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三章 遷怒
第三章 遷怒
第三章遷怒
然則,青凌卻也深知,此時情勢急迫,須得痛下決斷:自己若多猶豫踟躕,便有可能往死路上多走一步!先前個妖,不就是直接被拋了出來,再沒個響動的?若自己無能,便也是那個下場!
心內這麼想這,雖瞧著眼前景象迥異,竟頗有些離奇詭異之處,但青凌她還是痛下決心,只咬住舌尖一點,而後不顧舌尖的痛楚,手指伸出,無數點點滴滴猶如滾珠一般的青藍色靈念珠子忽然彈越而出,徑自往四周擴散而去。而幾乎在此同時,那些靈念珠子整整齊齊的弧度便似被空中某種詭異的力場所扭曲,或只出現半個珠子,或是歪歪斜斜往另外之處彈越而去,乃至於倏然膨脹,倏然縮小等等,不一而足,千奇百怪之處,竟難以一一分辨。
青凌瞧著這般情勢,卻是心神微定――若不是幻覺而是某種靈念所致的景象,卻還好些的。由此,她手指猶如翻飛的蝴蝶,倏爾聚合,倏爾張開,而後緩緩收攏合十。便在此時,那些歪歪斜斜,變化不一的靈念珠子卻似得了引導一般,竟散發出淡淡的光華,而後紛紛擴散,形態也是越發得膨脹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絲絲的生息便從她周遭虛空之中抽出,繼而紛紛注入那些靈念珠子之中。這等景象,青凌瞧著自是欣慰,但文鴻並音絕羽瞧著卻都生出些詫異來。自然,他們比不得青凌,竟能瞧出什麼生息之類的,但文鴻為施法者,自能察覺到自己佈置的妖術之中靈念漸漸被吞噬了一般,竟倏爾消去了一部分。便音絕羽,瞧著文鴻一擊尚未得手,也是頗為詫異的:雖說這文鴻性情行動俱是不入眼的,但在修為妖術上面,卻與自己不分軒輊。這個方才入府的小妖,不過星火七層的修為,竟也能逃脫一劫,甚至堅持至至此時,著實不易!
他正是思想著,文鴻的目光越發的纏綿悱惻,猶如瞧著甚麼心愛的,手指間靈念閃動,竟又生出旁的手段來。但此時音絕羽已有準備,如何還能讓文鴻肆意妄為,再者,一個星火七層的小妖也能讓文鴻失手,他瞧在眼底,憑著素日的仇隙,自然也要護住一二的。更何況,他現在正是引導者,多少有些臉面上的牽扯。
由此,眼見著文鴻這般,音絕羽唇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手指輕輕在空中一碰一彈,一個頗為詭異的聲響陡然而生,繼而便猶如一個雷達,倏然在空中擴充套件出層層聲線,而後,些許奇異而極為細微的聲響便在他耳側響起――因此,他唇角的些許弧度深切了些許,手指猶如倏然伸張開來的兩片芽葉,輕輕在空中激起一個合掌聲。
而虛空之中,一個悶響亦是隨著這合掌聲,倏然而生。
瀾敏等已然回過神來,自是紛紛逼退了幾步,但瞧著旁的地方亦是有些損傷,竟也不能退避太過,倒是僵在那裡,多是無所適從。自然,也有那等氣惱的,立誓的,擔憂的,不一而足。只碧雲卻比旁個更多些憂慮,雖瞧不出什麼情勢,卻依舊頻頻往青凌之處看去。此時見著場內似有有些變化,她由不得張口驚呼了一聲,方被葉源明拉住。
而這一聲驚呼,於文鴻而言,卻似不曾聽到,他此時麵皮紫脹,目光之中已然染上些怨毒。但他卻只在音絕羽的身上微微一頓,便將目光投向青凌所在之處。
“怎麼會……”青凌正是吃驚之極,方才她面前的景象,便猶如寸寸龜裂的玻璃,裂開無數道細碎的痕跡,而後只聽得一聲清脆的猶如瓷器落地的脆響,那些景象便似畫在玻璃上的畫兒,隨著那玻璃的碎裂,那些詭異的景象也隨之裂開,繼而紛紛墜落在地。
聲音清脆而噪雜,倒是讓她耳朵一陣不舒服,然而,她究竟從那一處妖術之中掙脫出來,眼前的景象已然恢復了原先的模樣,青凌便略鬆了一口氣,腳下卻由不得又往後退了一步,方才站定。
“倒有幾分手段。”文鴻見狀,臉色雖是發青,但神態言談之間卻還是保持著先前的模樣,卻似不將這一件事放在眼底一般,但他看向青凌的目光,雖是纏綿卻無半點兒暖意,顯見著起碼是生出了遷怒之心,連著這一句話,也說得頗為寒惻。在他看來,雖說青凌能夠從這靈念妖陣之中脫身出來,根本還在音絕羽的插手,但若非她的一番手腳,生生將這靈念妖陣破開了一道縫隙,音絕羽卻也不能這般輕而易舉地破除。
偏生,青凌還不過是修為極低的小妖,又無甚背景,文鴻想著這個,越發覺得自個兒有些狼狽。而另外一面,音絕羽也想不得破開著靈念妖陣這般容易,瞧著文鴻的神態,他心內愉悅,面上竟露出些許笑容來,更道:“承讓而已。”
文鴻原就心內惱恨,聽得這話,雙眸微微眯起,一絲柔光上過,他十指指尖俱是逼出一縷深青的靈念。這十縷靈念相互交錯,相互攀長,猶如藤蔓盤旋牽連,於虛空之中登時張開了一片花紋繁複,光芒閃爍不定的奇異花紋。待得這花紋出現,那些靈念絲線俱是一亮,猶如閃爍的星辰,點點璀璨,又如紛飛的螢火蟲,徑自化開無數玄奧的弧度,紛紛往青凌處勾勒而去。
音絕羽眉梢微微一挑,心內略有些詫異,且有幾分鄙夷:他卻是想不得,文鴻竟會對著不過修為低弱的小妖使出這等妖術來。然則,他雖做此思量,反應卻是極快的,當即揚手在虛空之中生出一張靈念之琴,揮手七絃,猶如月下溪泉流淌般淙淙作響的曲調幽然而生,於耳畔心內,竟綻出一朵花開的美妙之感。
然則,對於文鴻,這曲調卻不甚美妙了。
在這一曲琴音之下,他襲擊青凌的靈念妖陣亦是顫顫巍巍,絲線或有顫抖欲斷,或有靈念難以為繼的,不一而足,卻總讓這靈念妖陣登時一陣凝滯,不似先前一般的順暢。待得音絕羽手指彈壓,曲調一變,這靈念妖陣運轉間便越發艱難。
不過,文鴻與這音絕羽作對許久,哪裡會沒個防備。見著如此景象,卻也不甚在意,只看向青凌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辣,手指微微撥動靈念絲線,那靈念妖陣所構成的絲線立時齊齊一斷,無數猶如牛毛一般的深青色靈念登時化為一枚枚針,倏然便往青凌之所在射去。音絕羽臉色微變,撥絃的手指微微一頓,繼而急速地彈壓撥弄,指尖舞動,這靈念七絃琴立時發出一陣錚錚之聲。
而青凌身前那些細若毫毛的靈念細針,多半便在虛空之中緩緩停滯,少數的些許或是偏開方向,或是陡然落地,只有十數枚闖將進去,眼見著便要戳入青凌的身軀之內。
這時候,側邊忽而伸出一隻修長而白皙的手,一掌往其中靈念細針最多處拍去。而另外一面,卻也有一直白皙纖細的手拉住了青凌,將她往側邊一扯,竟也避開了另外四五枚細針。到了最後,青凌竟只中了兩枚靈念細針,且都是在手臂之處,並未傷及要害。
雖是如此,但青凌在那細針入體的同時,渾身卻猶如便無數細針戳入一般,竟是泛起無數尖銳的痛楚,特特是手臂之上,竟似入了油鍋一般,無處不是灼熱而尖利的疼痛,且抽搐不止。她的臉一時便猶如白雪,下唇卻因為劇痛而生生咬出一彎血痕,腦中已然沒了旁的概念,只有一片雪也似的空白,並無數尖叫著的疼字。
文鴻瞧著如此,心內方略有幾分滿足,看向音絕羽之後站著的那些個妖,目光裡滿是威懾之意,口中則輕輕一笑,道:“我卻並非那等心胸寬厚的,向日裡從無承讓之心。先前小覷了,過後必定會好生招待!”說著這話,他若有所指地往青凌處瞥了一眼,見著她身周除卻三四個妖之外,再無旁個,唇角邊勾起一絲冷笑,手指方是微微一動,忽而聽到邊上一聲呵斥:“這是怎麼回事?”
文鴻手指微微一頓,側過臉循聲看去,卻見著講師白芒不知何時站在這裡,臉色微青,定定看著他們,神色間已然是顯出幾分惱怒來。及等他們都看過來,那白芒怒道:“音絕羽,今朝是你引導,如何能與旁個爭鬥,耽誤了正事?”他口內說著,心內著實有些厭煩,這音絕羽與文鴻,原都是十二名門的嫡系,修為既高,又有背景,行事頗有些肆無忌憚。偏生兩個卻似見不得對方一般,每每生事。
旁的時候,他也不願多理會,只是今朝安排卻是他主持的,在那裡平白等了半日,過來一瞧,卻又是素日的爭鬥,還牽扯到方才入了學府的一干學員,又有傷重如青凌者。他不免更是添了惱恨。對著他們兩個,面上自是有些流露出來:“文鴻,你若與這音絕羽當真王不見王,便使了契書定下擂臺來,何須遷怒旁個,平生事端!”
說完這話,他瞧著他們兩個的神色都略有些變化,又低聲認了兩句話,白芒方徐徐舒出一口氣來,當即瞟了音絕羽一眼,道:“罷了,且隨我過來!”
說罷,白芒便走到青凌身側,瞧了她一眼,就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她的口內,又用靈念疏導一番,方漸次將她身上那些劇痛緩解了大半。青凌呻吟一聲,眼皮微動,些許神智方將將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