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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3,743·2026/5/11

嘉定一年, 五月十六。 驚月長公主出嫁南國。 這日的都城,四處是明豔的大紅。 家家戶戶掛上了紅燈籠,紅綢, 從長公主府到都城外, 一路都鋪上了紅色綢緞。 綢緞不是宮裡讓人鋪的,也不是長公主府的主意,而是沿街的百姓自發做的。 每家每戶,都會在自家門口將紅綢續上。 他們一直活在長公主殿下的庇佑之下, 卻從未為長公主做些什麼,如今能在長公主的大婚上為她添一些喜氣,自然是求之不得。 趙意晚此時對外頭的一切尚未可知。 寢殿裡, 連芮正給她點朱唇。 阿喜蹲在趙意晚腳邊,好奇的看著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奴婢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樣的殿下。” 所有人皆是一怔。 趙意晚看向她, 溫聲道:“阿喜想想,是在哪兒呢。” 阿喜搖頭, 眼裡清澈如水。 趙意晚輕笑,伸手理了理阿喜的髮絲, 道:“阿喜喜歡這樣的衣裳嗎。” 阿喜點頭:“喜歡。” 趙意晚又笑道:“嗯, 我們的阿喜很快就能穿上了。” 唐堂來了信, 已回南國都城籌備婚禮。 等帝后大婚後, 他便迎娶阿喜帶她前往豫東。 阿喜懵懂的點頭:“好。” 妝容完成, 連芮捧了鳳冠給趙意晚戴上:“殿下真美。” 鳳冠上的流蘇擋住了半邊臉,更加顯得新娘明豔逼人。 “殿下,秦姑娘求見。” 外頭有侍女通報。 趙意晚勾唇:“進來吧。” 隨著秦彎彎進來的,還有一位女郎。 趙意晚見到她, 輕輕一笑:“蕭醫官。” 蕭蘊捧著一盒添妝禮朝趙意晚行禮:“殿下。” 蕭蘊如今已入太醫院,有官位在身,與之前小醫館的民間醫師已判若兩人。 至於女子不為官這條律例,在新帝登基修改朝廷律條時,已經將之劃去。 而蕭蘊能一步登天入了太醫院,皆是因為趙意晚的引薦,神道子雖說不願再收徒,但也捨不得蕭蘊這般有造詣的苗子,最後還是端著姿態喝了拜師茶。 神醫的親傳弟子,別說太醫院一個小小的醫官,就是太醫院首也是做得的。 而縉國,也因為蕭蘊這個先例,陸續有女子進了學院,入了考場,最後步入朝堂。 秦彎彎是要隨著趙意晚一道離開的,便也沒有蕭蘊那般依依不捨,只是在蓋頭蓋上的那一瞬間,還是落了淚。 是充滿感動,祝福的淚。 外面鑼鼓喧天。 送親的隊伍已早早準備妥當。 依了南國世子慕連的意思,楚昭出現在了陪嫁侍衛裡。 按照規矩,楚昭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無論如何這陪嫁也不輪到他,但是朝臣有別的思量。 長公主一身武力盡失,孤身一人到了南國,萬一受了什麼委屈可怎麼了得。 既然慕世子要楚昭陪嫁,那便順水推舟將這尊殺神送到長公主身邊護她周全。 楚昭倒也沒有什麼不願的。 聽聞南國山清水秀,他也想去看看。 慕世子遙遙望著楚昭。笑的跟只狐狸。 “原以為他們捨不得你呢,沒想到竟還真讓你做了陪嫁。” 楚昭看他一眼,並未言語。 唯一不大好的,便是要同這隻狐狸同行數日。 畢竟是來接親的,慕連不敢放肆。 見楚昭不答話便也噤了聲,滿懷期待的看著長公主府的大門。 他的連芮也要跟他回南國了。 想想就開心。 賀清風一身大紅喜服端坐在儀仗內,眉眼裡滿是溫柔。 南國陛下親自接親,比什麼排面都要盛大,自古以來便沒有皇帝親自前來接親的,之後許多年,這樁婚事都成為大陸口口相傳的美談。 這一次,是風傾背趙意晚出閣的。 原本定的是鷹剎,可風傾突然出現在寢殿外,說代替蘇栢送趙意晚出嫁。 這個理由沒人能反駁,蘇栢已入皇族族譜,是長公主的弟弟,沒人比他更適合送長姐出閣。 趙意晚沉默了半晌,才道。 “那便依他。” 若蘇栢還在,是該他來背的。 風傾這麼做,是在為蘇栢致歉,也是代表他原意放下了。 她該是要成全他。 風傾從未背過趙意晚。 這是第一次。 他可能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代替蘇栢,揹她出嫁。 呵……連送她出閣,他都需要借別人的身份。 “阿晚,你會很幸福的吧。” 過第一道月亮門時,風傾低喃道。 趙意晚:“嗯,我會很幸福。” 過第二道月亮門時,風傾又道。 “阿晚還會回來嗎。” 趙意晚:“會,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一路長久無話,跨過那道硃紅色的大門時,風傾才道:“阿晚放心,我會護好縉國百姓,亦會守著陛下長大。” 自上次以後,他們再未見過面。 這一次,他終於開口向她做出了承諾。 趙意晚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她溫聲道:“好,我相信你。” 若不信,她怎會將縉國朝堂交給他,又怎會將年幼的小皇帝託付給他。 “聽說,徹兒很黏你。” 在到儀仗之前,趙意晚輕聲道。 風傾一怔,眉眼裡添了一些柔和。 “嗯,他很黏我。” 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那股寵溺,趙意晚莞爾,有徹兒陪著,他不會孤單。 在趙意晚出了大門的那一刻,賀清風已下了儀仗,安靜的等著她。 他知道風傾,也知道他們的過往,看著是他揹她出來,他並沒有介意。 因為,背姐妹出閣,是兄弟才能盡的職責。 風傾這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打量賀清風,他一直都知道這位南國陛下天人之姿,可如今才知,哪怕是仙君下凡,也不過如此。 慕世子當初那句,全大陸最好的那個,當真是沒有誇大其詞。 賀清風朝風傾頷首,示意他可以將人放下來了。 風傾低眉,依依不捨的將趙意晚交到了他的手裡。 阿晚,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上了儀仗後,並不會直接出都城。 趙意晚還要進宮,受百官跪拜。 之後再是遊街,百姓夾道相送。 街道鋪滿了紅綢,兩邊掛滿了紅色燈籠,惹得趙意晚眼眶微潤。 賀清風握著她的手,溫聲道:“他們都很愛晚晚。” 百官為好,百姓也罷,他們都在笑著送他們的長公主出嫁,可哪個不是眼底微紅,萬分不捨。 趙意晚哽咽,輕輕點頭:“嗯。” 等到快出城門時,儀仗之後百姓紛紛跪拜,聲音久久不息:“恭送長公主,願長公主此去順心如意,與駙馬爺恩愛白頭,兒孫滿堂。” 趙意晚咬著唇,想要忍住眼眶的熱意,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代表著她的不捨,她的感激,她的動容。 賀清風將她擁在懷裡,無聲的安撫。 城牆下,有一位女郎翩然而立。 一旁的隨侍小童問:“蕭醫官,可是羨慕了?” 蕭蘊一愣,半晌後輕笑:“嗯。” 小童眼睛一亮:“蕭醫官可有心上人。” 蕭蘊的笑容緩緩褪去。 她記得,那天她正滿面愁容的收著醫箱。 他帶著一身煞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蕭蘊。” 聲音冷淡,眼裡毫無感情。 蕭蘊又望向馬背上那高大的背影,他依舊一身煞氣,眼裡帶著冷意,可在他看向旁邊那小馬上的柔弱女子時,眸子裡才到了別的情緒。 雖然看著是不耐煩。 但她還是從裡頭看到了關心與擔憂。 慢慢的,他的馬落後馬匹小馬一步,也將她緊緊護在他的身前。 蕭蘊唇角溢位一絲苦笑,輕聲道:“他啊,要走了。” 小童一愣:“要走了?蕭醫官為何不留他?” 蕭蘊低眉,轉身走向都城。 “留不住。” 他有了他要守護的人。 而她,該要放棄那一絲旖旎,一心鑽研醫術,早有所成,方不辜負殿下的期盼,與師傅的教導。 至於,愛情麼。 或許,終歸會有,也或許,就這般孤身一人,度此餘生吧。 儀仗已出都城百里,可身後的百姓仍在相送,趙意晚抹了眼淚,鑽出車架,立在車頭朝他們揮手。 就此別過,來日再見。 百姓看見了,紛紛停下腳步揮手。 他們懂長公主的意思,是讓他們別送了。 果真,沒人再往前,直到儀仗徹底消失在眼前,他們才終於接受他們的長公主真的遠嫁南國了。 與此同時,城牆上立著一人,亦望著那儀仗消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有太監腳步匆忙來報:“攝政王,陛下又哭了,誰都哄不好,許是在找攝政王。” 風傾扶額,這個兔崽子! 沒他不行是麼! 後來很多年,縉國的這位陛下都在身體力行的告訴攝政王,沒他他真的不行! …… 公主府的後山。 狸殺靠在墓碑上飲酒。 “殿下走了。” “你會不會捨不得,會不會哭?” “應該會的吧,你受一點委屈都會去找殿下哭的,這一次,殿下遠嫁,你怕是眼睛都要哭腫了。” 又過了許久。 “風傾代替你背殿下出閣的,不知道你會不會高興。” “應該不會吧,你向來不喜歡他。” 再過了很久。 “如今,只剩我陪著你了。” “我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年。” “若是我走了,你一定會孤單的。” “不知道我死了後,他們會不會把我葬在這裡。” “應該不會吧,畢竟,我的身份不夠。” 不知過了多少年後。 有公主府的下人例行前來掃墓,發現了墓碑旁僵硬的屍體。 宮裡得到訊息,風傾看了眼少年皇帝。 “陛下做主吧。” 少年皇帝眼神清澈,稚嫩懵懂。 他咬了咬手中筆桿,思索了半晌才道:“那就把他葬在小皇叔旁邊吧。” 宮人領命而去。 風傾問他:“不問死因?” 少年皇帝眨眨眼:“狸殺武功絕世,沒人殺得了他。” 風傾輕笑,沒人殺得了他。 只有他自己。 半晌後,攝政王扶額,喚來宮女:“把陛下洗乾淨!” 宮女:“?” 什麼? 小皇帝:“嗯?” 他才十多歲,哪裡不乾淨了。 最後,宮女看著少年皇帝嘴邊的墨笑出了聲。 …… 嘉定一年。 驚月長公主遠嫁南國皇帝,轟動大陸。 據說,出嫁當日聲勢浩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據說,南國皇帝帶著南國世子親自迎親。 據說,被背長公主出閣的是攝政王。 據說,長公主出嫁當日,都城百姓百里相送。 據說,長公主的嫁妝單子整整唸了一日。 …… 在長公主的儀仗到達南國時,這些傳聞已傳遍大陸。 而緊接著,南國帝后大婚。 其隆重再次震驚大陸。 又一次聽完傳言後,各人紛紛搖頭。 世間難尋趙意晚,大陸再無賀清風。 帝后的愛情,載入史書,流芳百世。 各種話本子更是滿天飛,裡頭有真有假,眾人看的津津有味。 南國四年,大陸統一。 天下太平。 正文完 ---------------------------使用者上傳之內容結束-------------------------------- 宣告:本書為奇書網(3QiShu.Com)的使用者自網路收集整理製作,僅供預覽交流學習使用,版權歸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歡,請支援正版,以上作品內容之版權與本站無任何關係。

嘉定一年, 五月十六。

驚月長公主出嫁南國。

這日的都城,四處是明豔的大紅。

家家戶戶掛上了紅燈籠,紅綢, 從長公主府到都城外, 一路都鋪上了紅色綢緞。

綢緞不是宮裡讓人鋪的,也不是長公主府的主意,而是沿街的百姓自發做的。

每家每戶,都會在自家門口將紅綢續上。

他們一直活在長公主殿下的庇佑之下, 卻從未為長公主做些什麼,如今能在長公主的大婚上為她添一些喜氣,自然是求之不得。

趙意晚此時對外頭的一切尚未可知。

寢殿裡, 連芮正給她點朱唇。

阿喜蹲在趙意晚腳邊,好奇的看著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奴婢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這樣的殿下。”

所有人皆是一怔。

趙意晚看向她, 溫聲道:“阿喜想想,是在哪兒呢。”

阿喜搖頭, 眼裡清澈如水。

趙意晚輕笑,伸手理了理阿喜的髮絲, 道:“阿喜喜歡這樣的衣裳嗎。”

阿喜點頭:“喜歡。”

趙意晚又笑道:“嗯, 我們的阿喜很快就能穿上了。”

唐堂來了信, 已回南國都城籌備婚禮。

等帝后大婚後, 他便迎娶阿喜帶她前往豫東。

阿喜懵懂的點頭:“好。”

妝容完成, 連芮捧了鳳冠給趙意晚戴上:“殿下真美。”

鳳冠上的流蘇擋住了半邊臉,更加顯得新娘明豔逼人。

“殿下,秦姑娘求見。”

外頭有侍女通報。

趙意晚勾唇:“進來吧。”

隨著秦彎彎進來的,還有一位女郎。

趙意晚見到她, 輕輕一笑:“蕭醫官。”

蕭蘊捧著一盒添妝禮朝趙意晚行禮:“殿下。”

蕭蘊如今已入太醫院,有官位在身,與之前小醫館的民間醫師已判若兩人。

至於女子不為官這條律例,在新帝登基修改朝廷律條時,已經將之劃去。

而蕭蘊能一步登天入了太醫院,皆是因為趙意晚的引薦,神道子雖說不願再收徒,但也捨不得蕭蘊這般有造詣的苗子,最後還是端著姿態喝了拜師茶。

神醫的親傳弟子,別說太醫院一個小小的醫官,就是太醫院首也是做得的。

而縉國,也因為蕭蘊這個先例,陸續有女子進了學院,入了考場,最後步入朝堂。

秦彎彎是要隨著趙意晚一道離開的,便也沒有蕭蘊那般依依不捨,只是在蓋頭蓋上的那一瞬間,還是落了淚。

是充滿感動,祝福的淚。

外面鑼鼓喧天。

送親的隊伍已早早準備妥當。

依了南國世子慕連的意思,楚昭出現在了陪嫁侍衛裡。

按照規矩,楚昭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無論如何這陪嫁也不輪到他,但是朝臣有別的思量。

長公主一身武力盡失,孤身一人到了南國,萬一受了什麼委屈可怎麼了得。

既然慕世子要楚昭陪嫁,那便順水推舟將這尊殺神送到長公主身邊護她周全。

楚昭倒也沒有什麼不願的。

聽聞南國山清水秀,他也想去看看。

慕世子遙遙望著楚昭。笑的跟只狐狸。

“原以為他們捨不得你呢,沒想到竟還真讓你做了陪嫁。”

楚昭看他一眼,並未言語。

唯一不大好的,便是要同這隻狐狸同行數日。

畢竟是來接親的,慕連不敢放肆。

見楚昭不答話便也噤了聲,滿懷期待的看著長公主府的大門。

他的連芮也要跟他回南國了。

想想就開心。

賀清風一身大紅喜服端坐在儀仗內,眉眼裡滿是溫柔。

南國陛下親自接親,比什麼排面都要盛大,自古以來便沒有皇帝親自前來接親的,之後許多年,這樁婚事都成為大陸口口相傳的美談。

這一次,是風傾背趙意晚出閣的。

原本定的是鷹剎,可風傾突然出現在寢殿外,說代替蘇栢送趙意晚出嫁。

這個理由沒人能反駁,蘇栢已入皇族族譜,是長公主的弟弟,沒人比他更適合送長姐出閣。

趙意晚沉默了半晌,才道。

“那便依他。”

若蘇栢還在,是該他來背的。

風傾這麼做,是在為蘇栢致歉,也是代表他原意放下了。

她該是要成全他。

風傾從未背過趙意晚。

這是第一次。

他可能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代替蘇栢,揹她出嫁。

呵……連送她出閣,他都需要借別人的身份。

“阿晚,你會很幸福的吧。”

過第一道月亮門時,風傾低喃道。

趙意晚:“嗯,我會很幸福。”

過第二道月亮門時,風傾又道。

“阿晚還會回來嗎。”

趙意晚:“會,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一路長久無話,跨過那道硃紅色的大門時,風傾才道:“阿晚放心,我會護好縉國百姓,亦會守著陛下長大。”

自上次以後,他們再未見過面。

這一次,他終於開口向她做出了承諾。

趙意晚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她溫聲道:“好,我相信你。”

若不信,她怎會將縉國朝堂交給他,又怎會將年幼的小皇帝託付給他。

“聽說,徹兒很黏你。”

在到儀仗之前,趙意晚輕聲道。

風傾一怔,眉眼裡添了一些柔和。

“嗯,他很黏我。”

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那股寵溺,趙意晚莞爾,有徹兒陪著,他不會孤單。

在趙意晚出了大門的那一刻,賀清風已下了儀仗,安靜的等著她。

他知道風傾,也知道他們的過往,看著是他揹她出來,他並沒有介意。

因為,背姐妹出閣,是兄弟才能盡的職責。

風傾這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打量賀清風,他一直都知道這位南國陛下天人之姿,可如今才知,哪怕是仙君下凡,也不過如此。

慕世子當初那句,全大陸最好的那個,當真是沒有誇大其詞。

賀清風朝風傾頷首,示意他可以將人放下來了。

風傾低眉,依依不捨的將趙意晚交到了他的手裡。

阿晚,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上了儀仗後,並不會直接出都城。

趙意晚還要進宮,受百官跪拜。

之後再是遊街,百姓夾道相送。

街道鋪滿了紅綢,兩邊掛滿了紅色燈籠,惹得趙意晚眼眶微潤。

賀清風握著她的手,溫聲道:“他們都很愛晚晚。”

百官為好,百姓也罷,他們都在笑著送他們的長公主出嫁,可哪個不是眼底微紅,萬分不捨。

趙意晚哽咽,輕輕點頭:“嗯。”

等到快出城門時,儀仗之後百姓紛紛跪拜,聲音久久不息:“恭送長公主,願長公主此去順心如意,與駙馬爺恩愛白頭,兒孫滿堂。”

趙意晚咬著唇,想要忍住眼眶的熱意,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眼淚一顆一顆落下,代表著她的不捨,她的感激,她的動容。

賀清風將她擁在懷裡,無聲的安撫。

城牆下,有一位女郎翩然而立。

一旁的隨侍小童問:“蕭醫官,可是羨慕了?”

蕭蘊一愣,半晌後輕笑:“嗯。”

小童眼睛一亮:“蕭醫官可有心上人。”

蕭蘊的笑容緩緩褪去。

她記得,那天她正滿面愁容的收著醫箱。

他帶著一身煞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蕭蘊。”

聲音冷淡,眼裡毫無感情。

蕭蘊又望向馬背上那高大的背影,他依舊一身煞氣,眼裡帶著冷意,可在他看向旁邊那小馬上的柔弱女子時,眸子裡才到了別的情緒。

雖然看著是不耐煩。

但她還是從裡頭看到了關心與擔憂。

慢慢的,他的馬落後馬匹小馬一步,也將她緊緊護在他的身前。

蕭蘊唇角溢位一絲苦笑,輕聲道:“他啊,要走了。”

小童一愣:“要走了?蕭醫官為何不留他?”

蕭蘊低眉,轉身走向都城。

“留不住。”

他有了他要守護的人。

而她,該要放棄那一絲旖旎,一心鑽研醫術,早有所成,方不辜負殿下的期盼,與師傅的教導。

至於,愛情麼。

或許,終歸會有,也或許,就這般孤身一人,度此餘生吧。

儀仗已出都城百里,可身後的百姓仍在相送,趙意晚抹了眼淚,鑽出車架,立在車頭朝他們揮手。

就此別過,來日再見。

百姓看見了,紛紛停下腳步揮手。

他們懂長公主的意思,是讓他們別送了。

果真,沒人再往前,直到儀仗徹底消失在眼前,他們才終於接受他們的長公主真的遠嫁南國了。

與此同時,城牆上立著一人,亦望著那儀仗消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有太監腳步匆忙來報:“攝政王,陛下又哭了,誰都哄不好,許是在找攝政王。”

風傾扶額,這個兔崽子!

沒他不行是麼!

後來很多年,縉國的這位陛下都在身體力行的告訴攝政王,沒他他真的不行!

……

公主府的後山。

狸殺靠在墓碑上飲酒。

“殿下走了。”

“你會不會捨不得,會不會哭?”

“應該會的吧,你受一點委屈都會去找殿下哭的,這一次,殿下遠嫁,你怕是眼睛都要哭腫了。”

又過了許久。

“風傾代替你背殿下出閣的,不知道你會不會高興。”

“應該不會吧,你向來不喜歡他。”

再過了很久。

“如今,只剩我陪著你了。”

“我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少年。”

“若是我走了,你一定會孤單的。”

“不知道我死了後,他們會不會把我葬在這裡。”

“應該不會吧,畢竟,我的身份不夠。”

不知過了多少年後。

有公主府的下人例行前來掃墓,發現了墓碑旁僵硬的屍體。

宮裡得到訊息,風傾看了眼少年皇帝。

“陛下做主吧。”

少年皇帝眼神清澈,稚嫩懵懂。

他咬了咬手中筆桿,思索了半晌才道:“那就把他葬在小皇叔旁邊吧。”

宮人領命而去。

風傾問他:“不問死因?”

少年皇帝眨眨眼:“狸殺武功絕世,沒人殺得了他。”

風傾輕笑,沒人殺得了他。

只有他自己。

半晌後,攝政王扶額,喚來宮女:“把陛下洗乾淨!”

宮女:“?”

什麼?

小皇帝:“嗯?”

他才十多歲,哪裡不乾淨了。

最後,宮女看著少年皇帝嘴邊的墨笑出了聲。

……

嘉定一年。

驚月長公主遠嫁南國皇帝,轟動大陸。

據說,出嫁當日聲勢浩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據說,南國皇帝帶著南國世子親自迎親。

據說,被背長公主出閣的是攝政王。

據說,長公主出嫁當日,都城百姓百里相送。

據說,長公主的嫁妝單子整整唸了一日。

……

在長公主的儀仗到達南國時,這些傳聞已傳遍大陸。

而緊接著,南國帝后大婚。

其隆重再次震驚大陸。

又一次聽完傳言後,各人紛紛搖頭。

世間難尋趙意晚,大陸再無賀清風。

帝后的愛情,載入史書,流芳百世。

各種話本子更是滿天飛,裡頭有真有假,眾人看的津津有味。

南國四年,大陸統一。

天下太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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