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書中自有顏如玉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147·2026/3/27

第十一章書中自有顏如玉 陳淨隱拉著陳霽的手,兩個人在迷霧中摸索前進,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自家客廳,轉角的花盆,沙發邊的矮架,這些卻像統統消失般,只留給他們一個遼闊摸不到邊的空地。 陳淨隱在前邊探路,他是個有著絕佳方向感的少年,不論是秘境還是幻界,他總能憑藉直覺找出出口,陳霽跟在他身後,倒也不擔心找不到青狐和林嶽白,這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她唯一擔心的是―― “姑姑,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把這玩意兒從家裡弄出去?”陳淨隱停下腳步,道出心中的憂慮,“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看到我的腳露在被子外面,我以為我終於長高了。”陳霽沒頭沒腦冒出這麼一句話。 陳淨隱回頭,詫異地看著她,“難道不是嗎?” “其實是因為,我把被子蓋橫了。”陳霽面色波瀾不動。 陳淨隱沉默半晌,抽著嘴角問道:“姑姑,你想說什麼?” “很多時候,換個角度去看待事物,我們會得到不一樣的結論,”陳霽拍拍侄子的肩,安慰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哦!”陳淨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又恍然大悟地坐到地上,掏出手機開始切水果,切了一會兒,他暫停遊戲畫面,將手指頭靠到衣服上反覆蹭。 陳淨隱低頭看他,不解問道:“你在幹什麼?” “磨刀啊。”陳淨隱嬉笑著仰視陳霽,“磨刀不誤砍柴工。” 陳霽冷笑一聲,“你再這麼故意拖延時間不帶我去找他,我就把你這十根鐵杵全部磨成繡花針。”她的話音剛落,後方濃霧深處,一聲少年的尖叫扯著陳霽的耳膜響起,驚得她與陳淨隱同時回頭,“是嶽白!” 緊接著又是一聲怒吼在後方響起,“你這傢伙!跑得比青青還慢!” 這一聲毋庸置疑,是陳家姑侄極為熟悉的青狐的聲音。 陳霽甩開陳淨隱的手,往聲音的方向跑去,她邊跑邊喊,“青狐!” “快跑啊!你這個笨蛋!”青狐還在罵,他的聲音聽上去就在耳邊,可無論陳霽如何呼喚他,他也沒有半點回應。 “算了吧。”陳淨隱將陳霽拉回身邊,“這邊的霧陣是重疊的,聽聲音你們似乎就在近旁,可實際上,你們卻很有可能相差十萬八千里。” 陳霽頹然地低下頭,她極少露出這樣的神情,在皚皚白霧裡,陳淨隱忽然想起那一夜在燈市大火下,身旁的青狐眺望人潮遠方,臉上的神情,也是這般寂寞。 他忽然很想問問自己的姑姑,你的心,到底在想什麼。 陳淨隱最終還是沒把這話問出口,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向青狐告了個饒,然後拉住陳霽的手腕,二話不說,帶著她朝霧氣的另一端拔足狂奔。 陳霽一路無話,直到她迎面與秒速八米的青狐撞在一處,她才捂著淌下鼻血的鼻子,憤恨地瞪向對面緊捂胸口的年輕男人,罵道:“你他媽下次再未經我允許擅自離開,我……” “你怎麼來了?”青狐彎腰站在陳霽面前,一面噓噓喘氣,一面手足無措地圍著她轉圈,“你的鼻子怎麼了?來月經了嗎?” 陳淨隱站在一旁吭哧笑,“青狐兄好修辭!” “你們……”青狐身後慢慢爬出一具瘦小的身軀,林嶽白蒼白著一張稚嫩的臉,無限哀愁地看著他們三人,氣喘如牛道:“……它要追、追來了……” 陳霽捏著鼻子問:“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能是什麼東西?”青狐怒指陳淨隱,罵道:“這笨蛋黑子!把白蟻帶進咱們家了!” 說話間,在青狐他們跑來的方向上,一種細密的爬地聲密密傳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青狐來不及解釋,他在陳霽身前彎下腰,迅速將她背上背,“快跑!” “誒?”陳淨隱眼見青狐不管不顧地往前跑,立即俯身將林嶽白扛上肩,跟著跑了起來。 一時間,白霧森森的環境裡,青狐揹著陳霽跑在最前頭,陳淨隱扛著已經沒了聲響的林嶽白緊隨其後,期間,陳霽好奇地回了一次頭,便又沉默地轉回腦袋。 她實在不想承認,某年某月某日,她在自己家裡,被一隻巨型白蟻追得倉皇四竄。 這真是一件丟臉的,匪夷所思的,聞者落淚的事。 這不科學! 跑了好一會兒後,陳霽聽到青狐嘀咕了一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後,身下那具充滿爆發力的年輕身體驟然停下奔跑的腳步,陳霽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青狐已經轉身朝白蟻衝了過去。 直到與白蟻面對面,陳霽不得不承認,用巨型來形容這隻爬蟲,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這隻白蟻兩隻巨大的黑色口器像兩把鋒利的黑刀,在棕色透明的腦袋前端,威風赫赫地凌立著,它的腹部透白明亮,瞧上去柔軟綿和,似乎一捅就破,青狐揹著陳霽與它相對而立,身高竟然只及它的胸部,著實令人驚歎。 最叫人詫異的是,白蟻兩側口器之間竟然交叉貼著兩張明黃色的封條。 白蟻低下頭,念珠狀的兩根觸角動了動,左右六條腿蓄勢待發,好似隨時都會攻過來,給他們致命的一夾。 “現在雖然是雨季,但我家著實不適合你安窩,你還是速速離開吧。”青狐仰著頭,朗聲說道。 身後離了一米遠的陳淨隱探出腦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白蟻,“就是就是!你是從我家帶過來的,還是回咱家去吧!這棟房子少說也有五十年的歷史了,實在不夠你啃的。” 白蟻的觸角又彈了兩下,瞧不出哪裡是眼睛的腦袋突然轉向陳淨隱,困惑地側了側頭。 陳淨隱背上的林嶽白悠悠轉醒,天真的孩子睜開霧濛濛的兩隻眼,不解地看向身前的景象,白蟻的兩側口器忽然彈開,鋒利的刀口在白霧中彷彿有削石銷金之能,直嚇得林嶽白“啊呀”慘呼一聲,又暈過去了。 青狐衝白蟻笑道:“這孩子沒見過世面,你多擔待。” 陳霽在青狐背上挺直腰,一頭長髮傾斜而下,覆蓋在青狐眼前,她趕忙彎腰去撈。 白蟻的觸角急速彈動,那顆棕色的腦袋倏然轉向陳霽,被封住的腦袋裡,傳出嗚嗚的低鳴聲,直把珠子似的觸角往陳霽臉上覆去。 陳淨隱驚叫:“喂!你幹什麼?” 隨著他的叫喊,他肩上的林嶽白被驚醒,口裡呢喃出痛苦的□。 白蟻的腦袋在林嶽白與陳霽之間轉來轉去,六條腿煩躁地動了動,看上去頗為困惑。 青狐心中驚詫,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朝兩側暗暗指開,一直躲在他身後的陳淨隱看得明白,心中已經瞭然。 青狐一腳微微後退,腳尖踮起,陳淨隱扛緊體力透支的林嶽白,只等前方的男人一聲令下…… “跑!”青狐平地一聲吼,聲未落盡,他的人已經向右側離弦而去。 陳淨隱的速度完全不輸人形的青狐,只不過一瞬間,他的身形已經如風般疾馳在左側的迷霧中。 被留在原地的白蟻一時無法適應突發情況,六條腿齊齊邁動,在原地轉了兩圈,竟然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追去。 青狐的朗笑聲遠遠傳來,“哈哈哈!笨蛋!” “嗷嗷嗷!嗚!啊!”白蟻挺起半身,兩側口器憤怒地張開,貼在頭上的明黃封條應聲裂開,“啊啊啊!葉濟申!你這個混蛋!你敢耍老孃!” 陳霽正一顛一顛地被青狐揹著往前跑,聽到這句聲嘶力竭的怒吼,驚得扭身差點從青狐背上摔下來,“是外公!” 青狐慌忙放下陳霽,“錯了!是外公的老相好!” 他們倆這一耽誤,那邊,白蟻六腳齊動,已經追了上來,那兩把鐮刀一樣的口器直勾勾豎在陳霽面前,怒得青狐伸手就要去攔,陳霽急忙將他的手摁下,緊緊壓在懷裡。 “葉濟申!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這麼多年!一見面就敢耍我!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孃?”白蟻壓下腦袋,怒氣衝衝地質問陳霽。 陳霽與青狐這回聽清楚了,白蟻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嘹亮、高昂,帶著歲月積澱下來的自信與明朗,像極了夏季正午的日頭。 陳霽有點懵,她屈著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剛要開口,嘴巴卻已被青狐捂住,他朝她眨眨眼,繼而仰頭笑道:“你找葉濟申?” “他不就在你身邊嗎?”白蟻的腦袋依然垂得極低,兩根觸角不離陳霽絲毫。 青狐輕笑一聲,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轉身,看看你背後又是誰?” 白蟻聞聲回頭。 陳淨隱扛著林嶽白站在白蟻身後,他的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上下起伏,“喂!你再不放開我姑姑,我就拿他砸你!” 白蟻的觸角動了動,它的腦袋再次於陳霽與林嶽白之間來回搖擺,“為什麼會有兩個葉濟申?葉濟申!不要玩了!老孃要生氣了!” 林嶽白從陳淨隱肩上滑下來,不安地看了過來。 青狐扶起陳霽,兩個人並肩而站。 四個人中間的空地上環繞著層層薔薇花一般的白霧,巨型的白蟻身處其間,它搖擺著它慌張的腦袋,不安地來回檢視。 青狐的聲音空落如迷失的靈魂,他仰望那隻無眼的白蟻,淡淡說道:“葉濟申幾十年前便去世了,你不知道嗎?”

第十一章書中自有顏如玉

陳淨隱拉著陳霽的手,兩個人在迷霧中摸索前進,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自家客廳,轉角的花盆,沙發邊的矮架,這些卻像統統消失般,只留給他們一個遼闊摸不到邊的空地。

陳淨隱在前邊探路,他是個有著絕佳方向感的少年,不論是秘境還是幻界,他總能憑藉直覺找出出口,陳霽跟在他身後,倒也不擔心找不到青狐和林嶽白,這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她唯一擔心的是――

“姑姑,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把這玩意兒從家裡弄出去?”陳淨隱停下腳步,道出心中的憂慮,“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看到我的腳露在被子外面,我以為我終於長高了。”陳霽沒頭沒腦冒出這麼一句話。

陳淨隱回頭,詫異地看著她,“難道不是嗎?”

“其實是因為,我把被子蓋橫了。”陳霽面色波瀾不動。

陳淨隱沉默半晌,抽著嘴角問道:“姑姑,你想說什麼?”

“很多時候,換個角度去看待事物,我們會得到不一樣的結論,”陳霽拍拍侄子的肩,安慰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哦!”陳淨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又恍然大悟地坐到地上,掏出手機開始切水果,切了一會兒,他暫停遊戲畫面,將手指頭靠到衣服上反覆蹭。

陳淨隱低頭看他,不解問道:“你在幹什麼?”

“磨刀啊。”陳淨隱嬉笑著仰視陳霽,“磨刀不誤砍柴工。”

陳霽冷笑一聲,“你再這麼故意拖延時間不帶我去找他,我就把你這十根鐵杵全部磨成繡花針。”她的話音剛落,後方濃霧深處,一聲少年的尖叫扯著陳霽的耳膜響起,驚得她與陳淨隱同時回頭,“是嶽白!”

緊接著又是一聲怒吼在後方響起,“你這傢伙!跑得比青青還慢!”

這一聲毋庸置疑,是陳家姑侄極為熟悉的青狐的聲音。

陳霽甩開陳淨隱的手,往聲音的方向跑去,她邊跑邊喊,“青狐!”

“快跑啊!你這個笨蛋!”青狐還在罵,他的聲音聽上去就在耳邊,可無論陳霽如何呼喚他,他也沒有半點回應。

“算了吧。”陳淨隱將陳霽拉回身邊,“這邊的霧陣是重疊的,聽聲音你們似乎就在近旁,可實際上,你們卻很有可能相差十萬八千里。”

陳霽頹然地低下頭,她極少露出這樣的神情,在皚皚白霧裡,陳淨隱忽然想起那一夜在燈市大火下,身旁的青狐眺望人潮遠方,臉上的神情,也是這般寂寞。

他忽然很想問問自己的姑姑,你的心,到底在想什麼。

陳淨隱最終還是沒把這話問出口,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向青狐告了個饒,然後拉住陳霽的手腕,二話不說,帶著她朝霧氣的另一端拔足狂奔。

陳霽一路無話,直到她迎面與秒速八米的青狐撞在一處,她才捂著淌下鼻血的鼻子,憤恨地瞪向對面緊捂胸口的年輕男人,罵道:“你他媽下次再未經我允許擅自離開,我……”

“你怎麼來了?”青狐彎腰站在陳霽面前,一面噓噓喘氣,一面手足無措地圍著她轉圈,“你的鼻子怎麼了?來月經了嗎?”

陳淨隱站在一旁吭哧笑,“青狐兄好修辭!”

“你們……”青狐身後慢慢爬出一具瘦小的身軀,林嶽白蒼白著一張稚嫩的臉,無限哀愁地看著他們三人,氣喘如牛道:“……它要追、追來了……”

陳霽捏著鼻子問:“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能是什麼東西?”青狐怒指陳淨隱,罵道:“這笨蛋黑子!把白蟻帶進咱們家了!”

說話間,在青狐他們跑來的方向上,一種細密的爬地聲密密傳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青狐來不及解釋,他在陳霽身前彎下腰,迅速將她背上背,“快跑!”

“誒?”陳淨隱眼見青狐不管不顧地往前跑,立即俯身將林嶽白扛上肩,跟著跑了起來。

一時間,白霧森森的環境裡,青狐揹著陳霽跑在最前頭,陳淨隱扛著已經沒了聲響的林嶽白緊隨其後,期間,陳霽好奇地回了一次頭,便又沉默地轉回腦袋。

她實在不想承認,某年某月某日,她在自己家裡,被一隻巨型白蟻追得倉皇四竄。

這真是一件丟臉的,匪夷所思的,聞者落淚的事。

這不科學!

跑了好一會兒後,陳霽聽到青狐嘀咕了一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後,身下那具充滿爆發力的年輕身體驟然停下奔跑的腳步,陳霽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青狐已經轉身朝白蟻衝了過去。

直到與白蟻面對面,陳霽不得不承認,用巨型來形容這隻爬蟲,真是一點也不為過。

這隻白蟻兩隻巨大的黑色口器像兩把鋒利的黑刀,在棕色透明的腦袋前端,威風赫赫地凌立著,它的腹部透白明亮,瞧上去柔軟綿和,似乎一捅就破,青狐揹著陳霽與它相對而立,身高竟然只及它的胸部,著實令人驚歎。

最叫人詫異的是,白蟻兩側口器之間竟然交叉貼著兩張明黃色的封條。

白蟻低下頭,念珠狀的兩根觸角動了動,左右六條腿蓄勢待發,好似隨時都會攻過來,給他們致命的一夾。

“現在雖然是雨季,但我家著實不適合你安窩,你還是速速離開吧。”青狐仰著頭,朗聲說道。

身後離了一米遠的陳淨隱探出腦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白蟻,“就是就是!你是從我家帶過來的,還是回咱家去吧!這棟房子少說也有五十年的歷史了,實在不夠你啃的。”

白蟻的觸角又彈了兩下,瞧不出哪裡是眼睛的腦袋突然轉向陳淨隱,困惑地側了側頭。

陳淨隱背上的林嶽白悠悠轉醒,天真的孩子睜開霧濛濛的兩隻眼,不解地看向身前的景象,白蟻的兩側口器忽然彈開,鋒利的刀口在白霧中彷彿有削石銷金之能,直嚇得林嶽白“啊呀”慘呼一聲,又暈過去了。

青狐衝白蟻笑道:“這孩子沒見過世面,你多擔待。”

陳霽在青狐背上挺直腰,一頭長髮傾斜而下,覆蓋在青狐眼前,她趕忙彎腰去撈。

白蟻的觸角急速彈動,那顆棕色的腦袋倏然轉向陳霽,被封住的腦袋裡,傳出嗚嗚的低鳴聲,直把珠子似的觸角往陳霽臉上覆去。

陳淨隱驚叫:“喂!你幹什麼?”

隨著他的叫喊,他肩上的林嶽白被驚醒,口裡呢喃出痛苦的□。

白蟻的腦袋在林嶽白與陳霽之間轉來轉去,六條腿煩躁地動了動,看上去頗為困惑。

青狐心中驚詫,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朝兩側暗暗指開,一直躲在他身後的陳淨隱看得明白,心中已經瞭然。

青狐一腳微微後退,腳尖踮起,陳淨隱扛緊體力透支的林嶽白,只等前方的男人一聲令下……

“跑!”青狐平地一聲吼,聲未落盡,他的人已經向右側離弦而去。

陳淨隱的速度完全不輸人形的青狐,只不過一瞬間,他的身形已經如風般疾馳在左側的迷霧中。

被留在原地的白蟻一時無法適應突發情況,六條腿齊齊邁動,在原地轉了兩圈,竟然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追去。

青狐的朗笑聲遠遠傳來,“哈哈哈!笨蛋!”

“嗷嗷嗷!嗚!啊!”白蟻挺起半身,兩側口器憤怒地張開,貼在頭上的明黃封條應聲裂開,“啊啊啊!葉濟申!你這個混蛋!你敢耍老孃!”

陳霽正一顛一顛地被青狐揹著往前跑,聽到這句聲嘶力竭的怒吼,驚得扭身差點從青狐背上摔下來,“是外公!”

青狐慌忙放下陳霽,“錯了!是外公的老相好!”

他們倆這一耽誤,那邊,白蟻六腳齊動,已經追了上來,那兩把鐮刀一樣的口器直勾勾豎在陳霽面前,怒得青狐伸手就要去攔,陳霽急忙將他的手摁下,緊緊壓在懷裡。

“葉濟申!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這麼多年!一見面就敢耍我!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孃?”白蟻壓下腦袋,怒氣衝衝地質問陳霽。

陳霽與青狐這回聽清楚了,白蟻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嘹亮、高昂,帶著歲月積澱下來的自信與明朗,像極了夏季正午的日頭。

陳霽有點懵,她屈著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剛要開口,嘴巴卻已被青狐捂住,他朝她眨眨眼,繼而仰頭笑道:“你找葉濟申?”

“他不就在你身邊嗎?”白蟻的腦袋依然垂得極低,兩根觸角不離陳霽絲毫。

青狐輕笑一聲,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轉身,看看你背後又是誰?”

白蟻聞聲回頭。

陳淨隱扛著林嶽白站在白蟻身後,他的胸口因為劇烈運動而上下起伏,“喂!你再不放開我姑姑,我就拿他砸你!”

白蟻的觸角動了動,它的腦袋再次於陳霽與林嶽白之間來回搖擺,“為什麼會有兩個葉濟申?葉濟申!不要玩了!老孃要生氣了!”

林嶽白從陳淨隱肩上滑下來,不安地看了過來。

青狐扶起陳霽,兩個人並肩而站。

四個人中間的空地上環繞著層層薔薇花一般的白霧,巨型的白蟻身處其間,它搖擺著它慌張的腦袋,不安地來回檢視。

青狐的聲音空落如迷失的靈魂,他仰望那隻無眼的白蟻,淡淡說道:“葉濟申幾十年前便去世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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