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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5,136·2026/5/11

風傾比風帝師先抵達長公主府。 他立在府外, 目光陰鬱的盯著緊閉的硃紅大門,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呵…… 竟還閉門了! 風傾咬牙切齒,朝一旁側門而去。 他倒要看看,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讓阿晚這般護著。 然幾道側門無一例外的盡數關閉。 風傾氣的眉心直跳, 顯而易見,這是在防他! 所以裡面…… 風傾深吸一口氣,望著宮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搬□□來!” 阿晚雖面上風流不羈, 可他清楚,她從未與人有過肌膚之親,今日, 竟是要為了一個搶回來的男人破這例麼! 然□□剛搭好。 便有太監捧著一道文書急匆匆跑來。 “攝政王,攝……政王,不……好了!” 風傾收回腳,滿臉鬱氣的盯著太監:“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太監氣喘吁吁, 顯然是一路疾跑而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攝政王, 不……不好了,南國來了……文書, 求……求娶長公主殿下!” 風傾腦袋轟的一聲, 連音色都變得尖銳了幾分:“你說什麼!” 太監恭敬的遞上手中文書:“回攝政王, 這……這是文書。” 風傾一把抓過來, 快速過了一遍。 果然是南國皇帝求娶阿晚的文書! 風傾捏著文書, 雙手發白。 南國這是什麼意思,這個時候為何要求娶阿晚。 如今兩國鼎立,雖然縉國版圖比南國大些,但他們還沒有做好與南國正面交鋒的準備, 畢竟南國太過強大,若能和平共存自是最好,若不能,只怕又是一陣硝煙瀰漫。 “來的是誰。” 風傾冷聲道。 太監恭敬回道:“是慕世子。” 風傾眼神一緊,慕連! 慕連是南國皇帝唯一的嫡親表弟,其身份地位不言而喻,眼下派了他來求親,可謂是給足了誠意。 “人在哪裡。” “回攝政王,在宮門口。” 風傾將文書扔給太監,大步朝宮門走去,不論應不應這這樁親,都不能怠慢南國世子。 走了幾步,風傾突然駐足,回頭看向硃紅的高牆,他總覺得,他這一走,便徹底失去了阿晚。 - 風帝師的馬車在路上便打了個轉兒,直奔皇宮:“來的當真是慕連?” “回帝師,確實是慕世子。” 風帝師沒再接話,陷入沉思。 南國與縉國素無交集,之前的幾大國之間也從未有過聯姻,南國這番突然求娶,到底是何意。 莫非是想借此撕破臉皮,給戰爭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因為誰都清楚,他們不可能把長公主殿下嫁往南國。 - 慕連倒不急著與風傾談求娶之事。 不是與風傾談山河人間,就是參觀皇宮景緻。 對方善意十足,風傾也只能扯開笑臉作陪。 直到夜色降臨,在幾位朝臣陪同酒宴上,慕連才拿出了南國皇帝的親筆信。 信上求娶的誠意極大,竟是願將西寧作為聘禮,不說幾位朝臣,就連風帝師都驚的半晌沒回神。 以國為聘,聞所未聞,史無前例。 慕連倒不急著要答案,言語之間也頗為和善,無一絲壓迫之意。 可越是如此,眾人越是心慌,一時竟拿不準那南國皇帝的意思。 大陸美人何其之多。 以國聘一人,簡直匪夷所思。 有慕連在,眾人也不好商討。 只心裡千迴百轉。 這場酒宴慕連興致極高,三番兩次誇縉國女子婉約端莊。 朝臣看向中間的舞姬。 妖嬈多姿,眼波流轉,看不出一點婉約端莊。 在慕連第五次誇了為他倒酒的宮女時,風傾才勾唇道:“慕世子可是看中了哪位姑娘。” 據他所知,這位慕世子雖然紈絝風流,卻片葉不沾身,可瞧他這番作態,明顯是想問他要人。 果然,慕連面上的笑意都真了幾分。 “確有一佳人,深得我心。” 風傾斂眉,故作驚訝:“哦?不知誰人如此幸運,能得慕世子青眼。” 眾臣心驚膽戰,可千萬莫是看上了他們哪家小姐。 慕連並未直接回答風傾,而是思索片刻後猶豫道:“若我向貴國要她,不知會不會失禮。” 眾臣:“……” 應該不會比你南國敢開口要長公主殿下更失禮。 風傾輕笑:“慕世子風流倜儻,尊貴非凡,能被慕世子看中的姑娘自是有過人之處,只是不知慕世子看上的是何人。” 言下之意便是,失不失禮,得看你要的是誰。 慕連放下酒杯,在眾臣緊張的目光中,緩緩道:“她是一個侍女。” 提到這位侍女,慕連眼裡有亮光閃爍。 眾臣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哪家貴女。 兩國聯姻雖從未有,但私下贈美人卻是常見,不過一個侍女,只要兩廂情願,無傷大雅。 風傾面色不變,若有所思問:“不知,可是宮中侍女?” 慕連搖頭,笑的意味深長:“攝政王可能做主?” 眾臣一愣,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尋常人家的丫鬟,會稱婢女,而能喚作侍女的,除了宮中,那就只有……皇親貴胄。 而如今的皇親貴胄,只有長公主殿下與攝政王。 風傾低眉輕笑:“若是宮中亦或是本王府中的,本王自能做主。” 這意思便是,若是長公主府的,那就請自己去找能做主的人。 “唉……”慕連嘆了口氣:“既如此,不談也罷。” 眾臣:“……!” 還真是長公主府的! 他們南國是想怎樣,要長公主不說,連長公主府的侍女都不放過。 “哦,對了,本世子還有一封文書。”慕連突然驚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文書:“這是我難過唐將軍的求娶文書。” 眾臣:“……” 還求娶?! “雖然,這文書應當交給長公主殿下,不過,先給你們通通氣也無妨。”慕連一雙狐狸眼裡藏滿了笑意,他就喜歡看這些老臣目瞪口呆的樣子。 眾臣再也無法淡定。 交給長公主,這難不成又不是長公主府的?! “不知這唐將軍是求娶誰?”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的問道。 慕連開啟文書看了看,凝眉唸叨:“林喜姑娘。” 眾臣:“?” 林喜姑娘,是誰? “哦……可是長公主身邊的小侍女阿喜?” 一位老臣突然反應過來。 眾臣驚呆了。 是長公主府風水好還是咋地?怎麼他們南國盡叼長公主府的肉。 風傾皺眉,阿喜? 南國唐將軍怎麼會求娶阿喜。 慕連爽朗一笑:“正是阿喜,你們可不知道,阿喜姑娘的名字早已傳遍了我南國都城,嘖……也不知道這小侍女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讓唐將軍如此念念不忘,都城想嫁到將軍府的姑娘都從城頭排到城尾了,可這小子偏偏說早有未婚妻,就是這阿喜姑娘。” 眾臣半晌沒作聲。 若是以往倒還有商量的餘地,可如今,這阿喜姑娘已經…… “既是唐將軍求娶,為何不親自前來。”風傾淡淡道。 慕連眨了下狐狸眼。 因為唐堂被你們長公主放在豫東做豫康王了啊,這事你們不知道? 喲,刺激! “攝政王覺得,本世子的身份,不夠替他求娶?”既然長公主沒說,他可不能捅這大婁子,萬一壞了表哥的計劃,表哥能讓他脫一層皮。 風傾低笑:“慕世子身份貴重,自是能替代。” 慕連晃著腦袋擺擺手,明顯有些醉意:“本世子知道,這事兒長公主才能做主,本世子只是提前知會知會你們。” 眾臣:“……” 呵……好一個知會。 酒過三巡,慕連醉的不輕,起身便要離席:“這三樁婚事,你們……你們商討商討。” 眾臣:“?” 哪裡來的三樁,明明只有兩張求娶文書。 “本世子的那個嘛……就不要文書了吧,本世子都自己來了,自己把人領回去就行了。” “……” “世子爺。” 慕連才剛站起來,飄了一會兒,便見心腹神色急切上前稟報。 慕連皺眉:“怎麼了。” 那心腹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神色極其焦急,連眼尾都發紅了。 風傾凝眉,一言不發的盯著。 眾臣紛紛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他們如今可是怕了這慕世子,生怕他再從哪裡弄一張求娶文書出來。 “什麼!” 慕連一身酒氣盡散,瞳孔放大,尖聲吼了句。 眾臣一個激靈。 感覺耳朵受到了折磨。 那心腹又急又怕的低著頭,不敢吭聲。 慕連許是真急了,一腳踢過去:“你說你們這幫東西有什麼用,連個人都護不好!” “世子爺,眼下得先找到……屬下再領罰。” 心腹半跪著急切道。 慕連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外頭的烏漆嘛黑吼道:“找?這外頭都黑成碳了,怎麼找!” 心腹低著頭不敢吭聲。 慕連一手叉腰,一手揉著眉心,顯然是心神具亂。 風傾沉聲道:“不知慕世子可需要幫忙。” 慕連一頓,轉身看著風傾,似乎是才剛想起來他們的存在,而後眼神逐漸變得狠厲,咬牙切齒的盯著風傾道:“幫!怎麼能不幫!” 眾人一愣,這是怎麼了。 好像突然有深仇大恨似的。 風傾面色平靜:“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慕連冷冷一哼:“丟了一個人。” 風帝師手中酒杯一頓。 人不見了? 慕連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人是在你們都城丟的,貴國是不是該負這個責任!” 風傾看了眼風帝師,安撫道:“慕世子先別急,就算要找人,也得先了解前因後果,才有利於尋找。” 慕連卻沒那麼多耐心,他腥紅著眼睛,盯著風傾一字一句惡狠狠道:“攝政王,本世子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若是這人在貴國少了一根頭髮,南國必定傾全國之力,與貴國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風傾眉頭緊鎖,微微直起身子。 眾臣皆呆滯了,這慕世子變臉怎麼這麼快,剛剛還好言好語的,怎麼一下就跟炮仗似的說炸說炸…… 風帝師杯中酒灑落,看向風傾。 風傾很快回神,穩住心神道:“敢問,這人是誰。” 能讓南國舉全國之力,拼個不死不休的那個人,他心中不是沒答案,是不敢想。 若真是那人在他縉國都城出了事,恐怕大陸將無寧日。 慕連胸腔起伏不定,看樣子確實是著急。 只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南國皇帝。” 眾臣驚的慌忙站起身:“!” 南國皇帝!南國皇帝怎麼來了,還在他們都城失蹤了?! 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收場。 風傾眼睛一閉,果然如此。 倒是風帝師突然道:“聽聞南國皇帝武功甚好……” 慕連側頭狠狠打斷他:“陛下因西寧一戰受了重傷,內傷未愈,比尋常人還要柔弱幾分。” 眾臣:“……” 柔弱,南國皇帝……柔弱?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不對,若真的如慕世子所說南國皇帝重傷未愈,那倒是真的有可能。 他們長公主不就是個例子麼。 風傾終於無法淡定,他起身沉著臉吩咐:“傳令順天府,錦衣衛,立刻找人!” 太監忙應下:“是。” 而後頓了頓又小心翼翼道:“攝政王,我們的人都沒見過南國陛下,這……” 風傾看向慕連。 他亦沒有見過。 慕連轉頭問心腹:“可有陛下畫像!” 心腹搖頭:“回世子爺,沒有。” 眾臣皆怔:“這可如何找。” 慕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片刻後睜眼,道:“按最好看的標準找。” 風傾:“?” 眾臣:“……什麼?” 慕連不耐的道:“我們陛下容貌絕世,世間僅有,全大陸最好看的那個就是了。” 風傾:“……” 眾臣:“……” 眾臣下意識看向風傾,慕連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翻了個白眼兒:“不及萬分之一。” 不及萬分之一? 這…… 眾臣凌亂,若此言不虛,這南國陛下該好看到什麼模樣…… “陛下是在何處失蹤的,怎麼失蹤的,從頭到尾說清楚!” 慕連沒再去看眾臣的臉色,沉聲朝心腹吼。 心腹忙道:“是在東羽街,陛下到縉國後聽聞縉國長公主喜愛玉簪,便要親自去為縉國長公主挑選些禮物,下頭的人攔不住只得跟著,可誰料東羽街彼時人山人海,不知為何都往一處擁擠,於是,下頭的人便與陛下走散了。” 眾人心中明瞭。 今日放榜,正是在東羽街的盡頭,所以確實會存在人潮擁擠的情況。 “我們的人初來縉國,都不熟悉縉國都城的街道,只得無頭蒼蠅亂撞,幾經追查,才有縉國百姓人說看到過一個絕色郎君往東羽街的南邊去了,可我們的人跟過去,卻並沒見到陛下蹤影。” “我們的人手不夠,想著應以陛下安危為重,一時間派不出多餘的人手前來稟報,後來我們將東羽街都翻遍了也不見陛下蹤影,屬下這才前來稟報慕世子。” 心腹說完,又焦急道:“慕世子,陛下重傷在身手無縛雞之力,又對縉國都城的道路不熟,若是遇到別有用心之人,可如何了得。” 慕連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看向風傾:“東羽街往南的方向,是何處!” 眾人噤聲,皆陷入沉思。 東羽街往南的方向。 “啪啦!” 一瞬間,傳來幾處酒壺落地的聲音。 宮女嚇得忙跪下請罪。 而殿內眾人此時早已驚的渾身發涼,哪裡還顧得上幾個宮女。 東羽街往南的方向,那是南雪樓! 南雪樓是小倌的地兒! 所有人只覺雙腿發軟。 南國陛下容貌無雙,眼下手無縛雞之力,又偏偏最後消失在那個地方,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倒不是懷疑南國陛下好男色,而是,他們很清楚那些地方的骯髒! 逼良為娼,強買強賣,這些手段數不勝數,要是南國陛下誤打誤撞進了那條街,被那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可不得了! 若是南國陛下被…… 天,要完! “那是什麼地方?!” 見眾人面露驚慌,慕連聲音愈發狠厲。 風傾沉聲道:“南雪樓。” 說完也不等慕連反應過來,便大步往外走:“來人,立刻出宮。” 要是南國皇帝真被弄進了樓裡。 那可真是要命! 幾位老臣也急得連忙往外走,平日裡顫顫巍巍的腿腳都變得健步如飛。 這南國陛下沒事長那麼好看做什麼! 慕連不解,下意識抓住一個老臣,惡狠狠問:“南雪樓是什麼地方!” 那老臣滿臉苦色,不敢說。 “說!”慕連急紅了眼,掐著他的脖子吼。 “是……是小倌的地兒。”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慕連安靜了許久都沒說出一個字,好半晌後他才失神般鬆開那老臣,疾步跑出去衝風傾的背影氣急敗壞的吼:“要是陛下被人碰了一根手指頭,南國定舉全國之力,覆滅縉國!” 風帝師閉上眼,鬍子一翹一翹的,顯然是心緒不寧。 這都是什麼事兒! 慕連吼完,回頭發現殿內還有一人。 頓時急得跳腳:“你還愣著做什麼,要是陛下沒了清白,本世子看你們拿什麼來賠!” 風帝師深吸一口氣,重重哼了聲才起身往外走,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慕連。 賠……呵,南國陛下的清白,誰賠得起。 他還不如去兵部看看縉國目前有多少兵力! 作者有話要說: 慕連:呵……怎麼賠,當然是把那個奪了我們陛下清白的人帶走! 慕連搖了搖尾巴:表哥表哥,我演技怎麼樣,厲害吧。 賀清風:嗯,賞根骨頭。

風傾比風帝師先抵達長公主府。

他立在府外, 目光陰鬱的盯著緊閉的硃紅大門,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呵……

竟還閉門了!

風傾咬牙切齒,朝一旁側門而去。

他倒要看看,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讓阿晚這般護著。

然幾道側門無一例外的盡數關閉。

風傾氣的眉心直跳, 顯而易見,這是在防他!

所以裡面……

風傾深吸一口氣,望著宮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搬□□來!”

阿晚雖面上風流不羈, 可他清楚,她從未與人有過肌膚之親,今日, 竟是要為了一個搶回來的男人破這例麼!

然□□剛搭好。

便有太監捧著一道文書急匆匆跑來。

“攝政王,攝……政王,不……好了!”

風傾收回腳,滿臉鬱氣的盯著太監:“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太監氣喘吁吁, 顯然是一路疾跑而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攝政王, 不……不好了,南國來了……文書, 求……求娶長公主殿下!”

風傾腦袋轟的一聲, 連音色都變得尖銳了幾分:“你說什麼!”

太監恭敬的遞上手中文書:“回攝政王, 這……這是文書。”

風傾一把抓過來, 快速過了一遍。

果然是南國皇帝求娶阿晚的文書!

風傾捏著文書, 雙手發白。

南國這是什麼意思,這個時候為何要求娶阿晚。

如今兩國鼎立,雖然縉國版圖比南國大些,但他們還沒有做好與南國正面交鋒的準備, 畢竟南國太過強大,若能和平共存自是最好,若不能,只怕又是一陣硝煙瀰漫。

“來的是誰。”

風傾冷聲道。

太監恭敬回道:“是慕世子。”

風傾眼神一緊,慕連!

慕連是南國皇帝唯一的嫡親表弟,其身份地位不言而喻,眼下派了他來求親,可謂是給足了誠意。

“人在哪裡。”

“回攝政王,在宮門口。”

風傾將文書扔給太監,大步朝宮門走去,不論應不應這這樁親,都不能怠慢南國世子。

走了幾步,風傾突然駐足,回頭看向硃紅的高牆,他總覺得,他這一走,便徹底失去了阿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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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帝師的馬車在路上便打了個轉兒,直奔皇宮:“來的當真是慕連?”

“回帝師,確實是慕世子。”

風帝師沒再接話,陷入沉思。

南國與縉國素無交集,之前的幾大國之間也從未有過聯姻,南國這番突然求娶,到底是何意。

莫非是想借此撕破臉皮,給戰爭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因為誰都清楚,他們不可能把長公主殿下嫁往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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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連倒不急著與風傾談求娶之事。

不是與風傾談山河人間,就是參觀皇宮景緻。

對方善意十足,風傾也只能扯開笑臉作陪。

直到夜色降臨,在幾位朝臣陪同酒宴上,慕連才拿出了南國皇帝的親筆信。

信上求娶的誠意極大,竟是願將西寧作為聘禮,不說幾位朝臣,就連風帝師都驚的半晌沒回神。

以國為聘,聞所未聞,史無前例。

慕連倒不急著要答案,言語之間也頗為和善,無一絲壓迫之意。

可越是如此,眾人越是心慌,一時竟拿不準那南國皇帝的意思。

大陸美人何其之多。

以國聘一人,簡直匪夷所思。

有慕連在,眾人也不好商討。

只心裡千迴百轉。

這場酒宴慕連興致極高,三番兩次誇縉國女子婉約端莊。

朝臣看向中間的舞姬。

妖嬈多姿,眼波流轉,看不出一點婉約端莊。

在慕連第五次誇了為他倒酒的宮女時,風傾才勾唇道:“慕世子可是看中了哪位姑娘。”

據他所知,這位慕世子雖然紈絝風流,卻片葉不沾身,可瞧他這番作態,明顯是想問他要人。

果然,慕連面上的笑意都真了幾分。

“確有一佳人,深得我心。”

風傾斂眉,故作驚訝:“哦?不知誰人如此幸運,能得慕世子青眼。”

眾臣心驚膽戰,可千萬莫是看上了他們哪家小姐。

慕連並未直接回答風傾,而是思索片刻後猶豫道:“若我向貴國要她,不知會不會失禮。”

眾臣:“……”

應該不會比你南國敢開口要長公主殿下更失禮。

風傾輕笑:“慕世子風流倜儻,尊貴非凡,能被慕世子看中的姑娘自是有過人之處,只是不知慕世子看上的是何人。”

言下之意便是,失不失禮,得看你要的是誰。

慕連放下酒杯,在眾臣緊張的目光中,緩緩道:“她是一個侍女。”

提到這位侍女,慕連眼裡有亮光閃爍。

眾臣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哪家貴女。

兩國聯姻雖從未有,但私下贈美人卻是常見,不過一個侍女,只要兩廂情願,無傷大雅。

風傾面色不變,若有所思問:“不知,可是宮中侍女?”

慕連搖頭,笑的意味深長:“攝政王可能做主?”

眾臣一愣,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尋常人家的丫鬟,會稱婢女,而能喚作侍女的,除了宮中,那就只有……皇親貴胄。

而如今的皇親貴胄,只有長公主殿下與攝政王。

風傾低眉輕笑:“若是宮中亦或是本王府中的,本王自能做主。”

這意思便是,若是長公主府的,那就請自己去找能做主的人。

“唉……”慕連嘆了口氣:“既如此,不談也罷。”

眾臣:“……!”

還真是長公主府的!

他們南國是想怎樣,要長公主不說,連長公主府的侍女都不放過。

“哦,對了,本世子還有一封文書。”慕連突然驚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文書:“這是我難過唐將軍的求娶文書。”

眾臣:“……”

還求娶?!

“雖然,這文書應當交給長公主殿下,不過,先給你們通通氣也無妨。”慕連一雙狐狸眼裡藏滿了笑意,他就喜歡看這些老臣目瞪口呆的樣子。

眾臣再也無法淡定。

交給長公主,這難不成又不是長公主府的?!

“不知這唐將軍是求娶誰?”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的問道。

慕連開啟文書看了看,凝眉唸叨:“林喜姑娘。”

眾臣:“?”

林喜姑娘,是誰?

“哦……可是長公主身邊的小侍女阿喜?”

一位老臣突然反應過來。

眾臣驚呆了。

是長公主府風水好還是咋地?怎麼他們南國盡叼長公主府的肉。

風傾皺眉,阿喜?

南國唐將軍怎麼會求娶阿喜。

慕連爽朗一笑:“正是阿喜,你們可不知道,阿喜姑娘的名字早已傳遍了我南國都城,嘖……也不知道這小侍女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讓唐將軍如此念念不忘,都城想嫁到將軍府的姑娘都從城頭排到城尾了,可這小子偏偏說早有未婚妻,就是這阿喜姑娘。”

眾臣半晌沒作聲。

若是以往倒還有商量的餘地,可如今,這阿喜姑娘已經……

“既是唐將軍求娶,為何不親自前來。”風傾淡淡道。

慕連眨了下狐狸眼。

因為唐堂被你們長公主放在豫東做豫康王了啊,這事你們不知道?

喲,刺激!

“攝政王覺得,本世子的身份,不夠替他求娶?”既然長公主沒說,他可不能捅這大婁子,萬一壞了表哥的計劃,表哥能讓他脫一層皮。

風傾低笑:“慕世子身份貴重,自是能替代。”

慕連晃著腦袋擺擺手,明顯有些醉意:“本世子知道,這事兒長公主才能做主,本世子只是提前知會知會你們。”

眾臣:“……”

呵……好一個知會。

酒過三巡,慕連醉的不輕,起身便要離席:“這三樁婚事,你們……你們商討商討。”

眾臣:“?”

哪裡來的三樁,明明只有兩張求娶文書。

“本世子的那個嘛……就不要文書了吧,本世子都自己來了,自己把人領回去就行了。”

“……”

“世子爺。”

慕連才剛站起來,飄了一會兒,便見心腹神色急切上前稟報。

慕連皺眉:“怎麼了。”

那心腹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神色極其焦急,連眼尾都發紅了。

風傾凝眉,一言不發的盯著。

眾臣紛紛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他們如今可是怕了這慕世子,生怕他再從哪裡弄一張求娶文書出來。

“什麼!”

慕連一身酒氣盡散,瞳孔放大,尖聲吼了句。

眾臣一個激靈。

感覺耳朵受到了折磨。

那心腹又急又怕的低著頭,不敢吭聲。

慕連許是真急了,一腳踢過去:“你說你們這幫東西有什麼用,連個人都護不好!”

“世子爺,眼下得先找到……屬下再領罰。”

心腹半跪著急切道。

慕連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外頭的烏漆嘛黑吼道:“找?這外頭都黑成碳了,怎麼找!”

心腹低著頭不敢吭聲。

慕連一手叉腰,一手揉著眉心,顯然是心神具亂。

風傾沉聲道:“不知慕世子可需要幫忙。”

慕連一頓,轉身看著風傾,似乎是才剛想起來他們的存在,而後眼神逐漸變得狠厲,咬牙切齒的盯著風傾道:“幫!怎麼能不幫!”

眾人一愣,這是怎麼了。

好像突然有深仇大恨似的。

風傾面色平靜:“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慕連冷冷一哼:“丟了一個人。”

風帝師手中酒杯一頓。

人不見了?

慕連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人是在你們都城丟的,貴國是不是該負這個責任!”

風傾看了眼風帝師,安撫道:“慕世子先別急,就算要找人,也得先了解前因後果,才有利於尋找。”

慕連卻沒那麼多耐心,他腥紅著眼睛,盯著風傾一字一句惡狠狠道:“攝政王,本世子今日就把話撂在這兒,若是這人在貴國少了一根頭髮,南國必定傾全國之力,與貴國拼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風傾眉頭緊鎖,微微直起身子。

眾臣皆呆滯了,這慕世子變臉怎麼這麼快,剛剛還好言好語的,怎麼一下就跟炮仗似的說炸說炸……

風帝師杯中酒灑落,看向風傾。

風傾很快回神,穩住心神道:“敢問,這人是誰。”

能讓南國舉全國之力,拼個不死不休的那個人,他心中不是沒答案,是不敢想。

若真是那人在他縉國都城出了事,恐怕大陸將無寧日。

慕連胸腔起伏不定,看樣子確實是著急。

只聽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南國皇帝。”

眾臣驚的慌忙站起身:“!”

南國皇帝!南國皇帝怎麼來了,還在他們都城失蹤了?!

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收場。

風傾眼睛一閉,果然如此。

倒是風帝師突然道:“聽聞南國皇帝武功甚好……”

慕連側頭狠狠打斷他:“陛下因西寧一戰受了重傷,內傷未愈,比尋常人還要柔弱幾分。”

眾臣:“……”

柔弱,南國皇帝……柔弱?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不對,若真的如慕世子所說南國皇帝重傷未愈,那倒是真的有可能。

他們長公主不就是個例子麼。

風傾終於無法淡定,他起身沉著臉吩咐:“傳令順天府,錦衣衛,立刻找人!”

太監忙應下:“是。”

而後頓了頓又小心翼翼道:“攝政王,我們的人都沒見過南國陛下,這……”

風傾看向慕連。

他亦沒有見過。

慕連轉頭問心腹:“可有陛下畫像!”

心腹搖頭:“回世子爺,沒有。”

眾臣皆怔:“這可如何找。”

慕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片刻後睜眼,道:“按最好看的標準找。”

風傾:“?”

眾臣:“……什麼?”

慕連不耐的道:“我們陛下容貌絕世,世間僅有,全大陸最好看的那個就是了。”

風傾:“……”

眾臣:“……”

眾臣下意識看向風傾,慕連察覺到他們的目光,翻了個白眼兒:“不及萬分之一。”

不及萬分之一?

這……

眾臣凌亂,若此言不虛,這南國陛下該好看到什麼模樣……

“陛下是在何處失蹤的,怎麼失蹤的,從頭到尾說清楚!”

慕連沒再去看眾臣的臉色,沉聲朝心腹吼。

心腹忙道:“是在東羽街,陛下到縉國後聽聞縉國長公主喜愛玉簪,便要親自去為縉國長公主挑選些禮物,下頭的人攔不住只得跟著,可誰料東羽街彼時人山人海,不知為何都往一處擁擠,於是,下頭的人便與陛下走散了。”

眾人心中明瞭。

今日放榜,正是在東羽街的盡頭,所以確實會存在人潮擁擠的情況。

“我們的人初來縉國,都不熟悉縉國都城的街道,只得無頭蒼蠅亂撞,幾經追查,才有縉國百姓人說看到過一個絕色郎君往東羽街的南邊去了,可我們的人跟過去,卻並沒見到陛下蹤影。”

“我們的人手不夠,想著應以陛下安危為重,一時間派不出多餘的人手前來稟報,後來我們將東羽街都翻遍了也不見陛下蹤影,屬下這才前來稟報慕世子。”

心腹說完,又焦急道:“慕世子,陛下重傷在身手無縛雞之力,又對縉國都城的道路不熟,若是遇到別有用心之人,可如何了得。”

慕連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看向風傾:“東羽街往南的方向,是何處!”

眾人噤聲,皆陷入沉思。

東羽街往南的方向。

“啪啦!”

一瞬間,傳來幾處酒壺落地的聲音。

宮女嚇得忙跪下請罪。

而殿內眾人此時早已驚的渾身發涼,哪裡還顧得上幾個宮女。

東羽街往南的方向,那是南雪樓!

南雪樓是小倌的地兒!

所有人只覺雙腿發軟。

南國陛下容貌無雙,眼下手無縛雞之力,又偏偏最後消失在那個地方,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倒不是懷疑南國陛下好男色,而是,他們很清楚那些地方的骯髒!

逼良為娼,強買強賣,這些手段數不勝數,要是南國陛下誤打誤撞進了那條街,被那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可不得了!

若是南國陛下被……

天,要完!

“那是什麼地方?!”

見眾人面露驚慌,慕連聲音愈發狠厲。

風傾沉聲道:“南雪樓。”

說完也不等慕連反應過來,便大步往外走:“來人,立刻出宮。”

要是南國皇帝真被弄進了樓裡。

那可真是要命!

幾位老臣也急得連忙往外走,平日裡顫顫巍巍的腿腳都變得健步如飛。

這南國陛下沒事長那麼好看做什麼!

慕連不解,下意識抓住一個老臣,惡狠狠問:“南雪樓是什麼地方!”

那老臣滿臉苦色,不敢說。

“說!”慕連急紅了眼,掐著他的脖子吼。

“是……是小倌的地兒。”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般,慕連安靜了許久都沒說出一個字,好半晌後他才失神般鬆開那老臣,疾步跑出去衝風傾的背影氣急敗壞的吼:“要是陛下被人碰了一根手指頭,南國定舉全國之力,覆滅縉國!”

風帝師閉上眼,鬍子一翹一翹的,顯然是心緒不寧。

這都是什麼事兒!

慕連吼完,回頭發現殿內還有一人。

頓時急得跳腳:“你還愣著做什麼,要是陛下沒了清白,本世子看你們拿什麼來賠!”

風帝師深吸一口氣,重重哼了聲才起身往外走,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慕連。

賠……呵,南國陛下的清白,誰賠得起。

他還不如去兵部看看縉國目前有多少兵力!

作者有話要說: 慕連:呵……怎麼賠,當然是把那個奪了我們陛下清白的人帶走!

慕連搖了搖尾巴:表哥表哥,我演技怎麼樣,厲害吧。

賀清風:嗯,賞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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