備了及冠簪。” 趙意晚看了眼被蘇栢緊緊握在手心的木簪,輕聲應道:“嗯,你有空便去拿吧。” 蘇栢歡快點頭:“嗯!” 趙意晚說的寢殿自然是公主府寢殿。 “如今長公主府貼了封條,你進去時小心些,別被人瞧見,免得……” 還未說完,趙意晚便頓住。 以他如今的身份,何需怕人言。 蘇栢恍若未覺,只開心的應下:“嗯,我明日便去。” 趙意晚幽幽道:“你明年才到二十,急什麼它又跑不了。” 隨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輕輕一嘆:“不過,也不知小皇帝抄家後那東西還在不在。” 蘇栢眨眨眼:“沒抄家啊。” 趙意晚:…… “什麼意思。” 蘇栢:“陛下沒有抄長公主府,只貼了封條,裡頭的東西沒讓人動。” 趙意晚有些詫異。 小皇帝竟然沒抄她的府邸? 趙意晚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乾脆便放棄了。 罷了罷了。 想不通的便隨他們去吧。 “他們呢。” 蘇栢癟癟嘴,知道趙意晚問的是誰。 “我給他們發了銀子,讓他們散了。” 趙意晚看了眼他的面色,輕笑:“他們罵你了?” “是罵你狼心狗肺還是白眼狼。” 蘇栢盯著趙意晚:“都罵了。” 罵的自然是比這難聽。 趙意晚笑笑,沒再說話。 夜色越來越深,蘇栢卻黏著趙意晚死活不肯回寢房。 少年郎一高興喝的有點多,拉著趙意晚不肯撒手,嘴裡還不斷道。 “我要一生一世都與晚姐姐在一起。” “一輩子不分開。” “晚姐姐,以後你只能養我一個郎君。” “晚姐姐我喜歡你,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趙意晚任他抱著自己手臂撒歡。 當聽到那句‘我喜歡你’時,她身子一僵。 她肆意妄為慣了。 就算府裡要養小郎君也沒人會說什麼。 可不管是蘇栢也好,還是府裡其他小郎君也罷,她都沒與他們過度親近過。 如果她沒入獄。 等他們及冠後她也會將他們放出去。 所以,她從沒想過一輩子。 也沒想過喜歡。 趙意晚盯著蘇栢看了許久,才喚來小廝。 被小廝扶著回房的蘇栢突然回頭迷迷糊糊問:“晚姐姐,這個木簪是什麼花,這般好看我竟從未見過。” 趙意晚一怔。 蘇栢就立在那裡眨著一雙霧眸盯著她,似是不等到答案不罷休。 過了許久,趙意晚才緩緩道:“彼岸花。” 彼岸花葉永生不見,也願我們一輩子不再相見。 蘇栢懵懂的點頭。 “嗯。” 他沒聽過彼岸花,更不明白是何意,得了答案後便任由小廝將他揹回寢房。 趙意晚看著少年郎乖巧趴在小廝背上的身影,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恨嗎? 她不恨。 不恨蘇栢背叛她,不恨蘇栢將她謀逆的罪證交給小皇帝,不恨蘇栢欺騙她。 到底是她養大的小郎君。 她恨不起來。 可不恨。 卻不代表原諒,也不代表心無芥蒂。 趙意晚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蘇栢,生辰快樂。” 趙意晚起身朝寢殿走去。 她想,或許蘇栢永遠都不會知道,他交給小皇帝的罪證是她一手策劃。 _ 第二日。 蘇栢早早便出了公主府。 趙意晚也起了個大早,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腳步聲突然響起。 極輕極慢。 趙意晚勾唇。 不是蘇栢,蘇栢在她面前,永遠都是蹦噠著的。 “來了。” 腳步聲驟停。 “你知道我會來。” 趙意晚睜眼,輕笑道:“這幾日金屋外有幾個陌生面孔,是你的人吧。” 不等來人回答,趙意晚又道:“三個月才來,風大人,倒是本宮高估你了。” 來人正是丞相風傾。 風傾冷哼了聲:“長公主教出來的小崽子自己還不瞭解麼。” 這話便帶著幾分諷刺了。 她若瞭解何必也著了道。 趙意晚也不惱:“所以最笨的是那蠻子。” 風傾沒答,預設了。 趙意晚感知到風傾的意思,輕笑一聲回頭:“風大人打算如何帶走……。” 話說到一半頓住。 只見她印象中風華正茂的丞相大人竟著了小廝的衣裳。 “噗!”趙意晚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風大人還真是屈尊降貴。” 風傾深吸了一口氣,涼涼道。 “長公主來信讓下官救駕,下官自是萬死不辭。” 趙意晚挑眉:“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丞相大人怎還記在心上。” 風傾:“才四個月長公主就不想認了?” 趙意晚:“本宮是讓你撈本宮出獄,如今都已出來了,何談認不認。” 風傾沒接話。 他看著眼前這座金屋良久,冷嗤了聲:“俗氣!” 趙意晚:“你說本宮的眼光俗氣?” 風傾:“我說這金屋!” 趙意晚:“可這金屋是本宮讓改的!” 風傾:…… “既是藏嬌,豈能少了金屋,風大人你說是吧?” 風傾皺眉。 “不知風大人給本宮準備的什麼屋子呢。” 風傾:…… “應當也不會比這差吧,再怎樣也是一國丞相,至少瓦片得是金的。” 風傾側頭看趙意晚。 “不過也不一定,蘇栢畢竟是本宮養出來的,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比的,你說是吧,風大人。” 風傾總算聽明白了。 她就是故意寒磣他的。 “蘇栢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趙意晚皺了皺眉頭,靠回藤椅上懶懶道。 風傾深吸了一口氣。 “長公主請吧。” 趙意晚:“你應當也知道,本宮沒了武功吧。” 風傾:“所以呢。” 趙意晚:“所以,本宮走不動路。” 風傾:…… “你是廢了武功又不是廢了腿!” 趙意晚:“可本宮,就是不想走路呢。” 風傾氣再次重重吸了口氣。 上前便要將人撈起來。 然手剛伸出去,便見趙意晚額頭有淺淺薄汗,臉色白如紙張。 “趙意晚!” 風傾突然慌了神,失了音色喚道。 趙意晚拼盡全力斥了他一句:“吼什麼吼,要走就趕緊!” 風傾顧不得多想,忙將人抱起。 懷裡的人輕的可怕。 風傾忍不住道:“小崽子虐待你了?” 他沒有得到回應,低頭看去,人已經昏迷不醒。 風傾沒再多言,抱著趙意晚疾步離去。 從他這三個月挖的地道里。 _ 蘇栢抱著白玉盒子走的飛快。 他看了,裡頭的簪子很好看,很貴重。 他想立刻見到晚姐姐。 告訴她他很喜歡這個簪子。 長公主府離蘇府只隔了一條街,所以蘇栢沒乘馬車。 路上,他與一輛馬車擦肩而過。 微風拂來,將車簾蕩起一個小角。 蘇栢似有所感的側頭,只看到一片墨色,還有一小塊白色裙角。 蘇栢沒有多想,邁著歡快的步伐回了蘇府,卻不知道,那車簾在他身後掀開。 風傾瞧著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後,吩咐車伕:“再快些!” “是。” 蘇栢的滿心歡喜在金屋前蕩然無存。 伺候在金屋的丫頭小廝暈倒在地。 藤椅上還有淡淡溫熱。 卻已沒了人影。 翻遍了整個府邸後,在金屋旁找到了一個地道。 蘇栢立在地道口,臉色陰沉,拳頭握的滋滋作響。 除了風傾,沒人能幹出這般不要臉的事!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塊白色裙角。 蘇栢瞳孔放大,急忙召來府兵追了出去。 可那輛馬車早已不見蹤影。 追到城門時,城門守衛稟報確實有好幾輛馬車走的極快,在三刻前便出了城。 蘇栢渾身冒著煞氣,與他平日裡的乖巧無害截然不同,讓人看了只覺遍體生寒。 “蘇府丟了東西,關閉城門三日!” 風傾!出了城就別想那麼容易回來! “另全城戒嚴,挨家挨戶的搜!” 城門守衛都認識蘇栢,知道這位是朝廷新貴,陛下跟前的大紅人,誰也不敢得罪。 關閉城門三日問題不大,全城戒嚴也無傷大雅,可是挨家挨戶的搜,這便有點難為人了…… 天子腳下,達官貴人數不勝數,不是他們說搜便能搜的。 城門守將硬著頭皮上前道:“敢問蘇大人丟了何物,下官定全力追查。” 蘇栢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道:“一尊金人。” “萬金不換無價之寶的金人!” 城門守衛皆是一驚,若是如此寶物是該是全城搜捕。 難怪不得蘇大人氣成這樣。 守將猶豫半晌問道:“蘇大人,可是每家每戶都搜?” 蘇栢冷笑:“不必。” 守將鬆了口氣,不是便好。 有些貴人可不是他們搜得起的。 “只搜世家與朝廷官員。”蘇栢緩緩道。 晚姐姐只能是他的,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城門守將:…… “搜捕文書自會送來。” 城門守將忙道:“是。” 有搜捕文書,便不必擔心得罪了誰。 與此同時。 一方小院裡,醫師正在給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把脈。 風傾立在旁邊,臉色陰鬱。 他實在無法將從前飛揚跋扈的長公主與現在床上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相提並論。 這幾個月。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風傾沒有感覺到想象中的快意,他將她帶回來是要好生折辱,以報昔日之恨。 可眼前的人。 卻已經是弱不禁風。 醫師輕輕一嘆,收回手起身恭敬道:“大人。” 風傾:“如何!” 醫師搖頭:“這位女郎的情況不容樂觀。” 風傾背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如實說。” 醫師又嘆息了一聲道:“女郎心脈受損,又沒及時得到醫治,如今已無回天之力。” 風傾眼裡陰狠乍現:“你說什麼!” 醫師硬著頭皮道:“心脈已損,若以良藥輔之,或還有兩年。” “可這兩年很是難熬,一旦發作起來就是鑽心之痛,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滾!”風傾不願再聽,咬著牙吼了句。 醫師不敢再多話,收起藥箱急忙出來門。 風傾立了許久,才緩步走到床前盯著趙意晚:“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你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要死。” 又過了許久,風傾坐在床邊替趙意晚掖了掖被子:“我不會讓你死的,還沒有報仇呢怎能讓你死。” 蘇栢雖是個白眼狼。 但他定不會對她下手,他只會頂著那張無害的臉討好賣乖求她原諒。 宗人府更不會傷她,所以她的心脈受損只能是她沒了武功時所致。 陛下身邊那人出手狠辣,武功極高。 更不懂憐香惜玉。 她入宗人府前在宮裡囚禁了半月,那半月裡,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風傾的目光最後落在趙意晚清瘦的臉頰上,細看之下,她更瘦了。 蘇栢這三月到底給她吃了什麼,怎麼養成了這幅鬼樣子!

醉酒那日後,蘇栢便覺得趙意晚待他溫和了許多,可高興的同時又隱隱覺得不安。

他總覺得,下一刻趙意晚便要離他而去。

七月十九。

是蘇栢的生辰。

以往這日趙意晚都會在公主府大張旗鼓的給他慶生。

恰逢這日休沐,蘇栢早早的便黏著趙意晚,用期待的眸子盯著她。

趙意晚頗覺好笑:“你再黏著我也沒用,我又出不去,如何給你生辰禮。”

蘇栢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個理。

遂憋著嘴低下頭。

蘇栢沒有備宴席,晚膳時只與趙意晚涮著辣鍋算是慶生辰。

到了許願時,蘇栢緊緊盯著趙意晚認真的道:“唯願每個生辰都與晚姐姐過。”

趙意晚唇角笑意不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蘇栢忙閉上眼,又在心中默唸了一遍。

然等他睜眼時,面前卻放著一根木簪。

“生辰快樂。”

蘇栢眼裡驚喜乍現,拿起木簪激動的半晌說不出話。

“晚姐姐……”

“你的雕刻還是我教的。”趙意晚輕笑道:“工藝應當不比你差吧。”

蘇栢抿著笑:“晚姐姐送的便是最好的。”

少年郎拿著木簪愛不釋手,笑容燦爛比星辰耀眼。

趙意晚不知為何,突然心軟了一瞬。

輕聲道:“你的及冠簪子我早已備好,就在寢殿那塊白玉盒子裡。”

蘇栢激動抬頭,拉著趙意晚的手:“真的嗎,晚姐姐給我備了及冠簪。”

趙意晚看了眼被蘇栢緊緊握在手心的木簪,輕聲應道:“嗯,你有空便去拿吧。”

蘇栢歡快點頭:“嗯!”

趙意晚說的寢殿自然是公主府寢殿。

“如今長公主府貼了封條,你進去時小心些,別被人瞧見,免得……”

還未說完,趙意晚便頓住。

以他如今的身份,何需怕人言。

蘇栢恍若未覺,只開心的應下:“嗯,我明日便去。”

趙意晚幽幽道:“你明年才到二十,急什麼它又跑不了。”

隨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輕輕一嘆:“不過,也不知小皇帝抄家後那東西還在不在。”

蘇栢眨眨眼:“沒抄家啊。”

趙意晚:……

“什麼意思。”

蘇栢:“陛下沒有抄長公主府,只貼了封條,裡頭的東西沒讓人動。”

趙意晚有些詫異。

小皇帝竟然沒抄她的府邸?

趙意晚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乾脆便放棄了。

罷了罷了。

想不通的便隨他們去吧。

“他們呢。”

蘇栢癟癟嘴,知道趙意晚問的是誰。

“我給他們發了銀子,讓他們散了。”

趙意晚看了眼他的面色,輕笑:“他們罵你了?”

“是罵你狼心狗肺還是白眼狼。”

蘇栢盯著趙意晚:“都罵了。”

罵的自然是比這難聽。

趙意晚笑笑,沒再說話。

夜色越來越深,蘇栢卻黏著趙意晚死活不肯回寢房。

少年郎一高興喝的有點多,拉著趙意晚不肯撒手,嘴裡還不斷道。

“我要一生一世都與晚姐姐在一起。”

“一輩子不分開。”

“晚姐姐,以後你只能養我一個郎君。”

“晚姐姐我喜歡你,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趙意晚任他抱著自己手臂撒歡。

當聽到那句‘我喜歡你’時,她身子一僵。

她肆意妄為慣了。

就算府裡要養小郎君也沒人會說什麼。

可不管是蘇栢也好,還是府裡其他小郎君也罷,她都沒與他們過度親近過。

如果她沒入獄。

等他們及冠後她也會將他們放出去。

所以,她從沒想過一輩子。

也沒想過喜歡。

趙意晚盯著蘇栢看了許久,才喚來小廝。

被小廝扶著回房的蘇栢突然回頭迷迷糊糊問:“晚姐姐,這個木簪是什麼花,這般好看我竟從未見過。”

趙意晚一怔。

蘇栢就立在那裡眨著一雙霧眸盯著她,似是不等到答案不罷休。

過了許久,趙意晚才緩緩道:“彼岸花。”

彼岸花葉永生不見,也願我們一輩子不再相見。

蘇栢懵懂的點頭。

“嗯。”

他沒聽過彼岸花,更不明白是何意,得了答案後便任由小廝將他揹回寢房。

趙意晚看著少年郎乖巧趴在小廝背上的身影,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恨嗎?

她不恨。

不恨蘇栢背叛她,不恨蘇栢將她謀逆的罪證交給小皇帝,不恨蘇栢欺騙她。

到底是她養大的小郎君。

她恨不起來。

可不恨。

卻不代表原諒,也不代表心無芥蒂。

趙意晚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蘇栢,生辰快樂。”

趙意晚起身朝寢殿走去。

她想,或許蘇栢永遠都不會知道,他交給小皇帝的罪證是她一手策劃。

_

第二日。

蘇栢早早便出了公主府。

趙意晚也起了個大早,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腳步聲突然響起。

極輕極慢。

趙意晚勾唇。

不是蘇栢,蘇栢在她面前,永遠都是蹦噠著的。

“來了。”

腳步聲驟停。

“你知道我會來。”

趙意晚睜眼,輕笑道:“這幾日金屋外有幾個陌生面孔,是你的人吧。”

不等來人回答,趙意晚又道:“三個月才來,風大人,倒是本宮高估你了。”

來人正是丞相風傾。

風傾冷哼了聲:“長公主教出來的小崽子自己還不瞭解麼。”

這話便帶著幾分諷刺了。

她若瞭解何必也著了道。

趙意晚也不惱:“所以最笨的是那蠻子。”

風傾沒答,預設了。

趙意晚感知到風傾的意思,輕笑一聲回頭:“風大人打算如何帶走……。”

話說到一半頓住。

只見她印象中風華正茂的丞相大人竟著了小廝的衣裳。

“噗!”趙意晚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風大人還真是屈尊降貴。”

風傾深吸了一口氣,涼涼道。

“長公主來信讓下官救駕,下官自是萬死不辭。”

趙意晚挑眉:“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丞相大人怎還記在心上。”

風傾:“才四個月長公主就不想認了?”

趙意晚:“本宮是讓你撈本宮出獄,如今都已出來了,何談認不認。”

風傾沒接話。

他看著眼前這座金屋良久,冷嗤了聲:“俗氣!”

趙意晚:“你說本宮的眼光俗氣?”

風傾:“我說這金屋!”

趙意晚:“可這金屋是本宮讓改的!”

風傾:……

“既是藏嬌,豈能少了金屋,風大人你說是吧?”

風傾皺眉。

“不知風大人給本宮準備的什麼屋子呢。”

風傾:……

“應當也不會比這差吧,再怎樣也是一國丞相,至少瓦片得是金的。”

風傾側頭看趙意晚。

“不過也不一定,蘇栢畢竟是本宮養出來的,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比的,你說是吧,風大人。”

風傾總算聽明白了。

她就是故意寒磣他的。

“蘇栢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趙意晚皺了皺眉頭,靠回藤椅上懶懶道。

風傾深吸了一口氣。

“長公主請吧。”

趙意晚:“你應當也知道,本宮沒了武功吧。”

風傾:“所以呢。”

趙意晚:“所以,本宮走不動路。”

風傾:……

“你是廢了武功又不是廢了腿!”

趙意晚:“可本宮,就是不想走路呢。”

風傾氣再次重重吸了口氣。

上前便要將人撈起來。

然手剛伸出去,便見趙意晚額頭有淺淺薄汗,臉色白如紙張。

“趙意晚!”

風傾突然慌了神,失了音色喚道。

趙意晚拼盡全力斥了他一句:“吼什麼吼,要走就趕緊!”

風傾顧不得多想,忙將人抱起。

懷裡的人輕的可怕。

風傾忍不住道:“小崽子虐待你了?”

他沒有得到回應,低頭看去,人已經昏迷不醒。

風傾沒再多言,抱著趙意晚疾步離去。

從他這三個月挖的地道里。

_

蘇栢抱著白玉盒子走的飛快。

他看了,裡頭的簪子很好看,很貴重。

他想立刻見到晚姐姐。

告訴她他很喜歡這個簪子。

長公主府離蘇府只隔了一條街,所以蘇栢沒乘馬車。

路上,他與一輛馬車擦肩而過。

微風拂來,將車簾蕩起一個小角。

蘇栢似有所感的側頭,只看到一片墨色,還有一小塊白色裙角。

蘇栢沒有多想,邁著歡快的步伐回了蘇府,卻不知道,那車簾在他身後掀開。

風傾瞧著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後,吩咐車伕:“再快些!”

“是。”

蘇栢的滿心歡喜在金屋前蕩然無存。

伺候在金屋的丫頭小廝暈倒在地。

藤椅上還有淡淡溫熱。

卻已沒了人影。

翻遍了整個府邸後,在金屋旁找到了一個地道。

蘇栢立在地道口,臉色陰沉,拳頭握的滋滋作響。

除了風傾,沒人能幹出這般不要臉的事!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塊白色裙角。

蘇栢瞳孔放大,急忙召來府兵追了出去。

可那輛馬車早已不見蹤影。

追到城門時,城門守衛稟報確實有好幾輛馬車走的極快,在三刻前便出了城。

蘇栢渾身冒著煞氣,與他平日裡的乖巧無害截然不同,讓人看了只覺遍體生寒。

“蘇府丟了東西,關閉城門三日!”

風傾!出了城就別想那麼容易回來!

“另全城戒嚴,挨家挨戶的搜!”

城門守衛都認識蘇栢,知道這位是朝廷新貴,陛下跟前的大紅人,誰也不敢得罪。

關閉城門三日問題不大,全城戒嚴也無傷大雅,可是挨家挨戶的搜,這便有點難為人了……

天子腳下,達官貴人數不勝數,不是他們說搜便能搜的。

城門守將硬著頭皮上前道:“敢問蘇大人丟了何物,下官定全力追查。”

蘇栢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道:“一尊金人。”

“萬金不換無價之寶的金人!”

城門守衛皆是一驚,若是如此寶物是該是全城搜捕。

難怪不得蘇大人氣成這樣。

守將猶豫半晌問道:“蘇大人,可是每家每戶都搜?”

蘇栢冷笑:“不必。”

守將鬆了口氣,不是便好。

有些貴人可不是他們搜得起的。

“只搜世家與朝廷官員。”蘇栢緩緩道。

晚姐姐只能是他的,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城門守將:……

“搜捕文書自會送來。”

城門守將忙道:“是。”

有搜捕文書,便不必擔心得罪了誰。

與此同時。

一方小院裡,醫師正在給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把脈。

風傾立在旁邊,臉色陰鬱。

他實在無法將從前飛揚跋扈的長公主與現在床上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相提並論。

這幾個月。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風傾沒有感覺到想象中的快意,他將她帶回來是要好生折辱,以報昔日之恨。

可眼前的人。

卻已經是弱不禁風。

醫師輕輕一嘆,收回手起身恭敬道:“大人。”

風傾:“如何!”

醫師搖頭:“這位女郎的情況不容樂觀。”

風傾背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如實說。”

醫師又嘆息了一聲道:“女郎心脈受損,又沒及時得到醫治,如今已無回天之力。”

風傾眼裡陰狠乍現:“你說什麼!”

醫師硬著頭皮道:“心脈已損,若以良藥輔之,或還有兩年。”

“可這兩年很是難熬,一旦發作起來就是鑽心之痛,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滾!”風傾不願再聽,咬著牙吼了句。

醫師不敢再多話,收起藥箱急忙出來門。

風傾立了許久,才緩步走到床前盯著趙意晚:“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你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要死。”

又過了許久,風傾坐在床邊替趙意晚掖了掖被子:“我不會讓你死的,還沒有報仇呢怎能讓你死。”

蘇栢雖是個白眼狼。

但他定不會對她下手,他只會頂著那張無害的臉討好賣乖求她原諒。

宗人府更不會傷她,所以她的心脈受損只能是她沒了武功時所致。

陛下身邊那人出手狠辣,武功極高。

更不懂憐香惜玉。

她入宗人府前在宮裡囚禁了半月,那半月裡,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風傾的目光最後落在趙意晚清瘦的臉頰上,細看之下,她更瘦了。

蘇栢這三月到底給她吃了什麼,怎麼養成了這幅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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