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海螺姑娘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037·2026/3/27

第三十九章海螺姑娘 陳霽被葉八親手送到八角寶樓的頂層房間,這裡的房間沒有門,只有一道透明的玻璃牆,在葉八離開前,她問她:“這裡是我外公曾經住過的地方嗎?” 葉八點點頭,看著陳霽的眼裡有著複雜難辨的光,“自從葉濟申離開後,這裡再沒住過人,自然也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陳霽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轉身坐到房間中央的一張椅子上,低頭沉思。 葉八與她也是無話可說,踟躕了一會兒後,便拎著鑰匙離開了。 整個寂靜的頂層裡只剩下陳霽一個人,她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腰部僵硬,這才緩慢站起身,沿著房內的傢俱擺設,一點一點地走動。 幾乎整個頂層都被拿來開闢成臥室,所以這間房格外大,也顯得格外簡樸,房內有一張上了年月的紅木床,牆邊靠著一整排的書櫃,窗邊有一套書桌椅,此外,房內的傢俱僅剩下中央那張方方正正的椅子。 空曠地有些孤單。 陳霽在床上坐下,伸手在床褥上摸了一遍,不出意外地乾淨整潔,她俯身嗅了嗅,發現床上也沒有黴味,她有些好奇地掀起最上層的被子,又在枕頭上檢查了一遍,卻連一點頭皮屑都沒有發現。 她有些奇怪,這房間看似無人居住,卻又透著股古怪的人氣,就像賢惠的海螺姑娘日日流連般。 窗外的夜色早已深沉,上半夜的月光也已暗淡,陳霽很累,但是她不敢入睡,她還有一大堆問題沒弄明白,在這樣的處境中,糊塗就等於不自由,不自由就等於死。 葉八離開前替陳霽擰亮了房間裡唯一一盞吊燈,吊燈的照明範圍有限,房間外圍的許多地方都是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 就是在這種看不清中,陳霽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青狐?”她小聲詢問,聲音裡充滿狐疑。 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重一輕的聲響也逐漸清晰起來,在陳霽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會走出這樣的聲音。 那就是瘸腿的葉忘。 陳霽在床上坐直,隔著透明的玻璃牆,看向入口處的深色影子,“你果然來了。” 葉忘笑道:“你果然如我所想……或者說,你的勇敢已經超出你自己的預估了……青青。” “首先,不要叫我青青,那不是你能叫的,”陳霽坐在床鋪上,背後是暗紅色的雕花床板,她的背挺得很直,“其次,我雖然被你算計了一次,但是不代表你一直能贏。” 葉忘笑道:“何出此言?我只是把你帶到了這裡,要上塔的是你,把自己暴露出來的也是你。” “不,在我躲著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陳霽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玻璃牆上的身影,“你想要改變這個家族的命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摧毀他們已有的精神信仰,你必須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錯的,是不應該出現的,要做到這點,讓他們恐懼是最有效的方法,因此,八角寶樓裡的秘密是你必須公開的第一件事,可惜礙於你的身份,你不能直接來做,你缺少的,只是一個能把這座塔公開的理由,於是你把我帶來,你篤定了我一定會進入這座塔,就像你篤定了我一定會來。” “沒有誰是能準確猜到另一個人的心思的,”葉忘淡笑,“我只不過是留著你的朋友,好讓你的猶豫變成確定而已。” 陳霽冷笑,“我們三個進來了,恰巧碰上葉九,事情越鬧越大,正中你的下懷,於是你毫不費力地把所有人引過來,製造了那局面。” 葉忘笑道:“可是沒有人逼你站出來,也沒有人逼你坦白你的身份。” 陳霽也笑,“葉忘,我問你,當你喚醒一批因現實而絕望的人後,倘若你還想控制他們,那麼你該給他們什麼?” 葉忘沒有說話。 陳霽冷笑,“沒錯,就是希望。” 葉忘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把他們帶入絕境,前面是正在崩塌的山泥,後頭是足以粉身碎骨的懸崖,無路可走,無路可退,人們因清醒而絕望,因絕望而喪失生存的意志,這個時候,只要有人站出來為他們指出活路,所有人都會迫不及待地跟上。”陳霽說道:“葉忘,你根本不是讓我來幫你的,你只是需要我出現在這裡,因為我的出現,本身就是希望!” 陳霽其實還是沒有回答葉忘的問題――為什麼要自己站出來,為什麼要自己公佈身份? 其實陳霽自己也解釋不清在那個時刻,她為什麼要從被子裡鑽出來,又是為什麼要承認那個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身份,她想,這就像一潭淤泥,她早已深陷其中,越掙紮下陷得越厲害,唯有平靜下來,順著淤泥的浮力,或許還能求一生機。 玻璃牆後的葉忘忽然低低嘆一口氣,“陳霽,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陳霽並不接受他的讚美,她很平靜地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忘笑道:“你還願意和我合作?” “雖然我不想承認,”陳霽冷笑,“但是我們確實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葉忘哈哈地笑開了,笑了半會兒,他說出一個字,“等。” 陳霽心領神會,“等葉一?” “是。”葉忘承認,“等我父親,和我弟弟。” 陳霽皺眉,半晌後無奈應道:“好吧。” “謝謝。”葉忘的感謝聽上去十分誠懇。 陳霽冷淡道:“各謀其利而已。” 那一晚,在葉忘離去後,陳霽睜眼直到天明,她沒有告訴葉忘隅溪和貴樺的去向,所以她不認為葉一能這麼快趕回來。 可是沒想到兩天後,葉一竟然真如葉忘所想,回來了。 那是陳霽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男人,他的年紀應該與她外婆差不多,可當陳霽透過晨光看到站在玻璃牆外的他時,竟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百歲老人。 “你就是陳霽?”葉一的聲音很沉很穩,聽上去像是正竭盡全力地壓抑著什麼,可轉念一想,似乎又只是年紀所示,不足為奇。 陳霽彼時正坐在那張紅色大床上慢慢編辮子,她穿著葉八送來的米白睡裙,兩條茭白似的小腿蕩在床沿,黑色的長髮垂在身前,看上去就像一個剛過門的小新娘。 葉一初轉過身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他有些怔愣,隨即脫口而出道:“你真像你外公。” 陳霽是沒見過外公的,但是她知道,像他的人不應該是自己,“嶽白比我更像。” “那孩子我見過,確實像,像得讓我吃驚。” 葉一渾濁的眼緊緊盯著陳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地驚喜與讚歎,“但是你不一樣……有沒有跟你說過,在你身上,我能看到葉濟申的靈魂。” “我在你身上也能看到我外公留下的印記,太深刻了,真叫人扎眼。”陳霽只是隨口反刺,卻不想竟在葉一衰老的臉上看到剎那的震驚。 葉一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佝著背緩慢地踱到陳霽面前,與她一同坐在大紅雕床的床沿,“這裡還住得慣嗎?” 陳霽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滑稽,她注意到葉一的手正緩慢地撫上被褥,動作輕柔如撫摸愛人光滑的背脊。 沒有人說話,直到葉一忽然俯身咳嗽,那咳聲驚天動地,仿若要把所有的內臟一併咳出喉嚨,陳霽聽得心頭直跳,不由自主便輕拍上他的背,幫他順氣,“你沒事吧?” “沒、沒事……”葉一喘著氣放開捂住嘴的手,手心裡是一小灘駭人的血痰,血呈暗紅偏黑,足尖病情之重。 陳霽忽然想起這幾日在咒術家族裡所見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老人除了像葉八葉五這樣的師父外幾乎沒有,而葉一,大抵就是活得最久的了,一想到這,心頭被那口血痰催生而出的一點憐憫消失殆盡,陳霽冷冷問道:“我家裡人怎麼樣了?” 葉一掏出一條手帕擦乾淨手心,抿著蒼白乾澀的唇笑道:“他們都很好,你可以相信我。” 陳霽點點頭。 葉一扶著床柱站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中間的抽屜,取出一本黑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陳霽赤著腳走到他身後,看到他又拉開左邊的抽屜,熟練地取出一張小砂紙和一塊小橡皮,開始保養起那本看起來有些年月的黑皮筆記本。 葉一的手很乾淨,是那種絕對沒有做過家務和粗活的手,即使年老,那指尖的每一點薄皮依然彰顯出他的尊貴身份,如果不是知道他便是葉一,誰都只會以為這不過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年邁老人,鰥寡孤獨,人生寂寞罷了。 陳霽看著他一點一滴擦去書皮上最細微的汙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那個一直暗中住在這間房裡的人,難道就是葉一? 作者有話要說:葉家的故事是幾年前寫過的文,今天開了個坑,讓他們重見天日,但是因為是耽美文,所以不放連結,也請大家慎重,小心被雷。

第三十九章海螺姑娘

陳霽被葉八親手送到八角寶樓的頂層房間,這裡的房間沒有門,只有一道透明的玻璃牆,在葉八離開前,她問她:“這裡是我外公曾經住過的地方嗎?”

葉八點點頭,看著陳霽的眼裡有著複雜難辨的光,“自從葉濟申離開後,這裡再沒住過人,自然也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陳霽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轉身坐到房間中央的一張椅子上,低頭沉思。

葉八與她也是無話可說,踟躕了一會兒後,便拎著鑰匙離開了。

整個寂靜的頂層裡只剩下陳霽一個人,她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腰部僵硬,這才緩慢站起身,沿著房內的傢俱擺設,一點一點地走動。

幾乎整個頂層都被拿來開闢成臥室,所以這間房格外大,也顯得格外簡樸,房內有一張上了年月的紅木床,牆邊靠著一整排的書櫃,窗邊有一套書桌椅,此外,房內的傢俱僅剩下中央那張方方正正的椅子。

空曠地有些孤單。

陳霽在床上坐下,伸手在床褥上摸了一遍,不出意外地乾淨整潔,她俯身嗅了嗅,發現床上也沒有黴味,她有些好奇地掀起最上層的被子,又在枕頭上檢查了一遍,卻連一點頭皮屑都沒有發現。

她有些奇怪,這房間看似無人居住,卻又透著股古怪的人氣,就像賢惠的海螺姑娘日日流連般。

窗外的夜色早已深沉,上半夜的月光也已暗淡,陳霽很累,但是她不敢入睡,她還有一大堆問題沒弄明白,在這樣的處境中,糊塗就等於不自由,不自由就等於死。

葉八離開前替陳霽擰亮了房間裡唯一一盞吊燈,吊燈的照明範圍有限,房間外圍的許多地方都是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

就是在這種看不清中,陳霽聽到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青狐?”她小聲詢問,聲音裡充滿狐疑。

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重一輕的聲響也逐漸清晰起來,在陳霽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會走出這樣的聲音。

那就是瘸腿的葉忘。

陳霽在床上坐直,隔著透明的玻璃牆,看向入口處的深色影子,“你果然來了。”

葉忘笑道:“你果然如我所想……或者說,你的勇敢已經超出你自己的預估了……青青。”

“首先,不要叫我青青,那不是你能叫的,”陳霽坐在床鋪上,背後是暗紅色的雕花床板,她的背挺得很直,“其次,我雖然被你算計了一次,但是不代表你一直能贏。”

葉忘笑道:“何出此言?我只是把你帶到了這裡,要上塔的是你,把自己暴露出來的也是你。”

“不,在我躲著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陳霽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玻璃牆上的身影,“你想要改變這個家族的命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摧毀他們已有的精神信仰,你必須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錯的,是不應該出現的,要做到這點,讓他們恐懼是最有效的方法,因此,八角寶樓裡的秘密是你必須公開的第一件事,可惜礙於你的身份,你不能直接來做,你缺少的,只是一個能把這座塔公開的理由,於是你把我帶來,你篤定了我一定會進入這座塔,就像你篤定了我一定會來。”

“沒有誰是能準確猜到另一個人的心思的,”葉忘淡笑,“我只不過是留著你的朋友,好讓你的猶豫變成確定而已。”

陳霽冷笑,“我們三個進來了,恰巧碰上葉九,事情越鬧越大,正中你的下懷,於是你毫不費力地把所有人引過來,製造了那局面。”

葉忘笑道:“可是沒有人逼你站出來,也沒有人逼你坦白你的身份。”

陳霽也笑,“葉忘,我問你,當你喚醒一批因現實而絕望的人後,倘若你還想控制他們,那麼你該給他們什麼?”

葉忘沒有說話。

陳霽冷笑,“沒錯,就是希望。”

葉忘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把他們帶入絕境,前面是正在崩塌的山泥,後頭是足以粉身碎骨的懸崖,無路可走,無路可退,人們因清醒而絕望,因絕望而喪失生存的意志,這個時候,只要有人站出來為他們指出活路,所有人都會迫不及待地跟上。”陳霽說道:“葉忘,你根本不是讓我來幫你的,你只是需要我出現在這裡,因為我的出現,本身就是希望!”

陳霽其實還是沒有回答葉忘的問題――為什麼要自己站出來,為什麼要自己公佈身份?

其實陳霽自己也解釋不清在那個時刻,她為什麼要從被子裡鑽出來,又是為什麼要承認那個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身份,她想,這就像一潭淤泥,她早已深陷其中,越掙紮下陷得越厲害,唯有平靜下來,順著淤泥的浮力,或許還能求一生機。

玻璃牆後的葉忘忽然低低嘆一口氣,“陳霽,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陳霽並不接受他的讚美,她很平靜地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葉忘笑道:“你還願意和我合作?”

“雖然我不想承認,”陳霽冷笑,“但是我們確實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葉忘哈哈地笑開了,笑了半會兒,他說出一個字,“等。”

陳霽心領神會,“等葉一?”

“是。”葉忘承認,“等我父親,和我弟弟。”

陳霽皺眉,半晌後無奈應道:“好吧。”

“謝謝。”葉忘的感謝聽上去十分誠懇。

陳霽冷淡道:“各謀其利而已。”

那一晚,在葉忘離去後,陳霽睜眼直到天明,她沒有告訴葉忘隅溪和貴樺的去向,所以她不認為葉一能這麼快趕回來。

可是沒想到兩天後,葉一竟然真如葉忘所想,回來了。

那是陳霽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男人,他的年紀應該與她外婆差不多,可當陳霽透過晨光看到站在玻璃牆外的他時,竟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個百歲老人。

“你就是陳霽?”葉一的聲音很沉很穩,聽上去像是正竭盡全力地壓抑著什麼,可轉念一想,似乎又只是年紀所示,不足為奇。

陳霽彼時正坐在那張紅色大床上慢慢編辮子,她穿著葉八送來的米白睡裙,兩條茭白似的小腿蕩在床沿,黑色的長髮垂在身前,看上去就像一個剛過門的小新娘。

葉一初轉過身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他有些怔愣,隨即脫口而出道:“你真像你外公。”

陳霽是沒見過外公的,但是她知道,像他的人不應該是自己,“嶽白比我更像。”

“那孩子我見過,確實像,像得讓我吃驚。” 葉一渾濁的眼緊緊盯著陳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地驚喜與讚歎,“但是你不一樣……有沒有跟你說過,在你身上,我能看到葉濟申的靈魂。”

“我在你身上也能看到我外公留下的印記,太深刻了,真叫人扎眼。”陳霽只是隨口反刺,卻不想竟在葉一衰老的臉上看到剎那的震驚。

葉一久久沒有說話,他只是佝著背緩慢地踱到陳霽面前,與她一同坐在大紅雕床的床沿,“這裡還住得慣嗎?”

陳霽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滑稽,她注意到葉一的手正緩慢地撫上被褥,動作輕柔如撫摸愛人光滑的背脊。

沒有人說話,直到葉一忽然俯身咳嗽,那咳聲驚天動地,仿若要把所有的內臟一併咳出喉嚨,陳霽聽得心頭直跳,不由自主便輕拍上他的背,幫他順氣,“你沒事吧?”

“沒、沒事……”葉一喘著氣放開捂住嘴的手,手心裡是一小灘駭人的血痰,血呈暗紅偏黑,足尖病情之重。

陳霽忽然想起這幾日在咒術家族裡所見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老人除了像葉八葉五這樣的師父外幾乎沒有,而葉一,大抵就是活得最久的了,一想到這,心頭被那口血痰催生而出的一點憐憫消失殆盡,陳霽冷冷問道:“我家裡人怎麼樣了?”

葉一掏出一條手帕擦乾淨手心,抿著蒼白乾澀的唇笑道:“他們都很好,你可以相信我。”

陳霽點點頭。

葉一扶著床柱站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中間的抽屜,取出一本黑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陳霽赤著腳走到他身後,看到他又拉開左邊的抽屜,熟練地取出一張小砂紙和一塊小橡皮,開始保養起那本看起來有些年月的黑皮筆記本。

葉一的手很乾淨,是那種絕對沒有做過家務和粗活的手,即使年老,那指尖的每一點薄皮依然彰顯出他的尊貴身份,如果不是知道他便是葉一,誰都只會以為這不過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年邁老人,鰥寡孤獨,人生寂寞罷了。

陳霽看著他一點一滴擦去書皮上最細微的汙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那個一直暗中住在這間房裡的人,難道就是葉一?

作者有話要說:葉家的故事是幾年前寫過的文,今天開了個坑,讓他們重見天日,但是因為是耽美文,所以不放連結,也請大家慎重,小心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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