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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六十章 波瀾翻覆

作者:織錦

第六十章 波瀾翻覆

如斯想了半日,青凌也沒個憑證,雖然心內頗為憤憤不平,卻也分明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沒法子的。由此,她只得嘆息一聲,暗道:且不說那藍成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只說星火八層的修為,自己也該歇了那等比斗的心思。畢竟,自己於妖術府招選中百般努力,也是為著生存,若如今為了比試不顧一切,卻是本末倒置了。

有了這等決定,她雖仍舊有些惱恨,但也漸次將翻湧的心緒壓制下來:如今這個世界,比之前世,更沒什麼公平平等之類的可言,既是如此,自己也當適應過來,想得太多,除卻自己難受,並無旁的用處。

這廂,青凌的惱恨漸次平復,那邊兒西碧棠卻是臉色微青,心中惱恨。

“講師,那溫思成著實沒個品性!”西碧棠的呼吸略略急促了一分,半晌後,面上的些許異樣也是收斂起來,心內卻更生了厭惡之意:“不過因著我幾句話,且那葉青凌行事出乎他的意料,他自覺失了臉面,便是這般耗費心思,使了收單大亂了比試次序,非得將她黜落。若非葉青凌這三次比試俱是得勝,他幾番做的顯眼,我方察覺出來。只怕這事兒就這麼被瞞過去了――也不曉得他往日裡是否也做過這等事!”

“這比試之事,並非他一個把持,如何你便認定了是他?”講師白芒眉頭微皺,對溫思成略有些不滿――比之素日品行不甚好的他,西碧棠天資出眾溫厚精細,他自是更信任的。且西碧棠素來的性情,若非有些憑證,斷然不會說出這等話來。只是,他也深知,溫思成插手比試次序這等事情,可大可小,若是真鬧出來,反倒失了妖術府的聲望,由此他,不免更慎重些,當即細細問道:“可有什麼憑證?”

“講師,碧棠既是說了這話,自是有些憑證的。”西碧棠便將內裡的一些憑證交給白芒,一面又道:“除卻這些,他們之中也有幾個瞧著不過眼,將這事兒說與我的。我原就有些疑惑,瞧著這些,哪裡還不明白。”

說到這裡,西碧棠眼底厭惡之意,便有些遮掩不住,略微顯露出來。

白芒看著這些憑證,心中微微點頭,抬頭再看著西碧棠這般神情,卻由不得暗暗在心底嘆了口氣:這西碧棠雖說天資性情俱是出眾,這世情上面卻仍舊有些不足,若非她多有看重那葉青凌,又著實厭惡溫思成,略說了兩句話,心內戀慕與她的溫思成也不消惱羞成恨,遷怒葉青凌身上。只是,西碧棠不過二十七歲,且一心撲在修行之上,這般倒也不能怪她。

心內這般思量著,他倒也沒十分放在心上,畢竟溫思成這般的妖,與他看來本就匹配不得西碧棠。不過,這事卻得仔細處置一番,由此,白芒略一沉吟,道:“這件事自是要處置的,只是事不可外洩,免得徒生風波。待得在這滄浪界的招選一事了結,回到府裡再行處置也是不遲,且更加穩妥。另外,那葉青凌既是在此等手段之下都能得勝,想來資質也是出眾的,且得你看重,品行必然不差,若是她一味逞強而因此出了差池,倒也可惜。如今且先定下她入選的名額。在她第四次比試之前,你與她分說一二。”

西碧棠聽得白芒這般和煦細緻的話,也漸次平復了心緒,略一思量後,她便是點頭應是,心內頗為信服,道:“講師說的是,卻是我造次了。這妖術府招選,何等大事,若是為著一個溫思成而生出風波來,既是失了我們妖術府的威信,與葉青凌等也是不好。倒不如細細處置妥當,總將這事兒壓下來,又與那溫思成教訓處置來得妥當。”

白芒便點頭,道:“你素來行事也是穩重,只是有些是非分明些――既知道那溫思成的心思,言談間自然也要留意一二,日後且小心。須知,這世間的妖,並非都是如你一般,倒是與那溫思成有些肖似。未必能成事,卻能十足地壞了事。”

“是,碧棠明白了。”西碧棠聽得這話,也生了幾分慚愧。她心內知道,今番葉青凌的遭遇,自己也有幾分錯處。由此,雖說對溫思成越發得厭惡,倒也覺得自己言談欠缺,失了妥當,口中應答也是個格外有力,又暗想:到底那葉青凌是受了自己的牽累,自己總要描補一二才好。

這按思量著,她心內的氣惱略有平復,卻仍舊有幾分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在心內徘徊。而與此同時,葉漢松也是瞧著資訊,對青凌的比試物件生了疑惑,道:“這妖術府在招選,卻有些蹊蹺。葉源明倒還罷了,這葉青凌幾次比試俱是有些超乎尋常。”

“是,老奴也是這般想的。”張管家站立在側,臉色也有些難看,前番對葉青凌與葉源明兩個的一番手段都是無用,如今這兩個俱是過了三場比試,且都**而勝,不說葉源明如何,便那葉青凌,族內也有些不長眼的提了幾次,日後若是再要下手,只怕也要艱難起來。

張管家都是如此思量,葉漢松更是心內發堵,且又惱恨,道:“能這般安排,只怕他們也使了不少手段!”他卻是不信,這葉青凌也好,那葉源明也罷,怎生都擇了那等油鹽不進的比試物件?必定是族內的那些個老不死的也尋了過去,許下物件來,方能如此!

“大人,若是如此,只怕後手難接。”張管家聽得葉漢松這話,心內自是更加得煎熬――這一者是芷汀小姐的事,必定是要全力報復;二者卻是大人在族內的權勢,經營不易,自是不能輕易與旁的妖奪了去。且沒了大人這般權勢,與芷汀小姐報仇雪恨之事,自然也是水中月鏡中花。

“我如何不知!”葉漢松臉色陰沉,想著近來族內暗潮湧動,非但那些之前與自己爭奪過族長之位的老賊又是泛起浪來,便是族內的三位長老也對自己頗有些不滿,尤其是葉三長老,因著葉源明之父與他的舊日情分,竟是不依不撓起來。這一者也就罷了,自己支應過去,卻也不難,但兩者相加,且還有芷汀的事夾雜其中,自己不能後退半分,卻著實艱難。

然而,他不想起女兒芷汀也就罷了,想起她,心內便是油煎一般的。早些時日,葉漢松尚且掂量輕重,雖則看女兒極重,但族長之位,權勢之力,也著實不能放下,倒也存了兩全之心。但是這一番報復蔓延時日漸長,處境也漸次艱難,他越發得想起女兒芷汀,思念慚愧之意越重,如今倒是咬了牙,日漸生出一番心思來:若是女兒大仇得報,便失了這族長之位又如何,以自己在族內的勢力,以自己的修為,旁的妖也得掂量一番!

由此,此番雖是艱難,但葉漢松卻更為惱恨報仇之事難以奏準。說來,他如今雖也曾想過,這葉源明也好,葉青凌也罷,卻有大半兒的可能不是殺害女兒芷汀的兇手,但一想到自己幾番籌劃,竟都不曾要了他們的性命,便又覺得有些異樣。為此,卻漸漸有幾分真心認準了:若非是這兩個妖,自己如何幾番都不曾稱心!便他們不是兇徒,自己也當殺了他們,與女兒作伴!

存了這等心思,葉漢松行事自然也越發得放肆,此時思量來回,他的手指落在箋紙上面,略有幾分陰晴不定,半日過去,他才是張口道:“前番吩咐你尋的那幾丸丹藥,可有什麼訊息?”

張管家的臉色微微發白,原本挺直的背脊也是微微彎下,停了半晌才是低聲道:“大人吩咐老奴尋的丹藥。寰生丹已然有些苗頭,再過數日,三枚五品晶石或是等價之物,便能換來。但生生丹卻是久無訊息。自從二百年前,中央原的甘露丹閣賣出三丸之外,再無聲息。”

說到這裡,張管家的臉色越發的暗沉:哪怕他也知道,就算是生生丹還有,葉漢松也沒那麼多的晶石珍品交換,然則,若有這般訊息,總也是一點指望。若是連一點點的希望都沒有,那……

“將庫房裡的東西清點一番,那些不中用的東西都發賣了。”葉漢松臉色冷硬,似有所想,卻又似無所想。只他神情之陰鬱,卻是張管家看在眼底,也暗自有些心驚了。

不過,想到先前妖療師所說的唯有生生丹方有幾分可能救得葉芷汀,寰生丹不過激發一點生機,換來片刻清醒。張管家在心底深深一慟,便也顧不得這些異樣,只苦澀地應了一聲:“是,老奴現下便去辦。”

說罷,張管家便是告退而去。

剩下的葉漢松獨自一個站在書房之內,手指掐著那幾張箋紙,神情陰鬱卻又有幾分掙扎,許久也不曾動彈分毫,唯有那箋紙被指甲刮掐的細微聲響,在屋子裡斷斷續續的響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漢松方才稍微扭轉脖子,陰沉沉的目光落在箋紙上面,停了一瞬,他手指尖倏然閃過一絲青色靈念,箋紙便倏然化為細細碎碎的灰白色粉末,悄無聲息地落在書桌之上,堆出一小撮灰燼。

“芷汀……”看著那一撮灰燼,葉漢松原本複雜而又透出掙扎意味的目光,竟漸次平復下來,心內卻猶如燃著一把火,足以燒透脊背:“為父一定與你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