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以勢壓人
第六百六十七章 以勢壓人
沉默了一會兒,王豔豔抬起頭來,這一瞬間,她算是有些瞭解面前的這個人了。
這個人是不大在乎名聲的,更不是王旁說的,很在意自己的面子,這個人,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說他睚眥必報也好,說他殺一儆百也好,顯然,對方鐵了心要把這場子找回來,沒有人想到這事情的根源,還是在漕幫做出了劫掠商船的這件事情上。
也許,當初不選四海商行的貨劫就好了,她心裡突然湧起了一絲悔意。
“他們就不在揚州!”看了看錢無病,王豔豔有些苦澀的說道。
“不在揚州,沒關係,只要是在大明的地界上,你的這些人,我倒是真的不擔心他們走脫!”錢無病毫不在乎的回答道,說到拿人,可不就是錦衣衛的本行麼,這真的不算個事兒。漕幫捨棄了這些人,他滿天下索拿這些人,這些人惶惶不可終日如同喪家之犬,甚至比直接將他們現在就拿下了送進大牢更解氣。
“眼下,只怕也不在大明的地界了!”王豔豔豁出去了,對方不依不饒,她索性讓對方死了這份心:“這個時候,怕是他們已經揚帆出海了!”
這話一出,不光光是錢無病的臉色一滯,就連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王豔豔的齊橫等錦衣衛,臉色也變得格外的詭異起來。
“出海了,不在大明的地界了?”錢無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話,再次確認了一遍。
王豔豔點點有,心裡卻是冷笑了一聲,這一下,你沒轍了吧!
“那成,你將這些人的名字給我寫下來,這事情,什麼時候碰到了咱們再做處置!”錢無病朝著齊橫呶呶嘴:“筆墨伺候!”
揉了揉有些痠疼的手腕,王豔豔將一個個人名寫了下來,屋子裡靜悄悄的,安靜得有些可怕。
片刻之後,王豔豔將寫好的紙張,送到錢無病的手上,錢無病瞟了一眼:“才二十餘人,我記得那天晚上,不止這點人吧!”
“指揮大人能夠將這屋子外面所有的屬下的名字都叫的上來麼?”王豔豔反唇相譏:“怕是也只有親近人兒,才會記得清楚他們的名姓吧!”
“也對!”錢無病點點頭,同意了這個說法,將紙上未乾的墨跡吹了吹,順手將紙張遞給齊橫:“收起來,日後見到奧利維亞了給她,這事情就交給她了!”
王豔豔不知道錢無病說的這個奧利維亞是誰,不過,她隱隱感覺有些不大對了,這事情就這麼過關了,似乎有些不大合常理,但是哪裡不對,她一時又說不上來。這人就是這樣的心理,錢無病不放過她的時候,她覺得對方胸襟不夠,但是,對方若是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了,她又覺得其中似乎應該有什麼陰謀,甚至覺得自己上了當。
“好,你的這些屬下的事情,我們算是解決了!”錢無病拍拍手,“咱們來說說你!”
“我說過,任憑你處置,只要你不出爾反爾!”王豔豔微微揚起了下巴:“我們江湖兒女說出來的話,不像朝廷的那些官兒說的話一樣靠不住,咱們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的!”
“蘇蘇,你說應該處置她!”錢無病側首,看著自己的貼身小丫鬟。
蘇蘇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臉的無辜樣子,自己想怎麼處置這個女人,老爺不是都已經知道了麼,這個時候,老爺為什麼又要問我?
“這樣吧!”錢無病笑了起來,“你自己說,我該如何處置你!”
王豔豔此來,那是已經不做保全自己的想法了,不管是錢無病將她下獄或者乾脆處死,只要能夠保全漕幫,她都不會有多大的怨言,但是,讓她自己按對方的要求,說出對自己的處置辦法,這還真是強人所難了。
所以,這面對這樣的問話,她除了沉默,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以對了。
“今日夜裡,就委屈你了!”錢無病想了想,“咱們到了明天正文,再來說這事情,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你也有個後悔的機會!”
他看了看王豔豔:“若是明日,這銀子一兩不少的送到了,這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不然的話,不僅僅你要倒黴,你們漕幫上下,都得面對錦衣衛的怒火!”
齊橫等人將默不出聲的王豔豔帶了下去,至於今夜將她關押在哪裡,多少人看守,這種事情,就不用錢無病費心了,倒是等到屋子裡的人都走完了之後,錢無病嘿的一聲,才笑出聲來:“這女人倒是個有擔當的,不過就是有些蠢罷了!”
“老爺,她哪裡蠢了,我覺得她挺狡猾的,知道老爺心地好,在老爺面前裝可憐,老爺,你不會明天真的放過她吧!”蘇蘇撇了撇嘴,說道。
“放過她,呵呵……”錢無病笑了起來,“等明天再說吧!”
……
王攀再次見到錢無病的時候,身後跟著唐三,而唐三的手上,鼓鼓囊囊的拿著一個巨大的布包。
而這一次,沒有筵席,也沒有和氣的轉運使在門口迎接他們了,從漕幫總舵到這裡,一路上他們見到的錦衣衛實在是太多,以至於,那這些面目陰冷肅殺的錦衣衛,將他們引進屋子的時候,他們都沒有了多大的反應,一個已經洗乾淨了放在案板上待宰殺的羔羊,無論這屠夫是一個新手還是手下已經斷送了無數只羔羊的老手,對他們他們來說,都是沒有多大的區別。
“這裡是八十萬兩見票即付的四家票號的銀票!”王攀將唐三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進來的時候,錦衣衛已經詳細檢查過他們的攜帶,這番舉動,他也不擔心錢無病會有什麼反應。
“這是安徽,浙江,江蘇等地,我漕幫置辦的一些恆產的地契房契,錢大人可以找熟知這些行情的帳房來算一算,市價大約在一百六十萬兩左右,漕幫一日之間,籌措兩百萬現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人的屬下,又將漕幫上下看的死死的,就是和一些交好的商戶拆借,也不大方便,若是大人同意,這些地契房契,就折價一百二十萬兩,孝敬大人,若是大人嫌麻煩,那懇請大人再給漕幫三兩日時間,將這些東西變賣出現銀來!”
“這裡頭應該也有劫掠我四海商行商戶的貨船銷贓來的贓款吧!”錢無病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紙張,淡淡的問道。
王攀被這一股子凌空而來的官威,壓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當日那個嘻嘻哈哈吃喝著和他說話的年輕錦衣衛,臉一沉,居然有這樣的威嚴,他只能感嘆自己活了一輩子,臨到老了,居然還看走眼了這一回。
“銀票我留下,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你拿回去!”錢無病見他不回答,也不在意,“我不過是討個公道,又不是要奪你產業,這件事情,是你漕幫先做的差了,王幫主,你承認不承認!”
“確實如此!”王攀點頭,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一點他比誰都體會深刻。
“不過,我說過的,兩百萬兩,一兩都不能少,這話可不能不算數,我不管你們變賣產業也好,拆借也好,總歸,這剩下的一百二十萬兩,一月之內,送到南京龍江船廠,這個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王攀點點頭。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要送到那裡去?”錢無病問道。
“大人一定是有大人的用意,草民如何能夠揣摩!?”
“這銀子送去了,也得有個名義,就說是漕幫心憂西南戰事,特捐獻一百二十萬銀子給朝廷充作軍資吧!”錢無病點撥了他一下:“這些銀子,將會被龍江船廠,用於水師的戰船建造,你漕幫也落個好名聲,回頭,我給朝廷上道摺子,朝廷多少會有些褒獎,這對漕幫今後在漕運上的差事,或多或少也有些幫助!”
“一切都憑大人吩咐!”王攀嘴裡有些發苦,這就是傳說中的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了,看對方這種手段玩弄得如此嫻熟,自己怎麼會鬼使神差的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千戶。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錢無病嘆息了一聲:“不過,這事情給你提個醒,若是再有下回,那就不是兩百萬銀子的事情了,我錢某人會拿銀子,也會殺人,若是止不住你們的貪念,砍上幾十幾百個人頭,我絕對不會手軟的!”
“大人寬宏大量,這等不法的事情,漕幫絕對不會再沾一分一毫!”
“王豔豔和他的那些屬下,嗯,名冊我都拿到了,這些人,以後和你漕幫再沒有一絲干係!”錢無病又說道:“我放過了你們漕幫,但是,這些人我不可能放過,你應該清楚吧!”
“我女兒不過是不明真相,若是知道當日是大人虎駕,再給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冒犯大人……”
“你再這麼說話,信不信我連漕幫都不放過了?”錢無病哼了一聲:“自己種下的因,就要承受自己結下的果,你一把年紀了難道這個道理你都還不明白?還是說你這是要逼我非得找出那個背後指使的人來?”
王攀頓時緘口無語。
錢無病又看了看他,見他噤若寒蟬,這才悠悠說道:“更別說王豔豔昨日晚上,已經親自投案自首了,並招供自己意圖刺殺朝廷命官的全部事實,這樣的人,你確定漕幫一定要和她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