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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2,608·2026/5/11

“對蘇栢的一切瞭若指掌, 不是早有預謀就是極為相熟之人。” 賀清風盯著趙意晚,徐徐道。 “且世人皆知"驚月長公主"活在皇家寺廟,可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卻並不多。” 趙意晚偏頭抿緊唇瓣。 賀清風的意思她不願意去想, 也不願意明白, 可偏偏真相就殘忍的擺在眼前。 知道她早已離開都城,也知道她命不久矣的人都有誰她比誰都清楚。 趙翎,風傾,蘇栢, 顧忱,醫師,她的親兵。 趙翎絕無可能這麼做, 沒有誰想做亡國之君。給她問過診的醫師是風傾顧忱親自找來的,自然不會有來路不明的人。 所以只剩下風傾,蘇栢,顧忱,她的親兵,而與豫東江朔達成某種交易的人, 十有八|九便是他們其中一個。 可不論是哪一個, 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蘇栢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 越是漏洞百出他就能摘得越乾淨, 所以難保他不會反其道而行之。”賀清風溫淡道。 趙意晚微微怔愣, 而後有些哭笑不得:“太子殿下, 您這是公報私仇。” 賀清風平靜的看著她:“孤與蘇栢有何私仇?” 趙意晚:…… 她好像又說錯話了。 “沒有,你們沒有任何私仇。” 賀清風瞥了她一眼,沒再理她。 趙意晚癟癟嘴,鑽進被子往太子身邊拱了拱,聞著他身上的清香, 心裡的愁緒似乎淡了不少。 不論是誰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許是剛剛折騰得累了,兩人安靜下來後,沒多久就雙雙入了夢鄉。 二月的天氣很好入眠,特別是寒涼的早晨,沒人願意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 可趙意晚自那日後,便開始晨練。 賀清風端端立在桌椅旁,盯著那道消瘦敏捷的紅色身影,常日散落在背上的青絲被高高紮起,褪下寬袍長袖,緊身的勁裝更顯婀娜多姿,劍鋒翻轉時,添了幾分英姿颯爽,尤其是那眉目間的冷冽,讓人望而生畏。 不愧是聞名大陸的女將軍。 “晚晚。” 等趙意晚收了劍,賀清風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上前給她擦拭額間的汗水。 趙意晚享受的閉上眼,還抬了抬下巴讓他擦的更仔細些。 擦完後,賀清風熟練的接過她手中的劍,另一隻手牽著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桌上有早已備好的溫茶。 喝了好幾杯後,趙意晚才平復了氣息。 “晚晚不必著急。”賀清風伸手理了理她額間冒出的一根髮絲,溫柔道:“晚晚的招式劍術皆屬上乘,論刀槍劍戟世間少有人能敵。” 趙意晚知他是在安撫她,輕笑道:“再厲害的招法沒有內力相輔,便等於沒了靈魂。” 這十多日她拼命的練習,可內力被廢,招式劍術再熟練也於事無補。 “戰場上大多士兵都只會拳腳,一樣能打勝仗。”賀清風捏著趙意晚的手,輕聲道。 趙意晚反手磨蹭著他的十指,低喃道:“可我是驚月長公主啊。” 賀清風感覺到她手掌上新生的薄繭,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她是縉國驚月長公主,是聞名大陸的女將軍,是縉國百姓心中的戰神,所以她註定不能與普通人一樣。 他們從一出生,便註定了他們與眾不同,享了尊貴榮華便要擔起肩上的責任,撐起一片天。要衝在最前方擋腥風血雨,要做太陽照耀臣民,安撫民心。亦要做引路人,讓百姓豐衣足食,讓國家繁榮昌盛,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責任和義務。 “洛北封遲,豫東江朔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就算招式再快,也抵不過他們一個掌風。” 趙意晚低著頭,緩緩道:“溱溱,這就是實力的懸殊。” 賀清風起身將她攬進懷裡,如往常一般順著她的髮絲,溫聲道:“可晚晚還是要去。” 趙意晚將臉埋在賀清風的懷裡,雙手摟住他的腰身,不正經的調笑:“我也不想去啊,我想一直留在溱溱身邊,日日夜夜的看著,抱著。” 停頓片刻後,趙意晚收了笑意緩緩道:“可是,我不能不去啊,那是我的國家,我的臣民,我有責任保護他們。” 所以明知不可為,她卻不得不去拼命殺出一條生路。 賀清風低低嗯了聲。 他們身上肩負著同樣的責任,所以他說不出半句阻攔的話。 那天后見她開始練劍,他便知道她已經做了決定,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其實是想自私一些的,想不管不顧的將她帶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他懂她,如她懂他一樣。 他知道她絕不會在國家危難之際袖手旁觀,他知道她寧願戰死沙場也不會躲在他的身後,他知道她不願束縛在宮牆之下,他亦知道她心有天下。 她乃高高在上的凰,他又怎能自私的將她圈養。 “晚晚,我害怕。” 可是他真的害怕,害怕會失去她。 害怕她為了她的百姓,為了她的臣民,為了她的國家,永遠的離開他。 太子的聲音低沉沙啞,還有淡淡的鼻音。 趙意晚猛地睜開眼,卻半晌沒動,只任由眼淚一顆又一顆的落下,滴在他的衣袍上,染了一片水花。 他是哭了吧。 她從未見過他流淚,像他這般好看的人,就算流淚應當也是極為好看的。 可是她並不想看,永遠都不想。 “我是趙意晚,所以溱溱不必害怕。”她是趙意晚,所以,她不會那麼輕易死。 “況且我也捨不得溱溱,所以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趙意晚抿著唇,眼淚浸溼了整張臉。 她也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可有些事,不能因為害怕便不去做。 過了好一會兒,趙意晚在賀清風懷裡蹭乾眼淚,仰頭笑道:“不如,溱溱再教我一套最好的劍術,讓我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多年以後,賀清風都還能清晰的記得這個笑容,她雙眼帶著水潤,溼潤的睫毛一顫一顫的,鼻尖微微紅著,朝他燦爛一笑。 這一笑,讓他心底最後一絲鬱結消散,更讓他想要拼盡全力去保護她的燦爛。 “好。” 賀清風答應的毫不猶豫,即使他知道她的劍術已是登峰造極,即使她並不需要。 可他們此刻要的只是一個安心,多一分保障,哪怕一點點,都能讓人多一分安心。 賀清風教的劍術與趙意晚原本的劍術相剋,這是他十多日觀察她的招式得來的。 趙意晚收劍時還打趣了一句:“溱溱是不是就琢磨著怎麼贏我。” 賀清風卻認真道:“你與江朔交過手,他對你的招式應該很熟悉,所以,這套劍法或許能出其不意。” 趙意晚定定看著他,沉默良久後道。 “賀清風。” 賀清風一怔,抬頭看她。 她好像很少叫他的名字。 “如果我真的死在戰場,回不來了呢。” 趙意晚單手揹著劍迎風而立,微風吹起她的髮帶與那三千青絲糾纏不清,腰間紅色衣帶飄揚,好像真要乘風而去。 美人美則美矣,但多了股蕭瑟訣別。 賀清風的心亂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平靜。 “若你死在戰場,我替你報仇,替你守護你的百姓。” 替你守護你的百姓。 趙意晚覺得這應該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她忍住眼中酸澀,粲然一笑。 “然後呢。” 賀清風勾唇,眉眼裡滿是溫柔。 只聽他溫淡道:“做完這一切後,我便在這裡等你。” 眼淚隨風而落。 趙意晚哽咽:“若等不到呢。” “我等一輩子,直到死。” 所以,他不懼等不到。 趙意晚再也忍不住,她扔下手中的劍飛快的奔向賀清風,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摟著面前的人。 她何其有幸,得他此般眷顧。 得良人如斯,她就算爬山涉水千里,就算前路盡是刀鋒,就算摸爬打滾,她也會回到他的身邊。

“對蘇栢的一切瞭若指掌, 不是早有預謀就是極為相熟之人。”

賀清風盯著趙意晚,徐徐道。

“且世人皆知"驚月長公主"活在皇家寺廟,可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卻並不多。”

趙意晚偏頭抿緊唇瓣。

賀清風的意思她不願意去想, 也不願意明白, 可偏偏真相就殘忍的擺在眼前。

知道她早已離開都城,也知道她命不久矣的人都有誰她比誰都清楚。

趙翎,風傾,蘇栢, 顧忱,醫師,她的親兵。

趙翎絕無可能這麼做, 沒有誰想做亡國之君。給她問過診的醫師是風傾顧忱親自找來的,自然不會有來路不明的人。

所以只剩下風傾,蘇栢,顧忱,她的親兵,而與豫東江朔達成某種交易的人, 十有八|九便是他們其中一個。

可不論是哪一個, 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蘇栢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 越是漏洞百出他就能摘得越乾淨, 所以難保他不會反其道而行之。”賀清風溫淡道。

趙意晚微微怔愣, 而後有些哭笑不得:“太子殿下, 您這是公報私仇。”

賀清風平靜的看著她:“孤與蘇栢有何私仇?”

趙意晚:……

她好像又說錯話了。

“沒有,你們沒有任何私仇。”

賀清風瞥了她一眼,沒再理她。

趙意晚癟癟嘴,鑽進被子往太子身邊拱了拱,聞著他身上的清香, 心裡的愁緒似乎淡了不少。

不論是誰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許是剛剛折騰得累了,兩人安靜下來後,沒多久就雙雙入了夢鄉。

二月的天氣很好入眠,特別是寒涼的早晨,沒人願意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

可趙意晚自那日後,便開始晨練。

賀清風端端立在桌椅旁,盯著那道消瘦敏捷的紅色身影,常日散落在背上的青絲被高高紮起,褪下寬袍長袖,緊身的勁裝更顯婀娜多姿,劍鋒翻轉時,添了幾分英姿颯爽,尤其是那眉目間的冷冽,讓人望而生畏。

不愧是聞名大陸的女將軍。

“晚晚。”

等趙意晚收了劍,賀清風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上前給她擦拭額間的汗水。

趙意晚享受的閉上眼,還抬了抬下巴讓他擦的更仔細些。

擦完後,賀清風熟練的接過她手中的劍,另一隻手牽著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桌上有早已備好的溫茶。

喝了好幾杯後,趙意晚才平復了氣息。

“晚晚不必著急。”賀清風伸手理了理她額間冒出的一根髮絲,溫柔道:“晚晚的招式劍術皆屬上乘,論刀槍劍戟世間少有人能敵。”

趙意晚知他是在安撫她,輕笑道:“再厲害的招法沒有內力相輔,便等於沒了靈魂。”

這十多日她拼命的練習,可內力被廢,招式劍術再熟練也於事無補。

“戰場上大多士兵都只會拳腳,一樣能打勝仗。”賀清風捏著趙意晚的手,輕聲道。

趙意晚反手磨蹭著他的十指,低喃道:“可我是驚月長公主啊。”

賀清風感覺到她手掌上新生的薄繭,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她是縉國驚月長公主,是聞名大陸的女將軍,是縉國百姓心中的戰神,所以她註定不能與普通人一樣。

他們從一出生,便註定了他們與眾不同,享了尊貴榮華便要擔起肩上的責任,撐起一片天。要衝在最前方擋腥風血雨,要做太陽照耀臣民,安撫民心。亦要做引路人,讓百姓豐衣足食,讓國家繁榮昌盛,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責任和義務。

“洛北封遲,豫東江朔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就算招式再快,也抵不過他們一個掌風。”

趙意晚低著頭,緩緩道:“溱溱,這就是實力的懸殊。”

賀清風起身將她攬進懷裡,如往常一般順著她的髮絲,溫聲道:“可晚晚還是要去。”

趙意晚將臉埋在賀清風的懷裡,雙手摟住他的腰身,不正經的調笑:“我也不想去啊,我想一直留在溱溱身邊,日日夜夜的看著,抱著。”

停頓片刻後,趙意晚收了笑意緩緩道:“可是,我不能不去啊,那是我的國家,我的臣民,我有責任保護他們。”

所以明知不可為,她卻不得不去拼命殺出一條生路。

賀清風低低嗯了聲。

他們身上肩負著同樣的責任,所以他說不出半句阻攔的話。

那天后見她開始練劍,他便知道她已經做了決定,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其實是想自私一些的,想不管不顧的將她帶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他懂她,如她懂他一樣。

他知道她絕不會在國家危難之際袖手旁觀,他知道她寧願戰死沙場也不會躲在他的身後,他知道她不願束縛在宮牆之下,他亦知道她心有天下。

她乃高高在上的凰,他又怎能自私的將她圈養。

“晚晚,我害怕。”

可是他真的害怕,害怕會失去她。

害怕她為了她的百姓,為了她的臣民,為了她的國家,永遠的離開他。

太子的聲音低沉沙啞,還有淡淡的鼻音。

趙意晚猛地睜開眼,卻半晌沒動,只任由眼淚一顆又一顆的落下,滴在他的衣袍上,染了一片水花。

他是哭了吧。

她從未見過他流淚,像他這般好看的人,就算流淚應當也是極為好看的。

可是她並不想看,永遠都不想。

“我是趙意晚,所以溱溱不必害怕。”她是趙意晚,所以,她不會那麼輕易死。

“況且我也捨不得溱溱,所以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趙意晚抿著唇,眼淚浸溼了整張臉。

她也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可有些事,不能因為害怕便不去做。

過了好一會兒,趙意晚在賀清風懷裡蹭乾眼淚,仰頭笑道:“不如,溱溱再教我一套最好的劍術,讓我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多年以後,賀清風都還能清晰的記得這個笑容,她雙眼帶著水潤,溼潤的睫毛一顫一顫的,鼻尖微微紅著,朝他燦爛一笑。

這一笑,讓他心底最後一絲鬱結消散,更讓他想要拼盡全力去保護她的燦爛。

“好。”

賀清風答應的毫不猶豫,即使他知道她的劍術已是登峰造極,即使她並不需要。

可他們此刻要的只是一個安心,多一分保障,哪怕一點點,都能讓人多一分安心。

賀清風教的劍術與趙意晚原本的劍術相剋,這是他十多日觀察她的招式得來的。

趙意晚收劍時還打趣了一句:“溱溱是不是就琢磨著怎麼贏我。”

賀清風卻認真道:“你與江朔交過手,他對你的招式應該很熟悉,所以,這套劍法或許能出其不意。”

趙意晚定定看著他,沉默良久後道。

“賀清風。”

賀清風一怔,抬頭看她。

她好像很少叫他的名字。

“如果我真的死在戰場,回不來了呢。”

趙意晚單手揹著劍迎風而立,微風吹起她的髮帶與那三千青絲糾纏不清,腰間紅色衣帶飄揚,好像真要乘風而去。

美人美則美矣,但多了股蕭瑟訣別。

賀清風的心亂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平靜。

“若你死在戰場,我替你報仇,替你守護你的百姓。”

替你守護你的百姓。

趙意晚覺得這應該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她忍住眼中酸澀,粲然一笑。

“然後呢。”

賀清風勾唇,眉眼裡滿是溫柔。

只聽他溫淡道:“做完這一切後,我便在這裡等你。”

眼淚隨風而落。

趙意晚哽咽:“若等不到呢。”

“我等一輩子,直到死。”

所以,他不懼等不到。

趙意晚再也忍不住,她扔下手中的劍飛快的奔向賀清風,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摟著面前的人。

她何其有幸,得他此般眷顧。

得良人如斯,她就算爬山涉水千里,就算前路盡是刀鋒,就算摸爬打滾,她也會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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