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囚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359·2026/3/27

第三十二章囚 葉三十五被重新關進青狐的房間,每日三餐準時送進屋內的小桌,吃完飯總會有人來問一聲是否吃飽,吃不飽還有加餐,每天早中晚還各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雖然必須在青狐的嚴密監控下,但葉三十五自覺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再悠閒不過了。 就這樣度過了數日好吃好睡精神飽的日子,早睡早起,每晚吃晚飯時還能端著飯碗看一會兒新聞聯播,安身立命又能知曉天下新聞,葉三十五閒暇時候會忍不住揪揪自己小腹上的贅肉,感嘆一聲社會主義的春風果然吹遍神州大地。 這日子真是愜意到幾乎要讓他忘記那些出生入死的生活了。 這一天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就在葉三十五剛要進入午睡的酣暢境界時,一直緊鎖的房門“咔噠”一聲,被由外而內地推開了。 陳霽拎著鑰匙站在房門口,看也不看床上幡然坐起的北方壯漢,徑直走到桌邊,翻箱倒櫃地找起東西來。 葉三十五瞧得好奇,探頭問道:“你找什麼?” “髮圈,”陳霽頭也不回地說道:“一個繩結上綁著兩粒木珠子的黑色髮圈,你有看到嗎?” 葉三十五這才注意到陳霽散著頭髮,那又長又密的黑髮披在背後,像一層光滑的緞面,亮得似乎能照出人影來。 “你有看到嗎?”陳霽又問了一聲。 “哦!哦哦!”葉三十五從怔忪中甦醒過來,連忙舉起手,他粗壯的右手腕上赫然便套著一個黑色髮圈,髮圈的繩結處,兩粒古樸的木珠子無聲地垂掛著,“是這個嗎?” 陳霽點點頭,伸出手去。 葉三十五握住那髮圈,“我以為這是手繩。” 陳霽依然伸著手,“你現在知道它是我的髮圈了。” 葉三十五搖頭,“你有那麼多髮圈,把這一個送我不行嗎?” 陳霽也搖頭,“不行,我喜歡這一個。” 葉三十五將腦袋搖得幾乎要飛出去,“我也喜歡。” 陳霽放下手,無語地看著這個淨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壯漢,看著看著,最後忍不住笑了,“你是小孩嗎?” 她一笑,葉三十五也笑了,“青青姑娘,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這裡什麼都好,就是沒人陪我聊天,這讓我覺得很鬱悶。” 桌上的電子鬧鐘正指向午間一點四十分,屋子外頭的所有人都在午睡,整個房子裡,似乎只有他們兩人是醒著的。 五月末的南方,已經能在陽光裡隱隱約約聽到蟬聲了。 陳霽拉過椅子坐下,滿頭黑髮隨意撥到一側的胸前,素白乾淨的一張臉微微側著,神情上全是一派放鬆隨意,帶著漫不經心的一層冷,她問他道:“你要說什麼話?” 葉三十五想了想,問道:“青青是你的小名吧?你為什麼會叫青青呢?” “因為這個名字是青狐取的啊,”陳霽似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淡淡地笑,“他說他叫青狐,我便叫青青,當別人喚著青青的時候,他會比我更快地反應過來,就好像叫他一樣。” 葉三十五看著陳霽嘴角的笑出神,半晌後驀地說道:“青青……就連名字,他都是要把你揉進心肝的意思嗎?” 陳霽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葉三十五抬起手腕,怔怔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髮圈,喃喃說道:“他看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加上你們的互動,會讓人以為你們不是兄妹,其實是情侶……你們真的是情侶嗎?” “不是,”陳霽微微笑,“我們是互相喜歡卻沒辦法在一起的兩個人。” 葉三十五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這種坦誠,甚至帶上一點呼之欲出的苦悶,好似壓抑了許久的猙獰心事,誰也說不得,到最後,便只能撿過路邊任何一位陌生人,娓娓道來。 “你是對誰都這麼坦誠嗎?”葉三十五詫異地看著她。 陳霽搖搖頭,“我對誰都沒有坦誠過。” 葉三十五困惑地看著她,“那為什麼會告訴我?” 陳霽笑著指向他手腕上的髮圈,“我不是把它送給你了嗎?作為交換,你要替我保守這些秘密。” 葉三十五點點頭,“我會遵守這個約定的。” “比起這些心事,在我身上,永遠有更值得他們關心牽掛的東西,一個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的人,又有什麼餘地讓自己的生命拖累另一個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個不老不死,餘下的生命裡能再遇見無數奇蹟的人。”陳霽從沒跟人說過這些,今日卻藉著與葉三十五聊天的機會將隱藏多年的心事絮絮道出,她的語氣很平靜,看上去倒也不像壓抑許久的人,可說話間轉瞬即逝的細微神態,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象她為這些心事,到底忍受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只要我一天不承認,他便永遠都是那個自由自在的青狐,等我死去後,他只會帶著求而不得的遺憾,過個十年八載,或許就會忘了我,倘若我承認了自己的感情,任性地和他在一起了,在我死後,他要死守的就是一個失去了的愛人,他的痛苦會加倍,孤獨會加倍……如果明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局,我又怎麼有勇氣踏出那一步呢?” “你為什麼會死呢?”葉三十五著急地往前挪動一步,“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呢?你是生病了嗎?” 陳霽看他急得發紅的臉,忍不住低低笑出聲,笑過之後,又恢復先前那平平淡淡的微笑,“我是一個被詛咒的生命,命裡註定早夭。” 葉三十五驚愕道:“為什麼?” 陳霽搖搖頭,“不告訴你。” 她不說,便不可能從她嘴裡得知真相,葉三十五與陳霽接觸的時間雖然不多,卻奇怪地分外篤定這一點,他張了半天嘴,最後還是不得不閉上,無奈地悶悶說道:“那好吧,這件事他們都知道嗎?” “嗯,”陳霽應道:“都知道。” “青狐也知道嗎?”葉三十五的嘴巴漸漸又張大了。 陳霽看著他,覺得有趣,笑道:“嗯,知道的。” “知道?”葉三十五從床上跳起來,高大的身體在不寬敞的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走動,“既然知道他還放任你這麼胡思亂想?既然知道他也不想辦法改變你的命運嗎?人定勝天的道理他難道不知道?如果他是明知有可為卻不為,那他活該這輩子都得不到你的承認!” “誒!你生什麼氣?”陳霽拍拍床鋪,說道:“坐回來。” 葉三十五原地又轉了兩圈,最後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為我做的事,已經夠多了。”陳霽微微笑,“多到你絕對想象不出的地步。” 葉三十五也知道,就憑青狐看這個女孩的眼神,他便不可能任由她的生命漸漸消失,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生氣。 卻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他們二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對面,互相看著,一個苦惱,一個微笑。 “青青?”微敞的房門外,青狐的身形閃了進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陳霽一遍,確保平安無事後,這才略帶不滿地問道:“你怎麼會和這個危險分子呆在一起?” 陳霽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笑道:“我在和他聊天。” “有什麼好聊的?”青狐不自覺嘟起嘴,“你們聊什麼?” “不告訴你,”陳霽突然笑得極開心,“這是秘密。” “青青……”青狐搖晃著陳霽的胳膊,撒嬌道:“你告訴我嘛!” 陳霽心情愉悅,哈哈大笑道:“就不告訴你。” 青狐愁眉苦臉地繼續搖晃,“為什麼啊?” 陳霽轉身往屋外走,“因為你是移動大喇叭,告訴你一個人,明天整條小巷的鄰居都知道了,雞仙子,你怎麼還不去偷雞?” 青狐站在原地,大喝一聲,“站住!” 任何武力威嚇都不管作用,陳霽頭也不回地拐出房門了。 短短十多分鐘裡忽然明白了許多事的葉三十五猶豫地伸出手,張嘴想勸青狐去追,又不知從何開口,“誒……” “氣死我了!”青狐忽然一跺腳,狠狠抓了兩把頭髮,無奈地追了出去,“青青!” “誒?”葉三十五看著自己伸長的胳膊,眨眨眼,略感尷尬地放下手。 “他們倆很有意思吧?”背後忽然響起一個陽光明媚語帶嫣然的女聲,嚇得葉三十五猛然回頭。 這一回頭,連腦門上的熱汗都生生被汩汩的冷汗給逼了回去。 一個身著豔紅華服的女人正巧笑倩兮地坐在他的床上,長長的黑髮傾瀉在床沿,垂掛而下,像一條小小的黑色瀑布,那女人仰著臉,鼻樑上一條一指寬的明黃緞帶不緊不松的綁著,殷紅與明黃,亮麗的色彩襯得那張臉白的就像白日裡的死鬼。 葉三十五抖了半天手,這才敢訥訥問道:“你……是人是鬼?”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刺蘼詭異地笑,“你猜猜我是什麼?” 葉三十五掩面哀嚎。 他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家庭,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在這個家裡好似常事,倒顯得他這個正常人不正常一般。 “行了行了,我不嚇你了。”刺蘼站起身,婀娜的身形嫋嫋上前,在靠近葉三十五的瞬間,腳下一絆,整個人倏地倒入他的懷裡。 葉三十五反射性接住她的身體。 刺蘼偎在葉三十五懷裡,手臂上滑,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爬上他的臉頰,她火焰一般的紅唇抵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記住一點,青青告訴你的那些事,是秘密,不許告訴青狐。” 葉三十五訥訥問道:“為什麼?” 刺蘼忽然推開葉三十五,力道之大,竟讓他踉蹌後退了一步,她優雅地整理自己的衣襟,笑道:“他不知道這些尚且犧牲至此,倘若明白了她的心情,只怕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誒?”葉三十五聽不懂。 “傻大個,情之一字,最叫人銷魂蝕骨,你不懂……”刺蘼邊說邊轉身往牆邊走,說到最後,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牆角。

第三十二章囚

葉三十五被重新關進青狐的房間,每日三餐準時送進屋內的小桌,吃完飯總會有人來問一聲是否吃飽,吃不飽還有加餐,每天早中晚還各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雖然必須在青狐的嚴密監控下,但葉三十五自覺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再悠閒不過了。

就這樣度過了數日好吃好睡精神飽的日子,早睡早起,每晚吃晚飯時還能端著飯碗看一會兒新聞聯播,安身立命又能知曉天下新聞,葉三十五閒暇時候會忍不住揪揪自己小腹上的贅肉,感嘆一聲社會主義的春風果然吹遍神州大地。

這日子真是愜意到幾乎要讓他忘記那些出生入死的生活了。

這一天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就在葉三十五剛要進入午睡的酣暢境界時,一直緊鎖的房門“咔噠”一聲,被由外而內地推開了。

陳霽拎著鑰匙站在房門口,看也不看床上幡然坐起的北方壯漢,徑直走到桌邊,翻箱倒櫃地找起東西來。

葉三十五瞧得好奇,探頭問道:“你找什麼?”

“髮圈,”陳霽頭也不回地說道:“一個繩結上綁著兩粒木珠子的黑色髮圈,你有看到嗎?”

葉三十五這才注意到陳霽散著頭髮,那又長又密的黑髮披在背後,像一層光滑的緞面,亮得似乎能照出人影來。

“你有看到嗎?”陳霽又問了一聲。

“哦!哦哦!”葉三十五從怔忪中甦醒過來,連忙舉起手,他粗壯的右手腕上赫然便套著一個黑色髮圈,髮圈的繩結處,兩粒古樸的木珠子無聲地垂掛著,“是這個嗎?”

陳霽點點頭,伸出手去。

葉三十五握住那髮圈,“我以為這是手繩。”

陳霽依然伸著手,“你現在知道它是我的髮圈了。”

葉三十五搖頭,“你有那麼多髮圈,把這一個送我不行嗎?”

陳霽也搖頭,“不行,我喜歡這一個。”

葉三十五將腦袋搖得幾乎要飛出去,“我也喜歡。”

陳霽放下手,無語地看著這個淨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壯漢,看著看著,最後忍不住笑了,“你是小孩嗎?”

她一笑,葉三十五也笑了,“青青姑娘,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這裡什麼都好,就是沒人陪我聊天,這讓我覺得很鬱悶。”

桌上的電子鬧鐘正指向午間一點四十分,屋子外頭的所有人都在午睡,整個房子裡,似乎只有他們兩人是醒著的。

五月末的南方,已經能在陽光裡隱隱約約聽到蟬聲了。

陳霽拉過椅子坐下,滿頭黑髮隨意撥到一側的胸前,素白乾淨的一張臉微微側著,神情上全是一派放鬆隨意,帶著漫不經心的一層冷,她問他道:“你要說什麼話?”

葉三十五想了想,問道:“青青是你的小名吧?你為什麼會叫青青呢?”

“因為這個名字是青狐取的啊,”陳霽似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淡淡地笑,“他說他叫青狐,我便叫青青,當別人喚著青青的時候,他會比我更快地反應過來,就好像叫他一樣。”

葉三十五看著陳霽嘴角的笑出神,半晌後驀地說道:“青青……就連名字,他都是要把你揉進心肝的意思嗎?”

陳霽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葉三十五抬起手腕,怔怔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髮圈,喃喃說道:“他看你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加上你們的互動,會讓人以為你們不是兄妹,其實是情侶……你們真的是情侶嗎?”

“不是,”陳霽微微笑,“我們是互相喜歡卻沒辦法在一起的兩個人。”

葉三十五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誠,這種坦誠,甚至帶上一點呼之欲出的苦悶,好似壓抑了許久的猙獰心事,誰也說不得,到最後,便只能撿過路邊任何一位陌生人,娓娓道來。

“你是對誰都這麼坦誠嗎?”葉三十五詫異地看著她。

陳霽搖搖頭,“我對誰都沒有坦誠過。”

葉三十五困惑地看著她,“那為什麼會告訴我?”

陳霽笑著指向他手腕上的髮圈,“我不是把它送給你了嗎?作為交換,你要替我保守這些秘密。”

葉三十五點點頭,“我會遵守這個約定的。”

“比起這些心事,在我身上,永遠有更值得他們關心牽掛的東西,一個連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都不知道的人,又有什麼餘地讓自己的生命拖累另一個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個不老不死,餘下的生命裡能再遇見無數奇蹟的人。”陳霽從沒跟人說過這些,今日卻藉著與葉三十五聊天的機會將隱藏多年的心事絮絮道出,她的語氣很平靜,看上去倒也不像壓抑許久的人,可說話間轉瞬即逝的細微神態,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象她為這些心事,到底忍受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只要我一天不承認,他便永遠都是那個自由自在的青狐,等我死去後,他只會帶著求而不得的遺憾,過個十年八載,或許就會忘了我,倘若我承認了自己的感情,任性地和他在一起了,在我死後,他要死守的就是一個失去了的愛人,他的痛苦會加倍,孤獨會加倍……如果明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局,我又怎麼有勇氣踏出那一步呢?”

“你為什麼會死呢?”葉三十五著急地往前挪動一步,“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明天呢?你是生病了嗎?”

陳霽看他急得發紅的臉,忍不住低低笑出聲,笑過之後,又恢復先前那平平淡淡的微笑,“我是一個被詛咒的生命,命裡註定早夭。”

葉三十五驚愕道:“為什麼?”

陳霽搖搖頭,“不告訴你。”

她不說,便不可能從她嘴裡得知真相,葉三十五與陳霽接觸的時間雖然不多,卻奇怪地分外篤定這一點,他張了半天嘴,最後還是不得不閉上,無奈地悶悶說道:“那好吧,這件事他們都知道嗎?”

“嗯,”陳霽應道:“都知道。”

“青狐也知道嗎?”葉三十五的嘴巴漸漸又張大了。

陳霽看著他,覺得有趣,笑道:“嗯,知道的。”

“知道?”葉三十五從床上跳起來,高大的身體在不寬敞的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走動,“既然知道他還放任你這麼胡思亂想?既然知道他也不想辦法改變你的命運嗎?人定勝天的道理他難道不知道?如果他是明知有可為卻不為,那他活該這輩子都得不到你的承認!”

“誒!你生什麼氣?”陳霽拍拍床鋪,說道:“坐回來。”

葉三十五原地又轉了兩圈,最後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為我做的事,已經夠多了。”陳霽微微笑,“多到你絕對想象不出的地步。”

葉三十五也知道,就憑青狐看這個女孩的眼神,他便不可能任由她的生命漸漸消失,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生氣。

卻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他們二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對面,互相看著,一個苦惱,一個微笑。

“青青?”微敞的房門外,青狐的身形閃了進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陳霽一遍,確保平安無事後,這才略帶不滿地問道:“你怎麼會和這個危險分子呆在一起?”

陳霽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笑道:“我在和他聊天。”

“有什麼好聊的?”青狐不自覺嘟起嘴,“你們聊什麼?”

“不告訴你,”陳霽突然笑得極開心,“這是秘密。”

“青青……”青狐搖晃著陳霽的胳膊,撒嬌道:“你告訴我嘛!”

陳霽心情愉悅,哈哈大笑道:“就不告訴你。”

青狐愁眉苦臉地繼續搖晃,“為什麼啊?”

陳霽轉身往屋外走,“因為你是移動大喇叭,告訴你一個人,明天整條小巷的鄰居都知道了,雞仙子,你怎麼還不去偷雞?”

青狐站在原地,大喝一聲,“站住!”

任何武力威嚇都不管作用,陳霽頭也不回地拐出房門了。

短短十多分鐘裡忽然明白了許多事的葉三十五猶豫地伸出手,張嘴想勸青狐去追,又不知從何開口,“誒……”

“氣死我了!”青狐忽然一跺腳,狠狠抓了兩把頭髮,無奈地追了出去,“青青!”

“誒?”葉三十五看著自己伸長的胳膊,眨眨眼,略感尷尬地放下手。

“他們倆很有意思吧?”背後忽然響起一個陽光明媚語帶嫣然的女聲,嚇得葉三十五猛然回頭。

這一回頭,連腦門上的熱汗都生生被汩汩的冷汗給逼了回去。

一個身著豔紅華服的女人正巧笑倩兮地坐在他的床上,長長的黑髮傾瀉在床沿,垂掛而下,像一條小小的黑色瀑布,那女人仰著臉,鼻樑上一條一指寬的明黃緞帶不緊不松的綁著,殷紅與明黃,亮麗的色彩襯得那張臉白的就像白日裡的死鬼。

葉三十五抖了半天手,這才敢訥訥問道:“你……是人是鬼?”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刺蘼詭異地笑,“你猜猜我是什麼?”

葉三十五掩面哀嚎。

他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家庭,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在這個家裡好似常事,倒顯得他這個正常人不正常一般。

“行了行了,我不嚇你了。”刺蘼站起身,婀娜的身形嫋嫋上前,在靠近葉三十五的瞬間,腳下一絆,整個人倏地倒入他的懷裡。

葉三十五反射性接住她的身體。

刺蘼偎在葉三十五懷裡,手臂上滑,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爬上他的臉頰,她火焰一般的紅唇抵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記住一點,青青告訴你的那些事,是秘密,不許告訴青狐。”

葉三十五訥訥問道:“為什麼?”

刺蘼忽然推開葉三十五,力道之大,竟讓他踉蹌後退了一步,她優雅地整理自己的衣襟,笑道:“他不知道這些尚且犧牲至此,倘若明白了她的心情,只怕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誒?”葉三十五聽不懂。

“傻大個,情之一字,最叫人銷魂蝕骨,你不懂……”刺蘼邊說邊轉身往牆邊走,說到最後,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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