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我們的婚期,什麼時候?
時間很晚了,還會打進來的電話讓綦恃野心口微微發酸。
他看著宋辭鳶與那西洲人約定明日見面,說是一同去看工具機,順便陪同衛蘭·瑟林去觀賞幾處名勝。
心口的那股酸,愈發濃重。
從小到大,他們相處的環境似乎很侷限。
要麼是宋府,要麼是綦公館,大人聚會,他們小輩能見面聊天。
宋辭鳶偶爾在公館小住,那是見的最多的時候。
他們倆好像從沒有一塊兒出去玩兒過。
是他自己,壓根兒沒有出去玩兒的時間。
……
沐浴完出來,宋辭鳶往臉上塗抹著潤膚霜,肌膚瑩亮瑩亮的白,透著沐浴之後的嫩粉。
綦恃野掀開被子,坐到她身邊,湊過去想親那水潤的臉蛋。
宋辭鳶卻開口問,「明天你去申請,大約什麼時候能批下來?」
他的動作被打斷,抬起手,用指背輕輕颳了一下她的臉頰,微涼的軟,「你的身份不需要討論,應該很快,下午就可以發聘書。」
「嗯。那我後天就過去看看。」宋辭鳶握住綦恃野的手,把多餘的油脂潤到他手上,「你最近有沒有蘇清綰和薛瀚霖的消息?我總覺得不安……唔……」
脣被堵住。
綦恃野不喜歡她的話題,不喜歡她一直浸在工作裡,一點兒心思都不分給他。
宋辭鳶早習慣了他這樣,每晚的必修功課,自然地應和。
「鳶兒,我們的婚期還要延到什麼時候?」按著她的腰胯,有些委屈地問詢。
宋辭鳶近來一心要弄重機槍,辦個婚禮,前前後後怎麼的也得耽誤個把月。
又覺得,他們如今就是夫妻,辦不辦婚儀,沒什麼區別。
心裡就沒惦記這個事兒。
可對綦恃野來說不同,宋辭鳶一直都不願意給他個名分。
又擔心宋辭鳶在婚儀之前懷了孩子,遭人非議,每一次……都不敢留下什麼。
忍得難受,他想和宋辭鳶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畢竟,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盯著自己的準太太。
現在新鋼材已經就位,他在宋辭鳶心裡的排序,也該往前走一走。
宋辭鳶也想到這回事,前段時間完全忙昏頭了,不記得,「可是……四月不是不宜婚嫁?」
宋辭鳶這會兒有些急,不是急婚儀,而是急某人遲遲不動。
雙腿盤住他腰身,故意撩撥,「等五月,五月天氣好。」
綦恃野嘆氣,就是不如她的意,扣著她的手指,抬腰遠離些許,「要不就趁這幾天,三月還有兩三天。後天,後天怎麼樣?」
「哪有這麼急的?」宋辭鳶不高興了,「賓客也沒請,婚儀也沒佈置。」
「那很快。」綦恃野親她的臉頰,安撫她,「只要我們想,賓客沒有不來的。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不要。」宋辭鳶扭過臉去堅持,「之前看日子不是說五月初就很好。這一個月,我們安安心心籌備婚禮,五月,我嫁給你。」
綦恃野再度嘆息,將她深深摟進懷裡,「好,我等你。那我們婚禮後,找個地方去蜜月好不好?」
他終於主動提了蜜月的事,之前宋辭鳶只是自己在想,沒敢提。
她怕綦恃野忙,沒有時間。若提出來綦恃野不能滿足,反而兩個人心裡都不好受。
倒是現在綦恃野自己提了,宋辭鳶笑,親他的胸膛,「好,你安排就好。」
得到承諾,綦恃野心滿意足地將人往懷裡按了下去。
宋辭鳶的輕吟聲從喉嚨裡溢出來,穹都的三月已有了歌唱的夜鶯。
……
春日午後,白色汽車駛向城南古塔。
古塔建於前朝,七層八角,青磚斑駁。
春日遊人不少,多是學生和文人雅士。
衛蘭很紳士地走在前面,不時提醒臺階不平。蕭雲杉則跟在宋辭鳶後面,依舊一副閒散樣子,手裡摺扇翻出花兒來。
登上第五層時,宋辭鳶憑欄遠眺——遠處山麓層層疊疊的桃林正盛放,粉雲般漫過丘陵,而近處穹都城街巷縱橫,煙囪與瓦頂交錯,新舊交織。
「很美,不是嗎?」衛蘭站在她身側,距離略有些近,「這樣一座有古塔、有桃林、也有工廠的城市,大概就是穹宇現在的縮影——在古老與現代之間尋找出路。」
這話帶著些屬於西洲人的傲慢,宋辭鳶沒有接話,目光往城西工業區望去。
那片區域在城南看不真切,但能看到幾處煉鋼廠的高聳煙囪,煙囪裡冒出的白煙很快散入春日晴空。
她忽然開口,「在學校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深耕生產的類型,怎麼後來選擇做貿易?」
衛蘭.瑟林笑了笑,金髮被風吹亂幾縷:「因為我發現,造機器改變的是生產,而貿易改變的是流通。」
「在當今世界,誰掌握了流通,誰就掌握了權力。」他轉身靠在欄杆上,看向宋辭鳶,「就像現在,我能把西洲的特種鋼運到穹都,也能把振華未來的產品賣到南洋去。」
「這種跨越國界的連接,比固守一家工廠更有趣,也更有力量。」
「我想,會有很多人對『鳶式』感興趣。」
宋辭鳶身軀猛地一震——他知道,他知道他們在造什麼。
宋辭鳶垂下眼睫,看著草地上正在寫生的一羣學生,生機勃勃,平靜祥和。
她儘量保持聲線不變,直截了當地回應,「槍械流通到不該去的地方,會加劇戰亂。」
「那麼Song認為,軍火不該流通?」衛蘭·瑟林挑眉,「可你們不也在造槍嗎?」
「我們造槍是為了自保,為了有朝一日不必再受制於人。」宋辭鳶轉頭直視他,「而瑟林先生想要的是把我們的槍賣到世界各地——包括可能與我們為敵的地方。這不一樣。」
四目相對,塔頂的風呼呼吹過。
許久,衛蘭·瑟林先笑了:「你還是和在學校時一樣,總能把問題看到最核心處。」他移開視線,望向遠處桃林。
「我們合作吧,Song。」衛蘭聲音放低,卻字字清晰,「不是簡單的買賣,是技術合資。」
「瑟林家出資金、出部分核心技術、出國際銷售渠道,振華出人才、出本地生產優勢。」
「我們在穹都建一個真正的現代化兵工廠,生產的不只是槍,還有炮,未來甚至可以是坦克和飛機。」
他轉過身,碧藍的眼睛裡是惑人的光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穹都可以在三年內擁有穹宇最先進的軍工體系,意味著綦氏軍隊將裝備不輸於西洲列強的武器,意味著你們可以隨時結束四方割據的動蕩局勢。」
宋辭鳶呼吸微滯。
這個提議太誘人了——正是她夢寐以求的跨越式發展。
「划船嗎?瑟琳先生?」蕭雲杉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場危險暗含的交談。
那聲音幾乎將宋辭鳶喚醒,剛剛的探討太危險了。
無論如何,穹宇都不可能接受境外資本投入到軍工中來。
這不僅是生意,將帶來的政治風險是不可估量的。
宋辭鳶往出口走去,「去划船吧!湖上的風景很不錯。跟學校的小河比起來,別有一番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