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仙樂戲樓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430·2026/5/18

次日軍部會議結束,還是傳來好消息,綦恃野不必親自南下,安排祁川去了。   宋辭鳶心裡舒了一口氣,她本想著綦恃野若要南下,她也要想辦法跟過去的,以防萬一。   這下就輕鬆很多了。   傍晚,軍備科終於有了定論,在溫鍛爐研究出來之前,先嘗試換鋼。   在追求性能前提下,放棄掉一些使用壽命上的堅持。   她揉了揉酸澀的脖頸,看了眼腕錶,回家換了身更合時宜的淺色旗袍,戴上些許久未「臨幸」的首飾,往城東的「仙樂戲樓」去了。   仙樂戲樓是穹都數一數二的戲園子,飛簷鬥拱,燈火通明。   還未進門,便聽得裡頭鑼鼓點兒敲得震天響,絲竹聲、叫好聲、瓜子殼落地的簌簌聲混成一片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裡瀰漫著茶水、脂粉、汗氣和線香燃燒的複雜味道。   宋辭鳶買了張樓上的雅座票,由夥計引著上去。   二樓迴廊一圈皆是雅間,以珠簾或屏風稍作隔斷,既可看戲,也略保私密。   她目光逡巡,很快便在正對戲臺最好位置的雅間裡,便瞧見了綦藍桉的身影。   綦藍桉今日穿了身水粉色滾邊旗袍,外罩淺駝色開司米披肩,頭上精心夾著一枚水晶攢花髮夾,正託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她身邊桌上擺著幾碟精細茶點,還有一小筐用紅紙包好的銀元,顯是準備打賞用的。   這一次準備這麼大手筆,好闊氣!宋辭鳶都震驚,她家資雄厚,在研究上花多少錢都行,可在這種玩樂打賞上,是捨不得的。   臺上正唱著一出《遊園驚夢》,那扮杜麗孃的小生,身段窈窕,唱腔婉轉清越,眼波流轉間確有幾分動人心魄的魅力。   夥計低聲告知,那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盧曉笙。   宋辭鳶正欲過去,臺上恰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只見盧曉笙在前臺謝了幕,又卸了部分頭面,換了件素雅長衫,逕自朝二樓雅間方向走來。   看客們似乎習以為常,目光追隨著,帶著瞭然與羨慕。   盧曉笙果然停在了綦藍桉的雅間外,微微躬身,聲音清潤:「多謝綦小姐捧場。」   綦藍桉臉頰飛紅,忙將一早備好的紅封遞過去,聲音都比平日輕柔幾分:「盧老闆唱得真好。」   就在此時,宋辭鳶挑簾走了進去,聲音不大,卻讓裡頭的兩人都是一怔。   「喲,我們藍桉小姐,如今聽戲的派頭是越來越足了。」   綦藍桉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站起來,眼神躲閃,下意識就想往外走:「嫂子?你怎麼來了?我……我正想出去透透氣……」   宋辭鳶伸手,不輕不重地將她按回座位,自己在旁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跑什麼?這《遊園驚夢》才唱到『驚夢』,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我沒跑,就是坐久了,想活動活動。」綦藍桉低著頭,手指絞著披肩流蘇。   「是麼?」宋辭鳶抿了口茶,目光掃過桌上那筐銀元,「沒跑,那心虛什麼?」   「哪兒心虛了!」綦藍桉抬起頭,強作鎮定,臉頰卻更紅了。   宋辭鳶不再繞彎子,用下巴點了點剛退到簾外、略顯尷尬的盧曉笙:「臺上那麼多角兒,哪個是你特別『喜歡』的?」   綦藍桉眼神飄忽,嘟囔道:「都……都喜歡啊。唱得好的,自然大家都喜歡。」   盧曉笙是伶俐人,見這陣勢,心知來了正主。這一聲「嫂子」,誰不知道這是少帥夫人?   他不再多留,再次躬身,極有分寸地溫聲道:「綦小姐有客,曉笙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說罷,便如來時一般,悄然退下了。   綦藍桉見狀,也慌忙起身:「嫂子,我、我突然想起學校還有點事,我也先……」   「坐下。」宋辭鳶和綦藍桉並非單純嫂子和小姑子,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麻花辮兒,「我既不是來抓你,也不是來罵你。你跑什麼?」   「你別跟我哥和我爸媽說……」綦藍桉別彆扭扭坐回來。   「還不讓我說?你可知我為什麼來?難不成我和你一樣閒的無事來聽戲?」宋辭鳶嘗了一口桌上的點心,甜得發膩。   「啊?他們都知道了?」綦藍桉臉都嚇白了。   宋辭鳶挑挑眉,喝了一口茶緩解甜膩,「倒不是都,就你哥知道了,讓我來看看你。要是爸爸媽媽都知道了,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聽戲?」   這個倒是。   江玲雅若知道了,一定會立刻過來把她抓回去。   若是綦東旭知道了,得帶人把整個仙樂戲樓都圍了。   綦藍桉鬆了半口氣,回頭怒瞪身邊的兩個親兵,「都你們誰告的狀?」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宋辭鳶調侃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怪別人有什麼用?」   「下次不帶你們好喫好喝了!」綦藍桉咕咕叨叨地埋怨親兵,而後又問宋辭鳶,「我哥怎麼跟你說的?」   宋辭鳶笑:「管他怎麼說的,你就管你自己。陸家那邊,你如何想的?」   提到未婚夫陸時煜,綦藍桉不耐煩地別過頭去:「他能怎麼想?他眼裡只有他的帳本、外國股票,還有他銀行裡那些『大事』!」   「他一個月也未必有空見我一面,見了面,除了問功課就是問父親、哥哥的動向……」   「他哪裡是想要個太太,分明是想要個與爸爸和哥哥搭橋的線兒!」   「一個個的,都把我當工具使。」   原來癥結在此。   宋辭鳶心中瞭然,政治聯姻的苦楚,她比旁人更能體會幾分。   只是好在她和綦恃野心意相通,比其他人幸運幾分。   可若綦藍桉與陸時煜並不稱心如意……   她嘆了口氣:「即便如此,你與那盧曉笙……」   「我們沒什麼!」綦藍桉急急打斷,聲音卻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唱戲時,眼裡有光。聽他說話,也讓人覺得舒服。」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我就是……聽聽戲,也不行嗎?」最後一句,已是帶了哽咽。   宋辭鳶看她這樣,別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抽出帕子遞給綦藍桉:「擦擦。聽戲自然可以,但分寸要守住。你今日打賞的架勢,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綦藍桉咬著脣,默默點頭。   宋辭鳶知道心結非一日能解,今日點明利害即可。她起身:「戲散了早些回家,爸爸媽媽那邊我不會說。但你自己該知道,這事兒也算到頭了。」   「哦……」綦藍桉抽抽搭搭,「一塊兒聽完一起回去唄。」   宋辭鳶搖搖頭,「這兒太吵,吵得我腦仁兒疼。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說完起身離開。   但宋辭鳶並未直接離開戲樓,而是繞向了後臺。   班主聽說她是少帥夫人,不敢怠慢,引著她往盧曉笙單獨的化妝間去。   門半掩著,推開的時候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形幾乎遮蓋了盧曉笙瘦削的人

次日軍部會議結束,還是傳來好消息,綦恃野不必親自南下,安排祁川去了。

  宋辭鳶心裡舒了一口氣,她本想著綦恃野若要南下,她也要想辦法跟過去的,以防萬一。

  這下就輕鬆很多了。

  傍晚,軍備科終於有了定論,在溫鍛爐研究出來之前,先嘗試換鋼。

  在追求性能前提下,放棄掉一些使用壽命上的堅持。

  她揉了揉酸澀的脖頸,看了眼腕錶,回家換了身更合時宜的淺色旗袍,戴上些許久未「臨幸」的首飾,往城東的「仙樂戲樓」去了。

  仙樂戲樓是穹都數一數二的戲園子,飛簷鬥拱,燈火通明。

  還未進門,便聽得裡頭鑼鼓點兒敲得震天響,絲竹聲、叫好聲、瓜子殼落地的簌簌聲混成一片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裡瀰漫著茶水、脂粉、汗氣和線香燃燒的複雜味道。

  宋辭鳶買了張樓上的雅座票,由夥計引著上去。

  二樓迴廊一圈皆是雅間,以珠簾或屏風稍作隔斷,既可看戲,也略保私密。

  她目光逡巡,很快便在正對戲臺最好位置的雅間裡,便瞧見了綦藍桉的身影。

  綦藍桉今日穿了身水粉色滾邊旗袍,外罩淺駝色開司米披肩,頭上精心夾著一枚水晶攢花髮夾,正託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她身邊桌上擺著幾碟精細茶點,還有一小筐用紅紙包好的銀元,顯是準備打賞用的。

  這一次準備這麼大手筆,好闊氣!宋辭鳶都震驚,她家資雄厚,在研究上花多少錢都行,可在這種玩樂打賞上,是捨不得的。

  臺上正唱著一出《遊園驚夢》,那扮杜麗孃的小生,身段窈窕,唱腔婉轉清越,眼波流轉間確有幾分動人心魄的魅力。

  夥計低聲告知,那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盧曉笙。

  宋辭鳶正欲過去,臺上恰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只見盧曉笙在前臺謝了幕,又卸了部分頭面,換了件素雅長衫,逕自朝二樓雅間方向走來。

  看客們似乎習以為常,目光追隨著,帶著瞭然與羨慕。

  盧曉笙果然停在了綦藍桉的雅間外,微微躬身,聲音清潤:「多謝綦小姐捧場。」

  綦藍桉臉頰飛紅,忙將一早備好的紅封遞過去,聲音都比平日輕柔幾分:「盧老闆唱得真好。」

  就在此時,宋辭鳶挑簾走了進去,聲音不大,卻讓裡頭的兩人都是一怔。

  「喲,我們藍桉小姐,如今聽戲的派頭是越來越足了。」

  綦藍桉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站起來,眼神躲閃,下意識就想往外走:「嫂子?你怎麼來了?我……我正想出去透透氣……」

  宋辭鳶伸手,不輕不重地將她按回座位,自己在旁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跑什麼?這《遊園驚夢》才唱到『驚夢』,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我沒跑,就是坐久了,想活動活動。」綦藍桉低著頭,手指絞著披肩流蘇。

  「是麼?」宋辭鳶抿了口茶,目光掃過桌上那筐銀元,「沒跑,那心虛什麼?」

  「哪兒心虛了!」綦藍桉抬起頭,強作鎮定,臉頰卻更紅了。

  宋辭鳶不再繞彎子,用下巴點了點剛退到簾外、略顯尷尬的盧曉笙:「臺上那麼多角兒,哪個是你特別『喜歡』的?」

  綦藍桉眼神飄忽,嘟囔道:「都……都喜歡啊。唱得好的,自然大家都喜歡。」

  盧曉笙是伶俐人,見這陣勢,心知來了正主。這一聲「嫂子」,誰不知道這是少帥夫人?

  他不再多留,再次躬身,極有分寸地溫聲道:「綦小姐有客,曉笙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說罷,便如來時一般,悄然退下了。

  綦藍桉見狀,也慌忙起身:「嫂子,我、我突然想起學校還有點事,我也先……」

  「坐下。」宋辭鳶和綦藍桉並非單純嫂子和小姑子,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麻花辮兒,「我既不是來抓你,也不是來罵你。你跑什麼?」

  「你別跟我哥和我爸媽說……」綦藍桉別彆扭扭坐回來。

  「還不讓我說?你可知我為什麼來?難不成我和你一樣閒的無事來聽戲?」宋辭鳶嘗了一口桌上的點心,甜得發膩。

  「啊?他們都知道了?」綦藍桉臉都嚇白了。

  宋辭鳶挑挑眉,喝了一口茶緩解甜膩,「倒不是都,就你哥知道了,讓我來看看你。要是爸爸媽媽都知道了,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聽戲?」

  這個倒是。

  江玲雅若知道了,一定會立刻過來把她抓回去。

  若是綦東旭知道了,得帶人把整個仙樂戲樓都圍了。

  綦藍桉鬆了半口氣,回頭怒瞪身邊的兩個親兵,「都你們誰告的狀?」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宋辭鳶調侃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怪別人有什麼用?」

  「下次不帶你們好喫好喝了!」綦藍桉咕咕叨叨地埋怨親兵,而後又問宋辭鳶,「我哥怎麼跟你說的?」

  宋辭鳶笑:「管他怎麼說的,你就管你自己。陸家那邊,你如何想的?」

  提到未婚夫陸時煜,綦藍桉不耐煩地別過頭去:「他能怎麼想?他眼裡只有他的帳本、外國股票,還有他銀行裡那些『大事』!」

  「他一個月也未必有空見我一面,見了面,除了問功課就是問父親、哥哥的動向……」

  「他哪裡是想要個太太,分明是想要個與爸爸和哥哥搭橋的線兒!」

  「一個個的,都把我當工具使。」

  原來癥結在此。

  宋辭鳶心中瞭然,政治聯姻的苦楚,她比旁人更能體會幾分。

  只是好在她和綦恃野心意相通,比其他人幸運幾分。

  可若綦藍桉與陸時煜並不稱心如意……

  她嘆了口氣:「即便如此,你與那盧曉笙……」

  「我們沒什麼!」綦藍桉急急打斷,聲音卻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唱戲時,眼裡有光。聽他說話,也讓人覺得舒服。」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我就是……聽聽戲,也不行嗎?」最後一句,已是帶了哽咽。

  宋辭鳶看她這樣,別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抽出帕子遞給綦藍桉:「擦擦。聽戲自然可以,但分寸要守住。你今日打賞的架勢,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綦藍桉咬著脣,默默點頭。

  宋辭鳶知道心結非一日能解,今日點明利害即可。她起身:「戲散了早些回家,爸爸媽媽那邊我不會說。但你自己該知道,這事兒也算到頭了。」

  「哦……」綦藍桉抽抽搭搭,「一塊兒聽完一起回去唄。」

  宋辭鳶搖搖頭,「這兒太吵,吵得我腦仁兒疼。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說完起身離開。

  但宋辭鳶並未直接離開戲樓,而是繞向了後臺。

  班主聽說她是少帥夫人,不敢怠慢,引著她往盧曉笙單獨的化妝間去。

  門半掩著,推開的時候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形幾乎遮蓋了盧曉笙瘦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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