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被遺忘的配角們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561·2026/3/27

第五十二章 被遺忘的配角們 “藍藍!今晚你想吃什麼?”青狐追在陳霽背後,右手握著鍋鏟,左手抓著幾根大蔥,打從見到廚房門外的陳霽起,便不依不撓地追了出來。 “你都已經把老母雞下鍋了還問我什麼意見?”陳霽被他追得煩了,在樓梯上突然轉身,凶神惡煞地瞪著兩個臺階下的年輕男人,“還有!不許叫我藍藍!” 青狐彎著眉眼笑,“那難道要我叫你綠綠嗎?” 陳霽氣得七竅生煙,轉身就要往上走,冷不妨手臂被人抓住,她剛回頭,腦袋就被人壓下,嘴唇結結實實地被青狐含在了嘴裡。 “乓!”鐵盤落地,又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撞上石桌,終於停了下來。 “啾!”青狐厚顏無恥地啜了一口,這才喜滋滋地放開她,三步並做一步地往下跳,越過木頭似的林嶽白,一溜煙逃躥。 陳霽捂著被偷襲成功的嘴唇,愣在原地。 林嶽白眼睜睜看著耍了流氓的青狐飛也似的逃跑,半晌後回過神,傻傻地望向木梯上面色陀紅的陳霽,強自鎮定地咳了一聲,問道:“嗯……姐姐……需要我把這登徒子就地正法嗎?” 陳霽的臉更紅了,“呃……” 林嶽白愈發嚴肅,“不要擔心,倒下我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 陳霽尷尬地瞥過視線,一眼看到地上散了一地的紅蘋果,“……哪裡來的蘋果?” “哦,不知道是哪個妖怪放在門口孝敬青狐的,”林嶽白解釋道:“我看著挺好看的,就拿去洗了。” 陳霽掃了幾眼,忍俊不禁,“能不好看嗎?這可都是超市裡進口的水果,一斤十多塊呢!” “誒?”林嶽白驚道:“這些妖怪貪方便直接摸了人家的蘋果來借花獻佛嗎?” 陳霽倚靠在木欄上,笑道:“要知道,它們孝敬的物件可是鼎鼎大名的雞仙子,偷了人家的雞光明正大拿回去孝順外婆的事也沒少做過。” 林嶽白畢竟少年心性,聽到這些事,立即就忘記了先前看到的少兒不宜畫面,纏著陳霽想聽更多,陳霽卻乏了,懶洋洋地往上走,只說等吃飯的時候再告訴他。 林嶽白嘻嘻笑了兩聲,隨手抓了個蘋果往嘴裡咔嚓一送,雀躍地往青狐逃遁的方向跑去。 陳霽站在木廊上,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圓門之後,再看看滿地亂轉的大紅蘋果們,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她心情愉悅地邁下木梯,手上託著鐵盤,一個個把滾落的蘋果放回去,蘋果都很新鮮,帶著水果特有的香氣,瀰漫在鼻尖,微微有些燻然。 天井裡的桃花樹還沒有消失,只要風一吹,便會落下滿院的桃花花瓣,可無論林嶽白怎麼打掃,桃花枝頭的花還是那麼豐盛妖嬈,簡直像一片都沒有落下似的,樹下的矮石桌也還在,陳霽每次站在桃花樹下,都會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和桃夭坐在這邊聊天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桃夭還是一身白衫男裝,面容雖然嫵媚,卻也不失男子的英氣,坐在對面,舉手投足間貴氣天然,隱隱約約還有點熟悉的親近感。 他一臉坦蕩地對自己說,“聽說你以幫助別人為代價,來索取妖怪們的壽命作為報酬?” “那麼,我們也來做一個交易。” “只要你能幫我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就把我的壽命給你。” “問題就是:一隻妖怪,為什麼能捨棄一切來幫助一個人?為什麼能不顧一切地對她好?” “你想找到答案嗎?” “那麼,來萬妖冢吧,我會帶你看到你從未見過的真相。” 陳霽搖搖頭,把這些幻象從腦海裡甩去,她轉身往樓梯上走,走到一半,卻還是忍不住扭頭去看那株桃花樹。 風乍起,桃花瀲灩。 “桃夭,我找到答案了,”陳霽眯起眼,感受帶著桃花香的清風拂過面龐的觸覺,微微笑,“謝謝你。” 吃晚飯的時候,青狐一直在笑,即使飯粒吃到了鼻孔裡,他也還是在笑。 林嶽白瞠目結舌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湊過腦袋低聲問陳霽道:“姐姐,你確定他不是神經病?” 陳霽淡定地給林嶽白夾了一塊肉,“他不是神經病,他只是忘吃藥了。” 林嶽白嚼了會兒肉,忽然感慨道:“我們不過是在這邊住了幾天,你們倆的關係就從量變達到了質變,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呢?” 他的話剛一出口,陳霽的臉色便變了。 青狐敲一敲林嶽白的飯碗,笑道:“能有什麼變化呢?無非就是吃吃喝喝睡睡,難不成以葉舟那一把年紀,還能給青青生出一個弟弟來嗎?” “咳!”正在喝湯的陳霽被嗆了一下,眼含警告地瞪了眼青狐。 青狐趕緊埋頭吃飯。 “砰砰砰!”有人在扣大門上的鐵環。 三人互看了一眼。 林嶽白頭也不抬,“我打賭是陳淨隱又過來蹭飯吃,我不去開門。” 青狐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我猜是小妖怪們來送午飯,我也不去開門。” 陳霽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站起身去開門,她才剛走出一步,大門處的敲門聲愈發急促,她頗為不解,即使是陳淨隱那毛毛躁躁的性子,也不至於急成這樣。 門一開,陳霽上上下下掃了一眼,驚訝地發現門外除了一盞昏黃的路燈外,空蕩蕩再沒有一個人影。 身後的門洞裡探出青狐叼著筷子的腦袋,他奇道:“誰啊?” 陳霽又左右張望了一番,還是沒見到人,“一個人也沒有,真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青狐已經咬著筷子施施然走出來了,“不是沒有人影,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陳霽確實什麼也看不到,來敲門的不是透明人,它只是太過渺小而已。 青狐指著門檻上的一點,笑道:“你看。” 陳霽撫過頭髮,低頭凝神一看,驚道:“螞蟻?” 在廊燈的照耀下,已經被踩踏出一個凹坑的門檻上正爬著一隻褐色的螞蟻,它高舉著兩隻大顎,一張一翕間好像在說著什麼。 陳霽生怕一口氣吹飛了它,不敢用力說話,壓低聲說道:“它好像在說話,可是我聽不見。” “先天條件有限,它的聲音連我都聽不見。”青狐一臉沉思。 螞蟻的兩隻大顎張合得更加急促了。 陳霽問道:“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聽見它的聲音嗎?” “這還不簡單,”青狐揚起一邊眉毛,得意洋洋地笑,“大至上天入地,小到擴音放屁,都是無所不能的。” 陳霽對天翻了個白眼。 青狐從脖子後頭拽下一根短短的黑髮,放在嘴巴前輕輕一吹,那根黑髮陡然間變成一個巨大的擴音器,驚得陳霽目瞪口呆。 青狐把擴音器的底端對準螞蟻的嘴部,做了個請的手勢。 “青狐……”回過神來的陳霽滿臉黑線,“你最近是不是《西遊記》看……” 她的話還未說完,螞蟻已經對著擴音器吼開了,聲音之洪亮,差點震飛小院裡林嶽白手上的白瓷碗,“青狐大爺!青青小姐!我家主上讓你們趕緊回家!家裡出事了!” “你們兩個笨蛋!會派一隻螞蟻過來通風報信的除了刺蘼那個老太婆外,還會有誰?你們倆居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真是羞死人了!”林嶽白雖然百般掙扎,但還是被狐狸形態的青狐叼在嘴裡御風飛行,不管他坐到青狐背上的哀求有多麼情深意切,都被冷血殘酷的青狐大爺□裸地拒絕了,於是憤怒的少年從陳家老宅一路罵罵咧咧到葉家頂樓的空曠平臺上。 青狐在平臺上停穩四肢後,第一步便是鬆開牙關,讓羅嗦的少年面朝大地,四肢攤開。 陳霽從青狐的背上跳下來,顧不上扶林嶽白一把,拉開頂樓的大門,直往下跑。 四樓的那扇大門顯然被人破壞過,原先門鎖的位置上早已破開一個猙獰的大洞,門上春節時候貼的春聯所剩無幾,只留一點焦黑的痕跡在樓道的冷風中搖曳飄零。 陳霽心裡一涼,趕緊推開大門,進門便喊,“爸爸媽媽!外婆!你們在哪?” 客廳裡狼藉一片,壁燈下的水族箱粉碎殆盡,幾條死魚在玻璃殘渣上翻出魚肚白,一個單人沙發被撞到了電視機櫃上,將牆上的液晶顯示屏都撞出數道裂紋,那張鄭老太太最愛的紅檀茶几在角落裡被沉默地劈成兩半。 “……媽媽……”陳霽心驚膽戰地踏進這個廢墟一樣的家,抖著聲喚道:“爸爸!外婆!” 隨後趕來的青狐也被眼前所見嚇了一跳,他上前扶住陳霽的肩,在她耳邊安慰道:“沒事的!有主人在!沒事的!” 林嶽白杵在大門口,一張稚嫩的臉嚇得蒼白,他往前踩出一腳,腳底下傳來玻璃渣子嘎吱嘎吱的聲響,驚得他連連往前跳了幾步,“發生什麼事了?” 陳霽甩開青狐,往臥室裡衝去。 各個房間與客廳一樣凌亂破敗,整個房子裡除了他們三人,再瞧不見第四個人。 陳霽的眼幾乎要瞪出眼眶,“我媽媽呢?我爸爸呢?外婆呢?他們去哪了?” 青狐也急,“青青,你先別緊張,他們一定……” 說話間,客廳置物櫃下忽然傳來一聲哈欠,他們三人受驚一般地看過去。 置物櫃下倏然湧出一道水似的白光,在白光中,一隻素白纖細的手正向他們輕緩招手。 青狐“呸”了一聲,上前一步,一手摟住陳霽的腰,一手拽住林嶽白的胳膊,隨即脫了鞋,將一隻穿著襪子的腳湊到那素白的美人手邊。 美人手立即抓住青狐的腳腕,用力一扯,轉瞬將他們三人同時扯進白光之中。 陳霽的眼一閉一睜,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熟悉的空間。 純白的世界,這裡是白蟻刺蘼的蟻穴。 她轉過身,果然看到那個一身紅豔裝束的媚麗女子正一臉倦怠地站在自己身後,她想起家裡的慘狀,急道:“刺蘼!我爸爸媽媽外婆呢?” “你說他們啊……”刺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白蔥似的手指尖往不遠處柔柔一戳,睏倦道:“那邊正在鬥地主的三個老傢伙,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陳霽急忙看過去,下一秒卻被氣得差點七竅生煙。 白霧繚繞的地上,正歡天喜地高舉著紙牌鬥地主的三個人不正是陳曜嶙、葉舟和鄭老太太嗎?三個人臉上都貼著長短不一的紙條,陳霽在氣暈之前抽空數了數,發現居然是她那個英明神武的父親被貼的最多! 這下子,她是真氣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屬性為:甜。 → →

第五十二章 被遺忘的配角們

“藍藍!今晚你想吃什麼?”青狐追在陳霽背後,右手握著鍋鏟,左手抓著幾根大蔥,打從見到廚房門外的陳霽起,便不依不撓地追了出來。

“你都已經把老母雞下鍋了還問我什麼意見?”陳霽被他追得煩了,在樓梯上突然轉身,凶神惡煞地瞪著兩個臺階下的年輕男人,“還有!不許叫我藍藍!”

青狐彎著眉眼笑,“那難道要我叫你綠綠嗎?”

陳霽氣得七竅生煙,轉身就要往上走,冷不妨手臂被人抓住,她剛回頭,腦袋就被人壓下,嘴唇結結實實地被青狐含在了嘴裡。

“乓!”鐵盤落地,又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撞上石桌,終於停了下來。

“啾!”青狐厚顏無恥地啜了一口,這才喜滋滋地放開她,三步並做一步地往下跳,越過木頭似的林嶽白,一溜煙逃躥。

陳霽捂著被偷襲成功的嘴唇,愣在原地。

林嶽白眼睜睜看著耍了流氓的青狐飛也似的逃跑,半晌後回過神,傻傻地望向木梯上面色陀紅的陳霽,強自鎮定地咳了一聲,問道:“嗯……姐姐……需要我把這登徒子就地正法嗎?”

陳霽的臉更紅了,“呃……”

林嶽白愈發嚴肅,“不要擔心,倒下我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

陳霽尷尬地瞥過視線,一眼看到地上散了一地的紅蘋果,“……哪裡來的蘋果?”

“哦,不知道是哪個妖怪放在門口孝敬青狐的,”林嶽白解釋道:“我看著挺好看的,就拿去洗了。”

陳霽掃了幾眼,忍俊不禁,“能不好看嗎?這可都是超市裡進口的水果,一斤十多塊呢!”

“誒?”林嶽白驚道:“這些妖怪貪方便直接摸了人家的蘋果來借花獻佛嗎?”

陳霽倚靠在木欄上,笑道:“要知道,它們孝敬的物件可是鼎鼎大名的雞仙子,偷了人家的雞光明正大拿回去孝順外婆的事也沒少做過。”

林嶽白畢竟少年心性,聽到這些事,立即就忘記了先前看到的少兒不宜畫面,纏著陳霽想聽更多,陳霽卻乏了,懶洋洋地往上走,只說等吃飯的時候再告訴他。

林嶽白嘻嘻笑了兩聲,隨手抓了個蘋果往嘴裡咔嚓一送,雀躍地往青狐逃遁的方向跑去。

陳霽站在木廊上,看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圓門之後,再看看滿地亂轉的大紅蘋果們,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她心情愉悅地邁下木梯,手上託著鐵盤,一個個把滾落的蘋果放回去,蘋果都很新鮮,帶著水果特有的香氣,瀰漫在鼻尖,微微有些燻然。

天井裡的桃花樹還沒有消失,只要風一吹,便會落下滿院的桃花花瓣,可無論林嶽白怎麼打掃,桃花枝頭的花還是那麼豐盛妖嬈,簡直像一片都沒有落下似的,樹下的矮石桌也還在,陳霽每次站在桃花樹下,都會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和桃夭坐在這邊聊天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桃夭還是一身白衫男裝,面容雖然嫵媚,卻也不失男子的英氣,坐在對面,舉手投足間貴氣天然,隱隱約約還有點熟悉的親近感。

他一臉坦蕩地對自己說,“聽說你以幫助別人為代價,來索取妖怪們的壽命作為報酬?”

“那麼,我們也來做一個交易。”

“只要你能幫我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就把我的壽命給你。”

“問題就是:一隻妖怪,為什麼能捨棄一切來幫助一個人?為什麼能不顧一切地對她好?”

“你想找到答案嗎?”

“那麼,來萬妖冢吧,我會帶你看到你從未見過的真相。”

陳霽搖搖頭,把這些幻象從腦海裡甩去,她轉身往樓梯上走,走到一半,卻還是忍不住扭頭去看那株桃花樹。

風乍起,桃花瀲灩。

“桃夭,我找到答案了,”陳霽眯起眼,感受帶著桃花香的清風拂過面龐的觸覺,微微笑,“謝謝你。”

吃晚飯的時候,青狐一直在笑,即使飯粒吃到了鼻孔裡,他也還是在笑。

林嶽白瞠目結舌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湊過腦袋低聲問陳霽道:“姐姐,你確定他不是神經病?”

陳霽淡定地給林嶽白夾了一塊肉,“他不是神經病,他只是忘吃藥了。”

林嶽白嚼了會兒肉,忽然感慨道:“我們不過是在這邊住了幾天,你們倆的關係就從量變達到了質變,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呢?”

他的話剛一出口,陳霽的臉色便變了。

青狐敲一敲林嶽白的飯碗,笑道:“能有什麼變化呢?無非就是吃吃喝喝睡睡,難不成以葉舟那一把年紀,還能給青青生出一個弟弟來嗎?”

“咳!”正在喝湯的陳霽被嗆了一下,眼含警告地瞪了眼青狐。

青狐趕緊埋頭吃飯。

“砰砰砰!”有人在扣大門上的鐵環。

三人互看了一眼。

林嶽白頭也不抬,“我打賭是陳淨隱又過來蹭飯吃,我不去開門。”

青狐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我猜是小妖怪們來送午飯,我也不去開門。”

陳霽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站起身去開門,她才剛走出一步,大門處的敲門聲愈發急促,她頗為不解,即使是陳淨隱那毛毛躁躁的性子,也不至於急成這樣。

門一開,陳霽上上下下掃了一眼,驚訝地發現門外除了一盞昏黃的路燈外,空蕩蕩再沒有一個人影。

身後的門洞裡探出青狐叼著筷子的腦袋,他奇道:“誰啊?”

陳霽又左右張望了一番,還是沒見到人,“一個人也沒有,真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青狐已經咬著筷子施施然走出來了,“不是沒有人影,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陳霽確實什麼也看不到,來敲門的不是透明人,它只是太過渺小而已。

青狐指著門檻上的一點,笑道:“你看。”

陳霽撫過頭髮,低頭凝神一看,驚道:“螞蟻?”

在廊燈的照耀下,已經被踩踏出一個凹坑的門檻上正爬著一隻褐色的螞蟻,它高舉著兩隻大顎,一張一翕間好像在說著什麼。

陳霽生怕一口氣吹飛了它,不敢用力說話,壓低聲說道:“它好像在說話,可是我聽不見。”

“先天條件有限,它的聲音連我都聽不見。”青狐一臉沉思。

螞蟻的兩隻大顎張合得更加急促了。

陳霽問道:“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聽見它的聲音嗎?”

“這還不簡單,”青狐揚起一邊眉毛,得意洋洋地笑,“大至上天入地,小到擴音放屁,都是無所不能的。”

陳霽對天翻了個白眼。

青狐從脖子後頭拽下一根短短的黑髮,放在嘴巴前輕輕一吹,那根黑髮陡然間變成一個巨大的擴音器,驚得陳霽目瞪口呆。

青狐把擴音器的底端對準螞蟻的嘴部,做了個請的手勢。

“青狐……”回過神來的陳霽滿臉黑線,“你最近是不是《西遊記》看……”

她的話還未說完,螞蟻已經對著擴音器吼開了,聲音之洪亮,差點震飛小院裡林嶽白手上的白瓷碗,“青狐大爺!青青小姐!我家主上讓你們趕緊回家!家裡出事了!”

“你們兩個笨蛋!會派一隻螞蟻過來通風報信的除了刺蘼那個老太婆外,還會有誰?你們倆居然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真是羞死人了!”林嶽白雖然百般掙扎,但還是被狐狸形態的青狐叼在嘴裡御風飛行,不管他坐到青狐背上的哀求有多麼情深意切,都被冷血殘酷的青狐大爺□裸地拒絕了,於是憤怒的少年從陳家老宅一路罵罵咧咧到葉家頂樓的空曠平臺上。

青狐在平臺上停穩四肢後,第一步便是鬆開牙關,讓羅嗦的少年面朝大地,四肢攤開。

陳霽從青狐的背上跳下來,顧不上扶林嶽白一把,拉開頂樓的大門,直往下跑。

四樓的那扇大門顯然被人破壞過,原先門鎖的位置上早已破開一個猙獰的大洞,門上春節時候貼的春聯所剩無幾,只留一點焦黑的痕跡在樓道的冷風中搖曳飄零。

陳霽心裡一涼,趕緊推開大門,進門便喊,“爸爸媽媽!外婆!你們在哪?”

客廳裡狼藉一片,壁燈下的水族箱粉碎殆盡,幾條死魚在玻璃殘渣上翻出魚肚白,一個單人沙發被撞到了電視機櫃上,將牆上的液晶顯示屏都撞出數道裂紋,那張鄭老太太最愛的紅檀茶几在角落裡被沉默地劈成兩半。

“……媽媽……”陳霽心驚膽戰地踏進這個廢墟一樣的家,抖著聲喚道:“爸爸!外婆!”

隨後趕來的青狐也被眼前所見嚇了一跳,他上前扶住陳霽的肩,在她耳邊安慰道:“沒事的!有主人在!沒事的!”

林嶽白杵在大門口,一張稚嫩的臉嚇得蒼白,他往前踩出一腳,腳底下傳來玻璃渣子嘎吱嘎吱的聲響,驚得他連連往前跳了幾步,“發生什麼事了?”

陳霽甩開青狐,往臥室裡衝去。

各個房間與客廳一樣凌亂破敗,整個房子裡除了他們三人,再瞧不見第四個人。

陳霽的眼幾乎要瞪出眼眶,“我媽媽呢?我爸爸呢?外婆呢?他們去哪了?”

青狐也急,“青青,你先別緊張,他們一定……”

說話間,客廳置物櫃下忽然傳來一聲哈欠,他們三人受驚一般地看過去。

置物櫃下倏然湧出一道水似的白光,在白光中,一隻素白纖細的手正向他們輕緩招手。

青狐“呸”了一聲,上前一步,一手摟住陳霽的腰,一手拽住林嶽白的胳膊,隨即脫了鞋,將一隻穿著襪子的腳湊到那素白的美人手邊。

美人手立即抓住青狐的腳腕,用力一扯,轉瞬將他們三人同時扯進白光之中。

陳霽的眼一閉一睜,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熟悉的空間。

純白的世界,這裡是白蟻刺蘼的蟻穴。

她轉過身,果然看到那個一身紅豔裝束的媚麗女子正一臉倦怠地站在自己身後,她想起家裡的慘狀,急道:“刺蘼!我爸爸媽媽外婆呢?”

“你說他們啊……”刺蘼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白蔥似的手指尖往不遠處柔柔一戳,睏倦道:“那邊正在鬥地主的三個老傢伙,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

陳霽急忙看過去,下一秒卻被氣得差點七竅生煙。

白霧繚繞的地上,正歡天喜地高舉著紙牌鬥地主的三個人不正是陳曜嶙、葉舟和鄭老太太嗎?三個人臉上都貼著長短不一的紙條,陳霽在氣暈之前抽空數了數,發現居然是她那個英明神武的父親被貼的最多!

這下子,她是真氣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屬性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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