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過一生 117 眾人往煙雨樓

117 眾人往煙雨樓

正說著,曲英也從樓上下來了,黃裳見到她,立刻想起了穆念慈，問道：“穆姐姐還好嗎？”

“很好,我讓廚房給她熬了雞湯補身。那孩子,掌櫃的給暫時找了個奶孃,沒有餓著。”

華箏一直好奇的打量著江家兄妹,這會兒見他們說完了，好奇的問：“黃裳，他們是誰啊？”

江家兄妹卻因為這聲‘黃裳’,渾身一震，這幾年四處漂泊,到處賣藝,訊息是很靈通的，前些日子，他們就聽到一個叫‘黃裳’的人在京城大街上刺殺了樞密使張知同，會是同一個人嗎？

黃裳笑著給幾人互相作了介紹，不過他並沒有刻意點明歐陽克等人的身份，只是單純的說了個名字，是以江家兄妹三人還是不知道幾人的身份。用過晚飯，黃裳給了江濤一張銀票，讓三人去買一些體面的衣服，明日和他出去。江濤點頭，立刻拉了兄長妹妹出門去了不提。

黃裳向著穆念慈的房間走去，他想利用她的下落和楊康做一筆交易，這件事情他想著還是和穆念慈商量一下較為妥當，勉得將來落埋怨，他這麼做是為了救歐陽克一命，雖說穆念慈對歐陽克沒什麼好感，但想來以她的善良，是不會拒絕的。

輕輕敲了敲門，走進房中，穆念慈正靠在枕頭上坐著，小楊過睡在她身邊，她慈愛的看著小楊過，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小臉蛋，黃裳忍不住停住了腳落，這一幕很溫馨，他實在不忍心打擾，想著是不是等會兒在來。

穆念慈卻看見了他，親切的喊道：“黃兄弟，快進來。”不知何時，穆念慈改了稱呼，黃裳也沒有在意，對他來說，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怎麼叫並不重要。稱呼對他來說，只有莫愁和爹爹的叫法，才對他意義不同。

黃裳拉了把椅子，在她床前不遠處坐了下來，想了想，道：“明天我要去醉仙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穆念慈黯然的看了一眼小楊過，輕嘆了一聲道：“我給孩子起名為楊過，表字改之。”

黃裳一陣黑線，怎麼自己媽起名字，搞了半天，還是這個名字。奇怪的問：“為什麼是這個名字？”

穆念慈嘆了口氣，說：“我這一生差點做錯一件事，幸虧你勸我，才讓我終究是沒有錯過此生的至愛。我想著，人這一生，難勉會有做錯事的時候，錯了其實不要緊，只要能聽得進去別人的勸告，改了就好。所以我給他取名過，字改之，就是希望他有錯就改，多聽取別人的意見，人生少走一些彎路，平順一些，不求顯達，只求平安喜樂，足亦。”

想不到同一個名字，起名的人不同，說法不同，感覺也會不同。黃裳暗歎，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我相信楊過一定會過得好的。”

“黃兄弟，明天你把過兒抱去給他看看吧，叫他知道這是他的孩子。”穆念慈眼中隱現淚光，從小楊過身下摸出一封信來，遞給黃裳，繼續說：“這封信你幫我帶給他，他看了信，就會知道我的苦衷，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諒解，但是此事終究是要跟他交代一聲的。”

黃裳接過信，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穆姐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黃兄弟，你三翻兩次幫助我與義父，你有什麼話但說不防。”穆念慈忍住心中的傷痛，說。

黃裳知道此時穆念慈心中充滿了母子離別之苦，這話他原不該在此時說出口，可是，明日就是比武之期，今晚不說，就沒有機會了，是以，雖然挺對不起穆念慈的，但為了歐陽克，他卻非說不可。弱弱的說：“其實，我是想用你們母子的下落，與楊康交換一個人的性命，希望穆姐姐能夠成全。”

穆念慈訝然，呆愣了半晌，方才開口尋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穆姐姐知不知道楊康想拜西毒歐陽鋒為師，這件事情？”

穆念慈點點頭，道：“嗯，阿康跟我說過，其實我並不想他拜在歐陽鋒門下，可是阿康很堅持。不過，阿康說歐陽鋒已經拒絕了。”

“是的。”黃裳嘆了口氣，正因為他拒絕了，我才這麼煩惱，他要收了，就沒這麼多事了。道：“白駝山一脈單傳，歐陽鋒已經有了歐陽兄這個傳人，自然不會在收他人，但是，如果歐陽兄死了呢？”

穆念慈並不傻，聞得此言，臉上血色盡退，這是說楊康並沒有因為歐陽鋒的拒絕而死心，他是打算要殺了歐陽克來達到目的啊，可是，這不是找死嗎？若是歐陽鋒有一天知道了…那，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黃兄弟打算怎麼做？”

“以你們母子的性命做要脅，逼迫他打消這個念頭，只有他息了拜歐陽鋒為師的念頭，歐陽兄才能真正得到安全。”

穆念慈點點頭，這也是為阿康好，歐陽鋒豈是那麼好對付的。道：“我答應你，你儘管放手去做吧。”

“多謝穆姐姐。”黃裳真心的感激穆念慈的通情達理，站起身來，向她正重的施了一禮。

黃裳背對著門，穆念慈在想楊康拜師這件事，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歐陽克的身影從門邊快速離去。

歐陽克本來是看曲英去沐浴了，便把小二送上來的雞湯端上來給穆念慈的，他想著穆念慈是小王爺的女人，那就是他的朋友，他理當幫忙照顧的，誰知在門邊卻聽到這樣的對話。頓時如同天雷轟頂一樣的震驚。難怪，難怪，難怪黃兄弟一路上都拉著我到處轉，不肯讓我落單，原來他是擔心我的安全。可是以小王爺的武功，又怎麼可能殺得了我？黃兄弟為何一副我一定會死在小王爺手裡的態度？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嗎？小王爺竟然想殺我，這話如果不是出自黃兄弟之口，我一定是不信的，原來小王爺竟不是真心與我相交麼？歐陽克的心情起伏不定，恨不能現在就去質問完顏康，是不是真要殺他？

黃裳完全不知道歐陽克聽到了他與穆念慈的對話，心中竊喜，這下子總算可以在不殺楊康的情況下，確保歐陽兄的生命安全了。原來只有穆念慈一人，他還不敢保證楊康會不會在意，可現在有了楊過，他相信楊康一定會妥協的。

穆念慈也希望黃裳能夠成功，這樣子她也不用提心吊膽的整天擔心楊康的安危。穆念慈想了想，又對黃裳說道：“等明日見過阿康，你就將過兒交給郭大哥，讓他把過兒交給郭大嬸，郭大嬸將郭大哥教得這麼好，我相信她一定能教好過兒的。”

“好。”黃裳點點頭，心裡卻在糾結，他原本擔心會把過兒交給邱處機，卻沒想到是要交給李萍，李萍是個堅強獨立的女人，她的確是個好人選。可是現在正因為她還在，將來蓉兒嫁給郭靖後，肯定是要與她住在一起的，那不是等於還是將楊過交給了蓉兒麼？這樣一來，楊過的命運難道還要跟原著一樣？抓抓頭，可是楊康和穆念慈都在，楊過與郭靖之間沒有仇恨，蓉兒即使不喜歡楊過，應該也不會像原著神鵰那樣防著他吧？應該不用擔心的，現如今江南七怪那五個好端端沒死，楊康也沒因蓉兒而死，雙方沒有血仇，柯鎮惡和蓉兒都該不會那樣對待過兒的，嗯，何況還有李萍，楊過有楊過的人生，我不該擔心那麼多。

心思百轉的回房睡了，連弟子們很晚回來都不知道。

這一晚，思潮起伏的歐陽克和擔心明天事情能不能夠順利進行的穆念慈都沒有睡好，只有一臉甜蜜的莫愁和一無所知，無憂無慮的華箏睡了個好覺。

次日一早，大家用過早飯，收拾妥當了，江家兄妹換上嶄新的新衣，一行人動身前往醉仙樓，黃裳因為另有所圖，並沒有假手他人，自己抱著楊過打頭走在最前邊，江家兄妹緊跟著，執弟子禮隨侍在側。莫愁自然與他並肩而行，心情複雜的歐陽克走在黃裳的另一邊，眼神不斷的看著黃裳懷中的小楊過。華箏並沒有與眾人同行，歐陽克另有考量，吩咐下人帶走了華箏，另行安置。曲英落後一步和江家兄妹走在一起，穆念慈獨自留在客棧等著楊康諒解來接她。

醉仙樓坐落在南湖畔，黃裳曾經去過，是以眾人熟門熟路的來到了醉仙樓。眾人抬頭望去，但見飛簷華樓、樓臺亭閣，樓頭那蘇東坡題字的‘醉仙樓’三個金漆大字閃閃發光，走進門來，樓中直立著一塊木牌，上書‘大白遺風’四個大字。想著等會兒的盛況，黃裳不由得心情激盪，猛吸了口氣，抱著小楊過向樓上走去。小二忽然閃了出來，攔住了黃裳的去路，點頭哈腰的陪著小心道：“客官不好意思，今日樓上讓人包下了，您請在樓下用酒吧。”

黃裳還未回答，樓上探出一人的腦袋，道：“黃裳，怎麼是你？”卻是邱處機。

黃裳微微一笑，道：“怎麼就不能是我了。”抱著楊過繼續上樓，小二見他們認識，這回沒有在攔。

剛走沒幾步，卻見青影閃過，黃裳微微一怔，隨即歡喜的道：“爹爹，是你麼？”

那人瀟灑自若的走了過來，確不是黃藥師又是誰來，黃裳歡喜的走到黃藥師面前，也不顧弟子們還在，直接撒嬌，道：“爹爹，我好想你哦。”

黃藥師看見兒子，心中也是歡喜，只是面上不顯，伸手摸摸兒子的頭，又描了一眼他懷中的嬰兒，有些驚訝的問：“這是…？”

“楊康的兒子，名叫楊過。”

邱處機忽然從樓上躍了下來，驚訝的看著他，呼叫道：“楊過？”

“是啊。”黃裳自然明白他們二人為何驚訝，道：“穆姐姐叫我把他交給郭大嬸撫養，說是不希望他像楊康那樣。”穆念慈真正的心思，他並沒有說明，沒有那個必要。

邱處機顯然完全誤會了，嘆了口氣，道：“穆姑娘果然深明大意，希望這個孩子將來能夠成為一個鼎天立地的大丈夫。”

黃裳沒有吱聲，繼續拉著莫愁，招呼黃藥師上樓去。

黃藥師有些感慨，兒子都多大人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跟他撒嬌，但到底沒有甩開兒子的手，由著他拉著。

上得樓來，尋了個位置坐了，招呼江家兄妹過來，對黃藥師說：“爹，這是你徒孫。”又對江家兄妹說：“這是我爹，你們的師公。”

三人剛才上樓時，就已經聽見他叫爹了，連忙跪倒在地，大禮參拜，黃藥師最是討厭這些繁儒節，立刻袍袖輕拂，阻止幾人拜倒，對著兒子一瞪眼，道：“我還沒死呢，別拜了。”

江家兄妹有些慌張，以為黃藥師不喜歡他們，黃裳微微一笑道：“我爹不喜歡繁儒節，你們別多心，我要和爹爹說會兒話，你們隨意玩玩吧。”

三人這才鬆了口氣，卻沒有去玩，在不遠處的位置坐了。

歐陽克這才與黃藥師見禮，道：“黃叔叔，好久不見。”

黃藥師見他與兒子關係甚好，也沒因為女兒拒婚的事情懷恨，對他自也不同，淡淡的點點頭道：“看賢侄一切如故，另人頎慰。”

歐陽克微微一笑，展開摺扇輕輕搖晃著，隨意坐了下來。

黃裳與黃藥師訴說著別後離情，其實就是黃裳嘰嘰喳喳說得興奮，黃藥師三不五時的答上一句。過了好久，快到晌午時分了，黃藥師看了看四周，道：“走，咱們去煙雨樓。”

黃裳應了一聲，幾人起身下樓來，上了小舟，向著煙雨樓劃去，黃裳抱著小楊過立在船頭，黃藥師在他身邊吹起了‘碧海潮聲曲’，這回顧忌江家兄妹和嬰兒，沒有用內功，只是單純的吹奏著曲子。

莫愁拿著槳，奮力向前劃，江家兄妹和歐陽克有心幫忙，卻苦於是北方人，不會划船，江家兄妹武功不高，更是坐在舟上，不敢亂動，就怕一個不小心掉進湖中。黃裳見狀，將小楊過交給歐陽克抱著，自己去幫莫愁劃。

歐陽克神情複雜的接過小楊過，心情頓時煩亂起來，心中思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