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妖怪大戰異形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580·2026/3/27

第二十五章妖怪大戰異形 陳霽是知道鐵線蟲的,在陳淨隱很小的時候,他曾經養過一隻被鐵線蟲寄生的螳螂,那螳螂沒過多久就一直拿腦袋撞玻璃壁,一心想要逃出生活安逸的玻璃箱,兩三天後陳淨隱就發現箱子裡的螳螂已經死掉,它的肚皮破開了一個口子,一條棕色的細瘦小蟲蜿蜒在玻璃壁上。 那就是鐵線蟲。 泰順的尖叫聲在陳霽耳邊炸響,“鐵線蟲不會只有一隻!小心!” 他的話音還未落盡,青狐立即感覺到右腿上也纏上了一條冰冷溼滑的鐵線蟲,他心頭一緊,右手緊抓著的鐵線蟲已經纏上他的手腕,“嗚!” “青狐!”泰順尖叫。 陳霽驚惶地睜開眼,看向整個人被橫扯在半空中的青狐。 青狐右手右腳被縛,側著的身體看向地面上的陳霽,陳霽滿面焦急的臉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甩甩頭,再看過去的時候,已經看清了她的臉。 陳霽看不見那些隱身的鐵線蟲,情急之下更是什麼也聽不見,空舉著手槍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射擊。 泰順突然喊道:“師父!打她肚子!快打她肚子!” 鐵線蟲寄生在螳螂的肚子裡,不管它露出多少身體在外頭,總有一部分是紮根在它的身體裡的。 陳霽心領神會,立即瞄準青裝孕婦越來越膨脹的肚子,一粒子彈,穿腸而過。 隨著彈孔的穿透,從螳螂滾圓的腹中流出一小股黃色的液體,腥臭味撲鼻而來,嗆得泰順和葉三十五同時捂鼻。 “啊啊啊啊啊!”半人半蟲的青裝孕婦仰頭哀嚎:“我的孩子!” 陳霽手一抖,回頭顫聲怒問:“她真的有孩子嗎?” 泰順也在發抖,但還是努力答道:“即使有,被鐵線蟲寄生了這麼久,也早就死了!” “混蛋!”陳霽氣得大罵。 青裝孕婦嘶聲嚎叫了一會兒,箍著青狐右手的蟲子最先鬆開,葉三十五見狀,立即從後腰處拔出一根小匕首,直直朝青狐扔去,“接著!” 青狐接過匕首,用牙齒咬開皮套,朝自己右腿被扯得最痛的位置用力砍去。 鐵線蟲逃竄,青狐掉了下來。 陳霽急道:“看不見蟲子,我們很難對付!” 另一頭的貴樺在這時站起身,他將手背到自己身後,再伸出來時,兩手上已經佈滿豔紅的血,他遠遠地衝陳霽笑道:“要想看見它還不簡單!” “什麼?”陳霽一驚,正要阻止,貴樺已經衝了出去。 貴樺背部受傷,腳下勉強還靈活,左衝右閃一陣後,成功靠近青裝孕婦留著黃膿水的腹部,他雙臂左右摸索,很快便抱住了幾條蟲子,半空中多了幾個蠕動的血手印,無形的鐵線蟲化為有形。 “這樣不夠。”葉三十五皺眉低嘆。 貴樺猛然抓住一條蟲子,口中大喝一聲:“去!” 青裝孕婦下半身處忽然湧現出數道紅光,原本還只是兩個血手印的鐵線蟲像被潑了油漆般顯現出豔紅的色彩。 陳霽瞪眼一瞧,竟數出四條粗細不一的鐵線蟲。 青狐俯身躲過一條鐵線蟲,掠到貴樺身邊,抓住他的衣襟,手臂青筋凸顯,將他一把甩了出去,“三五!” 葉三十五奔出幾步,穩穩接住已經疲弱到無法動彈的貴樺。 陳霽和泰順趕忙上前檢視貴樺的傷勢,貴樺一邊吐著血水一邊笑,“嘿嘿,嘿嘿……” 泰順看得眼眶一熱,罵道:“嘿你妹啊!” 葉三十五放下貴樺,捲起袖子加入戰場,他雖然沒什麼異能,但貴在身材魁梧力氣強悍,鐵線蟲一旦被他抱住,一時半會兒間居然也動彈不得,陳霽便趁著這個間隙開槍射擊,兩個普通人配合默契,很快也打得一條手臂粗的鐵線蟲奄奄一息動彈不得。 “青青!”青狐忽然喝道:“快退!” 陳霽想也不想,回身和泰順一起扛起貴樺,急步後退。 葉三十五也退回來了。 場地中央一直在痛苦嚎叫的青裝孕婦突然靜止下來,她的腦袋深深垂下,似乎是在盯著自己的肚子發呆,一直在她身邊扭曲蠕動的幾條鐵線蟲也漸漸縮回她的身體。 場地上一時安靜下來。 半晌後,青裝孕婦忽然抬起頭,一張原本俏麗的容顏陡然之間變得青厲陰怖,兩粒黑色的眼珠子在紙白的的眼眶裡上下滾動了一圈後,直勾勾盯向對面的青狐。 青狐後退一步。 青裝孕婦的雙臂忽然高舉,腦袋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般後仰,片刻後又嘎吱嘎吱地轉了回來。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葉三十五奇道。 泰順嚇得攀在葉三十五背上,哆嗦說道:“我我我猜她應該是被鐵線蟲控制了……那蟲子能控制他們的神經!” 每年夏天,總有一定數量的螳螂屍體會在河邊被發現,那些溺死的螳螂大部分都是被鐵線蟲寄生後控制了大腦,一步一步自殺性地步入水中。 青裝孕婦的兩條胳膊在猙獰中逐漸拉長扭曲,寒光一閃,竟然變回螳螂的前臂――其中一隻齊腕斷掉,露出森然的青色的肉。 一隻很小的螳螂從青裝孕婦的螳螂臂上掉下來,落在青裝孕婦凸起的肚腹上,它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後,驚恐地大叫:“妖怪啊!” 青狐怒道:“這裡加上你一共五隻妖怪,你罵誰?” 青裝孕婦忽然低下頭,一直滴溜溜轉的眼珠子驟然鎖定在腹部上的蘭花螳螂上,她的嘴像提線木偶,“嗚嗚咿咿”說了一通,卻什麼也聽不清楚。 蘭花螳螂猶然驚懼地瞪著面前的青裝孕婦。 青裝孕婦張開的口中流下白色的涎水,她痴痴地凝望蘭花螳螂,高舉的雙臂竭盡全力向下。 就在青裝孕婦的雙臂即將環保住蘭花螳螂的瞬間,蘭花螳螂舉起兩邊利刃,對著腳底下的肚皮便是狠狠兩刀。 “啊……啊……”青裝孕婦似是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她艱難地低下頭,呆滯地看著自己被剖開的肚腹,一大股黃色的膿水傾瀉而出,從黃水裡陸陸續續掉出四條棕黑色的鐵線蟲,那些蟲子被膿水衝到一旁,在草地上掙扎著,蠕動著,四處逃散。 青狐伸手去抓其中一隻,手一撈,竟然抓空了,他搖搖頭,看著腳下晃動出無數影子的蟲子,胃裡一陣噁心。 其實不用青狐他們多費工夫,離開青裝孕婦肚子的鐵線蟲失去了供養之源,一隻只很快便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陳霽仰著頭看向青裝孕婦,她所看到的那張臉與她在花海深處目睹的那張臉重疊起來,讓她心情沉重。 青裝孕婦的身體沒了鐵線蟲的支撐,臉色反倒逐漸恢復過來,她俯身看向蘭花螳螂,眼神悲傷卻溫柔,“我不捨得殺你……” 蘭花螳螂怔怔地看著她。 “可是……我更不捨得讓你一個人獨活。”青裝孕婦說完這句話,一張嘴眨眼變成血盆大口,“嗷”地一下便把蘭花螳螂吞掉了。 陳霽狠狠皺眉。 青裝孕婦張著可怕的獠牙大嘴,突然扭頭瞪向陳霽,又笑又哭地喊道:“同族尚且如此!更何況你和他!我要詛咒你們!詛咒你們……” “砰!” 陳霽放下槍,看也不看青裝孕婦眉心的槍眼,面無表情地走向青狐。 青狐卻沒有迎向她,而是表情呆滯地踉蹌走向轟然倒地的青裝孕婦。 陳霽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 青狐走到青裝孕婦不停流著黃水的肚子旁,突然跪下,將手探進那破開的肚皮,他弓著背脊屈身掏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像個無知無覺的木頭。 很快,青狐終於從青裝孕婦的肚子裡掏出他想要的東西了。 那是一個嬰兒。 一個還未成形便已經死去多時的嬰兒。 陳霽手上的槍落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青狐手上託著的死嬰。 “寶寶……”青狐溫柔地撫去嬰兒鼻孔前的一灘黃汙,那死去多時的嬰兒在他的撫摸下,竟然伸出了瘦瘦冰冰的胳膊,那弱小的還未成形的手觸到青狐的臉頰,幾乎要讓青狐為之顫抖起來。 青狐將嬰兒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它的腦袋上,眼淚忽然湧出他炙熱的眼眶,噼噼啪啪地落在嬰兒的身上,“寶寶……寶寶!” 沒有人見過傷心欲絕的青狐,那隻狐狸即使在最危難的時候也沒有掉下過一滴眼淚,可是此刻,他背對著陳霽,抱著一個已經死亡的嬰兒,哭得泣不成聲。 誰都以為他哭泣的物件是他懷裡的那個嬰兒,卻只有陳霽錐心刻骨般地明白,他口口聲聲喊著的,不是眼前的寶寶,而是許許多多年之前,還是個嬰兒的陳霽。 寶寶,寶寶,對不起。 陳霽眼角痠疼,她眨眨眼,眼角餘光卻瞥到一個高瘦黑暗的影子,那影子一步一步走近他們,最後站定在青狐背後,沉默地看著青狐。 儘管身形比較模糊,但陳霽還是一眼便認出,那是在小巷深處堵住她的夢遺。 沒有人看見那隻夢遺,所有人都沉浸在對青狐失常行為的震驚中。 夢遺動了動,伸手指向青狐懷裡的嬰兒。 陳霽困惑地瞪大眼。 夢遺消失了。 陳霽看向那個嬰兒,再看向癱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青裝孕婦,心頭一跳,驚恐萬分地奔向青狐。 她與他的距離不過幾步。 陳霽滑倒在青狐身邊,從青狐胳膊底下伸出手臂,用力抓向那嬰兒。 那個面色鐵青的嬰兒忽然張開口,從它的口裡利箭般射出一條鐵線蟲。 “啊!”陳霽慘叫出聲。 鐵線蟲穿透她的手掌,劍一般刺向青狐的胸口。 就在那麼那麼近的位置,就在陳霽完全能感受到青狐體溫的距離裡。 青狐的胸口被刺進一個血窟窿,在鐵線蟲拔0 0出身體的下一秒,青狐的血,陳霽的血,噴湧到二十歲的陳霽呆滯的臉上。 青狐的手鬆開那個嬰兒,身體後仰,在陳霽忘卻疼痛的眼神裡,跌進了塵埃與草屑中。 作者有話要說:這世上必然存在著多種多樣的愛情,有像青狐和陳霽這樣彼此守護一生的,也有像刺蘼那樣典型愛屋及烏的,更有桃夭和白狐那種鬥轉星移滄海桑田後由愛生恨的【大誤→ → 這世間,有美好就必然有醜陋,青裝孕婦愛而不得,蘭花螳螂得而不珍,執念生執物,那些鐵線蟲,未必不是青裝孕婦的心魔所化。 你看狐狸都能想出一隻夢遺來了不是? 所以凡事要看開。 下面馬上要找到兆族人了,再不找到,青青都要從文字裡爬出來詛咒我了【確定她的原型不是貞子→ →? 疼痛是為了紀念,紀念是為了不忘卻。 最後,我是在用繩命在更新啊【你滾= =+

第二十五章妖怪大戰異形

陳霽是知道鐵線蟲的,在陳淨隱很小的時候,他曾經養過一隻被鐵線蟲寄生的螳螂,那螳螂沒過多久就一直拿腦袋撞玻璃壁,一心想要逃出生活安逸的玻璃箱,兩三天後陳淨隱就發現箱子裡的螳螂已經死掉,它的肚皮破開了一個口子,一條棕色的細瘦小蟲蜿蜒在玻璃壁上。

那就是鐵線蟲。

泰順的尖叫聲在陳霽耳邊炸響,“鐵線蟲不會只有一隻!小心!”

他的話音還未落盡,青狐立即感覺到右腿上也纏上了一條冰冷溼滑的鐵線蟲,他心頭一緊,右手緊抓著的鐵線蟲已經纏上他的手腕,“嗚!”

“青狐!”泰順尖叫。

陳霽驚惶地睜開眼,看向整個人被橫扯在半空中的青狐。

青狐右手右腳被縛,側著的身體看向地面上的陳霽,陳霽滿面焦急的臉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甩甩頭,再看過去的時候,已經看清了她的臉。

陳霽看不見那些隱身的鐵線蟲,情急之下更是什麼也聽不見,空舉著手槍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射擊。

泰順突然喊道:“師父!打她肚子!快打她肚子!”

鐵線蟲寄生在螳螂的肚子裡,不管它露出多少身體在外頭,總有一部分是紮根在它的身體裡的。

陳霽心領神會,立即瞄準青裝孕婦越來越膨脹的肚子,一粒子彈,穿腸而過。

隨著彈孔的穿透,從螳螂滾圓的腹中流出一小股黃色的液體,腥臭味撲鼻而來,嗆得泰順和葉三十五同時捂鼻。

“啊啊啊啊啊!”半人半蟲的青裝孕婦仰頭哀嚎:“我的孩子!”

陳霽手一抖,回頭顫聲怒問:“她真的有孩子嗎?”

泰順也在發抖,但還是努力答道:“即使有,被鐵線蟲寄生了這麼久,也早就死了!”

“混蛋!”陳霽氣得大罵。

青裝孕婦嘶聲嚎叫了一會兒,箍著青狐右手的蟲子最先鬆開,葉三十五見狀,立即從後腰處拔出一根小匕首,直直朝青狐扔去,“接著!”

青狐接過匕首,用牙齒咬開皮套,朝自己右腿被扯得最痛的位置用力砍去。

鐵線蟲逃竄,青狐掉了下來。

陳霽急道:“看不見蟲子,我們很難對付!”

另一頭的貴樺在這時站起身,他將手背到自己身後,再伸出來時,兩手上已經佈滿豔紅的血,他遠遠地衝陳霽笑道:“要想看見它還不簡單!”

“什麼?”陳霽一驚,正要阻止,貴樺已經衝了出去。

貴樺背部受傷,腳下勉強還靈活,左衝右閃一陣後,成功靠近青裝孕婦留著黃膿水的腹部,他雙臂左右摸索,很快便抱住了幾條蟲子,半空中多了幾個蠕動的血手印,無形的鐵線蟲化為有形。

“這樣不夠。”葉三十五皺眉低嘆。

貴樺猛然抓住一條蟲子,口中大喝一聲:“去!”

青裝孕婦下半身處忽然湧現出數道紅光,原本還只是兩個血手印的鐵線蟲像被潑了油漆般顯現出豔紅的色彩。

陳霽瞪眼一瞧,竟數出四條粗細不一的鐵線蟲。

青狐俯身躲過一條鐵線蟲,掠到貴樺身邊,抓住他的衣襟,手臂青筋凸顯,將他一把甩了出去,“三五!”

葉三十五奔出幾步,穩穩接住已經疲弱到無法動彈的貴樺。

陳霽和泰順趕忙上前檢視貴樺的傷勢,貴樺一邊吐著血水一邊笑,“嘿嘿,嘿嘿……”

泰順看得眼眶一熱,罵道:“嘿你妹啊!”

葉三十五放下貴樺,捲起袖子加入戰場,他雖然沒什麼異能,但貴在身材魁梧力氣強悍,鐵線蟲一旦被他抱住,一時半會兒間居然也動彈不得,陳霽便趁著這個間隙開槍射擊,兩個普通人配合默契,很快也打得一條手臂粗的鐵線蟲奄奄一息動彈不得。

“青青!”青狐忽然喝道:“快退!”

陳霽想也不想,回身和泰順一起扛起貴樺,急步後退。

葉三十五也退回來了。

場地中央一直在痛苦嚎叫的青裝孕婦突然靜止下來,她的腦袋深深垂下,似乎是在盯著自己的肚子發呆,一直在她身邊扭曲蠕動的幾條鐵線蟲也漸漸縮回她的身體。

場地上一時安靜下來。

半晌後,青裝孕婦忽然抬起頭,一張原本俏麗的容顏陡然之間變得青厲陰怖,兩粒黑色的眼珠子在紙白的的眼眶裡上下滾動了一圈後,直勾勾盯向對面的青狐。

青狐後退一步。

青裝孕婦的雙臂忽然高舉,腦袋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般後仰,片刻後又嘎吱嘎吱地轉了回來。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葉三十五奇道。

泰順嚇得攀在葉三十五背上,哆嗦說道:“我我我猜她應該是被鐵線蟲控制了……那蟲子能控制他們的神經!”

每年夏天,總有一定數量的螳螂屍體會在河邊被發現,那些溺死的螳螂大部分都是被鐵線蟲寄生後控制了大腦,一步一步自殺性地步入水中。

青裝孕婦的兩條胳膊在猙獰中逐漸拉長扭曲,寒光一閃,竟然變回螳螂的前臂――其中一隻齊腕斷掉,露出森然的青色的肉。

一隻很小的螳螂從青裝孕婦的螳螂臂上掉下來,落在青裝孕婦凸起的肚腹上,它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發生的一切後,驚恐地大叫:“妖怪啊!”

青狐怒道:“這裡加上你一共五隻妖怪,你罵誰?”

青裝孕婦忽然低下頭,一直滴溜溜轉的眼珠子驟然鎖定在腹部上的蘭花螳螂上,她的嘴像提線木偶,“嗚嗚咿咿”說了一通,卻什麼也聽不清楚。

蘭花螳螂猶然驚懼地瞪著面前的青裝孕婦。

青裝孕婦張開的口中流下白色的涎水,她痴痴地凝望蘭花螳螂,高舉的雙臂竭盡全力向下。

就在青裝孕婦的雙臂即將環保住蘭花螳螂的瞬間,蘭花螳螂舉起兩邊利刃,對著腳底下的肚皮便是狠狠兩刀。

“啊……啊……”青裝孕婦似是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她艱難地低下頭,呆滯地看著自己被剖開的肚腹,一大股黃色的膿水傾瀉而出,從黃水裡陸陸續續掉出四條棕黑色的鐵線蟲,那些蟲子被膿水衝到一旁,在草地上掙扎著,蠕動著,四處逃散。

青狐伸手去抓其中一隻,手一撈,竟然抓空了,他搖搖頭,看著腳下晃動出無數影子的蟲子,胃裡一陣噁心。

其實不用青狐他們多費工夫,離開青裝孕婦肚子的鐵線蟲失去了供養之源,一隻只很快便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陳霽仰著頭看向青裝孕婦,她所看到的那張臉與她在花海深處目睹的那張臉重疊起來,讓她心情沉重。

青裝孕婦的身體沒了鐵線蟲的支撐,臉色反倒逐漸恢復過來,她俯身看向蘭花螳螂,眼神悲傷卻溫柔,“我不捨得殺你……”

蘭花螳螂怔怔地看著她。

“可是……我更不捨得讓你一個人獨活。”青裝孕婦說完這句話,一張嘴眨眼變成血盆大口,“嗷”地一下便把蘭花螳螂吞掉了。

陳霽狠狠皺眉。

青裝孕婦張著可怕的獠牙大嘴,突然扭頭瞪向陳霽,又笑又哭地喊道:“同族尚且如此!更何況你和他!我要詛咒你們!詛咒你們……”

“砰!”

陳霽放下槍,看也不看青裝孕婦眉心的槍眼,面無表情地走向青狐。

青狐卻沒有迎向她,而是表情呆滯地踉蹌走向轟然倒地的青裝孕婦。

陳霽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

青狐走到青裝孕婦不停流著黃水的肚子旁,突然跪下,將手探進那破開的肚皮,他弓著背脊屈身掏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像個無知無覺的木頭。

很快,青狐終於從青裝孕婦的肚子裡掏出他想要的東西了。

那是一個嬰兒。

一個還未成形便已經死去多時的嬰兒。

陳霽手上的槍落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青狐手上託著的死嬰。

“寶寶……”青狐溫柔地撫去嬰兒鼻孔前的一灘黃汙,那死去多時的嬰兒在他的撫摸下,竟然伸出了瘦瘦冰冰的胳膊,那弱小的還未成形的手觸到青狐的臉頰,幾乎要讓青狐為之顫抖起來。

青狐將嬰兒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它的腦袋上,眼淚忽然湧出他炙熱的眼眶,噼噼啪啪地落在嬰兒的身上,“寶寶……寶寶!”

沒有人見過傷心欲絕的青狐,那隻狐狸即使在最危難的時候也沒有掉下過一滴眼淚,可是此刻,他背對著陳霽,抱著一個已經死亡的嬰兒,哭得泣不成聲。

誰都以為他哭泣的物件是他懷裡的那個嬰兒,卻只有陳霽錐心刻骨般地明白,他口口聲聲喊著的,不是眼前的寶寶,而是許許多多年之前,還是個嬰兒的陳霽。

寶寶,寶寶,對不起。

陳霽眼角痠疼,她眨眨眼,眼角餘光卻瞥到一個高瘦黑暗的影子,那影子一步一步走近他們,最後站定在青狐背後,沉默地看著青狐。

儘管身形比較模糊,但陳霽還是一眼便認出,那是在小巷深處堵住她的夢遺。

沒有人看見那隻夢遺,所有人都沉浸在對青狐失常行為的震驚中。

夢遺動了動,伸手指向青狐懷裡的嬰兒。

陳霽困惑地瞪大眼。

夢遺消失了。

陳霽看向那個嬰兒,再看向癱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青裝孕婦,心頭一跳,驚恐萬分地奔向青狐。

她與他的距離不過幾步。

陳霽滑倒在青狐身邊,從青狐胳膊底下伸出手臂,用力抓向那嬰兒。

那個面色鐵青的嬰兒忽然張開口,從它的口裡利箭般射出一條鐵線蟲。

“啊!”陳霽慘叫出聲。

鐵線蟲穿透她的手掌,劍一般刺向青狐的胸口。

就在那麼那麼近的位置,就在陳霽完全能感受到青狐體溫的距離裡。

青狐的胸口被刺進一個血窟窿,在鐵線蟲拔0 0出身體的下一秒,青狐的血,陳霽的血,噴湧到二十歲的陳霽呆滯的臉上。

青狐的手鬆開那個嬰兒,身體後仰,在陳霽忘卻疼痛的眼神裡,跌進了塵埃與草屑中。

作者有話要說:這世上必然存在著多種多樣的愛情,有像青狐和陳霽這樣彼此守護一生的,也有像刺蘼那樣典型愛屋及烏的,更有桃夭和白狐那種鬥轉星移滄海桑田後由愛生恨的【大誤→ →

這世間,有美好就必然有醜陋,青裝孕婦愛而不得,蘭花螳螂得而不珍,執念生執物,那些鐵線蟲,未必不是青裝孕婦的心魔所化。

你看狐狸都能想出一隻夢遺來了不是?

所以凡事要看開。

下面馬上要找到兆族人了,再不找到,青青都要從文字裡爬出來詛咒我了【確定她的原型不是貞子→ →?

疼痛是為了紀念,紀念是為了不忘卻。

最後,我是在用繩命在更新啊【你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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