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打人是不對的
宋辭鳶眉頭玩味一挑,還能看到這種好戲?
男人穿了條深棕色的工裝褲子,上衣明顯是軍裝裡面的立領襯衫——還是個當兵的!
前世,宋辭鳶小看過幾本雙男主,這糙漢士兵x嬌柔戲子的設定可真夠味兒的。
門推開,男人轉過頭來,卻把宋辭鳶嚇了一跳——那人竟是蔣豐年!
蔣豐年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宋辭鳶,愣了一瞬,眼中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宋辭鳶想著這小子真是通喫啊!難免神色八卦,往他身後人身上瞟:「你……在這兒做什麼?」
蔣豐年立刻反應過來,生怕她誤會,連忙側身讓開,壓低聲音急急解釋:「姐姐別誤會!我不是來……來捧角兒的!小花兒……不是,盧曉笙他……他是我小時候一塊兒在街頭混過的兄弟。」
「後來我被賣了鬥獸場,他被戲班子撿了去。今兒休半天假,聽說他在這兒唱紅了,順道來看看……」
他解釋得急切,額角都見了汗,目光緊緊鎖著宋辭鳶,生怕她臉上露出一絲厭惡或失望。
宋辭鳶聽了,只是笑:「你捧不捧角兒,與我不相干。我只是來找盧老闆說幾句話。」
說話間,走進化妝間。
盧曉笙立刻收拾小桌看座,宋辭鳶沒坐下,只是微微頷首,「謝謝盧老闆。」
而後開門見山道,「我要說的,盧老闆大約也有數。藍桉小姐年少,或許行事有欠考慮。
「但她已與陸家訂婚,這是全穹都知道的事。還請盧老闆日後相處,注意分寸,莫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辭鳶說得直接,這已是最委婉的警告。
如果今日是綦恃野來,亦或是綦東旭,都不會有這麼輕鬆。
盧曉笙怎麼不知道?但他也不好說什麼,點頭應承,「夫人說的是,小的日後定然同綦小姐保持距離。」
蔣豐年聽罷,皺了皺眉,低聲道:「姐姐,恕我直言,他們喫這碗飯,在臺上賣藝,下臺謝客打賞,是他們的營生。」
「客人要給,他們很難推拒,也不敢推拒。」
他抬起眼,目光澄澈地看著宋辭鳶,話裡有話:「真要斷了這『麻煩』,重點恐怕不在戲子守不守規矩,而在看客……肯不肯收心。」
這話說得透徹,倒是比宋辭鳶還通透幾分,宋辭鳶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話既帶到,如何做,終究是看各人選擇。我還有事,先走了。」
蔣豐年忽然想起什麼,叫住宋辭鳶,「姐姐,等等!」
宋辭鳶聞言抬頭,見蔣豐年從寬大的褲兜裡小心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遞過來,帶著點笨拙的期待:「姐姐,你看……我早先在百貨大樓訂的豬鬃毛梳子,今兒去看,到貨了。你看看,是不是這種?」
那油紙包打開,裡面是一把做工精緻的刷梳,背是黃楊木的,梳齒確是結實的豬鬃。
梳子不大,小巧的便攜款,能放進小包裡帶著的那種。
宋辭鳶看著那把梳子,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她想要的東西蔣豐年都在費力幫她尋。
可那會兒提的這些過分的要求,其實都是想趁機往城裡傳遞信息。
她那時候想,如果綦恃野在尋她,一些可疑的人一直在街上搜羅這些尋常人家不會使用的「稀罕物」,或許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而現在……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接梳子,聲音溫和:「豐年,謝謝你。不過……梳子,我家裡已經有了。」
梳子,家裡有了。
照顧她的人,家裡也有了。
蔣豐年舉著梳子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慢慢將梳子重新包好,攥回手心。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那失落太過明顯,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宋辭鳶移開視線,「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我送你。」蔣豐年急忙把揉皺的油紙包塞回褲兜。
宋辭鳶想拒絕,想了想又沒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昏暗的走廊,蔣豐年看著眼前搖曳的倩影,張了張口。
「這段時間……綦恃野好像會很忙,你若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蔣豐年知道宋辭鳶身邊能做事的人一定很多很多,但他還是說了出來,萬一宋辭鳶就想到他了呢?
片刻沉默後,宋辭鳶「嗯」了一聲。
這一聲應,蔣豐年酸澀的心臟又化開一點兒甜來。
路過轉角樓梯口,大小姐嬌縱的呵斥聲從上面傳來,「你們一個個離我遠點兒!再告狀!再告狀就把你們嘴巴都用糖稀子糊起來!」
藍桉的聲音,宋辭鳶剛要回頭,就聽到一聲驚叫,「啊——!」
下一秒,宋辭鳶看到的場景便是——蔣豐年恰好接住了從樓梯跌落下來的綦藍桉。
嬌軟小姐被摟在懷裡,緊抓著健壯青年的衣服,眼睛閉得緊緊的。
而蔣豐年,明顯是本能反應之後的茫然。
他想鬆手,又被人抓得緊,無措地看向宋辭鳶。
宋辭鳶也傻了。
這劇情轉變太快,她也沒反應過來。
「啪!」一個巴掌落在蔣豐年臉上,「流氓!」
蔣豐年雙眼瞪大了看向剛剛自己扶住了,卻扇了他一巴掌的少女,不可置信到說不出話。
「藍桉!」宋辭鳶忙上前把她拉到身後來。
雖然蔣豐年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討好模樣,但她也見過蔣豐年兇惡的那面。生怕這一個巴掌引發不可收拾的衝突。
樓梯上的幾個親兵也都衝了下來,擠在這不大點兒的樓道轉角,「小姐!」
那幾親兵也看出來蔣豐年身上穿的是軍裝裡頭的襯衣,面對同僚,要斥責的話卡在嘴邊。
「他……他也是好心扶你,跟人家道個歉。」宋辭鳶磕磕巴巴對綦藍桉道,這種和事佬角色她還真沒當過。
也不知道蔣豐年能不能給她這個面子。
這可是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
很掉面子的事情。
綦藍桉也反應過來,通紅了一張臉,低著頭,「抱……抱歉……」
蔣豐年搓了搓臉,看著宋辭鳶,又看看低著頭的綦藍桉,幾分委屈和壓著發不出來的怒意,最後結成一句沒什麼威力的——「打人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