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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3,691·2026/5/11

蘇栢最後是被趙意晚抱回臥房的。 在他將手放到趙意晚手心後, 便暈了過去。 即使只有十個軍棍,執刑士兵也有意放水,但對於養尊處優的少年來說, 傷勢依舊不輕, 再加上在大雨中跪了一個時辰,蘇栢當夜就開始發燒昏迷不醒。 泗城最好的醫師聚集在府衙,兵荒馬亂的忙了整整一夜才勉強將燒退下。 然第二日又開始反覆,人更是沒有片刻清醒, 趙意晚便親自守在了床邊。 陳統領到了屋外後直搖頭。 “你說這何必呢,把人折騰成這樣還不是殿下心疼。” 薛統領拽了他一把:“你閉嘴!” 陳統領哼了聲,沒再說話。 薛統領站在門邊恭敬道:“殿下, 江朔的軍師求見殿下。” 趙意晚輕輕應了聲,臨走前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吩咐醫師:“照顧好他。” “是。” _ 趙意晚在大堂接見了江朔的軍師。 她對軍師的來意心知肚明。 “見過驚月長公主。”軍師客氣見了禮。 趙意晚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秉承著先禮後兵的原則,客氣道:“寅受將軍之命,前來接蘇栢大人。” 話落,大堂眾人面色都沉了下來, 卻又聽他道。 “縉國陛下已答應送蘇栢大人至我豫東做質子, 可過了這許久仍沒見到蘇栢大人, 將軍特遣寅來詢問一二。” 趙意晚轉動著手中茶杯, 漫不經心道。 “怎麼, 江宿使者沒將本宮的話帶到?” 劉寅一愣, 臉色沉了下來。 “縉國陛下已親自下了文書,難不成縉國還要出爾反爾!” 趙意晚冷笑:“出爾反爾?呵……你們要的可是本宮府上的人,經過本宮同意了麼。” 劉寅面色愈發陰沉,陛下命將軍定要帶回蘇栢大人的緣由別人不知,但他知。 那是因為蘇栢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長子! 然聽驚月長公主此言, 竟是將大皇子當成了她公主府的裙下之臣! “驚月長公主可是要違反約定!” 他豫東的皇長子豈能受如此屈辱,劉寅越想越覺心中堵得慌。 趙意晚冷聲道:“本宮從未與你們有過任何約定,何來違反一說,再者,你說有我國陛下的文書,那麼文書在何處呢。” 劉寅頗為惱怒:“自然是在蘇栢大人手中。” “所以,你們並沒有文書,又怎能算出爾反爾?”趙意晚淡淡道。 劉寅:…… 這分明就是胡攪蠻纏! 若沒有驚月長公主橫插一腳,此時皇長子已經回了都城,江將軍也早就一鼓作氣直攻縉國都城了! “如此看來,驚月長公主是執意不肯交出蘇栢大人了。” 劉寅眼裡帶著一絲陰狠。 “將軍說了,若驚月長公主不肯交人,那就戰場上見真章!” 趙意晚不以為然輕笑一聲:“是麼。” 而後別有深意的看向劉寅:“那便勞煩替本宮帶句話給江朔,就說……就說蘇栢與泗城共存亡!” 劉寅一驚,猛地看向趙意晚。 共存亡!難道大皇子身份暴露了! 劉寅的反應足矣讓趙意晚看出他是知曉內情的,遂勾了一抹笑,幽幽道:“你既然知曉這其中關鍵,便回去告訴江朔,想要蘇栢可以,退出我縉國邊關,本宮可以考慮。” 退出縉國邊關,那便是退三城的意思。 劉寅眼神暗沉,他們本就沒打算撤兵,退三城絕無可能! “長公主說笑了,蘇栢大人可還沒到價值連城的地步。” 劉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暴露大皇子的身份,哪怕對方已經知道了什麼,他也不能承認! 趙意晚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蘇栢有沒有這個價值,你們自己衡量。” “不過,本宮做事向來不擇手段,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劉寅渾身一顫。 他明白,皇長子的身份恐怕已經暴露了,他得趕緊回去與將軍商議對策。 “既如此,寅自會將驚月長公主的意思帶給將軍!” 劉寅急匆匆離開後,大堂眾人面色怪異。 他們看出來了,殿下是在拿蘇大人威脅豫東,且那軍師偏還有幾分投鼠忌器的意思。 可是……這好像有些搞反了,難道不是拿蘇大人威脅殿下才對嗎? “殿下……臣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譚平猶豫再三,上前道。 趙意晚瞥了他一眼:“說。” “不知,殿下可知曉豫東為何非要蘇大人?”譚平問的小心翼翼。 趙意晚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蘇栢的身份是瞞不住的,但眼下卻不是公之於眾的好時機。 “知。” 只簡單的一個字後,趙意晚便離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回過神來後,便知殿下這是不打算告訴他們。 _ “退至邊關,呵……” 江朔握緊拳頭,冷哼一聲。 她根本就沒有交出蘇栢的打算! “將軍,依屬下推測,驚月長公主應是知曉了大皇子的身份。” 劉寅道。 這個可能江朔不是沒有想過。 但此刻才算是得到了印證。 “將軍,接下來該如何,縉國若以大皇子性命相脅?” 劉寅有些擔憂道。 陛下極其看重皇長子,不可能就此放棄,然亦不能答應縉國這般過分的要求。 江朔冷笑一聲。 “性命脅迫?她捨得麼。” 他們要保大皇子,她亦如此,所以誰也威脅不了誰。 “再去交涉。” 即使篤定她不會傷害大皇子,但謹慎起見,還是想辦法將人要過來為好。 _ 趙意晚知道江朔不可能會答應她的要求。 而她本意,也並不在此。 兩方你來我往交涉三次後。 趙意晚終於鬆口,願意送出蘇栢,但前提,是江朔退出桐關,並親自來接人。 江朔一口答應,當即帶兵退出桐關以表誠意,趙意晚便讓譚平帶兵先行佔領桐關。 兩方約好,四月初三,在桐關城下相見。 蘇栢在前一夜徹底清醒。 病去如抽絲,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趙意晚給他喂完藥後,蘇栢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喚了聲:“晚姐姐。” 少年緊張而又侷促,眼底有濃濃的害怕。 趙意晚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怎麼了。” 蘇栢抿著唇:“晚姐姐,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趙意晚挑眉:“又想惹我生氣,還是不想讓我原諒你?” 蘇栢忙搖頭:“不!沒有。” 趙意晚伸手敲了敲他的頭,輕笑道:“我既親自把你從雨中帶回來,便是如了你的願。” 蘇栢咧開嘴角,一把將趙意晚摟住,開心的像個孩子。 “晚姐姐能原諒我我好開心,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做任何對不起晚姐姐的事,以後只對晚姐姐一個人好,一輩子陪在晚姐姐身邊。” 趙意晚一愣,半晌後才將人推開瞪他:“胡說什麼,你將來要娶妻生子,自有紅袖添香……” “晚姐姐!” 蘇栢急切打斷趙意晚:“我不娶妻,不對,我要娶,我只娶晚姐姐一個人!” 趙意晚:…… 她竟忘了這茬。 “我同你說過的,我只將你當做弟弟。” 蘇栢別過臉:“不記得了。” 記得也不能承認。 “反正我就要娶晚姐姐!” 趙意晚呆滯:…… 半晌後又敲了敲他的額頭,沒好氣訓他:“你還當你是小孩子呢,還跟我耍無賴!” 蘇栢委屈的摸了摸額頭:“我快二十了。” 快二十,該及冠了。 趙意晚彎了唇角,她總算把小崽子養大成人了。 “對了,晚姐姐送我的兩支簪子我都隨身帶著的。”蘇栢又扯著趙意晚的衣袖歡快道:“到時候行及冠禮,一定戴晚姐姐送我的簪子。” 趙意晚再次怔愣。 兩支簪子,一支是及冠簪,另一支,是她親手雕刻的木簪,曼珠沙華。 “那支木簪,我雕刻的不是很好,不如……我給你換…… “不要,那是晚姐姐親手做給我的生辰禮,拿什麼都不換!”蘇栢急切打斷趙意晚。 趙意晚嘆口氣:“好,不換便不換。” 她再找機會騙過來就是,她沒有死成,便不存在永不再見,這開在黃泉的花寓意總歸不大好。 “這幾日你便待在府衙好生養傷,不許亂跑。”趙意晚起身欲離開。 蘇栢一愣,焦急的去拉她的衣袖,卻因動作太大扯到了背上傷口,忍不住嘶了聲。 趙意晚忙又坐下扶著他:“別亂動!” 蘇栢卻緊緊攥著她的手:“晚姐姐,要開戰了對嗎?” 趙意晚嗯了聲:“所以你這幾日別亂跑。” “江朔可能會來找你,我派人守在院外,狸殺亦會留在這裡保護你。” 蘇栢看著趙意晚,眼裡滿是擔憂。 “晚姐姐,你要上戰場嗎?” 趙意晚拍了拍他的手無聲安撫:“兩軍交戰,我不去怎麼行呢。” 她總歸是要與江朔正面對上的。 “可是……” “沒有可是,你別想太多,安心待在這裡養傷,有阿喜在我不會有事。” 趙意晚打斷蘇栢,抽出手輕聲道:“我抽空便來看你。” 蘇栢緊緊抿著唇,在趙意晚平靜的目光下點頭:“好。” 趙意晚笑了笑,本欲起身離開,可猶豫片刻後還是看著蘇栢道:“蘇栢,我……” “晚姐姐。”蘇栢突然出聲,笑著道:“既然要開戰了,晚姐姐該要好生休息,天色已晚了,晚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趙意晚動了動唇角,將那句‘我已有心上人’嚥了回去,以後有的是機會,等他身體大好了再說也不遲。 可趙意晚沒想到,她這句話註定說不出口。 目送趙意晚離開後,蘇栢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晚姐姐真的原諒他了,真好。 恍惚間,他感覺又回到了從前,她去上朝堂,他在府裡等她,有時候回的晚了,他就站在公主府門口的石獅子下等著,那時連寒風中燈籠的光都帶著暖意。 他能猜到晚姐姐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所以他不想聽,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一直騙自己。 - 第二日黃昏,趙意晚打馬出了城門。 她的身邊除了阿喜還有一個少年郎,緯帽下隱約可見如玉輪廓。 江朔如約單槍匹馬而來。 倒不是他多有契約精神,而是他自傲到了自負的地步,江朔從始至終都覺得,在這個戰場上,除了趙意晚沒人是他的對手。 而如今,趙意晚已不足為懼。 趙意晚在城門五十米便停了馬。 她看著江朔一手持槍一手拽著韁繩,緩緩而來。 趙意晚唇角輕彎,呵,果真還是這般自負。 江朔是一個極其矛盾的人,一邊謹慎的嚇人,一邊又傲到了極點,連她這般驕傲的人都要自嘆不如。 江朔的目光最先落在白色披風的少年身上,少年戴著緯帽看不清樣貌。 江朔眉頭緊鎖:“驚月長公主該不會李代桃僵吧!” 趙意晚抬了抬手,馬背上的少年微微偏頭,露出半張如玉臉頰。 江朔見過蘇栢,一眼便認出是真是假,打消疑慮後才看向趙意晚:"為何戴著緯帽?" 趙意晚漫不經心道:“蘇栢這幾日身體不適,受不得風。” 作者有話要說: 不曉得是我網路不好還是app 崩了,發了半個小時才發出來。

蘇栢最後是被趙意晚抱回臥房的。

在他將手放到趙意晚手心後, 便暈了過去。

即使只有十個軍棍,執刑士兵也有意放水,但對於養尊處優的少年來說, 傷勢依舊不輕, 再加上在大雨中跪了一個時辰,蘇栢當夜就開始發燒昏迷不醒。

泗城最好的醫師聚集在府衙,兵荒馬亂的忙了整整一夜才勉強將燒退下。

然第二日又開始反覆,人更是沒有片刻清醒, 趙意晚便親自守在了床邊。

陳統領到了屋外後直搖頭。

“你說這何必呢,把人折騰成這樣還不是殿下心疼。”

薛統領拽了他一把:“你閉嘴!”

陳統領哼了聲,沒再說話。

薛統領站在門邊恭敬道:“殿下, 江朔的軍師求見殿下。”

趙意晚輕輕應了聲,臨走前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吩咐醫師:“照顧好他。”

“是。”

_

趙意晚在大堂接見了江朔的軍師。

她對軍師的來意心知肚明。

“見過驚月長公主。”軍師客氣見了禮。

趙意晚淡淡瞥了他一眼:“何事。”

秉承著先禮後兵的原則,客氣道:“寅受將軍之命,前來接蘇栢大人。”

話落,大堂眾人面色都沉了下來, 卻又聽他道。

“縉國陛下已答應送蘇栢大人至我豫東做質子, 可過了這許久仍沒見到蘇栢大人, 將軍特遣寅來詢問一二。”

趙意晚轉動著手中茶杯, 漫不經心道。

“怎麼, 江宿使者沒將本宮的話帶到?”

劉寅一愣, 臉色沉了下來。

“縉國陛下已親自下了文書,難不成縉國還要出爾反爾!”

趙意晚冷笑:“出爾反爾?呵……你們要的可是本宮府上的人,經過本宮同意了麼。”

劉寅面色愈發陰沉,陛下命將軍定要帶回蘇栢大人的緣由別人不知,但他知。

那是因為蘇栢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長子!

然聽驚月長公主此言, 竟是將大皇子當成了她公主府的裙下之臣!

“驚月長公主可是要違反約定!”

他豫東的皇長子豈能受如此屈辱,劉寅越想越覺心中堵得慌。

趙意晚冷聲道:“本宮從未與你們有過任何約定,何來違反一說,再者,你說有我國陛下的文書,那麼文書在何處呢。”

劉寅頗為惱怒:“自然是在蘇栢大人手中。”

“所以,你們並沒有文書,又怎能算出爾反爾?”趙意晚淡淡道。

劉寅:……

這分明就是胡攪蠻纏!

若沒有驚月長公主橫插一腳,此時皇長子已經回了都城,江將軍也早就一鼓作氣直攻縉國都城了!

“如此看來,驚月長公主是執意不肯交出蘇栢大人了。”

劉寅眼裡帶著一絲陰狠。

“將軍說了,若驚月長公主不肯交人,那就戰場上見真章!”

趙意晚不以為然輕笑一聲:“是麼。”

而後別有深意的看向劉寅:“那便勞煩替本宮帶句話給江朔,就說……就說蘇栢與泗城共存亡!”

劉寅一驚,猛地看向趙意晚。

共存亡!難道大皇子身份暴露了!

劉寅的反應足矣讓趙意晚看出他是知曉內情的,遂勾了一抹笑,幽幽道:“你既然知曉這其中關鍵,便回去告訴江朔,想要蘇栢可以,退出我縉國邊關,本宮可以考慮。”

退出縉國邊關,那便是退三城的意思。

劉寅眼神暗沉,他們本就沒打算撤兵,退三城絕無可能!

“長公主說笑了,蘇栢大人可還沒到價值連城的地步。”

劉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暴露大皇子的身份,哪怕對方已經知道了什麼,他也不能承認!

趙意晚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蘇栢有沒有這個價值,你們自己衡量。”

“不過,本宮做事向來不擇手段,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劉寅渾身一顫。

他明白,皇長子的身份恐怕已經暴露了,他得趕緊回去與將軍商議對策。

“既如此,寅自會將驚月長公主的意思帶給將軍!”

劉寅急匆匆離開後,大堂眾人面色怪異。

他們看出來了,殿下是在拿蘇大人威脅豫東,且那軍師偏還有幾分投鼠忌器的意思。

可是……這好像有些搞反了,難道不是拿蘇大人威脅殿下才對嗎?

“殿下……臣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譚平猶豫再三,上前道。

趙意晚瞥了他一眼:“說。”

“不知,殿下可知曉豫東為何非要蘇大人?”譚平問的小心翼翼。

趙意晚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蘇栢的身份是瞞不住的,但眼下卻不是公之於眾的好時機。

“知。”

只簡單的一個字後,趙意晚便離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回過神來後,便知殿下這是不打算告訴他們。

_

“退至邊關,呵……”

江朔握緊拳頭,冷哼一聲。

她根本就沒有交出蘇栢的打算!

“將軍,依屬下推測,驚月長公主應是知曉了大皇子的身份。”

劉寅道。

這個可能江朔不是沒有想過。

但此刻才算是得到了印證。

“將軍,接下來該如何,縉國若以大皇子性命相脅?”

劉寅有些擔憂道。

陛下極其看重皇長子,不可能就此放棄,然亦不能答應縉國這般過分的要求。

江朔冷笑一聲。

“性命脅迫?她捨得麼。”

他們要保大皇子,她亦如此,所以誰也威脅不了誰。

“再去交涉。”

即使篤定她不會傷害大皇子,但謹慎起見,還是想辦法將人要過來為好。

_

趙意晚知道江朔不可能會答應她的要求。

而她本意,也並不在此。

兩方你來我往交涉三次後。

趙意晚終於鬆口,願意送出蘇栢,但前提,是江朔退出桐關,並親自來接人。

江朔一口答應,當即帶兵退出桐關以表誠意,趙意晚便讓譚平帶兵先行佔領桐關。

兩方約好,四月初三,在桐關城下相見。

蘇栢在前一夜徹底清醒。

病去如抽絲,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趙意晚給他喂完藥後,蘇栢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喚了聲:“晚姐姐。”

少年緊張而又侷促,眼底有濃濃的害怕。

趙意晚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怎麼了。”

蘇栢抿著唇:“晚姐姐,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趙意晚挑眉:“又想惹我生氣,還是不想讓我原諒你?”

蘇栢忙搖頭:“不!沒有。”

趙意晚伸手敲了敲他的頭,輕笑道:“我既親自把你從雨中帶回來,便是如了你的願。”

蘇栢咧開嘴角,一把將趙意晚摟住,開心的像個孩子。

“晚姐姐能原諒我我好開心,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做任何對不起晚姐姐的事,以後只對晚姐姐一個人好,一輩子陪在晚姐姐身邊。”

趙意晚一愣,半晌後才將人推開瞪他:“胡說什麼,你將來要娶妻生子,自有紅袖添香……”

“晚姐姐!”

蘇栢急切打斷趙意晚:“我不娶妻,不對,我要娶,我只娶晚姐姐一個人!”

趙意晚:……

她竟忘了這茬。

“我同你說過的,我只將你當做弟弟。”

蘇栢別過臉:“不記得了。”

記得也不能承認。

“反正我就要娶晚姐姐!”

趙意晚呆滯:……

半晌後又敲了敲他的額頭,沒好氣訓他:“你還當你是小孩子呢,還跟我耍無賴!”

蘇栢委屈的摸了摸額頭:“我快二十了。”

快二十,該及冠了。

趙意晚彎了唇角,她總算把小崽子養大成人了。

“對了,晚姐姐送我的兩支簪子我都隨身帶著的。”蘇栢又扯著趙意晚的衣袖歡快道:“到時候行及冠禮,一定戴晚姐姐送我的簪子。”

趙意晚再次怔愣。

兩支簪子,一支是及冠簪,另一支,是她親手雕刻的木簪,曼珠沙華。

“那支木簪,我雕刻的不是很好,不如……我給你換……

“不要,那是晚姐姐親手做給我的生辰禮,拿什麼都不換!”蘇栢急切打斷趙意晚。

趙意晚嘆口氣:“好,不換便不換。”

她再找機會騙過來就是,她沒有死成,便不存在永不再見,這開在黃泉的花寓意總歸不大好。

“這幾日你便待在府衙好生養傷,不許亂跑。”趙意晚起身欲離開。

蘇栢一愣,焦急的去拉她的衣袖,卻因動作太大扯到了背上傷口,忍不住嘶了聲。

趙意晚忙又坐下扶著他:“別亂動!”

蘇栢卻緊緊攥著她的手:“晚姐姐,要開戰了對嗎?”

趙意晚嗯了聲:“所以你這幾日別亂跑。”

“江朔可能會來找你,我派人守在院外,狸殺亦會留在這裡保護你。”

蘇栢看著趙意晚,眼裡滿是擔憂。

“晚姐姐,你要上戰場嗎?”

趙意晚拍了拍他的手無聲安撫:“兩軍交戰,我不去怎麼行呢。”

她總歸是要與江朔正面對上的。

“可是……”

“沒有可是,你別想太多,安心待在這裡養傷,有阿喜在我不會有事。”

趙意晚打斷蘇栢,抽出手輕聲道:“我抽空便來看你。”

蘇栢緊緊抿著唇,在趙意晚平靜的目光下點頭:“好。”

趙意晚笑了笑,本欲起身離開,可猶豫片刻後還是看著蘇栢道:“蘇栢,我……”

“晚姐姐。”蘇栢突然出聲,笑著道:“既然要開戰了,晚姐姐該要好生休息,天色已晚了,晚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趙意晚動了動唇角,將那句‘我已有心上人’嚥了回去,以後有的是機會,等他身體大好了再說也不遲。

可趙意晚沒想到,她這句話註定說不出口。

目送趙意晚離開後,蘇栢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晚姐姐真的原諒他了,真好。

恍惚間,他感覺又回到了從前,她去上朝堂,他在府裡等她,有時候回的晚了,他就站在公主府門口的石獅子下等著,那時連寒風中燈籠的光都帶著暖意。

他能猜到晚姐姐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所以他不想聽,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想一直騙自己。

-

第二日黃昏,趙意晚打馬出了城門。

她的身邊除了阿喜還有一個少年郎,緯帽下隱約可見如玉輪廓。

江朔如約單槍匹馬而來。

倒不是他多有契約精神,而是他自傲到了自負的地步,江朔從始至終都覺得,在這個戰場上,除了趙意晚沒人是他的對手。

而如今,趙意晚已不足為懼。

趙意晚在城門五十米便停了馬。

她看著江朔一手持槍一手拽著韁繩,緩緩而來。

趙意晚唇角輕彎,呵,果真還是這般自負。

江朔是一個極其矛盾的人,一邊謹慎的嚇人,一邊又傲到了極點,連她這般驕傲的人都要自嘆不如。

江朔的目光最先落在白色披風的少年身上,少年戴著緯帽看不清樣貌。

江朔眉頭緊鎖:“驚月長公主該不會李代桃僵吧!”

趙意晚抬了抬手,馬背上的少年微微偏頭,露出半張如玉臉頰。

江朔見過蘇栢,一眼便認出是真是假,打消疑慮後才看向趙意晚:"為何戴著緯帽?"

趙意晚漫不經心道:“蘇栢這幾日身體不適,受不得風。”

作者有話要說: 不曉得是我網路不好還是app 崩了,發了半個小時才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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