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御妖>第七章 訊息

御妖 第七章 訊息

作者:織錦

第七章 訊息

她這般前恭後倨,忽而這般,忽而那般的舉動,自是莫名。

饒是青凌素來沉靜細緻的,瞧著這般的,一時也是怔住,半晌過去,她方才回過神來。只抬頭又往那少女離去的方向看了兩眼,便收回了視線,有些莫名其妙地將那帖子拆開,重頭到尾看了一回,她的臉色便有些陰沉下來。

原來,這與她帖子的並不是旁個,就是先前有些結仇的藍成。想來那少女也是他身邊伺候的婢女,被他使喚著送帖子。雖然,這婢女行事言談俱是怪裡怪氣的,青凌卻只略微有些詫異,倒也沒十分理會――畢竟這算不得什麼,要為這個生出什麼心思來,只怕先要被藍成帖子裡所說的話氣死。

藍成先前便自覺與青凌有隙,過後種種,更是讓他耿耿於心,此時送了帖子來,自不會說什麼好話。青凌雖是不知道他如何得了自己的資訊,但真個遇到了,倒也將這個放在一邊。當即取其要,且將那些嘲諷炫耀之類的話撇開,體味出他的意思來,她卻由不得眉頭一皺――藍成旁的話卻還罷了,雖嘲諷炫耀,但在她看來,若當真事實如此,何必說這些?越發顯出他的無能無知罷了。橫豎自己也不會真個如他所說所想,只當笑話罷了。然則,他想著要在競秀賽上與自己一決雌雄,卻有幾分可斟酌之處。

藍成憑什麼以為自己會應許這樣的比試?先前那一場比試過後,他便該知道,自己並非是那種輕易就熱血衝昏了頭的。只要修為並未齊平,若無必要,自己卻不會應許這樣的比試的。然則,他還是送了這般帖子,不是真真糊塗了,便有所憑證。而這憑證,多半在競秀賽的規則之上……

這般,卻又些為難之處了。青凌雖說並不懼怕藍成,但修為高低明明白白在那裡,她也不願平白比試一回,且受那等羞辱。只這般事情,總不是她能掌控的,雖是心裡煩厭,但她所能為的也就是自己勤心修行,旁的只能暫且看著而已,竟也無可奈何。

然則,思量到這裡,她不免又想起先前那一樁煩難,便嘆了一口氣,取來玉簡――藍成的麻煩,倒還罷了,畢竟自己也是與他交手過,哪怕修為低微些,哪怕比試的時候頗為艱難,到底傷不得根本。但那音絕羽與文鴻之事,也是一難,萬不能也與藍成一般,又結怨了。他們兩個,前者還罷了,自己卻是無甚干涉的,後者瞧著便不是那等心胸寬闊之輩,只怕結了怨之後,便避讓一段時日,也還耿耿於心,睚眥必報。如此,只盼著他並非在這玉簡之中的緊要威脅之內了。

不過,青凌心內如何不明白。當真如此,那文鴻先前也不敢這麼做了,自己作此思量,不過是心存僥倖罷了。果然,待得青凌用靈識得了玉簡內的資訊,才看了兩行字,臉色便是一青。

那文鴻,竟在這玉簡排列的危險人物之中名列第一!

“天痕文氏……”青凌低低唸了這麼四個字,臉色有些難看。這天痕文氏,她雖是從未聽過的,但看著下面的註腳,便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天痕文氏原是中央原十二名門之一,素以妖陣、妖紋、妖煉著名,次則靈訣亦是一絕,雖說在十二名門之中並非頂尖,卻也是中流,且素來如此,竟從未跌落出去,可見其穩當。

而文鴻,便是這一代天痕文氏嫡系中的嫡系,族長之子,長老之孫,一脈相承的嫡系,比之旁個更是不同。在文氏這一代百餘嫡系子弟之中,這等身份,當真是稱得上屈指可數四個字。不過,他卻也有一樁不好,雖則天分資質不差,卻有些異變,與文氏歷代的靈訣略有不合,須得自己調整,因此,哪怕有天痕文氏的供給,他的修為也算不得很高,不過中平,現今二十一歲,種魂一級罷了。

自然,這個中平,是以他這般身份資質而言的,對於青凌而言,看得這種魂一級,她便覺得有些暈眩,一時竟說不得什麼。及等她再看下去,心便更往下沉了:雖說身為天痕文氏的嫡系,這身份不差,但在第六妖術府,自也有與之匹敵甚至更高者,文鴻名列第一,更多是因為他的性情――兼具了張揚跋扈與陰毒狠辣,對身份地位肖似者算得恭謹平和,但對於尋常出身的妖,卻是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乃至於親遷怒等等,竟數不勝數,極是睚眥必報的。

青凌度量著先前那一遭,瞧著這些種種事情,自是心驚,連著唇色都有些發白起來。好在她卻也是個心思堅韌的,這些事雖是麻煩,倒也不至於嚇著了她。怔忪半日後,她便強自壓下心頭翻湧的種種情緒,有些心不在焉地往下看去。第二個,卻讓她立時眉頭一跳:不是旁個,乃是音絕羽。

這般序列,由不得青凌心生詫異怔忪,但過了半晌後,她卻露出幾分喜色來,忙不迭聚精會神將這音絕羽的資訊細細掂量了幾回:說來,這音絕羽名列第二,卻並非因為旁個,而是因為他與文鴻的仇隙!

音絕羽,與文鴻一般的出身,且天籟音氏在十二名門之中名列第四,卻比文氏高兩三位。只是他的性情卻不似文鴻一般,雖有些冷漠桀驁,卻還講些道理。按說這般性情,自是不會名列文鴻之後。但他卻不知道怎麼的,似與文鴻結仇極深,堪稱有你無我這四個字。文鴻待他亦是如此。兩個既有如此的仇隙,音絕羽便不免也糾纏在文鴻的種種事之內,自沾染了不少事情,在尋常的妖傷亡之上,亦是戰果累累。

由此,竟也名列第二。

青凌將他所做之事細細看了幾回,卻也品出幾分味道來。這兩個若只一個在這裡,只怕都沒鬧到這地步,偏生兩個湊到一塊,一個站這邊,另一個站那邊,一個喜歡這個,另一個便要厭惡這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是越發地鬧得人憎鬼厭。

自己之事,若不曾好生斟酌解決了,只怕也會成為其中一個例證。不過,到底躲避忍讓為上,小心經營解決為上,不然也只得尋個靠山之類的,暫且支應過這一回了。

這般想了一回,青凌一時思量過甚,不免生出些厭煩來,便不願再看下去,竟丟開了那玉簡,自個在屋子外面走了兩圈。卻就在此時,她忽而心頭一動,竟覺得有些迷迷瞪瞪,恍惚間,竟彷彿看到眼前一片清亮,且還隱隱露出一彎碧水,內裡的一點嫩綠的芽葉。

這是……

青凌雖覺得恍眼前惚,但心神卻極為明白,不過片刻便知道怎麼做去,當即忙就抬著有些軟綿綿的腳,一步步,慢慢地走回到屋子裡,重頭再坐下來,又運轉體內的靈念。然則,她雖是心神靈念俱是覺得而有一波波,輕微卻又極有存在感的脈動,但眼前那迷迷瞪瞪間彷彿能看到的碧水嫩芽卻漸次有些消失褪色。

她運轉靈念,眼前也唯有些許清亮的色調,細緻的形象卻一點點模糊,一點點的消失,最後更是一點兒影子都瞧不見。而到了此時,那些心神靈唸的脈動也漸次平復下來,倒是與平日裡無異了。

這般經歷,自是奇怪的。只待青凌徹底回過神來,能掌控住自己的種種,立時將所有檢查了一番,卻是當場怔住了――就在這一番經歷之後,她的修為更上一層樓!雖說不曾突破星火七層,到達星火八層,卻真真已然觸頂,只消戳破那一層紙,便能躍然至星火八層!

這般結果,著實讓青凌吃驚不已,她再想不得,在短短的時間裡,自己竟能觸及星火八層。而這期間的緣故,也有些奇異之處。先前自己還受了傷,且修為累積也未曾到這地步,怎麼忽然之間便能如此了?這究竟是什麼緣故?先前又是瞧見了那般景象,難道說與自己所修行的靈訣水木千葉決有些幹係?抑或是旁的什麼?

她想了半日,竟也沒個答案,便在略一遲疑斟酌之後,且將門戶緊閉,又自己細細探查一番後,方到了內室裡,入了息壤空間,尋容瑜求個說法。

息壤空間之內,旁的依舊是舊日模樣,容瑜站在那一株花樹之上,依舊灑落。他眉眼平和,身形頎長,自有一股風流之處。加之那細細的風,紛飛的花瓣,沁人的香,更是營造出一派古典的韻味。哪怕青凌與他已然熟稔,此時抬頭一望,一時也由不得有些怔住,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聲喚了一句:“容公子。”

容瑜自是早知道青凌前來,但聽得這麼一聲,方略有些慵懶地側過臉來微微一笑,道:“卻有些進益。”

“正是為這個而來。”青凌聽得這話,眉頭微微一蹙,便露出些疑惑來:“這莫名其妙的,如何會有這般進益?總也有個緣故方是,不然,我這心底著實有些不安。”

“緣故?”容瑜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已然逸出些笑聲來:“你與水木千葉決這般契合,這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又有什麼旁的緣故可說?”

“水木千葉決?與它有幹?”青凌聞言一怔,她再想不得這真個與靈訣有關的。畢竟,按照容瑜所說,水木千葉決並算不得上等,只是難得契合。雖說因著容瑜眼光高,看得尋常的靈訣亦是不凡,但也不會是那等絕無僅有,稀罕之極的,大約也就是尋常的高等靈訣罷了。且自己如今修為低微,在這靈訣上面的修行也才剛剛開始,按說也不會有這般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