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七十章 有心為餌
第七十章 有心為餌
青凌目光微凝,見著鳳凌雲與素日不同,竟無先前那般的熱烈張揚,猶如夜鳥,她不免唇角一抿,略有幾分踟躕不定,半晌過去,她方開口道:“鳳凌雲?”
“是我。”鳳凌雲抬起頭,依舊是眉眼飛揚,他看著青凌似有幾分猶疑的模樣,眼中閃過些複雜的情緒:“你尋我過來,可是為了對付那個葉漢松?”這些時日,他在隱藏的前提下,俱是在青凌近側,自是曉得些事來。
“正是。”青凌聽得他這麼詢問,心內一轉,也就大約知道這鳳凌雲真個是在自己周遭的。這些日子以來的事兒,多半也瞞不過他,由此,她便省了那些解釋介紹情況之類的話,直截了當著道:“現下我與他結仇極深,且他的女兒,不論什麼緣故,當初卻確實為我所殺的。我自是不願意留下這麼一個隱患――畢竟,如今我的修為太過低微,自然不能防得住他的。若有一時不趁的時候,可就難說了。”
說到這裡,青凌微微頓了頓,看著鳳凌雲並不開口應答,略作思量,方接著道:“自然,我是打算請你援手,將他剷除。不過這到底與先前他所說的要求不甚相合。你若不願意,我也無法。你若願意,日後我必當報答。”她口中這麼說著,心內卻略有幾分不安。對於這件事,若是她自己在鳳凌雲這樣的境地,自是會應下的。畢竟先前容瑜定下的三個條件,就有確保自己安全這一條。葉漢松又幾次三番下毒手,素來只有千日做賊,沒得千日防賊的,先下手為強,將這不安定因素剷除了,日後方能安心。
然則,這是她的性格,卻並非是那鳳凌雲的性情。他若是拒絕了,自己也是無法,更不會提什麼禁制之類的要挾,省得真去了一個葉漢松,反倒激怒了他,惹來他的追殺。倒不如坦白說出來,便他不答應,也不算什麼了。
果真,聽得青凌這麼說來,鳳凌雲只略有些沉默,雖沒說話,卻也不曾露出什麼厭惡之類的表情,倒與先前的他頗有幾分不同。青凌見著,心內越發生出些疑惑來,看向鳳凌雲的目光也透出幾分探尋之色。
而此時,鳳凌雲眉梢微微一挑,竟如早前一般,露出一個頗為張揚自信的笑容,眉眼一挑,便應了一個字:“好。”
這般簡單利索,乾脆之極,倒是讓青凌一怔後方才反應過來。她心內略有些複雜,目光深深,靜靜凝視鳳凌雲許久,才是輕聲道了一句:“多謝。”
“那葉漢松原就與我有仇,且先前禁制的三個條件,卻有守衛之責,他幾番下手,若不將他剷除,難保日後安生!你卻也不必多想。”鳳凌雲口中淡淡的,心內並非沒有半點思量的。他本性就不是那等喜歡防禦,且又知道,這葉青凌便沒得自己,以她附身之人的能耐,也可將那葉漢松除去。不過大約因此要損些什麼,對付一個葉漢松倒是不值當,方才問了自己。
既是如此,自己也拿捏不了什麼,倒不如爽快些,瞧著日後再行事,也是不遲。更何況,鳳兮一句,與他而言極重,只看這個也得退讓幾分,以求後效。
青凌卻不知道他心內這般思量的,瞧著鳳凌雲滿口應下,且並不以此為要挾,倒是看這鳳凌雲與先前不同,旁的不提,只心內也覺得親近了幾分。不過因著事有輕重緩急,又在瀾知榮府內,閒話不得,她再說了幾句話場面上應當說的感謝之類的話,便與他就葉漢松一事細細商討起來。
這件事青凌自是在提之前就有了盤算,只消說道出來與鳳凌雲討論一番罷了,卻是頭頭是道,講解得十分明白。鳳凌雲本就不甚將那葉漢鬆放入眼底:當初若非是他在破開間隙時耗費了大量的精氣神,如何會被區區幾個妖所擊傷。此時聽得青凌細細說道一番,籌劃極簡便,只是引誘帶離,再行讓他殺了葉漢松,只覺得很是合了脾胃,便隨意點了點頭,道:“如此極好。”
青凌聽得他這麼說,心內更有了幾分把握,又說了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方才敲定了此事。而此時,已然過去小半個時辰,鳳凌雲瞧著時辰不早,便起身告辭,青凌見著心內略有幾分過意不去,但在她現今的修為下,說得再多也是不中用的,抿了抿唇角,她沒再多說什麼,自開了窗戶。
鳳凌雲的身影一動,片刻間便從房舍之內消失無蹤。
青凌的目光在房舍內掃視一回,便又將目光投注在那沉沉的暗夜之中,凝視許久,她方關了窗戶,自入了內裡修行一番,再行熄了等話等,自入了息壤空間裡。現今,她不論如何,只消能做到,總要往這息壤空間來一回,照料培植那些靈植。特特是最近她在這靈植上面學習到了一個階段,大約的知識都是明瞭,一般的靈草也能培植起來。卻是知道如何培植,不知道為何這般培植,正想著要多多留心,得個突破點呢。
不想,今日的容瑜卻也與舊日頗有幾分不同,她在那裡忙碌,他竟靜靜站在一側看著。青凌見狀,少不得與他說些閒話,只因著今日之事,多少有幾分心不在焉。這落在容瑜眼底,他心內一動,多問一句話來:“你今日似有先前不同……”
青凌略一考量,倒也不覺得此事在容瑜眼中如何了不得,便將請了鳳凌雲,以自己為誘餌,謀算著葉漢松性命一事略略提了提。容瑜聽得這話,竟有幾分思量,半晌後才慢慢道:“那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算不得什麼。不過先前與那鳳氏小子下了禁制,定了三條約法,此時你尋出他來倒也不算什麼。”
青凌對於容瑜這麼想自沒有半點奇怪,只是對於他的神情變化,略有幾分疑惑:這卻不似容瑜素日的狀態,似乎他心內想著什麼一般。
對於青凌的疑惑,容瑜只掃了一眼,心內明澈。不過因這些時日的相處,他與這葉青凌生出幾分情分,自不能如先前一般,竟對她的心思半點不顧,由此,他微微一頓,方接著又道:“不過,此事雖小,於你如今倒也頗為緊要――待得此間事了,我有一樣緊要事,卻得與你分說一二。”
聽得容瑜是有事要說,青凌便自覺先前他的狀態有了解釋,又有這等承諾,她就將那一點心思放下,應了一聲,竟就這般說定了。
待得翌日清晨,青凌起身後略作洗漱,便出了房舍,與院子外守著的兩個僕役道:“我想去一趟洞鳴散市,卻有些緊要的東西要買。”這兩個僕役聽得這話,略有些吃驚,相互對視一眼,就與青凌道:“姑娘且稍候片刻,待得我等與大人通知一聲――到底如今情勢卻尚未分明,大人幾番吩咐過。”
“你帶我過去便是。”青凌也不為難他,張口便道:“若非這些東西著實有些緊要,我也不願輕易踏出府邸。只是……”說到這裡,她略一嘆息,神色頗為鬱鬱,竟似有幾分不得已一般。
兩個僕役聽得這話,忙應了一聲,口中不迭說得罪之類的話,卻十分利索地將青凌引到瀾知榮的書房,通報了一聲,不過片刻之後,便放了青凌入內。
“葉姑娘,近來可住的順心?若有什麼不周全之處,只管道來,卻不要外道了。”瀾知榮見著青凌氣色神態俱好,心內略一點頭,口中少不得令僕役送了飲品上來,又請青凌坐下細談,端得令人如沐春風,十分舒暢。
青凌心內早有打算,遇到瀾知榮如此招待,也唯有微微垂下臉,輕聲回道:“貴府色色齊全,樣樣周全,我住在這裡自是極好的。”
“這般就好。”瀾知榮端起茶盞略吃了兩口,瞧著青凌神色間並不見急迫,心內的猜測便略有些變化――難道這葉青凌不是為了其父葉桐明的秘寶,方才要出去的?可若不是為著這個,又是為著什麼,以她的心性,卻不是那等沒個籌算的狂妄之輩……
心內這麼想著的,瀾知榮面上卻半點兒不顯,只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道:“方才僕役也是與我提了你的意思――你可知道現今的情勢?”
“自是曉得的。”青凌明白瀾知榮的意思,道:“若我不是身處那般情景過,大約也會如那些個妖一般都不以為意。若非這要取的東西十分緊要,竟是耽擱不得,我也不能下了這般決斷。”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瀾知榮一眼,見他神色半點不動,並不探問那緊要的東西是什麼之類的,她心內略有幾分納罕,口中卻接著道:“不過,我既是有這般心思,自然有些憑藉,瀾族長不必擔心我的安危,我自有些法子的。”
瀾知榮瞧著青凌神色間頗有把握,考量一番,到底覺得攔下她的理由有些勉強――畢竟,這已然過了半月有餘,不是先前那些時日,且她也是說了這麼一通話,自己若還攔著,反倒有幾分不像了。由此,他便沉吟著道:“如此,你卻要謹慎小心,早去早歸為上。”
青凌心內歡喜,忙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