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用心良苦
第一百六十四章 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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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雪原中,有兩行蹄印靜靜往後延伸著。請大家搜尋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初晴騎在馬上,默默前行。蘇白微微落後她半個馬身,策馬靜靜走著。
“蘇白,我們走了多遠了?”初晴忽然問道。
“大概四十里了吧。”蘇白答道。因蘇白重傷未愈,故此,兩人也未曾縱馬疾馳,且又盡挑著偏僻的地方行去。一日下來,也不過走了四十里路。
“哦。”初晴低低應了聲,復又低頭默默前行。
蘇白望著初晴滿透著傷寂的神情,不禁微微蹙了眉,溫潤的眸中半是關切,半是猶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支起帳篷,各自休息。初晴躺在帳篷中,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折騰了大半夜,好容易睡著了,卻又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兀自驚聲叫著慕容樾的名字。
滴水成冰的荒原冬夜,初晴的額上竟然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她手撫著胸口,心跳劇烈如鼓,猶自驚魂未定。夢中,慕容樾身著白色囚衣,血流了滿身,兀自奮力在荒原上與人廝殺。她使勁的想撲到他的身邊,雙腿卻仿似陷在泥中一樣不能動彈。她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他卻恍若未聞。無數的人湧了上來,將他淹沒,觸目所見,天地一片猩紅……
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初晴輕輕喘息著,思及連日來慕容樾種種情狀以及那日慕容樾昏迷中握了她的手所說的那些言語。猛然間,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她悚然一驚,慕容樾,他,會不會是故意逼自己離開的?
帳門外隱隱的透進一線淺淺的光,初晴再也躺不住。起身穿了外衣,急急的鑽出帳篷。帳外已是黎明時分,覆滿白雪的荒原分外的靜謐而安詳。
初晴站在蘇白帳外,張口欲喚,卻又有些猶疑。該如何與蘇白說呢?
帳門卻突然開啟了,蘇白衣著整齊的躬身而出,手中拎著一條毯子。他將毯子鋪在帳門外,坐下,望著初晴微微笑道:“晴兒,過來坐吧。”
初晴慢慢走過去,坐在他的身側。藉著漸漸亮起的天光與反射上來的雪光,可以看到蘇白眼下一抹淺淺的青色,顯見得也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初晴心下微微一動,蘇白,他又是有什麼事縈繞於心,輾轉難安呢?
卻聽得蘇白嘆了口氣,悠悠道:“晴兒,你是不是要和我說你要回去樾兄身邊了?”
初晴一怔,一下子竟不知該說什麼。
蘇白微側過頭,凝視著初晴,道:“晴兒,可不可不要去?……我求你。”
“蘇白,你……”初晴震驚的望著蘇白,蘇白從未要求過她什麼。此刻,這個“求”字蘇白輕輕說出,卻仿若重石般沉沉的砸進初晴心中。只是,蘇白為何不願她回去,甚至不惜開口求她?
“就當是我自私,我想你留在我的身邊。只要能每天看到你,看到念兒慢慢長大,我就會很開心,很滿足。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去?不要回去他身邊,好不好?”蘇白目中依稀有了祈求之意,語聲中卻微帶了一絲痛楚,他黯聲道,“難道,他傷你,傷得還不夠嗎?!”
初晴望著蘇白,卻慢慢笑了。最初的震驚過後,心底反而踏實了起來。她微微搖頭道:“蘇白,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意。是不是他,他要你帶我離開的?”
蘇白身子微微一震,轉開目光,低聲道:“晴兒,不……”
“蘇白,你之所以不願我回去,是擔心我會被捲入戰爭中吧。”初晴忽然道,“樾此番逃出克魯王庭,衛賀與慕容柯怎會善罷甘休?定會千方百計的找到他,置他於死地。而且,他所面對的不僅僅是衛賀與慕容柯,還有慕容植。他單憑手上微薄的兵力,又如何自三方的圍堵截殺中逃脫?所以,往後的日子定是危機重重,艱險萬分!你們不想我也步入這危局中,因此,他不惜騙我,傷我,也要讓我離開,是不是?你也不惜放棄的自己的尊嚴,求我留下,是不是?”
蘇白不禁苦笑。早就知道初晴冷靜下來後,遲早會想到這一點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他輕輕握住初晴的手,語聲懇切:“晴兒,我求你,是出自真心的。我真的不想讓你回去,樾兄也是一樣。我相信,樾兄最願見到的,便是你與念兒可以平安喜樂的活著,”
初晴低低一嘆,凝視著蘇白,道:“可是,蘇白,他若在那裡徵戰流血甚至死去,我又怎能平安喜樂?所以,我要回去。無論他允還是不允,我都要回去!”說著,她起身,解下韁繩,翻身上馬,抱拳道,“蘇白,念兒就拜託你了!”然後,她一夾馬腹,往來路疾馳而去。
蘇白靜靜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眸中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歡喜。樾兄啊樾兄,也許我們都錯了。你在地方,才是她的幸福所在啊!
蘇白眸光深深,翻身上馬,追著初晴而去。
初晴正在縱馬疾馳,忽聽得身後馬蹄聲急。回頭一看,卻是蘇白追了上來。她微微蹙了眉,勒住了馬。
蘇白追了上來,望著初晴淺淺一笑,目中滿是暖意,柔聲道:“晴兒,我送你回去後便會離開。你一個人去,我終是不放心。”
初晴心下半是感動半是負疚,道:“蘇白,我可以的。”
“走吧,我們要儘早,否則,樾兄他們只怕已經離開山谷了。”蘇白一振馬韁,當先而去。
初晴也唯有跟了上去。雪原上,只見兩騎疾馳如風,馬蹄揚起一團團雪沫。
初晴蘇白二人一路奔進風騎所駐紮的山谷。卻見谷中一片寂靜,簡易的屋舍中沒有半個人影。
初晴不禁有些疑惑:“他們都去哪裡了?”
蘇白仔細的察看著風騎留下的痕跡,沉吟道:“蹄印雜而不亂,不像是遇到了襲擊匆匆轉移的,而是有序的列隊離開。莫非……”蘇白望向初晴,問道,“明天是否是冬至?”
“正是。”初晴凝思道。
蘇白點了點頭,神情凝重,道:“樾兄雖已逃脫,但克魯王庭既已來到雪狼峰祭壇,只怕不會輕易放棄血祭。我想,樾兄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你是說,他去雪狼峰伏擊衛賀去了?”初晴驚道。
“極有可能。”蘇白沉聲道,“我們快些去,也許還能追得上。”
初晴點點頭,正欲上馬,卻一眼瞥見蘇白背後正慢慢滲出絲絲血痕。
“蘇白,讓我看看你的傷。”初晴上前道。
蘇白淡淡道:“不妨事,我們還是趕路吧。”說著,便欲上馬。
初晴卻拉住他的袖,靜靜凝望著蘇白道:“蘇白,我負你良多。你若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要我如何自處?難道,你要讓我負疚一生嗎?去屋中吧,讓我看看傷口。”
蘇白無奈,只得走進屋中坐下,解下披風,寬下外袍等衣物,只留下一件貼身小衣。初晴站在他的背後,見那小衣已被血染透。她輕輕揭開小衣,解開包紮著的白布,不禁吸了一口冷氣。蘇白背上的傷,本已被衛若蘭縫合整齊,包紮嚴實。如今,想是一路疾馳,卻又重新撕裂開了。
初晴沒有隨身帶著針線的習慣,這軍營裡也自是找不到針線的。好在蘇白尚帶著衛若蘭調製的傷藥,當下初晴替他抹了一層。又尋出一件乾淨的衣服撕開,密密的將胸背纏了起來。
整個過程中,蘇白靜默不語,只是看著初晴低頭認真的包紮,他蒼白的臉上卻慢慢泛起一絲紅暈。
“好了。”初晴蹲在蘇白身前,將末端在腰間打了個結,仰頭微微一笑。
蘇白一低頭,兩人只隔了一掌之距。如此近的距離,幾乎呼吸可聞。蘇白臉上的紅暈愈發的明顯起來。
“怎麼了?發燒了麼?”初晴微微有些疑惑,探手欲摸蘇白的額。
蘇白卻急忙起身,穿好衣物。待轉過身來時,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走吧。再不走,只怕就趕不上樾兄了。”蘇白舉步望外而去。初晴也忙忙跟在身後,卻又忽然道:“蘇白,樾他那樣待你,你實在不必……”
蘇白聞言轉身,凝視著初晴,靜靜道:“其實,你們都誤會他了。”
“誤會?”初晴驚訝的問,“你是說他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蘇白點點頭,道出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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