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理想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040·2026/3/27

第十八章理想 沉默。 他的眼睛亮如星辰,緊緊盯著陳霽的時候既讓人恍惚,又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忐忑,陳霽想後退,身體卻僵硬如鐵。 被安置在沙發上的泰順在這時發出迷濛的囈語,他的聲音很輕,卻已足夠拯救陳霽繃緊的神經。 “你要抓的是我,和我的朋友無關。”陳霽低下頭,避開葉忘笑吟吟的眼,轉向葉三十五,“還有你,你不用為了我和他們反目成仇。” 葉三十五搖搖頭,看著陳霽,深情款款笑道:“你一定是忘記了,在匪山的那一個雨天,我曾對你說過的話。” “哦……雨夜嘛……”葉忘意味深長地笑。 陳霽頓時回味過來葉忘笑容裡的含義,她眉頭一皺,剛想解釋,葉忘卻已經走到前頭衝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陳霽,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陳霽猶豫片刻後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葉忘帶著陳霽走上這棟老別墅的旋轉樓梯,他們爬上二樓,繼續走進三樓。 陳霽起先沒有發現,直到葉忘拖曳著一條腿緩慢地上樓,她這才發現,這個男人居然是個跛子。 三樓是一個寬闊的露天平臺,月黑風高,葉忘獨自走在前頭,烈烈的夏風颳在他的身上,吹動那一身白色襯衣,凌厲地像是要剝奪走他的靈魂,留下他纖瘦的軀殼孤獨地佇立在遼闊夜幕下。 陳霽將鬢角的亂髮撫到耳後,走到葉忘身邊,同他一起往樓下望去。 院子裡沒有亮燈,只有門廊處的幾盞廊燈孤零零地起著照明作用,在微薄的光明下,陳霽隱約可以看到不大的院子裡赫然擁擠著幾十個身影,或站或坐或蹲,姿態閒散,站在高處,陳霽甚至能聽得見他們談天說笑的聲音。 葉忘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這裡有三十一個男人,房子裡還有五個女人,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懂的使用咒術。” 陳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便只是睜著眼沒有說話。 “我的養父有兩個名字,道上的人只知道他叫做葉蔚城,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更有力量的名字――葉一,這個家就像我父親,兩個名字,兩種身份,隱藏在水下的是隻活在殺人與被殺中的咒術師,浮在水面上的是我們這些人,也就是他們。”葉忘勾著嘴角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淡漠到極致,反而勾勒出攝人心魄的美,“在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人知道咒術的存在,他們大部分都沒有念過書,只知道跟著自己的老大打打殺殺,出的是力,賣的是血,如果你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不費吹灰之力只需要念出名字就能殺人的人,他們沒有人會相信,甚至還會笑話你青天白日的亂做夢。” 陳霽被葉忘臉上的沉靜所吸引,一語未發。 “不管是隱藏在世人眼線下的咒術師,還是活在白日下的我們這些壞人,我父親為了裡子鋪陳出我這一張面子,我帶著手底下這些連自己為之犧牲的是什麼都不明白的人一路闖蕩,不知不覺,似乎也過了這麼多年。”葉忘的笑一直掛在臉上,襯著那張美貌被張揚到極致的臉,百看不厭,“我們用血肉之軀締造出來的這個黑道王國竟然只是為一群黑夜幽靈做掩護,我要怎麼告訴無條件跟隨我出生入死的這些兄弟,不僅僅是我,連同他們每個人,以及他們背後的每個家庭,我們其實只是那個人釋放出來的一個又一個煙霧彈,等煙霧散去,或者就是我們悄無聲息死去的時候。” 陳霽淡淡說道:“你看上去不像一個容易妥協的人。” 葉忘側頭看著陳霽,良久之後,他衝陳霽輕快地眨眨眼,笑道:“我身體不好,卻被迫從小涉黑,雖然不至於生存在槍林彈雨之中,但那樣一場血雨腥風的來路,回望過去,還是會不由自主寒徹心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有他瑰麗的理想,他的色彩不應該除了黑就是紅……年輕的好處便是肆無忌憚的反叛,我逃跑了。” 陳霽不自覺微笑,“然後呢?” 葉忘拍拍自己的腿,笑道:“這條腿就是代價。” 陳霽愕然。 葉忘似是被陳霽的表情逗笑,心情愉悅地拍拍她的頭,忽然問道:“你會使用咒術嗎?” 陳霽搖搖頭,“我外公在我出生前便已去世,我母親什麼也不懂。”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只可惜你外公是葉濟申。”葉忘搖搖頭,轉換話題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猜測過一百個父親收養我的理由,直到我二十歲那一年,他把我帶到古鎮的八角寶樓前,我這才知道,原來我這一生不僅僅只是為了守護一個秘密而存在。” 這是陳霽第二次聽到那棟傳說中的八角寶樓。 葉忘說:“我父親把遍體鱗傷的我帶到那棟奇怪的八角樓前,他對我說,如果你尚有勇氣,你便踏進去看看。” 陳霽喃喃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除了我父親以外的咒術師,準確的說,是見到瀕死的咒術師。”葉忘眼裡的笑意漸漸消失,他無意識地伸開自己的手掌,又握緊,“陳霽,你見過枯木嗎?” 陳霽點點頭。 葉忘也點頭,“我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活活被榨乾生命的一具軀殼,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沒談過戀愛,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原本應該年輕富有朝氣的身體上密佈著暗褐色的老年斑,她很瘦,胸部癟得一點肉都找不到,我的一隻手便能握住她的一條大腿,她就那麼靜悄悄地躺在一張粉紅色的床鋪上,我成了她生命中最後見到的一個人……我問她疼不疼,她當時已經說不了話了,可她還是很努力地衝我笑了笑。” 陳霽怔住,半晌後明白過來那是一個被咒術反噬抽乾生命之水的咒術師。 她想起c臉上的傷疤,以及她那同樣黑瘦的身體。 “我質問我那位可以平靜面對這些的父親,我問他這個世界上為什麼一定要存在咒術師,為什麼咒術師一定要下咒殺人,如果他們不詛咒,他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葉忘的聲音有些沉,“可惜他什麼也沒告訴我,他把我一個人關在那個房間,一天一夜,我守著那個女孩乾枯的屍體,我反覆問她,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陳霽也想問,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第二天晚上,我被放了出來,我父親站在門外等我,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裡忽然明白了,其實我們這些人要做的,不是守護一個有關於咒術的秘密,而是保護生存在咒術下的這些可憐人。”葉忘轉過身,漂亮的眼靜悄悄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們身後的葉三十五,“你會發現,自然果然是公平的,它給了你取人性命的能力,便剝奪走你自由生存的權利,它讓我們成為一張網的同時,也給了我們自由主宰生命的力量,沒有誰是天生的強者,也沒有誰註定苟延殘喘在食物鏈底層。” 露天頂臺上一陣沉默,只有夏夜寒風吹過後的冷肅迴響。 陳霽短促地笑了一聲,抬頭看向葉忘,“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 葉忘失笑,“別這樣防著我,我只是想問你,你一直朝前跑,拼死想要逃離咒術師,可是你為什麼不轉一個方向,親自去看看他們的生活,去想想在你出生之前,命運交到你手上的那些力量又該何去何從……陳霽,你想過嗎?你這一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陳霽沒有回答,她覺得自己患上了短暫的失語症,腦子裡千頭萬緒,卻一個字也無法說出口。 打破寂靜的是一直沒有說話的葉三十五,“青青不能回去。” 葉忘看向那個高大的青年人,笑問道:“為什麼?” 葉三十五雖然聒噪,卻不是個擅辯的人,他看著笑意盎然的葉忘,心裡知道不行,嘴上卻說不出一個理由。 葉忘笑了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體內的各個器官應該都在衰竭……你敢把你去年的體檢報告拿出來給她看看嗎?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身邊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在慘死,包括幾年後的你……我們明明可以改變,卻一個個止步不前,想活下去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陳霽詫異地看向葉三十五,後者逃難般地移開了視線。 葉三十五受不了陳霽的眼神,只得面向葉忘,開口道:“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霽也看向葉忘,不解道:“你確實很奇怪……你是想保護咒術家族嗎?” “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我是一個改革者,”葉忘背靠在欄杆上,晚風吹動他的發,輕柔地不勝人間煙火,“……我要改命,改的是整個家族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真正的強者,不應該只是能夠順利逃離命運,而是有足夠的能力來撼動命運,改變命運。

第十八章理想

沉默。

他的眼睛亮如星辰,緊緊盯著陳霽的時候既讓人恍惚,又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忐忑,陳霽想後退,身體卻僵硬如鐵。

被安置在沙發上的泰順在這時發出迷濛的囈語,他的聲音很輕,卻已足夠拯救陳霽繃緊的神經。

“你要抓的是我,和我的朋友無關。”陳霽低下頭,避開葉忘笑吟吟的眼,轉向葉三十五,“還有你,你不用為了我和他們反目成仇。”

葉三十五搖搖頭,看著陳霽,深情款款笑道:“你一定是忘記了,在匪山的那一個雨天,我曾對你說過的話。”

“哦……雨夜嘛……”葉忘意味深長地笑。

陳霽頓時回味過來葉忘笑容裡的含義,她眉頭一皺,剛想解釋,葉忘卻已經走到前頭衝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陳霽,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陳霽猶豫片刻後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葉忘帶著陳霽走上這棟老別墅的旋轉樓梯,他們爬上二樓,繼續走進三樓。

陳霽起先沒有發現,直到葉忘拖曳著一條腿緩慢地上樓,她這才發現,這個男人居然是個跛子。

三樓是一個寬闊的露天平臺,月黑風高,葉忘獨自走在前頭,烈烈的夏風颳在他的身上,吹動那一身白色襯衣,凌厲地像是要剝奪走他的靈魂,留下他纖瘦的軀殼孤獨地佇立在遼闊夜幕下。

陳霽將鬢角的亂髮撫到耳後,走到葉忘身邊,同他一起往樓下望去。

院子裡沒有亮燈,只有門廊處的幾盞廊燈孤零零地起著照明作用,在微薄的光明下,陳霽隱約可以看到不大的院子裡赫然擁擠著幾十個身影,或站或坐或蹲,姿態閒散,站在高處,陳霽甚至能聽得見他們談天說笑的聲音。

葉忘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這裡有三十一個男人,房子裡還有五個女人,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懂的使用咒術。”

陳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便只是睜著眼沒有說話。

“我的養父有兩個名字,道上的人只知道他叫做葉蔚城,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更有力量的名字――葉一,這個家就像我父親,兩個名字,兩種身份,隱藏在水下的是隻活在殺人與被殺中的咒術師,浮在水面上的是我們這些人,也就是他們。”葉忘勾著嘴角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淡漠到極致,反而勾勒出攝人心魄的美,“在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人知道咒術的存在,他們大部分都沒有念過書,只知道跟著自己的老大打打殺殺,出的是力,賣的是血,如果你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不費吹灰之力只需要念出名字就能殺人的人,他們沒有人會相信,甚至還會笑話你青天白日的亂做夢。”

陳霽被葉忘臉上的沉靜所吸引,一語未發。

“不管是隱藏在世人眼線下的咒術師,還是活在白日下的我們這些壞人,我父親為了裡子鋪陳出我這一張面子,我帶著手底下這些連自己為之犧牲的是什麼都不明白的人一路闖蕩,不知不覺,似乎也過了這麼多年。”葉忘的笑一直掛在臉上,襯著那張美貌被張揚到極致的臉,百看不厭,“我們用血肉之軀締造出來的這個黑道王國竟然只是為一群黑夜幽靈做掩護,我要怎麼告訴無條件跟隨我出生入死的這些兄弟,不僅僅是我,連同他們每個人,以及他們背後的每個家庭,我們其實只是那個人釋放出來的一個又一個煙霧彈,等煙霧散去,或者就是我們悄無聲息死去的時候。”

陳霽淡淡說道:“你看上去不像一個容易妥協的人。”

葉忘側頭看著陳霽,良久之後,他衝陳霽輕快地眨眨眼,笑道:“我身體不好,卻被迫從小涉黑,雖然不至於生存在槍林彈雨之中,但那樣一場血雨腥風的來路,回望過去,還是會不由自主寒徹心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有他瑰麗的理想,他的色彩不應該除了黑就是紅……年輕的好處便是肆無忌憚的反叛,我逃跑了。”

陳霽不自覺微笑,“然後呢?”

葉忘拍拍自己的腿,笑道:“這條腿就是代價。”

陳霽愕然。

葉忘似是被陳霽的表情逗笑,心情愉悅地拍拍她的頭,忽然問道:“你會使用咒術嗎?”

陳霽搖搖頭,“我外公在我出生前便已去世,我母親什麼也不懂。”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只可惜你外公是葉濟申。”葉忘搖搖頭,轉換話題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猜測過一百個父親收養我的理由,直到我二十歲那一年,他把我帶到古鎮的八角寶樓前,我這才知道,原來我這一生不僅僅只是為了守護一個秘密而存在。”

這是陳霽第二次聽到那棟傳說中的八角寶樓。

葉忘說:“我父親把遍體鱗傷的我帶到那棟奇怪的八角樓前,他對我說,如果你尚有勇氣,你便踏進去看看。”

陳霽喃喃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除了我父親以外的咒術師,準確的說,是見到瀕死的咒術師。”葉忘眼裡的笑意漸漸消失,他無意識地伸開自己的手掌,又握緊,“陳霽,你見過枯木嗎?”

陳霽點點頭。

葉忘也點頭,“我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活活被榨乾生命的一具軀殼,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沒談過戀愛,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原本應該年輕富有朝氣的身體上密佈著暗褐色的老年斑,她很瘦,胸部癟得一點肉都找不到,我的一隻手便能握住她的一條大腿,她就那麼靜悄悄地躺在一張粉紅色的床鋪上,我成了她生命中最後見到的一個人……我問她疼不疼,她當時已經說不了話了,可她還是很努力地衝我笑了笑。”

陳霽怔住,半晌後明白過來那是一個被咒術反噬抽乾生命之水的咒術師。

她想起c臉上的傷疤,以及她那同樣黑瘦的身體。

“我質問我那位可以平靜面對這些的父親,我問他這個世界上為什麼一定要存在咒術師,為什麼咒術師一定要下咒殺人,如果他們不詛咒,他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葉忘的聲音有些沉,“可惜他什麼也沒告訴我,他把我一個人關在那個房間,一天一夜,我守著那個女孩乾枯的屍體,我反覆問她,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陳霽也想問,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

“第二天晚上,我被放了出來,我父親站在門外等我,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裡忽然明白了,其實我們這些人要做的,不是守護一個有關於咒術的秘密,而是保護生存在咒術下的這些可憐人。”葉忘轉過身,漂亮的眼靜悄悄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們身後的葉三十五,“你會發現,自然果然是公平的,它給了你取人性命的能力,便剝奪走你自由生存的權利,它讓我們成為一張網的同時,也給了我們自由主宰生命的力量,沒有誰是天生的強者,也沒有誰註定苟延殘喘在食物鏈底層。”

露天頂臺上一陣沉默,只有夏夜寒風吹過後的冷肅迴響。

陳霽短促地笑了一聲,抬頭看向葉忘,“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

葉忘失笑,“別這樣防著我,我只是想問你,你一直朝前跑,拼死想要逃離咒術師,可是你為什麼不轉一個方向,親自去看看他們的生活,去想想在你出生之前,命運交到你手上的那些力量又該何去何從……陳霽,你想過嗎?你這一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陳霽沒有回答,她覺得自己患上了短暫的失語症,腦子裡千頭萬緒,卻一個字也無法說出口。

打破寂靜的是一直沒有說話的葉三十五,“青青不能回去。”

葉忘看向那個高大的青年人,笑問道:“為什麼?”

葉三十五雖然聒噪,卻不是個擅辯的人,他看著笑意盎然的葉忘,心裡知道不行,嘴上卻說不出一個理由。

葉忘笑了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體內的各個器官應該都在衰竭……你敢把你去年的體檢報告拿出來給她看看嗎?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身邊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在慘死,包括幾年後的你……我們明明可以改變,卻一個個止步不前,想活下去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陳霽詫異地看向葉三十五,後者逃難般地移開了視線。

葉三十五受不了陳霽的眼神,只得面向葉忘,開口道:“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霽也看向葉忘,不解道:“你確實很奇怪……你是想保護咒術家族嗎?”

“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我是一個改革者,”葉忘背靠在欄杆上,晚風吹動他的發,輕柔地不勝人間煙火,“……我要改命,改的是整個家族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真正的強者,不應該只是能夠順利逃離命運,而是有足夠的能力來撼動命運,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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