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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兒別怕。”耳邊傳來一把沉穩宏厚的聲音,君默白用力環抱著她嬌小瘦削的身軀,“我會保護你的。”語畢,他稍稍一提真氣,凝神運起一股深厚綿長的內力,待兩人即將墜落在首層露臺的一剎那,忽地回身一轉,“啪啪”兩聲,雙足在外牆上借力飛快一踢,剛中帶柔,恍如雨燕掠空般往外飄出幾丈,緊接著在露臺邊緣輕輕一點,又有如憑虛御風向前躍起數十米距離,旋即悄然無聲地落在了路邊成行的榕樹頂上。
寂靜無人的深夜,一個雪白出塵的身影如同疾風驟雨般在樹頂之間橫飛掠過,動作之快宛若一道白色的閃電。才一眨眼的功夫,君默白已經來回幾個起落,抱著柳月晨輕輕鬆鬆地飛馳在茫茫夜色中,動作一氣呵成乾脆利索,步法輕盈飄逸有如蜻蜓點水,連丹田吐納都異常沉穩,完全沒有一絲氣促的痕跡。
“晚兒...晚兒?”君默白笑意吟吟地瞅向懷裡縮成一團的柳月晨,“睜開眼睛,我們已經到了。”
“嗚嗚...我...我不要!”被嚇得心臟驟停的柳月晨面如死灰,一顆烏溜溜的腦袋立馬搖得像撥浪鼓,一雙冰冷的小手死死揪著眼前的溫暖衣襟說什麼也不肯鬆開。
嗚嗚,夭壽喔!她居然免費玩了一次貨真價實的太空穿梭,直直從高空上掉落下來!人家她的心臟粉嬌嫩,粉脆弱,真的負荷不起這麼“刺激”的東西啦,在墜樓的一霎那,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去給閻王老爺當丫環了咧!即使剛才閉著眼睛,她仍然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耳邊呼嘯的風聲和身體凌空而起的漂浮感。
“晚兒,不要害怕。”君默白俯身將她的雙腳輕輕置放於地上,“你瞧,我們不是已經落在地上了麼?”
唔?這種很堅硬很踏實的質感...聞言,柳月晨眯起的雙眼緩緩撐開了一條縫,隨即圓碌碌地一睜!哇咧,這裡不就是公寓附近的那條紫荊小徑嗎?雖然說是處於公寓後方,好歹正常人跑步也要花個二十分鐘才能到達,可是君默白他...他抱著自己還沒超過一分鐘吧?有人快成這種樣子的嗎?
“晚兒,你看這裡,夜風微微,蛙叫蟲鳴,像不像我們以前在洛安縣居住的逸竹軒?”君默白凝眸望著她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銀白的月影之下,那笑容溫婉而祥和,寧靜得就像是湖面上幽幽泛起的一絲水紋。
“洛安縣...逸竹軒?”柳月晨喃喃低念,眼神略略有些迷茫,驀地,腦海裡卻猝然閃現過一個熟悉的景象!只見滿山遍野都是青蔥茂密的竹林,夏日的涼風正徐徐拂動,如墨玉般翠綠的竹葉輕輕搖晃,發出一陣陣颯颯的響聲,陽光透過葉縫投下了點點斑駁的光影,竹林裡,一間用茅草搭成的簡易小屋安靜地露出了一角...
竹林深處的小茅屋?瞳孔驟然一縮,柳月晨不敢相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記得上次在公寓做“全蛋宴”懲罰君默白的時候,她也曾見到過這樣的一幕,此刻,它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的眼前。
“那個竹林和小茅屋...感覺好舒服,好愜意喔。”柳月晨深呼吸一口氣,滿足地闔上了雙眸,彷彿能感受得到來自記憶中的悠然。
“你記得?晚兒,你...你還記得?”溫暖厚實的大掌有些激動地握在她的雙肩上,君默白神色一喜。
“...呃,嗯!”柳月晨猶豫地點了點頭,抬起眼簾迎向他那亮若星辰的雙目,“我好像...有記得一些。”
“你還記得什麼?”君默白的語氣變得愈加迫切。
“沒...沒有了。”柳月晨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偶爾會記得一些,可是...通通都是些不完整的記憶,只是非常零碎的片段,所以我真的...默白,對不起,我...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如火焰般燃燒的目光幽幽黯了下去,君默白失望落寞地低下頭,片刻,又望著她丟擲了一個舒心平和的微笑,“不要緊的,晚兒,你不必責怪自己,只要你有記得,哪怕只是一點點,我也會知足。”是的,他只求能夠像現在這樣一直靜靜凝視著眼前的人兒,擁有她的一顰一笑,分享她的喜怒哀樂,即使轉世後的她沒有完全記起他,甚至不愛他都沒有關係,無論如何,他都打從心眼兒裡想要守護她,寵愛她,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晚兒,是他君默白傾盡一生,痴戀一世的紅顏哪!
“默白...”溫潤清冽的男性氣息將她密密地籠罩包圍,柳月晨仰首望著君默白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不禁啞然,心裡竟漸漸生出了一陣深深的感動和震撼。君默白的眼神是那麼的真摯,那麼的深情,飽含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愛戀,深沉得讓人無比驚心。
亂了,思緒亂了,心跳也亂了,在她的內心深處,隱隱覺得有一些東西開始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