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一章 舊相識
第十一章 舊相識
見著瀾敏如此,旁的妖不免都生出詫異來,紛紛取了那兩張帖子看了一回。這一眼,便生出許多心思成算來――著實是這下帖子邀請的盟約組織太好,而青凌的修為額卻瞧著尋常,兩者太過懸殊,竟十分異常。
其中,蒼珥修為身份最高,得的帖子卻連青凌都不如,他不免生出些不甘不平來,思量一回,且將手中的帖子輕輕放下,面色淡淡著道:“瀾小姐,此事卻未必如你所說。畢竟,事出反常,孰能知道前途如何?依我而言,竟還是擇個尋常不出挑的為上。”
他言談雖是力持平淡,但因著性情,且不將青凌看在眼底,也不願掩飾,面上便露出幾分心思來。青凌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話,只垂下眼簾收回視線,重頭看向瀾敏並葉源明兩個。她這般神態,邊上的蒼容衣由不得眉頭一皺,且要說話,不想一側的蒼嫣然已然開口贊同:“這話不錯,好些事雖瞧著是好的,但真個進去了,卻也未必。我們先前入這妖術府,誰個不說能得入便極好?現今可真真只有四個字可說,冷暖自知。”
這話一說,不免也有三兩個心內各有思量的出言相勸,青凌一一聽了,面上不顯分毫,只低聲謝過,口中卻也不提應許的話。本來,這事兒她便不願輕易下定論的,且這些個妖,也不是站在她這裡思量,倒多半有些自個兒的心思。
瀾敏瞧著這般情況,雖平復了先前的驚喜,但也不免生出些惱意來。這正當齊心聯手的時候,偏他們依舊存了旁的思量,由此,她便直言反駁道:“前景如何,自是一面要瞧著自個應對籌劃,一面看著周遭環境。那小的去處,雖是瞧著平安,但外頭境遇已然如此,便在那小去處平安,又有何用?竟不如拼搏一回。若是這裡過去了,日後便能平安許多。再者,青凌她又是個極謹慎小心的,好生周旋過去,未必不能,何不試一試?”又著實勸說了一回。
葉源明在側傾聽思量了一回,終究開口道:“且打聽一回,若無徵兆,便從兩者之中挑揀一個。”他這話說的持平,雖傾向瀾敏,卻頗為妥當周全。蒼容衣等聽得也不免點頭,紛紛開口勸了兩句。青凌思量一回,到底不是立時下了定論的,便也點了點頭,道:“也只能先如此了。”
由此,且先告了謝。
端端然十分的禮數。如此,她雖說取中了葉源明的主意,倒也不曾得罪了旁個妖。便蒼珥心內略有些悻悻,但想著現今的情勢,青凌能入這兩者之一,日後訊息也能更多一分,便也沒再說話,神色間反倒有些親近之意。他是如此,旁個更是不提,只有更親近的意思。
青凌瞧著周遭的妖雖說神色言談不一,但比之先前已然好了許多,心內也鬆了一口氣――她特特取了這兩張帖子過來,卻並非只為了聽個建議,而是考量了兩樣。一是多些打探的方向,二則是想著增添自己的砝碼,消除因先前自己捲入麻煩,這些妖生出的疏遠之意。畢竟,在這個地方,抱團取暖卻是第一位的,再不能單槍匹馬的隨意。
此事眾妖皆開口應承了,青凌見著目標已然達成,便開口告辭而去。
且不說青凌離去之後,瀾敏等如何商議,翌日卻早早有個信兒傳了出來:第六妖術府對文鴻先前當眾擊殺藍成一事做出了懲戒――拘禁其苦修半年,並賠償若干。雖說那賠償的東西價值不菲,足可尋個資質尋常的妖,照樣兒培養出另一個藍成。但這般結果,著實讓青凌等生出兔死狐悲之心來,且也越發得小心提防。
好在後面瀾敏卻也打聽到,在這第六妖術府裡,尋常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只消行事小心謹慎,又恭敬一些,倒還罷了。而在競秀比試過去,他們便真真正正是第六妖術府的學生,到時候哪怕真的得罪了誰,雖有因此而重傷的,多半還能留下一條性命來。
青凌聽得這些話,雖是有些戰慄,思量來回,卻還能壓得住,到底不曾多言,只細細聽完了瀾敏等這一日打聽來的各色資訊。這些資訊相互之間倒也能應對,三族眾妖雖說起頭都有些焦躁,但一一聽了後,便也漸漸和緩下來。而後再各自說幾句話之後,便一一散了去。
只在青凌預備離去的時候,瀾敏輕咳一聲,使了個眼色過去,她便停住腳步。等了半晌後,見著除卻瀾敏葉源明之外,唯有蒼容衣兄弟兩個在,她方看向瀾敏,道:“可有什麼訊息不曾?”此時瀾敏叫住她,大約也就這麼一件事了。
果然,瀾敏微微一笑,看了葉源明他們兩眼,方與青凌道:“你可怎麼謝我們?可是著意打探了許久,方有些線索呢。”
青凌忙垂頭行了一禮,又是鄭重謝了一聲。瀾敏見著忙攔住了她,嗔道:“真真的,我們又是什麼情分,不過一句玩笑話罷了,偏你多禮。”說著這話,她便遞了個玉簡與青凌,又叮囑道:“細細聽來,我們倒都覺得那妖術研討會比之聚靈更好些。再者,那聚靈裡面做主的裡頭,便有一個梅清筠,我瞧著她待你卻有些詭異之處。雖說著實說不出是個什麼來,卻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只怕這聚靈送這個邀請來,也多半是她的緣故。”
青凌身處其中,自比之瀾敏更能察覺那一種詭異,當即眉頭一皺,立時點頭應了一聲知道。葉源明等見著如此,便也依著素日的交情,多少說了幾句話。她細細品味一番,倒是覺得葉源明說的更直達根底――到底,修為是第一位的,旁的暫且讓一步兩步又如何,總歸是瞧著日後的。
先前她在滄浪界水木葉氏的時候,不就是如此麼?先下不過重頭經歷一番罷了,說不得還能更熟門熟路些呢。
青凌在心裡打趣了自己兩句,便收了旁的思量,且與瀾敏葉源明等鄭重道:“先前已然惹出那般的麻煩,自此之後自是要躲避一段時日的。我思量著,競秀比試裡我竟也斟酌一回,輕輕放過的好。”
瀾敏等思量一回,倒也點頭,只是叮囑青凌:“若是能有十分得勝的把握,竟還是取中的好。這競秀比試既是妖術府每一屆都主持的,必定有些分量,說不得也是日後在此度日的砝碼呢。”
對此青凌也是明白,當即應了一聲,又與他們說了半晌話,方才告辭。
而後十餘日的競秀比試,她參與了十場,卻是六場得勝,一場持平,三場認輸,以她星火七層的修為而論,已然算得中上。待得論了積分次序,卻是排在二百三十六位。雖是比上不足,倒也比下有餘了。
在這比試過後第二日,青凌等俱是得了訊息――明日正式授課,且各自得了一枚雪地青玉佩飾。這佩飾不過龍眼大小,材質雖不過是二品材料,卻異常精美,圓形的玉石底兒周遭鑲著一圈軟銀螺紋,內裡雕刻著波濤水紋與花木葉紋,一者在上,一者在下,相互交纏融合,於簡潔明快中透出一種瑩潤華貴來。這一枚佩飾只消輸入靈念,放置於衣襟之上,便能隨心隨意讓它粘在衣襟或是取下。它代表了第六妖術府一屆生的身份,而劃分的標準便以軟銀螺紋的圈數而論。
得知這些之後,青凌便將它佩在胸前――現今她卻是不敢再大意分毫,什麼好東西都是隨身攜帶。旁的不說,先前被文鴻所擊傷的那一回,若不是自己將那一枚護身的文青玉佩收起來,只怕也會好些的。便再好的東西,沒了性命,也不中用,該用著的時候還是要儘量用了。
如此一一裝備妥當,翌日青凌與瀾敏葉源明等一道去授課之處的時候,方覺得心中略生了些底氣,也比先前著實打量了一回周遭的景象。
說來著一處授課的所在,既是為所有一屆生而設,自是軒闊的。原是一處極大的院落,分設四處。一者為文庭,教授各色理論文藝;一者為演武,教習比試妖術;一者為喚靈,妖煉、妖療、妖紋、妖陣等輔助技能的學習之所;一者則喚作水木,便是其他種種的綜合之處。而這中央,卻是一處花園,且有各色小建築物,卻有幾分類似自習室一般。
青凌等今日先入的那一處便是文庭。
軒闊宏偉的廳堂,一色的佈置六百多張案几,一色以先前競秀比試的次序排下。而東側的高處,也設有案几,卻只有十六張,倒是顯得那一處頗為疏落。青凌等紛紛落座,並無半點言談說笑,只略有些輕微的衣袂擦過的聲響。
小半個時辰過去,兩側大門倏然閉合,繼而有一聲鐘聲響起。
鐘聲渾厚,徐徐而散。
青凌抬頭看去,卻見著那東面高處那十六張案几之後,竟已坐滿。她心內微微一驚,自左而右一一端詳。但三兩個妖過後,她便覺得雙眸一陣痠痛,片刻後忍不住溢位淚珠來。正待低頭下去,青凌忽而瞟見著最右面坐著的妖的面龐,登時大驚――那、那不是鳳凌雲,更是何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一時之間,青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