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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毫無反應,君默白低頭又從腰間解下一塊掌心大小,通體碧綠的玉佩輕輕放到她手上,“你看,這是翩翩贈予我們兩個的新婚賀禮,你...你還記得麼?”
“翩翩?”
“君翩翩,我的妹妹。”君默白神色期待地肯首,一字一句地說道。
柳月晨垂眸摸了摸手中的玉珏,潤潤的,涼涼的,玉面光滑剔透,質地緊密細緻,色澤均勻淡雅,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上面還用端秀清新的小篆刻了兩個字,一面是“晚”,另一面是“白”。
柳月晨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過了一會兒,終於望著他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她...什麼不記得了...原來轉世的她早已將他徹底忘記,也忘記了他們之間所發生過的一切...君默白俊朗白皙的臉上佈滿了頹然和絕望,頃刻間心如刀絞。
“君護衛,縱然你服下了貧道的冰魄守魂丹,肉身在千年之間尚不會腐朽,但畢竟世事難料,千年之後,柳祭司是否能與你再續前緣種得善果,也未可知啊。”一把年邁衰老的聲音在君默白腦海中久久迴盪,虛無縹緲仿若來自天際。
君默白怔怔凝視著眼前的人兒,晚兒...晚兒...讓他念念不忘苦苦痴等了千年的晚兒啊!即使在沉睡的時間裡,他仍然對她深深眷戀,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倩影,夢裡都是她盈盈的淺笑。如今,日思夜想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音容笑貌絲毫未改,氣質一如當年的清逸脫俗,奈何...奈何卻早已將他淡然遺忘,空白得不留一絲痕跡!
“那個...君...君公子?”柳月晨試探性地伸了伸脖子。方才跟他算是聊了兩句,心情稍稍穩定下來以後反倒沒那麼害怕了,眼看這個男人一臉的悽然落寞,讓人看了委實有點同情憐憫,於是她壯著膽子輕喊了一聲,把古代的男人叫公子...應該沒錯吧?
好一句君公子!話音剛落,君默白越加承受不住,頎長挺拔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晃了晃,臉色更加蒼白。
“呃,你還好吧?”柳月晨無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扶一把,卻驀然停留在半空,終究沒有碰到他。
君默白緩緩俯首,潰散的目光漸漸回攏在她臉上,凝視了片刻,忽然朝她柔和地一笑,溫潤如玉。
不要緊,忘了他又如何,晚兒是他生生世世都逃不開也不想逃的劫,自他生命中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靈魂便通通只為她而存在,無論她變成什麼模樣,擁有什麼身份,生長在什麼環境,也不管要歷經多少個輪迴,等候多少個千年,他都決意留在她身邊守護著她,一心一意毫不動搖,如同前世。
“君公子,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叫柳月晨,我...我不是你的晚兒。”
柳月晨...柳月晚...連名字都只有一字之差。
漆黑深邃的眼眸猶如兩泓深不見底的潭水,君默白一舜不舜地盯著她,忽然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頭首埋於她的頸項之中,溫暖清冽的鼻息如絲絲柔風噴吐在她耳際,“沒有認錯,晚兒,你是柳月晚,是我的晚兒,我絕對不會認錯。”
早晨,隱約聽到窗外車水馬龍的吵雜聲,柳月晨翻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爾後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
呼呼...睡得好舒...呃?!半口氣陡然噎在喉嚨,朦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柳月晨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兩眼驀睜!她她她...她居然看到一個古裝打扮,英俊斂靜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端坐在床邊,還眼都不眨地盯著她猛看!
昨日發生的事情瞬間在腦海倒帶,失戀被甩...郵寄物件...古代石像...君默白?!柳月晨“嚯”地一聲彈坐起來,伸手使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哇,好痛!原來不是做夢!這麼說,他...他...
“晚兒,你醒了?”君默白雍然一笑,抬臂輕輕理了理她頭上凌亂的髮絲,眉宇間更顯得溫文儒雅,英氣勃發。
“你...你...”柳月晨望著他結結巴巴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