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御妖>第二十九章 攔阻與盤算

御妖 第二十九章 攔阻與盤算

作者:織錦

第二十九章 攔阻與盤算

而就在此時,這瀾盛銘身邊倏然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妖。

其中左側的那個俊美的中年男妖,抬眼見著如此景象,面龐微微露出詫異,卻還是先與瀾盛銘一禮,方才道:“大長老,可是誰觸怒了您?若是如此,您只管處置了去,何須如此動怒?”另外站著的那個秀美少女也是一般行了禮,只是微微垂著眼,顯出一派恭敬的神色,並不敢輕易做聲。若是青凌在此,便立時發現,這少女便是瀾敏。

瀾盛銘看著這瀾敏父女,神色變化不定,但也遮掩不過那種悲痛。瀾敏父女兩人看出這一點,心中由不得一個咯噔:能讓族內素來以威嚴著稱的大長老露出這般神色,只怕不是小事!

而就在他們心中急轉,思量不休的時候,瀾盛銘也說出一番話來,只是不管那沉著的言辭,或是悲痛的語調,都讓兩人悚然而驚:“狄兒去了,我與他的琉璃平安環亦是回來了,上面有兩個名字――葉青凌、葉源明!那是水木葉氏的妖!”

瀾敏聽得這話,臉色陡然一變,她雖說是個頗有城府的,到底是年輕壓不住,不如她的父親瀾知榮沉穩,且又恰巧認得這兩個,口中由不得道:“這不可能!那葉青凌不過星火六層,便是葉源明,也就星火九層罷了,如何能破了那琉璃平安環?”她畢竟還有幾分細緻的心思,倒是沒有張口將最後一句殺了瀾狄的話吐出來。

“你的意思是老夫竟是拿狄兒的生死哄騙?”瀾盛銘卻是聞言大怒,當即冷哼一聲,目光在瀾敏身上掃過。她便覺得似有一根鐵針從上而下插入腦中,當即臉色便是一白,竟不能再說半個字了。而瀾知榮見著如此,腳步微微移動,便擋在自個女兒瀾敏的身前,眉頭微微一皺,道:“長老誤會了,小女大約只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又是生了慌亂驚恐之心,方才喊出這麼一句話來。她內裡的心思,卻還是與長老一般的。不論怎麼說,瀾狄都我們瀾氏一族的嫡系,他出了這樣的大事,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哪怕當真是水木葉氏一族下的手,我們瀾氏也是一般,絕不善罷甘休。”

瀾知榮原是瀾氏一族的族長,哪怕瀾盛銘是長老,身份尊貴,這些實際的事情上面,卻也不如瀾知榮更有處置的權利。也是因此,聽得瀾知榮將瀾狄之事斷定成這樣的意思。瀾盛銘的臉色也是略好了一點,又想著自己幼子已然過世,卻得收殮屍身方是,不免又是一場悲痛,且又有幾分趕過去收殮的心思。

瞧著瀾盛銘不似先前一般咄咄逼人,差不多就要對水木葉氏下手以報血仇!瀾知榮便也鬆了一口氣。雖說那什麼葉青凌,並非葉氏一族出眾的後輩,便是死了也是沒個妨礙的。若只是她,就算不問葉氏,獨個下了手也就是了。偏生裡面卻又有一個葉源明。這可不是尋常的妖,在水木葉氏一族裡,他出身不高,卻難得資質極高,不過十八歲,便是星火九層,若中途不曾隕落,日後前程卻是不必說的,旁的妖再也不及。

這般的資質與前程,那葉氏如何會輕易就讓他失了性命?若是瀾盛銘盛怒之下痛下狠手,只怕葉氏的反彈也絕對不會輕!你壞了他們族中日後的頂樑柱,他們自是不會幹休,到時候相互報復,便是瀾敏也要危險了!她這般的身份修為,於這個年歲來說是不錯的,可到底修為擺在那裡,如今算來也是微不足道,難以護住自己的安危。

他能想得到的,瀾敏也能猜出七分來,瀾盛銘更是瞭然於心,待得瀾知榮說罷。瀾盛銘便是冷哼一聲,心中暗暗算計一番,方道:“這些都是虛話。我的孩兒平白無故沒了性命,琉璃平安環送來的就是這麼一個信。若是其中並無半點關聯,我是不信。只是如今我卻也得為我可憐的孩兒收殮,一時顧不得什麼,這一樁事便與族長你處置。但三日後,我便是要有個結果!”

聽得這話,瀾敏也是倒抽一口冷氣――這時日也太短了,如何能查出什麼接過來!但她偷眼著父親,卻見著他神情自若。

瀾知榮自是巋然不動的,只是嘆息一聲,道:“瀾狄是我瀾氏的嫡系子弟,他的大事,自然不能輕易了結,總要將這件事查個清清楚楚方行。否則,有一便有二,今日是瀾狄,明日誰知是不是敏兒!大長老放心,這樣的事,我等不敢懈怠半分!三日雖說短了些,卻也能查出個苗頭來,自會與您一個結果。只是,也請您寬限一段時日,總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如了那行兇者的算盤!”

這話說得十分妥帖,瀾盛銘想著瀾狄素日知道好歹,這麼些年,也從未有招惹什麼了不起的麻煩。如今去了,未必不是旁的妖從中算計,想借著他的死做些算計!由此,他沉默半晌,也是點了點頭,神色雖說仍舊悲痛,卻已然有了幾分理智,當即便道:“如此也罷。這一樁事,我便交託與族長。如今、如今我卻得先與我那孩兒收殮屍身!”說到後頭,饒是瀾盛銘素來持重威嚴,此時也忍不住滴下幾滴渾濁的淚來。

瀾知榮見著,也是喟嘆不已,陪著撒了幾滴淚,竟也不去處置這一項大事,反而轉頭吩咐瀾敏,道:“敏兒,你去將這件事高與二長老、三長老,再領著族內的護隊,徹查瀾狄的事情!”瀾敏忙是低聲應了,面色也有幾分悲涼,只不敢說話,與大長老又行了禮,方才告退。

大長老由不得看向瀾知榮。

瀾知榮卻是與他又嘆了一口氣,神情悲痛,道:“到底,我也是看著瀾狄長大的,雖說是同輩,未必不曾存了些長輩的心思。如今,他忽而如此,我心中也是過不去,總的要去看一看。”

聽得這話,瀾盛銘雖說心中仍舊悲痛,但神色卻更和緩了幾分,當即便應了下來。他本就是修為極高的,如今又有一片琉璃平安環在手,只發動妖族特有的一種血脈感應的妖術,神識一陣掃描,不多時便是尋到了蹤影。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兩妖便是到了先前瀾狄被人偷襲殺害的現場。

現場原是一片血腥,大片大片的濃稠的血液灑在四處。七八個瀾氏一族的妖橫七豎八,都是倒在地上。只是他們倒地的方向卻是一致的,且那頭顱也都在離屍身十數米的地方。瀾知榮看到如此景象,目光卻不曾動搖半分,反倒是一寸寸細細地端詳起來。

而瀾盛銘卻是神色悲痛,目光動搖,竟是不大敢看過去。然而,他到底是修行有成的妖,心性之堅韌,也是一時之選,片刻後,他咬著牙硬生生轉過頭,目光落在地上的屍身上。也不消多看,他就發覺最前面躺著的那個屍身,便是自己痛愛的幼子瀾狄!

瀾狄他此時已然沒了半點聲息,大片的血凝成黑紅色,將他頭顱與屍身分隔的那一片草地塗抹出猙獰的圖案。而他的頭顱,卻也不知道是真真恰巧,或是旁的緣故,竟就是端正對著自己的屍身,雙目大睜,目光卻是一片死寂,正與瀾盛銘的雙眼相對。

這時候,瀾盛銘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慟,也渾然忘了自己的修為能力,竟便似尋常的妖族一般,只踉踉蹌蹌奔過去摟住瀾狄的頭顱,將它捧在胸口,兩行淚便是滴落下來。瀾知榮見著如此,也有幾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但他原是心性堅忍的,知道此時自己若是張口說些什麼,不說這大長老聽不聽得見,便是聽見了,大約也只是耳邊風,甚至還可能因此受遷怒。

由此,他也只在一旁陪著落淚,旁的話,半個字也不說。

瀾盛銘對此渾然無知,只是一味地緊緊抱住自己孩兒瀾狄的頭顱,半日過去,他才是想起瀾狄的屍身,當即也不顧這滿地的血,竟就緩緩膝行至瀾狄屍身旁,將懷中抱著頭顱,慢慢地,卻又十分準確地合攏到一處。而後,瀾盛銘卻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以一縷靈念為線,將瀾狄的頭顱與屍身縫合到一處,口中還喃喃道:“狄兒你放心,你的後事必定是風風光光,那些殺了你的妖,我不會放過一個!”

瀾盛銘此時心神動搖,體內靈唸的掌控也大不如前,只是心緒起伏,便是有一股威壓從他身上四散而出。瀾知榮原是半跪在一側,一時沒個防備,竟便是被那氣勁擊退數米,倒在地上,口中更嘔出一口鮮血來!

凝脈期,果真是不同凡響!

瀾知榮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而後生出幾分豔羨來:什麼時候,自己也能突破種魂,直至凝脈?!

不過,他也是個極為知道輕重緩和之事的,心中略一閃過這樣的念頭,便將它放下。如今,他更是緊要的事事將瀾狄之事查個水落石出,與他報仇!

這般若是做得好,自然也就結好了大長老,且不說自己掌控族內事務更會順暢。便是瀾敏,日後也未必不會從中得些好處。倒也不盼著旁的,只消能得大長老多些點撥,她在修行路上,自然也比旁的更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