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點金鳳
尹霽身上的藥香總有一種讓人心境而安心的感覺,這種香不似男子常用的麝香,對於麝香,寰羽是十分不喜歡的,尹霽這香,淡,但卻很難忘!
“完美。”尹霽將眉筆放好,注視著寰羽,淡淡的開口,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寰羽看著銅鏡中那一對微微上揚的秀眉,她也很滿意,眉色不淺不深,恰到好處,微微上揚的眉帶著點孤傲卻又不失柔軟,嗯、寰羽不得不承認,這眉畫的卻是比自己好,尹霽的畫眉手法讓身為女子的她,情何以堪啊,她汗顏,實在是汗顏。
寰羽看著、看著就有些酸溜溜的開口,“老實說吧,為多少個紅粉佳人畫過眉,看你這麼嫻熟的手法,應該不止十個吧。”
“十個?”尹霽皺著鼻子,有些委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他伸出一隻手,在寰羽眼前晃了晃,“不止三十個,晤,似乎還不止……”說罷,低著頭,喃喃自語,“我來給你算算。”
“哼。”寰羽看著尹霽這副風流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拿起一旁的溼巾就要往臉上抹,尹霽眼快,手更快,拉住寰羽的手腕,有些生氣的問道:“你做什麼?”那樣子,倒像是個個因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童。
寰羽用力甩開尹霽的手,“我才不稀罕你為我畫的眉呢,你愛幫誰畫幫誰畫去,本姑娘受不起。”寰羽這話說的直白,比之尹霽更像是個索求不滿的淘氣孩童。
喂、你們是在比誰更像個孩子麼,一個比一個幼稚!
尹霽先是面色一滯,隨後就是暖人心脾的笑意,他咧開緋色的唇,柔聲且略帶輕浮的問道:“你、生氣了?因為我不止為你一人……”他的聲音裡似乎還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愉悅。
“你放屁!”寰羽粗魯的打斷尹霽的話,“誰、誰要你……”寰羽原本伶牙俐齒的嘴皮子忽然變得結巴,許久才吼道,“死狐狸,有多遠滾多遠,爺懶得和你煩,誒、煩死了……“確實、每次見到尹霽,她原本淡泊、靜溢的心總會被尹霽的一句話、一調笑、一抹笑弄亂、弄渾……
此刻、房裡的燭火忽暗忽明,滿屋子裡都充斥著一種叫“曖昧”的東西。
尹霽一哂,聽話的遠離的寰羽,走向那張擺放著古琴的長桌前,亂撥了幾根弦,發出了幾聲清脆的聲響,接下來便是寂靜一片,二人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僵持,寰羽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她想打破這一僵局。
寰羽支著下巴,眼巴巴的望著尹霽,問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穿這身衣服麼?”
尹霽展顏一笑,攜著摺扇拱手,“願聞其詳。”聲音平和清舉,面色一本正經,尹霽這樣的表現到令寰羽笑了,現在的尹霽倒像是一個迂腐的書生。
有時真覺得看不透尹霽,他能狂妄怪癖,也能莊重嚴肅,能輕鬆玩笑,也能正中莊嚴,能笑如暖玉,也能言如寒冰。
寰羽回神,緩緩道:“明日逍遙樓開張,原本跳那隻舞的姑娘出了點意外,不能跳了,沒辦法、一是找不到人,只能自己上啦!”她語氣輕鬆,而尹霽卻皺了眉頭,“瘋女人,你還真會給自己找麻煩。”
“怎麼,你擔心我啊?”寰羽推了推尹霽,問的隨意。
尹霽動作一僵,許久才擠出兩個字,卻讓寰羽的心再次亂了節奏,他說:有點。
寰羽深看了一眼尹霽,還記得自己好幾次問了他相同的問題,他都避而不答,怎麼如今卻……
尹霽沒有看向寰羽,只顧著把玩著手中的摺扇,寰羽看著尹霽平淡的樣子,玩笑道:“擔心我就幫我跳這隻舞啊。”
“啪。”尹霽手中轉動的摺扇直接嗑在了長桌上,寰羽得意的笑,兩顆小虎牙隨著兩邊的梨渦顯現出來,純真而又可愛。
可尹霽沒有注意到她那對極美的梨渦也沒有注意那兩顆張揚的虎牙,反倒看著寰羽光潔的額頭,深深的皺起了眉頭,開始沉思,然後一把拉起寰羽,又再次令寰羽坐回了梳妝檯。
只見尹霽拿了細筆,蘸了金色的水粉,提筆就往寰羽臉上畫去,寰羽身子往後一縮,戒備的看著尹霽手中的筆,瞪大鳳眼茫然的問道:“你想幹什麼,好不容易弄好的妝,可不能讓你毀了。”
“囉嗦。”尹霽直接就將寰羽的整個肩圈到了自己的懷中,提筆在寰羽的額上細心的描繪著什麼。
可現在寰羽無心去管這隻死狐狸到底在她臉上做些什麼,她現在只感覺到縈繞在她周圍的藥味很香,然、她也很安心。
肩被鬆開,尹霽放下手中的筆,開啟摺扇,桃花眼裡滿是笑意,似滿足。
寰羽急忙拿起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驚愕萬分。
不是太過難看,而是太過驚豔了,此時她的額頭上赫然是尹霽用蘸金細筆勾繪出的鳳凰以及一朵妖豔盛開的蓮花,與紅衣上的金蓮映襯,在她光潔白皙的額上散發出高貴耀人的金光,盈盈閃閃,似要脫離她額頭的禁錮,展翅欲飛!
現在的寰羽與之前的妖豔看起來完全不同,現在的寰羽看起來高貴孤傲,與鳳凰一般,彷彿她只屬於九天,而非凡間,而非凡塵俗世根本禁錮不了她,這樣的她孤高冷豔。
寰羽越看越是歡喜,“沒想到你還有有這手。”
“那是。”尹霽笑的燦爛,一時間春風拂面,“我學了十年的丹青,描了春秋末期西施、東漢末年貂蟬、唐朝貴妃、漢代昭君、金陵十二釵的眉,這些可不是白畫的。”尹霽劍眉一挑,浮誇道:“就你這點妝還是難不了本公子的。”
寰羽看著尹霽明騷的樣子頓時翻起了白眼,但心裡卻泛起了喜意,一點、一點,直至心窩……
尹霽不說,自己倒真還忘了,尹霽的另一個身份不就是名滿天野的第一才子麼?相傳他一手丹青出神入化,時至今日,寰羽是真信了,再有原來會為畫上的美人添眉,就也能為活人畫眉了麼?那她以後可要好好的練一練丹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