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三十六章 破局
第三十六章 破局
如此,青凌倒也再無別話,只照著容瑜的吩咐,與鳳凌雲一丸丹藥,道:“這是他吩咐與你的。”
鳳凌雲聽得這話,微微一頓,方才接過那丹藥看了看,臉色忽而一變,然而半日卻不曾說什麼,只又抬頭看了青凌兩眼,方才將那一丸碧綠的丹藥吞入腹中。登時一股暖流從丹田之內上湧。而這之後,他眉眼神色卻比方才好了許多,雖不再多言,到底不曾出言諷刺,反倒在半晌後,又略略說了幾句禁制的話,也是安撫青凌,使她不必擔心的意思。
青凌聽了兩句,心緒大約平復了些,思量一番,又問了他的傷勢,聽著說已然恢復了七成,旁的再過兩日也是無慮了。她便與鳳凌雲道:“既是如此,明日裡我與瀾建淺走一趟,將這一樁事完結,可好?”
鳳凌雲眉梢微挑,只順著她的話,接道:“自無不可,我日後也在此地休憩,若是你有什麼事,再行過來便是。”言下之意,也是分分明明的――眼下他的傷勢未曾痊癒,暫時不能看護青凌的安危。
這等意思自是瞞不過青凌的。她只微微蹙眉,略一沉吟後,倒也沒放在心上。
到底,這鳳凌雲的性情她也看出了幾分,原就是桀驁的,哪怕容瑜說了什麼壓住了些,年少氣盛的,不免有些忍耐不住,略有些違逆的心思也難免。再者,她也只是承容瑜的一份心意,若是說將她自己的安危放在這鳳凌雲的身上,旁的不說,便是她自己也是不放心的。
既是如此,對於鳳凌雲摞擔子的事兒,青凌便也沒十分存在心底,反倒是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道:“這般也好。你且好生養傷要緊。”對此,竟再無旁的話。
鳳凌雲瞧著她這般態度,未曾稱心如意,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楚的心思,神色也有幾分沉下來。
對於他這樣的態度,青凌更不放在心上,只好生休養一回,便又是喚來瀾建淺一番叮囑。說的自然是瀾狄之事。瀾建淺自不敢有半點兒話,當即一一應下,半點兒折扣都不敢打,一副老實的模樣兒。
見著如此,青凌略一點頭,便沒再多言。
是日,這三個或是老實做事,或是平心休養,或是沉默養傷,竟再無別話。待得第二日,青凌早早起身,也不回自己的屋子,先就是往瀾氏那裡走了一趟。她先前因著瀾狄之事略露了個臉面,且事兒尚未完結又是近前的,瀾氏族中的護隊中自由兩個認識的,瞧著她的神色便有幾分不對。還是因為青凌的修為著實不高,又是一派柔和溫順的模樣,他們想著前事,倒也只是沉下臉預備將她趕走,便是作罷:大長老那裡,可也是惱恨著呢,真要鬧出什麼來,也是一場是非。到底,先前葉氏那邊可是來了一個長老,將她領走的。
卻還是正巧換班,來了個瀾勻青。青凌原是無可奈何了,見著他,自是一番告饒,只說是緊要的事,他一則念著相識一場,二來也是知道瀾敏認識青凌,三則,也是瞧著緊要事的份上。由此,瀾勻青便是與衛隊的說了半晌話,方將青凌領了進來,送到瀾知榮的宅子外頭,如此這般通報了進去。
瀾知榮聽得外頭這般回報,自有幾分疑惑,然則他是個精明強幹的,又處事謹慎細緻,略一思量後,倒也令人將青凌領了進來,令人倒茶端過去。禮數著實周全的很。青凌略吃了兩口茶,見著再無旁人,方才款款起身,又是與瀾知榮一禮,道:“先前多承瀾族長關照。如今卻有一樁緊要事,我十分擔憂,卻再不敢與旁的妖說去。”
她故意將話說的略有些夾雜不清,而後又露出羞赧之色,在瀾知榮探尋的目光下,將事情含糊說了出來:先前聽聞瀾建淺之事後,她便是在洞鳴散市搜尋,卻在一處偏僻處為瀾建淺所攔,並讓自己請瀾知榮過去看顧一二。
看著瀾知榮的神色依舊含笑,但目光卻幽深了幾分。青凌便略略露出些侷促之色,道:“原我也與那瀾建淺說過,這般勞動瀾族長,著實太過。畢竟,我們又是哪個牌面上的?只是他卻說先前及現在,偷襲追殺無所不至,若非見到我,他再也信不過旁的妖,不敢露面,更不敢離著瀾氏一族的近乎半分,唯恐……”
“原是如此。”這自是說得過去的,瀾知榮略一點頭,對著青凌依舊是神態和緩:“這本是我族內的事,卻是牽累到了你們的身上,瀾某人著實慚愧。”
青凌自是做出一派不敢當的模樣,應付了幾句場面話。瀾知榮見狀,卻是不動聲色,著實說了幾句話,才是與青凌一道兒,往洞鳴散市而去。自然,瀾建淺在哪裡,青凌早就是吩咐了的,此時引那瀾知榮過去,卻是十分順當。然而,她卻不曾想到,這才是到了地方,迎面就是一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勁!
唔!
青凌尚未看清,只覺得心神一震,還未碰觸到半分,便是口中溢位鮮血,不過這片刻之間,她竟就受了傷!
然而,就在這一刻,她又聽到一聲冷哼!
而後,便是目眩神迷,凡事不知,只覺得虛空之中氣勁四溢,她卻猶如一個陀螺,竟無處容身,亦是無處安穩。若是以前的青凌,自是隻能任憑擺佈,再無旁的能力。而現今,她雖也依舊無暇多想什麼,卻還能運轉靈念,也不顧什麼眼花繚亂,身形無措,咬著牙強自穩住身軀,竟也漸漸地能站穩在地。
待得她站定,尚且略有幾分驚魂未定,便聽到邊上一聲:“青、青淩小姐……”
這一聲,倒是讓青凌登時緩過神來,她下意識地循聲看去,卻不是旁的,正是那瀾建淺。他此時臉色煞白,滿頭大汗,衣衫卻還是早先瞧著的樣子,並未瞧著受傷,但也透出驚慌失措的味道。
只怕自己也是如此吧。
青凌略略穩下心神,看著瀾建淺疑惑裡透著驚異的神色,雖說明白他這般疑惑從何然來,但自然也不會與他解釋什麼,反倒眉頭微微一皺,抬頭看向空中,眯著眼問他道:“那是何人?”
見著她開口,瀾建淺雖說心中疑惑,但也不敢探問,只得陪著笑臉,言辭中卻有幾分苦澀,道:“我也不曉得是個什麼緣故,才是過來沒多久,便是被人偷襲。要不是……也是躲了半晌,眼見著就是沒命了,小姐並瀾族長便是來了。”
聽得這話,青凌略一點頭,正是要說些什麼,忽而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登時襲上心來。她也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推,就是那瀾建淺推開,自己也是借力後退。而就在此時,他們先前所站著的地方,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猛然炸開,瞬息之間,那一處便是多了一個大坑,無數細碎的石頭砂礫等,或是飛揚出一片灰色,或是悉悉索索往下落。
青凌抬頭看得這般情景,臉色更是難看,但她很快就是反應過來,當即抬頭看去。
卻見先前與瀾知榮對戰的那個黑衣此時竟就是從天而落,重重地摔落下來,在地面砸出一個大坑來!
而在這時候,空中竟多出了一個葉漢松,正徑自揹著手站在虛空之上。
想到先前那一擊,青凌抿了抿唇角,目光在那葉漢松身上打了幾個轉兒,才咬著牙起身,走到瀾建淺那邊,低聲問道:“怎麼樣?”
“沒、沒事。”那瀾建淺此時一發得驚慌,只含含糊糊吐出這麼一句話來,一雙豆大的眼睛卻是透著驚懼,暗中偷偷瞟了葉漢松一眼,便是極快地移開目光。
青凌心知肚明,沒有說話,只轉頭看向葉漢松與瀾知榮兩人。他們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話,卻還是一派溫煦,竟十分相得的模樣。不過,連著瀾建淺都想到的什麼殺人滅口之類的事兒,瀾知榮這等精幹的,如何會沒個疑心。不過葉漢松這般的身份,哪怕有了疑心,沒個證據又能如何。
這兩人都是明白這些的,方才能在此時說得如同排戲排好了一般,說不出的默契。
只是場面的事兒弄了一出,過後瀾知榮也好,葉漢松也罷,總歸要將青凌與那瀾建淺兩人好好地帶到瀾氏那邊,又是請了葉氏的三長老並葉源明,還有瀾氏的二長老、三長老兩人,將這一件事情完結。
這也是青凌所想的。
瀾建淺原就是心中有數,如今更看出幾分影子來,一發得不敢多想什麼,色色都是照著青凌所安排的那樣,除卻如何露面這一節之外,旁的都是照著原樣道來。著實將青凌、葉源明與那瀾狄之死的幹係撇的一清二白。
旁的且不提,只那葉三長老聽得事情原委,便是鬆了一口氣,看著瀾氏等沉默不語,再瞟了站在那裡半個字不吐的葉漢松一眼,開口道:“如今真相大白,原與我們葉氏這兩個孩兒無甚幹係……”說到這裡,他刻意微微一頓。
“正是,卻是讓他們兩個受累了。”瀾知榮聽得葉三長老這話,忙是接了一句話,又看著葉漢松兩眼,才是又道:“也是讓葉長老您操勞,著實是我們的過錯。”
聽得瀾知榮這麼說,那葉三長老神色和緩了三分。倒是葉漢松,目光閃爍,半晌後卻是忽而盯著那瀾建淺吐出一句話來:“你總是不敢看我,卻是為何?難道,竟是受了什麼脅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