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似曾相識

語者·語者·2,784·2026/3/30

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 沒有人再把艾法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弱者。 瑪雅站在雷恩身側,眼神越發銳利。她看著艾法縮著肩膀、低著頭的樣子,嘴角微微抿緊。 那副怯懦的模樣,現在看來格外刺眼。 「雷恩,趕緊開始吧。」露娜的聲音打破沉默,「時間不多。」 雷恩點頭,閉上眼睛,右拳抵在胸口。 三秒後,他睜開眼。 「面部骨骼微調,眉弓降低兩毫米,顴骨內收三毫米,下頜角鈍化五度。」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4號深棕,瞳孔改為深棕。持續時間三小時。」 話語落下,細微的刺痛從臉部深處傳來。骨骼在皮膚底下緩緩移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塑造他的輪廓。 刺痛消退,雷恩睜開眼。 眾人一看,五官端正但毫無特色,眉眼之間沒有任何記憶點。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種臉。 諾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雷恩面前,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 「還真全面。」他皺起眉,語氣複雜,「骨骼結構都改了……不只是表面偽裝。」 「也只能基於原生臉部的輪廓。」維克踱了過來,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換句話說,他沒辦法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瑪雅和雷恩對視一眼。 他們成功過。在奧斯特家偷書那次,雷恩把自己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連守衛都認不出來。 但沒必要讓維克知道這些。 瑪雅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雷恩也沒有反應,只是開始調整下一個人的面容。 諾克盯著雷恩的臉,眉頭越皺越緊。 調控生理結構到這種程度……骨骼位移精確到毫米,角度計算到個位數。這不是普通的語權控制,這需要對人體引數有極深的理解。 雷恩對人體的掌握,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下一個。」雷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瑪雅上前一步,站到雷恩面前。 「眉弓降低三毫米,顴骨外擴兩毫米,下頜角鈍化三度。」 瑪雅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微微的麻癢,像有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皮膚底下按壓。她忍住想要伸手去摸的衝動。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5號棕褐,瞳孔改為灰綠。持續時間三小時。」 瑪雅轉頭看向牆面的反光,愣了一下。 鏡中的女孩輪廓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平凡。那頭標誌性的紅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調的棕褐色。 「不錯。」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雷恩沒有回應,轉向下一個人。 艾法縮在角落,雙手絞在一起。 「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小步挪到雷恩面前,頭垂得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雷恩盯著她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發語:「眉弓上揚一毫米,弧度上揚八度。」 「顴骨內收一毫米,下頜線條柔化。」 艾法的臉開始變化,骨骼在皮膚底下緩緩移動。雷恩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改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對。 這個輪廓怎麼跟他那麼像… 「髮色改為……」 他的聲音卡住了。 艾法抬起頭,用那雙變得更圓的眼睛看著他。 雷恩的呼吸停滯。 那張臉。 那張他在無數個噩夢裡見過的臉。 索恩。 他的弟弟。 「雷恩?」瑪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雷恩聽不見。 他只看見艾法的臉——不,是索恩的臉。那個九歲就死去的男孩,那個在餐桌上說想當語者的弟弟,那個頭顱從脖子上分離、滾落在他腳邊的孩子。 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殘留著做鬼臉時的弧度。 「哥,我以後能當語者嗎?」 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濺在雷恩臉上,溫熱而黏稠。 「雷恩!」 瑪雅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雷恩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在發抖。冷汗從額頭滑落,視線模糊,鼻腔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他低頭,看見血從鼻孔滴落,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艾法站在原地,用那張酷似索恩的臉看著他。 「抱歉。」雷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重新調整。」 「你還要換她的臉?」維克的聲音帶著嘲諷,「認不出來就好了,做不完我們可不會給錢。」 雷恩沉默一下,然後點頭。 「好,你過來。」 維克走上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居高臨下。 「眉弓降低三毫米,顴骨外擴兩毫米,下頜角鈍化三度。」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4號深棕,瞳孔改為深棕。持續時間三小時。」 維克的金髮從髮根開始褪色,那張驕傲的臉變得普通了許多,少了貴族的銳利,多了路人的平庸。 一個接一個,雷恩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發語的間隔越來越長。每一次開口,太陽穴就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好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雷恩的視線模糊了。 鮮血從鼻腔湧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嘴唇滑下,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三滴… 「雷恩!」瑪雅衝上前。 但諾克比她快一步。 他一把扶住雷恩的肩膀,阻止他往後倒。 同一瞬間,AR-7已經站在他身側,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的銀色裝置。 她遞出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彷彿早就知道諾克需要什麼。 諾克接過,貼在雷恩頸側,動作俐落得像在處理一件機械故障。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一般。 這就是澤瑞爾的腦機介面——諾克甚至不需要開口,AR-7就知道他要什麼。 「別動。」諾克的語氣沒有波動,「你現在倒下去,我們就少一個人力。」 雷恩下意識想推開他的手。 「這是澤瑞爾的神經穩定貼片,能暫時抑制精神力的過度損耗。」諾克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推開,等一下就得躺三天。」 雷恩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這種東西?」 「沒有公開販售。」諾克點頭,「我以前過度發語也會使用,不會很強效但沒有副作用。」 雷恩沒有再掙扎。 「行了。」維克看也不看弟弟一眼,他已經走到門口,「我知道雷恩需要休息,但偽裝只有三小時。」 露娜轉頭看了雷恩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點數已經轉過去了。」她對瑪雅說,「我們先走。」 雷恩的識別證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八千點,來自露娜。 「外貌搞定了,識別證也要改顏色。」維克掏出一個扁平的黑色儀器,「這是澤瑞爾的光學覆寫器,調整識別證表面的光折射率。」 他揚了揚手裡的儀器:「不是真的改顏色,是讓光線折射出藍色,你們把識別證拿出來。」 眾人各自掏出識別證。 維克一一掃過,紅光逐個褪去,藍光逐個亮起。 他收起儀器,眾人掛上識別證。 「走吧。」維克已經推開門,「時間不等人。」 諾克還扶著雷恩,神經穩定貼片的藍光在他頸側閃爍。 「我會照顧他。」諾克對瑪雅說,「你們先去下一個地點。」 瑪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雷恩蒼白的臉上。 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鼻血雖然止住了,但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剛才他看見艾法的臉時,那種失控的顫抖… 為什麼那張臉會讓雷恩變成那個樣子? 「瑪雅。」露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露娜隊已經走出門外,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如果她不跟上,就會錯過接下來的情報交換。 兩週的共同行動,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關鍵。 瑪雅的視線在雷恩和門口之間來迴遊移。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留下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就知道不對。 瑪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諾克會照顧他。她曾經用伊莉絲的身分對諾克進行威嚇,那種恐懼刻進骨子裡的感覺她非常清楚,這幾天的觀察也證明瞭,諾克不會亂來。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艾法逃離自己的視線。 「我先走了。」瑪雅對雷恩說,聲音比平常輕了一些,「你好好休息。」 雷恩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瑪雅轉身,快步跟上露娜隊的方向。

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

沒有人再把艾法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弱者。

瑪雅站在雷恩身側,眼神越發銳利。她看著艾法縮著肩膀、低著頭的樣子,嘴角微微抿緊。

那副怯懦的模樣,現在看來格外刺眼。

「雷恩,趕緊開始吧。」露娜的聲音打破沉默,「時間不多。」

雷恩點頭,閉上眼睛,右拳抵在胸口。

三秒後,他睜開眼。

「面部骨骼微調,眉弓降低兩毫米,顴骨內收三毫米,下頜角鈍化五度。」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4號深棕,瞳孔改為深棕。持續時間三小時。」

話語落下,細微的刺痛從臉部深處傳來。骨骼在皮膚底下緩緩移動,像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塑造他的輪廓。

刺痛消退,雷恩睜開眼。

眾人一看,五官端正但毫無特色,眉眼之間沒有任何記憶點。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種臉。

諾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雷恩面前,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

「還真全面。」他皺起眉,語氣複雜,「骨骼結構都改了……不只是表面偽裝。」

「也只能基於原生臉部的輪廓。」維克踱了過來,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換句話說,他沒辦法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瑪雅和雷恩對視一眼。

他們成功過。在奧斯特家偷書那次,雷恩把自己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連守衛都認不出來。

但沒必要讓維克知道這些。

瑪雅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雷恩也沒有反應,只是開始調整下一個人的面容。

諾克盯著雷恩的臉,眉頭越皺越緊。

調控生理結構到這種程度……骨骼位移精確到毫米,角度計算到個位數。這不是普通的語權控制,這需要對人體引數有極深的理解。

雷恩對人體的掌握,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下一個。」雷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瑪雅上前一步,站到雷恩面前。

「眉弓降低三毫米,顴骨外擴兩毫米,下頜角鈍化三度。」

瑪雅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微微的麻癢,像有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皮膚底下按壓。她忍住想要伸手去摸的衝動。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5號棕褐,瞳孔改為灰綠。持續時間三小時。」

瑪雅轉頭看向牆面的反光,愣了一下。

鏡中的女孩輪廓柔和了許多,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平凡。那頭標誌性的紅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調的棕褐色。

「不錯。」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雷恩沒有回應,轉向下一個人。

艾法縮在角落,雙手絞在一起。

「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小步挪到雷恩面前,頭垂得很低,不敢看他的眼睛。

雷恩盯著她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發語:「眉弓上揚一毫米,弧度上揚八度。」

「顴骨內收一毫米,下頜線條柔化。」

艾法的臉開始變化,骨骼在皮膚底下緩緩移動。雷恩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改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對。

這個輪廓怎麼跟他那麼像…

「髮色改為……」

他的聲音卡住了。

艾法抬起頭,用那雙變得更圓的眼睛看著他。

雷恩的呼吸停滯。

那張臉。

那張他在無數個噩夢裡見過的臉。

索恩。

他的弟弟。

「雷恩?」瑪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雷恩聽不見。

他只看見艾法的臉——不,是索恩的臉。那個九歲就死去的男孩,那個在餐桌上說想當語者的弟弟,那個頭顱從脖子上分離、滾落在他腳邊的孩子。

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殘留著做鬼臉時的弧度。

「哥,我以後能當語者嗎?」

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濺在雷恩臉上,溫熱而黏稠。

「雷恩!」

瑪雅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雷恩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在發抖。冷汗從額頭滑落,視線模糊,鼻腔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他低頭,看見血從鼻孔滴落,在地板上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我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艾法站在原地,用那張酷似索恩的臉看著他。

「抱歉。」雷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重新調整。」

「你還要換她的臉?」維克的聲音帶著嘲諷,「認不出來就好了,做不完我們可不會給錢。」

雷恩沉默一下,然後點頭。

「好,你過來。」

維克走上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居高臨下。

「眉弓降低三毫米,顴骨外擴兩毫米,下頜角鈍化三度。」

「膚色調整為中等色階,髮色改為4號深棕,瞳孔改為深棕。持續時間三小時。」

維克的金髮從髮根開始褪色,那張驕傲的臉變得普通了許多,少了貴族的銳利,多了路人的平庸。

一個接一個,雷恩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發語的間隔越來越長。每一次開口,太陽穴就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好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雷恩的視線模糊了。

鮮血從鼻腔湧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嘴唇滑下,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三滴…

「雷恩!」瑪雅衝上前。

但諾克比她快一步。

他一把扶住雷恩的肩膀,阻止他往後倒。

同一瞬間,AR-7已經站在他身側,手裡多了一個巴掌大的銀色裝置。

她遞出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彷彿早就知道諾克需要什麼。

諾克接過,貼在雷恩頸側,動作俐落得像在處理一件機械故障。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一般。

這就是澤瑞爾的腦機介面——諾克甚至不需要開口,AR-7就知道他要什麼。

「別動。」諾克的語氣沒有波動,「你現在倒下去,我們就少一個人力。」

雷恩下意識想推開他的手。

「這是澤瑞爾的神經穩定貼片,能暫時抑制精神力的過度損耗。」諾克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推開,等一下就得躺三天。」

雷恩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這種東西?」

「沒有公開販售。」諾克點頭,「我以前過度發語也會使用,不會很強效但沒有副作用。」

雷恩沒有再掙扎。

「行了。」維克看也不看弟弟一眼,他已經走到門口,「我知道雷恩需要休息,但偽裝只有三小時。」

露娜轉頭看了雷恩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點數已經轉過去了。」她對瑪雅說,「我們先走。」

雷恩的識別證震動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八千點,來自露娜。

「外貌搞定了,識別證也要改顏色。」維克掏出一個扁平的黑色儀器,「這是澤瑞爾的光學覆寫器,調整識別證表面的光折射率。」

他揚了揚手裡的儀器:「不是真的改顏色,是讓光線折射出藍色,你們把識別證拿出來。」

眾人各自掏出識別證。

維克一一掃過,紅光逐個褪去,藍光逐個亮起。

他收起儀器,眾人掛上識別證。

「走吧。」維克已經推開門,「時間不等人。」

諾克還扶著雷恩,神經穩定貼片的藍光在他頸側閃爍。

「我會照顧他。」諾克對瑪雅說,「你們先去下一個地點。」

瑪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雷恩蒼白的臉上。

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鼻血雖然止住了,但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剛才他看見艾法的臉時,那種失控的顫抖…

為什麼那張臉會讓雷恩變成那個樣子?

「瑪雅。」露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露娜隊已經走出門外,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如果她不跟上,就會錯過接下來的情報交換。

兩週的共同行動,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是關鍵。

瑪雅的視線在雷恩和門口之間來迴遊移。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留下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就知道不對。

瑪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諾克會照顧他。她曾經用伊莉絲的身分對諾克進行威嚇,那種恐懼刻進骨子裡的感覺她非常清楚,這幾天的觀察也證明瞭,諾克不會亂來。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艾法逃離自己的視線。

「我先走了。」瑪雅對雷恩說,聲音比平常輕了一些,「你好好休息。」

雷恩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瑪雅轉身,快步跟上露娜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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