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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深邃的夜晚,萬籟俱靜,涼風徐徐,柳月晨獨自站在自家公寓的小陽臺上,抬眸凝望著滿布星辰的晴朗夜空,不經意地淺嘆了一口氣。
不安...沒來由地,打從今天早上起,她就一直覺得惴惴不安,一股莫名的焦慮猶如輕煙薄霧般縈繞在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不是因為照片的高度曝光,也不是因為經理的嚴厲訓斥,確切地來說,那一股強烈的異樣感來自於林宛娜與她對視的眼睛,那一雙眼睛美豔而隱晦,孤清中帶著詭異的犀利,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又似乎什麼都已經明瞭,撲朔迷離得令人難以捉摸,她實在猜不透林宛娜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彷彿那只是與生俱來的直覺。
“晚兒,你在這裡做什麼?”一把宏厚磁性的男音猶如沉穩低迴的琴鳴悠悠傳入柳月晨的耳畔,君默白雙手負在背後慢慢在她身旁站定,溫熱寬厚的大掌隨即一伸,輕輕攏在她那瘦削的雙肩上將她緩緩移至自己面前,俯首柔靜關切地凝視著那張清秀小巧的臉蛋,“晚兒,夜風涼如水,你在這裡吹著很容易染上風寒,還是進屋裡頭去吧。”
兩臂清晰地傳來了一陣暖融融的體溫,恍如冬日裡一道溫煦美好的陽光,將她的身心整個籠罩鎖定。柳月晨面帶驚愕地仰起頭,恰好對上了一雙世界上最最好看,最最深情的眼睛。
銀霧般的月光下,君默白一雙眼眸漆黑而明亮,瞳孔裡彷彿蘊含著一股看不見的引力,幽幽的,沉沉的,竟比此刻的夜空更深邃,更綿遠,就連夜幕下熠熠生輝的滿天星斗都變得有些黯然。“噗通...噗通...”胸膛裡一顆小小的心臟,彷彿在霎那間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暖流,一下子漲得滿滿,柳月晨怔怔望著嘴角含笑的君默白,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與安定。
“默白...”烏溜溜的腦袋無力地一垂,柳月晨忍不住皺著一張小臉失魂落魄地看向地面。
“怎麼了?”君默白跟著俯身問道。
“我...我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晚兒有煩心的事?”
“...嗯。”
君默白雍然一笑,抬手寵溺地理了理她頭上凌亂的髮絲,“是什麼事情讓我的晚兒如此失意?不妨說出來,讓我也稍作傾聽替你分憂?”
“還不是因為...”你的事情咩!話正要從嘴裡衝出,柳月晨卻忽地僵住,眼神微微有些閃爍。他說...他的晚兒?剛才君默白舉手投足的動作...好細膩,好溫柔,看向她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專注與痴迷。在她看來,這一切自然得就像是一對情侶之間才會發生的事情。然而不知道為何,此刻,她的心中不但沒有一丁點愉悅,反而悄悄生起了幾分無言的失落與難過。
可惜...她是柳月晨,不是柳月晚,雖然她的腦海裡會不定時地掠過一些零碎而奇怪的影像,儼如前世的記憶,可是卻沒有想起與君默白之間的點點滴滴。如果說這些記憶代表著她就是柳月晚的轉世,那君默白一定是傾盡衷腸地愛著前世的她吧?前世的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是否也像君默白愛她一樣深愛著對方?像她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真的可以像現在這樣肆意享受著君默白的溫柔和寵愛嗎?
凝神望著眼前衣袂出塵的頎長身軀,柳月晨眼眸空洞,無意識地搖了搖頭。
“今夜天朗氣清,月色怡人,晚兒,你想不想到外面走走?”彷彿覺察到她的異樣,卻沒有追問什麼,君默白輕聲低問。
噯?!散...散步?現在?柳月晨聞言猛地一抬頭,不由得睜大了一雙眼眸。她當然沒有問題啊,可問題是他不可以啦!雖然說現在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了,外面基本上沒有什麼人走動,可是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穿得一身白花花的,還那副古裝打扮,三更半夜地不睡覺卻跑到大街上來回晃悠,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別人發現了...會不會把那個可憐的路人給嚇瘋呀?
“默白...你...你不可以出去的。”話一出口,柳月晨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殘忍,畢竟君默白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男人,又不是一隻貓一隻狗,天天關在家裡。
“晚兒是擔心外面的人對我不利?”君默白的語氣裡帶著一股殷切的期盼。
“嗯。”柳月晨老實地點了點頭,神情鄭重而嚴肅,“畢竟你是來自古代的人,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果你的靈異身份被發現了,就會有很多人想要找到你,利用你,從你的身上謀取利益。”
語畢,她無奈地垂下腦袋,清澈透亮的眼眸隨之一黯,“你不知道,其實這個世界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美好,那麼牢靠,這裡有太多的虛偽,太多的遊戲,沒有...沒有什麼是值得一輩子去相信的。”譬如說,愛情,她那四次慘痛的失戀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晚兒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利用我麼?”沉默了片刻,君默白忽然悠悠開口,睇視她的雙眸越發變得漆黑深邃。
“當然不會!”柳月晨立馬脫口而出,快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訝異。
“這樣就足夠了。”頃刻間,柔和的笑意漾滿了眼角,如玉的皓月之下,君默白凝視著她緩緩吐出了一句,“只要這樣就足夠了,晚兒,陪我到外面走一走,好麼?”
“可是默白...你如果要到外面的話,必須下樓經過大門口,那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有保全在看守,他...他一定會發現你的。”眼前的男人俊朗平和溫潤如玉,令柳月晨不禁有些動容,委實不忍狠下心去拒絕。
“這個自然簡單。”沒想到君默白反而淺淺肯首,神情篤定淡然,“只要我們不經過那裡就可以了。”
不經過那裡?柳月晨嘴巴一咧,兩道彎彎的眉毛挑得老高。拜託,開什麼玩笑,人家整個公寓大廈就只有這麼一個大門口,不經過那裡,難不成要遁地?
“晚兒,準備好了。”君默白平白無故地冒出來一句。
“噯?準備什麼...”話還沒說完,柳月晨忽然覺得身體不由自主地一晃一輕,君默白竟然將她整個打橫抱起,如鐵鉗般堅韌有力的雙臂緊緊把她箍在懷裡,隨即縱身向前一躍,如同蛟龍出海般騰空而起,一瞬間直接從陽臺上跳了下去!
“哇啊...”一聲足以令耳膜灌穿的尖叫,柳月晨忍不住失聲大喊,心臟在霎那間彷彿停止了跳動。天...天哪,十五樓!她住的地方可是在十五樓耶!君默白這麼大無畏地抱著她蹦下去,不一起跌個粉身碎骨才有鬼!嗚嗚,想不到她不用遁地,可是卻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