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神仙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200·2026/3/27

第一章神仙 “喂!” “嘿!” “喲!” 燒得迷糊的陳霽恍恍惚惚間總覺得有人在她腦袋上方聒噪地嚷嚷,她努力了數次,卻仍然睜不開眼。 “哎呀氣死我了!”那個吵嚷的聲音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後,忽然沒了動靜。 陳霽雖然睜不開眼睛也動彈不了分毫,但她可以清晰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 救救青狐。 不要走,救救青狐。 伴隨內心呼救聲的是山洞裡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和那些輕飄飄霧濛濛的細雨。 隔了一會兒,已經靜下來的洞頂上再次傳來不耐煩的叫嚷聲,“麻煩死了!” 然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模糊間,陳霽感覺有人站到了她身邊,她想抬頭看看是誰,可惜渾身上下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個氣息陌生的人一把將陳霽扛到背上,一陣天旋地轉,暈得陳霽終於昏死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眼前的景色忽然熟悉起來,讓她一時難以接受,原本寒冰似的山洞地面被自己那張溫暖柔軟的床鋪所取代,就連那一方狹窄的灰暗天空都被窗明幾淨的室內環境所代替,唯一與那個洞穴有關的事物,只剩下她身上溼漉漉的衣服和頭髮,她撐起上半身,摸著自己滾燙的額頭,喃喃自語道:“我在做夢嗎?” 這裡分明就是她自己的房間。 “你不是做夢。”一個洪亮的中年男聲在門邊響起,“起碼現在不是。” 神經繃得極緊的陳霽猛然扭頭,用力之迅猛,差點將自己的脖子擰斷,“唔!青狐呢?” 門邊的中年男人不滿道:“不就在你身邊嗎?” 陳霽回身掀開被子,果然在被子底下見到蜷成一團的小狐狸,她伸手摸向它的臀部,那裡依然光禿禿沒有一條尾巴,“果然不是夢……” “你最好起來換一身衣服,”中年男人慢悠悠說道:“你那一身水把整個被褥都浸溼了,那狐狸也快被你凍死了。” 陳霽忍著唇乾口燥,迅速爬起來把溼津津的被子捲開,又把小狐狸抱起,移到稍微乾燥的位置,她昏睡了一覺,精神稍有好轉,急躁道:“你為什麼不把它移開?”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嘲諷道:“也不知道是誰即使昏迷也要死死抱著它不撒手,嘴裡還一直唸叨什麼不要死不要死的……喂,我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哪裡來的那麼大決心非它不……唔!”被陳霽的溼發浸得冰冷沉重的枕頭準確無誤地砸到中年男人臉上,阻止了他無休止的聒 噪。 “它沒事了嗎?”陳霽已經從梳妝檯下拉扯出電吹風,開關一擰開,熱風對準青狐的身體呼呼吹起。 “暫時死不了。”中年男人拎著枕頭,站到陳霽身後,探頭好奇地看,“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起來很高階的樣子。” 陳霽沒有理會他,只是埋頭賣力地給青狐吹乾身體,吹著吹著,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你也給自己吹吹唄。” 陳霽好不容易給青狐吹乾了身上的長毛,這邊又馬不停蹄地換了一層被褥,把青狐塞進被窩裡重新蓋好被子。 “喂……”中年男人跟在陳霽背後,喋喋不休,“你趕緊換衣服啊,你的嘴唇都變成紫色的了!” 陳霽驀地停下腳步,回頭認真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她盯得嚇了一跳。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奇怪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如若分開,其實都長得不錯,可一聚集在他臉上,就顯得分外彆扭,要不是隔得過遠就是離得太近,讓人恨不得把它們拆下來重新排列組合一番,他的個頭不算高,不胖不瘦的,倒是肩膀斜得厲害,看上去就像常年伏案工作的肩周炎患者。 陳霽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波瀾,“你叫什麼名字?” 中年男人揪揪頭髮,一張臉因為沮喪而顯得更加扭曲,“我沒有名字。” “灰狼,”陳霽理所當然地看著他,“你不是灰狼嗎?” “你怎麼知道我是狼?”中年男人不可思議地扭身看向自己的屁股,“我明明已經把尾巴收好了啊。” 陳霽微微笑,“灰狼先生,你是個好人。” 中年男人忽然扭捏起來,“你是在罵我嗎?” “為什麼是罵你?”陳霽轉身鑽進衣櫥,開始給自己翻衣服。 “因為我認識的好人只有東郭啊。”中年男人見她在翻衣服,識趣地往門外走,“等你換好衣服,我有話和你們說。” 陳霽應了聲好,等他走出門外,便轉身脫下自己溼漉漉的衣服,她的內衣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太 久,解開釦子拎在手裡,墜得厲害,陳霽扔掉內衣,套上一件新的,曲著手臂正要扣上背後的扣子,床上的被子蠕動著探出小狐狸懵懵懂懂的腦袋,“……青青?” 陳霽一驚,慌忙回頭。 小狐狸用前掌揉揉惺鬆無神的睡眼,發乾的喉嚨裡癢得厲害,“你在幹什麼?” 陳霽還在發愣,張著嘴傻傻問道:“你怎麼樣?” 小狐狸搖搖頭:“腦子很亂,身上很痛。” 陳霽看著小狐狸剛剛甦醒呆頭呆腦的模樣,心裡酸澀,眼角不知不覺就紅了。 小狐狸抬頭看著她,鼻尖嗅了嗅,剛要說話,腦袋卻忽然一歪,昏了過去。 “青狐!”陳霽腦子裡“嗡”得一陣響,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顧不上攏緊衣服,手忙腳亂地撲到床上,“你怎麼了?” 門外灰狼聞聲推開門,“怎麼……” “砰!”陳霽床鋪上的另一個枕頭直直砸中灰狼的鼻樑,砸得他“哎喲”一聲倒退兩步。 小狐狸抬起死氣沉沉的一張臉,正直而嚴肅地說了句“衣服!” 然後便倒頭再次暈死過去。 陳霽本來就在發燒的臉更紅了。 這邊陳霽剛剛攏緊衣服,那邊灰狼已經抱著枕頭跑進來了,他迅速把青狐從被子裡拽出,捏開它的嘴巴,往它嘴裡塞下一顆黑色的藥丸,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陳霽都來不及阻止。 “你給它吃了什麼?”陳霽又驚又急。 灰狼扯著嘴皮嘿嘿冷笑,“當然是屍體上的腐肉。” 陳霽一張臉頓時白了,“什麼?” 灰狼乾笑了兩聲,湊到陳霽臉邊神秘兮兮地笑,“你猜我有沒有騙你?” 陳霽僵著臉,著實想揍他一拳。 “當然是一半一半啦!”灰狼低頭檢視了小狐狸半晌,得意洋洋地解釋道:“我給它吃的不是屍體,而是屍氣,萬妖冢裡的屍氣都散了,我能蒐集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為什麼要給它吃屍氣?”陳霽看著小狐狸孱弱的身體,心疼地無以復加。 “古代的人類能想到以屍養妖,自然有他們的道理,”灰狼高深莫測地看著陳霽,“你家這隻狐狸精元氣大傷,按照常理,它應該在萬妖冢裡就灰飛煙滅,可是不知道它是怎麼吊著一口氣等到你找著它,也是萬幸讓它等到你了,要不然我才懶得辛辛苦苦跑去為它收集屍氣呢。” “你的意思是隻要用屍氣養著,它就會沒事嗎?”陳霽皺眉。 “用屍氣養著是兩個救它方法裡的下策。”灰狼指向小狐狸的臀部,“你看到了沒有,它的尾巴不見了。” 陳霽點點頭,臉色凝重,饒是她這個外人,大概也能猜出這其中的兇險。 “九尾狐狸之所以被當成幻獸神獸,就是因為這與眾不同的九條尾巴,這九條尾巴對它們來說,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灰狼朝自己身後一摸,竟然摸出一條毛茸茸的灰色大尾巴,他愛憐地順了順自己的尾巴毛,笑道:“雖然你們人類把尾巴當成野獸們未開化的證據,認為擺脫了尾巴的靈長類動物才是智慧的象徵,但真正生活在自然裡的我們可不這樣看……總而言之,真正要救你家狐狸精,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它長回它的尾巴,那些屍氣可做不到這些。” “如果屍氣做不到這些,為什麼要餵它吃屍氣?”在陳霽心裡,對於屍氣這樣的東西難以避免地要排斥。 “如果你能長年累月地用屍氣養著它,它雖然長不回自己的尾巴,但也不至於會死,但是屍氣畢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看萬妖冢裡的那些妖怪就知道,它們可都是被屍氣養大的,你看看它們都變成什麼樣了。”灰狼似是想起了什麼,嘆了一口長氣。 陳霽忍不住問道:“你不也是那裡的妖怪嗎?” “是啊,所以我腦子有病啊,”灰狼指著自己的腦袋,笑道:“小姑娘,哪天我要是發病了,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如果實在跑不了,你就殺了我。” 陳霽心裡想的是我連跑都跑不了,哪裡還能殺得了你,嘴上卻問道:“你剛才說屍氣是下策,那麼上策是什麼?” “上策自然就是讓它重新長出尾巴啊。”灰狼看傻瓜似的看著陳霽。 陳霽無語,“問題是它是狐狸不是壁虎,要怎麼樣才能讓它重新長出尾巴呢?這又不像醫學手術裡的移植。” “我不知道你說的移植是什麼,但是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在,就能讓垂死之人復活,能讓老者恢復童顏,能讓殘缺的生命重獲完整的……只有一種人。”灰狼的視線越過陳霽,越過窗戶,投向窗外未知的遠方,“……妖怪們把他們當成神的後裔,而他們卻自稱為‘兆族’人。”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我說了嘛,我真的在很早之前就把故事的答案透露給你們了嘛→ →

第一章神仙

“喂!”

“嘿!”

“喲!”

燒得迷糊的陳霽恍恍惚惚間總覺得有人在她腦袋上方聒噪地嚷嚷,她努力了數次,卻仍然睜不開眼。

“哎呀氣死我了!”那個吵嚷的聲音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後,忽然沒了動靜。

陳霽雖然睜不開眼睛也動彈不了分毫,但她可以清晰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

救救青狐。

不要走,救救青狐。

伴隨內心呼救聲的是山洞裡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和那些輕飄飄霧濛濛的細雨。

隔了一會兒,已經靜下來的洞頂上再次傳來不耐煩的叫嚷聲,“麻煩死了!”

然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模糊間,陳霽感覺有人站到了她身邊,她想抬頭看看是誰,可惜渾身上下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個氣息陌生的人一把將陳霽扛到背上,一陣天旋地轉,暈得陳霽終於昏死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眼前的景色忽然熟悉起來,讓她一時難以接受,原本寒冰似的山洞地面被自己那張溫暖柔軟的床鋪所取代,就連那一方狹窄的灰暗天空都被窗明幾淨的室內環境所代替,唯一與那個洞穴有關的事物,只剩下她身上溼漉漉的衣服和頭髮,她撐起上半身,摸著自己滾燙的額頭,喃喃自語道:“我在做夢嗎?”

這裡分明就是她自己的房間。

“你不是做夢。”一個洪亮的中年男聲在門邊響起,“起碼現在不是。”

神經繃得極緊的陳霽猛然扭頭,用力之迅猛,差點將自己的脖子擰斷,“唔!青狐呢?”

門邊的中年男人不滿道:“不就在你身邊嗎?”

陳霽回身掀開被子,果然在被子底下見到蜷成一團的小狐狸,她伸手摸向它的臀部,那裡依然光禿禿沒有一條尾巴,“果然不是夢……”

“你最好起來換一身衣服,”中年男人慢悠悠說道:“你那一身水把整個被褥都浸溼了,那狐狸也快被你凍死了。”

陳霽忍著唇乾口燥,迅速爬起來把溼津津的被子捲開,又把小狐狸抱起,移到稍微乾燥的位置,她昏睡了一覺,精神稍有好轉,急躁道:“你為什麼不把它移開?”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嘲諷道:“也不知道是誰即使昏迷也要死死抱著它不撒手,嘴裡還一直唸叨什麼不要死不要死的……喂,我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哪裡來的那麼大決心非它不……唔!”被陳霽的溼發浸得冰冷沉重的枕頭準確無誤地砸到中年男人臉上,阻止了他無休止的聒

噪。

“它沒事了嗎?”陳霽已經從梳妝檯下拉扯出電吹風,開關一擰開,熱風對準青狐的身體呼呼吹起。

“暫時死不了。”中年男人拎著枕頭,站到陳霽身後,探頭好奇地看,“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起來很高階的樣子。”

陳霽沒有理會他,只是埋頭賣力地給青狐吹乾身體,吹著吹著,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你也給自己吹吹唄。”

陳霽好不容易給青狐吹乾了身上的長毛,這邊又馬不停蹄地換了一層被褥,把青狐塞進被窩裡重新蓋好被子。

“喂……”中年男人跟在陳霽背後,喋喋不休,“你趕緊換衣服啊,你的嘴唇都變成紫色的了!”

陳霽驀地停下腳步,回頭認真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她盯得嚇了一跳。

那是一個長得非常奇怪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如若分開,其實都長得不錯,可一聚集在他臉上,就顯得分外彆扭,要不是隔得過遠就是離得太近,讓人恨不得把它們拆下來重新排列組合一番,他的個頭不算高,不胖不瘦的,倒是肩膀斜得厲害,看上去就像常年伏案工作的肩周炎患者。

陳霽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波瀾,“你叫什麼名字?”

中年男人揪揪頭髮,一張臉因為沮喪而顯得更加扭曲,“我沒有名字。”

“灰狼,”陳霽理所當然地看著他,“你不是灰狼嗎?”

“你怎麼知道我是狼?”中年男人不可思議地扭身看向自己的屁股,“我明明已經把尾巴收好了啊。”

陳霽微微笑,“灰狼先生,你是個好人。”

中年男人忽然扭捏起來,“你是在罵我嗎?”

“為什麼是罵你?”陳霽轉身鑽進衣櫥,開始給自己翻衣服。

“因為我認識的好人只有東郭啊。”中年男人見她在翻衣服,識趣地往門外走,“等你換好衣服,我有話和你們說。”

陳霽應了聲好,等他走出門外,便轉身脫下自己溼漉漉的衣服,她的內衣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太

久,解開釦子拎在手裡,墜得厲害,陳霽扔掉內衣,套上一件新的,曲著手臂正要扣上背後的扣子,床上的被子蠕動著探出小狐狸懵懵懂懂的腦袋,“……青青?”

陳霽一驚,慌忙回頭。

小狐狸用前掌揉揉惺鬆無神的睡眼,發乾的喉嚨裡癢得厲害,“你在幹什麼?”

陳霽還在發愣,張著嘴傻傻問道:“你怎麼樣?”

小狐狸搖搖頭:“腦子很亂,身上很痛。”

陳霽看著小狐狸剛剛甦醒呆頭呆腦的模樣,心裡酸澀,眼角不知不覺就紅了。

小狐狸抬頭看著她,鼻尖嗅了嗅,剛要說話,腦袋卻忽然一歪,昏了過去。

“青狐!”陳霽腦子裡“嗡”得一陣響,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顧不上攏緊衣服,手忙腳亂地撲到床上,“你怎麼了?”

門外灰狼聞聲推開門,“怎麼……”

“砰!”陳霽床鋪上的另一個枕頭直直砸中灰狼的鼻樑,砸得他“哎喲”一聲倒退兩步。

小狐狸抬起死氣沉沉的一張臉,正直而嚴肅地說了句“衣服!”

然後便倒頭再次暈死過去。

陳霽本來就在發燒的臉更紅了。

這邊陳霽剛剛攏緊衣服,那邊灰狼已經抱著枕頭跑進來了,他迅速把青狐從被子裡拽出,捏開它的嘴巴,往它嘴裡塞下一顆黑色的藥丸,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陳霽都來不及阻止。

“你給它吃了什麼?”陳霽又驚又急。

灰狼扯著嘴皮嘿嘿冷笑,“當然是屍體上的腐肉。”

陳霽一張臉頓時白了,“什麼?”

灰狼乾笑了兩聲,湊到陳霽臉邊神秘兮兮地笑,“你猜我有沒有騙你?”

陳霽僵著臉,著實想揍他一拳。

“當然是一半一半啦!”灰狼低頭檢視了小狐狸半晌,得意洋洋地解釋道:“我給它吃的不是屍體,而是屍氣,萬妖冢裡的屍氣都散了,我能蒐集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為什麼要給它吃屍氣?”陳霽看著小狐狸孱弱的身體,心疼地無以復加。

“古代的人類能想到以屍養妖,自然有他們的道理,”灰狼高深莫測地看著陳霽,“你家這隻狐狸精元氣大傷,按照常理,它應該在萬妖冢裡就灰飛煙滅,可是不知道它是怎麼吊著一口氣等到你找著它,也是萬幸讓它等到你了,要不然我才懶得辛辛苦苦跑去為它收集屍氣呢。”

“你的意思是隻要用屍氣養著,它就會沒事嗎?”陳霽皺眉。

“用屍氣養著是兩個救它方法裡的下策。”灰狼指向小狐狸的臀部,“你看到了沒有,它的尾巴不見了。”

陳霽點點頭,臉色凝重,饒是她這個外人,大概也能猜出這其中的兇險。

“九尾狐狸之所以被當成幻獸神獸,就是因為這與眾不同的九條尾巴,這九條尾巴對它們來說,可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灰狼朝自己身後一摸,竟然摸出一條毛茸茸的灰色大尾巴,他愛憐地順了順自己的尾巴毛,笑道:“雖然你們人類把尾巴當成野獸們未開化的證據,認為擺脫了尾巴的靈長類動物才是智慧的象徵,但真正生活在自然裡的我們可不這樣看……總而言之,真正要救你家狐狸精,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它長回它的尾巴,那些屍氣可做不到這些。”

“如果屍氣做不到這些,為什麼要餵它吃屍氣?”在陳霽心裡,對於屍氣這樣的東西難以避免地要排斥。

“如果你能長年累月地用屍氣養著它,它雖然長不回自己的尾巴,但也不至於會死,但是屍氣畢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看萬妖冢裡的那些妖怪就知道,它們可都是被屍氣養大的,你看看它們都變成什麼樣了。”灰狼似是想起了什麼,嘆了一口長氣。

陳霽忍不住問道:“你不也是那裡的妖怪嗎?”

“是啊,所以我腦子有病啊,”灰狼指著自己的腦袋,笑道:“小姑娘,哪天我要是發病了,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如果實在跑不了,你就殺了我。”

陳霽心裡想的是我連跑都跑不了,哪裡還能殺得了你,嘴上卻問道:“你剛才說屍氣是下策,那麼上策是什麼?”

“上策自然就是讓它重新長出尾巴啊。”灰狼看傻瓜似的看著陳霽。

陳霽無語,“問題是它是狐狸不是壁虎,要怎麼樣才能讓它重新長出尾巴呢?這又不像醫學手術裡的移植。”

“我不知道你說的移植是什麼,但是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在,就能讓垂死之人復活,能讓老者恢復童顏,能讓殘缺的生命重獲完整的……只有一種人。”灰狼的視線越過陳霽,越過窗戶,投向窗外未知的遠方,“……妖怪們把他們當成神的後裔,而他們卻自稱為‘兆族’人。”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我說了嘛,我真的在很早之前就把故事的答案透露給你們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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