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宏觀調控
在某些勢力的引導下,璃月港的風向驟然扭轉。
民眾的怒火如同遭遇山間強風,瞬間掉轉矛頭,直撲總務司那巍峨的建築。
人流放棄了其他目標,被一股無形的忿怒裹挾著,從四面八方向璃月的行政中樞匯聚。
哭嚎、咒罵、尖銳的質問聲層層堆迭,狠狠撞擊著總務司厚重的石牆與緊閉的朱漆大門。
一張張因絕望而扭曲的面孔在攢動的人頭中閃現,手掌高高揮舞著皺巴巴的、曾代表著希望的霄燈券,青筋畢露的手指死死掐著空癟的錢袋,指關節幾乎要戳破粗糙的布料。
每張臉上都刻著被深深背叛的裂痕。
“契約!璃月的契約精神呢?!
一個嘶啞的男聲劃破嘈雜。
“總務司幹什麼吃的?!”
旁邊立刻響起尖銳的女聲附和。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捶胸頓足,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控訴:“帝君!帝君才走多久啊!璃月就出這等塌天的大事!你們……你們對得起巖王爺嗎?”
吼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矛頭精準無誤地刺向七星與總務司的監管失職。
帝君新喪,七星掌舵,竟讓如此巨騙在港城得逞。
人潮的衝擊力陡增,千巖軍士兵們組成的防線瞬間被擠壓得變形。
精鐵盾牌在巨大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碰撞聲,官兵們咬緊後槽牙,額頭脖頸上暴起青筋,豆大的汗珠不斷從緊繃的下頜滾落,浸透內襯的棉甲。
濃重的汗臭混合著飛揚的塵土,在空氣裡瀰漫,一種繃緊到極限、隨時會斷裂的危機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人群徹底淹沒了總務司大門前的小廣場,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沸騰的墨海,無數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死死釘在那扇象徵著璃月最高行政權威的朱漆大門上。
“璃月七星,給我們一個說法!”
匯聚的聲浪化作唯一的要求,達到了憤怒的頂點,幾乎要將那沉重的門扉直接掀開。
就在人潮的狂怒即將衝破最後一絲理智的剎那,那兩扇沉重的總務司朱漆大門,帶著令人心頭髮緊的軋軋悶響,緩緩向內開啟。
總務司門內顯露的景象,如同最凜冽的冰瀑兜頭澆下。
鼎沸到極點的聲浪被硬生生被掐斷在喉嚨裡,廣場上瞬間陷入一片針落可聞的死寂。
沒有預想中潮水般湧出的增援士兵,門扉的陰影深處,三座由精鋼整體澆築而成的龐然巨物森然矗立。
三門玄巖巨炮粗礪冰冷的炮身泛著岩石與金屬的寒光,黑洞洞的炮口筆直瞄準了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群的喧譁徹底消失了。
前一秒還如同沸騰熔岩般的集體憤怒,被眼前這三座冰冷的鋼鐵狠狠扼住。
無數張激憤漲紅的面孔瞬間血色褪盡,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瞳孔因極致的驚駭驟然收縮。
空氣凝固如鐵,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以及汗珠砸在冰冷石板上那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啪嗒聲。
那三方對準人群的炮口彷彿無聲的威懾,瞬間抽空了廣場上所有躁動與瘋狂的勇氣。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兩道身影從總務司門扉裡沉穩踱出。
正是天權星凝光與千巖軍教頭逢巖。
凝光一襲華貴的金色旗袍裹住身軀,髮飾即使在陰雲下也流轉著不容忽視的冷光。
她面上無波無瀾,唯有掃視人群的深邃眼眸帶著穿透一切偽裝的洞察。
逢巖身披玄色重甲,每一步踏出都帶著金屬甲葉沉悶的摩擦聲。
凝光未曾瞥一眼沸騰後又凍結的人群,她只是極其輕微地側過頭,朝著身旁的逢巖揚了揚下巴。
逢巖會意頷首,這位以穩重聞名的教頭沉腰發力,厚重的軍靴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而極具穿透力的悶響,瞬間讓廣場上所有呆滯驚恐的目光牢牢釘在他身上。
他手臂一振,展開一份蓋著總務司銅印與七星金漆印鑑的佈告。
黃紙黑字,在略顯晦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逢巖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每個音節都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硬生生劈開凝固的空氣:
“奉天權星凝光大人令及總務司決議,茲就「霄燈券」欺詐一案,公佈善後補償機制!”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龐:
“所有持有效霄燈券憑證者,即刻起,憑據至總務司南廳登記造冊,經核查無誤後,總務司按券面金額六成兌付,分三期執行,摩拉或等值緊俏物資任選,首付三成,本月內發放。”
“千巖軍即日起全力通緝涉事騙徒,所繳贓款,優先補爾等虧空!”
“此令,立時生效!”
逢巖的宣告如同戰鼓擂動,每一條款都像沉重的石錘,狠狠砸在死寂的廣場上,也砸在人們被絕望與怒火反覆撕扯的心頭。
逢巖手上的條例只是總綱,補償的具體細則和條約還需要他們自行了解。
但即便如此,首補三成,總補六成,三期執行,也足夠具有吸引力和說服力。
畢竟被譽為救贖視窗的飛雲商會錢莊,也不過是按券面半價收購霄燈券而已。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唯有那張被高舉的黃紙佈告在驟然掠過的冷風中獵獵狂舞,發出刺耳的聲響。
無數道目光在凝光的面容與那三門依舊森然指向人群,泛著死亡寒光的玄巖炮口之間來回遊移。
那剛剛還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焰,被這冷酷無情的武力威懾與意料之外的補償承諾死死壓住,強行摁回了心底。
事實上,凝光推出這三門玄巖重炮的目的只是為了威懾。
畢竟她也不可能真的命令千巖軍朝著人群開炮。
這些玄巖重炮靠著璃月百姓的賦稅製造,現今又調轉炮口用來鎮壓璃月百姓。
這樣的做法能讓七國所有的執政者笑掉大牙。
見到這份佈告後,廣場上只剩下一些細微的騷動在無聲蔓延。
人們攥緊廢券的手微微顫抖,相互推搡的肢體僵持著分開,低低的、帶著哽咽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我…我要先去南廳登記!”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茫然無措的百姓們頓時幡然醒悟,紛紛低著頭避開站在正門處的凝光與逢巖,還有那三座玄巖重炮,從側門朝著總務司內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