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噩夢裡最厲的鬼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190·2026/5/18

端午的熱鬧散去,榕城似乎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黏稠而慵懶的節奏,只是河道上飄蕩的艾草殘梗,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草藥氣。   宋辭鳶與綦恃野在客棧對坐,面前攤開著一張簡易的榕城碼頭分佈圖,上面用鉛筆圈出了幾個夜梟標記的可疑地點。   其中之一,便是昨日宋辭鳶從洋行貨單上抄錄的那個偏遠倉庫地址。   綦恃野手指點著地圖上另一處,「西港碼頭,昨日傍晚有一批轉港的『紡織機械』靠岸,報關單上是『南洋蘇氏商貿公司』的名義,收貨方……也是『永福商行』。」   宋辭鳶眼神一凜:「衛蘭上次離港時,船上就有之前作為掩飾的織機零件,紡織機是幌子,槍械生產線纔是真正的東西。他深諳此道。」   綦恃野沉吟,「若真是他提供的『貨』,以紡織機械的名義拆分運輸核心部件,到了此地再組裝,是最隱蔽的方式。」   「我們必須去看看。」宋辭鳶立刻道,「如果是同樣的手法,那些機械,我能認出來。」   綦恃野看著她:「太冒險。我讀軍校時和顧培元是同學,若顧培元和蘇清綰也在,會認出我們來。不如讓夜梟隊員過去看清楚。」   見綦恃野有顧慮,她放軟聲音:「那些東西做得隱祕,海關總署都看不出異樣,夜梟隊員過去,也不一定能抓到關鍵信息。」   「這是我們查明他們運作的關鍵。知道了方法,纔能有效掐斷。何況,有你在。」   最終,綦恃野妥協,但堅持必須周密佈置。   他讓吳明提前去附近策應,自己則與宋辭鳶再次稍作改扮,宋辭鳶換了身樸素的藍布旗袍,戴上洋不洋土不土的圓帽,臉上還撲了點暗色的粉,遮掩過於白皙的膚色。   綦恃野則特地沒刮鬍子,將眼鏡換成更老式的粗圓框,兩人看上去更像是為生計奔波、帶著點土氣又渴望新商機的外地夫妻。   三號碼頭位於榕城西郊,比遊玩的潯河碼頭更為繁忙,卻也雜亂。   江面開闊,停泊著大小不一的貨輪、駁船,空氣裡瀰漫著河水腥味、貨物黴味、機油味和苦力的汗味。   巨大的吊臂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那批「紡織機械」的貨物堆放在一處相對僻靜的露天貨場,用防水帆布蓋著,周圍有幾個穿著顧家兵服的士兵鬆散地把守,另有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正拿著清單清點。   宋辭鳶和綦恃野混在碼頭來往的力工、小販中間,裝作好奇地遠遠觀望。   宋辭鳶的目光掃過那些露出帆布的木箱輪廓、散落在地的包裝填充物,以及正在被搬動的某些較小型的金屬部件。   「看那邊,」她極低聲地對綦恃野說,示意貨場角落幾個打開的板條箱,「那些齒輪組和傳動杆,表面看是織機用的,但規格和材質不對。織機用不了那麼高強度的合金,而且你看連接處的卡榫設計……」   她憑著對機械結構的深刻理解,迅速指出了幾處異常。   這些部件如果單獨看,或許能矇混過關,但組合起來,其精度和強度要求,明顯超出了民用紡織機械的範疇。   「他們果然是在拆散了運。」宋辭鳶心頭一沉,這樣就很難把控,若非是她親眼看了那些扣押機械拆開的樣子,根本無法分辨。   就連她專業學機械的都難分辨,更別提那些不熟悉的關口工作人員。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兩輛黑色轎車徑直開到貨場邊上停下。   前一輛車裡,顧培元率先跳下來,殷勤地拉開後車門。   先探出的是一隻穿著精緻白色高跟鞋的腳,然後是鵝黃色蕾絲洋裝的裙擺。   蘇清綰扶著顧培元的手下了車,她今日似乎略施薄粉,氣色極好,長發理著精緻的羅馬捲地披在肩後,頭上戴了一頂綴有薄紗的白色鐘形帽,姿態嫻雅。   與這雜亂骯髒的碼頭環境格格不入,卻更顯出一種刻意營造的、高高在上的反差美感。   她一下車,目光便掃向那批貨物,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隨即對迎上來的管事低聲詢問著什麼。   顧培元則一臉得意地站在她身旁,彷彿這批貨是他的多大功勞。   宋辭鳶和綦恃野立刻隱入旁邊一堆壘高的麻袋後面,透過縫隙觀察。   只見蘇清綰走到那幾個打開的板條箱前,仔細查看裡面的部件,甚至還拿起一個小巧的齒輪對著光看了看,動作頗為專業。   她與管事的交談聲隱約飄來:   「……成色不錯……關鍵的那幾箱一定要單獨存放,按我之前給的圖紙,請的師傅……」   「……蘇小姐放心,都安排妥了,老地方,絕對隱蔽……」   「……儘快清點入庫,後續的款子,等這批『布』織出樣子,自然到位……」   話語含糊,但結閤眼前景象,意思不言而喻。   宋辭鳶正全神貫注地聽著、看著,試圖記下更多細節,好巧不巧,他們藏身處的麻袋從頂上滑落下來。   綦恃野眼疾手快,抬手撐住,宋辭鳶下意識縮身迴避,恰好被護在懷裡。   麻袋被接住聲音雖輕,但在相對安靜的貨場邊緣卻顯得有些突兀。   正與管事交談的蘇清綰似乎頓了頓,疑惑地朝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綦恃野反應極快,放下麻袋,緊緊攬住宋辭鳶的腰,將她半護在懷裡,同時用本地口音粗聲埋怨:   「讓你小心點!這碼頭東西多,被砸到了咋辦?看個貨也毛手毛腳!」邊說邊用身體擋住她。   蘇清綰的目光掠過這對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碼頭夫妻」,見男人衣著寒酸,正低頭數落女人,女人縮著頭看不清臉,便不再留意,轉回頭繼續吩咐管事。   宋辭鳶心臟狂跳,埋在綦恃野肩頭,大氣不敢出。剛才那一瞬,她幾乎以為要暴露了。   然而,就在蘇清綰即將完全移開視線時,一陣江風吹過,掀起了宋辭鳶的圓帽,露出了她小半邊臉頰和一段白皙的脖頸。   蘇清綰的眼角餘光恰巧捕捉到了這驚鴻一瞥。   那側臉的輪廓……即使撲了暗粉,即使裝扮土氣,也太過熟悉!   那是釘在蘇清綰噩夢裡的釘子,猝然又刺入她的眼

端午的熱鬧散去,榕城似乎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黏稠而慵懶的節奏,只是河道上飄蕩的艾草殘梗,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草藥氣。

  宋辭鳶與綦恃野在客棧對坐,面前攤開著一張簡易的榕城碼頭分佈圖,上面用鉛筆圈出了幾個夜梟標記的可疑地點。

  其中之一,便是昨日宋辭鳶從洋行貨單上抄錄的那個偏遠倉庫地址。

  綦恃野手指點著地圖上另一處,「西港碼頭,昨日傍晚有一批轉港的『紡織機械』靠岸,報關單上是『南洋蘇氏商貿公司』的名義,收貨方……也是『永福商行』。」

  宋辭鳶眼神一凜:「衛蘭上次離港時,船上就有之前作為掩飾的織機零件,紡織機是幌子,槍械生產線纔是真正的東西。他深諳此道。」

  綦恃野沉吟,「若真是他提供的『貨』,以紡織機械的名義拆分運輸核心部件,到了此地再組裝,是最隱蔽的方式。」

  「我們必須去看看。」宋辭鳶立刻道,「如果是同樣的手法,那些機械,我能認出來。」

  綦恃野看著她:「太冒險。我讀軍校時和顧培元是同學,若顧培元和蘇清綰也在,會認出我們來。不如讓夜梟隊員過去看清楚。」

  見綦恃野有顧慮,她放軟聲音:「那些東西做得隱祕,海關總署都看不出異樣,夜梟隊員過去,也不一定能抓到關鍵信息。」

  「這是我們查明他們運作的關鍵。知道了方法,纔能有效掐斷。何況,有你在。」

  最終,綦恃野妥協,但堅持必須周密佈置。

  他讓吳明提前去附近策應,自己則與宋辭鳶再次稍作改扮,宋辭鳶換了身樸素的藍布旗袍,戴上洋不洋土不土的圓帽,臉上還撲了點暗色的粉,遮掩過於白皙的膚色。

  綦恃野則特地沒刮鬍子,將眼鏡換成更老式的粗圓框,兩人看上去更像是為生計奔波、帶著點土氣又渴望新商機的外地夫妻。

  三號碼頭位於榕城西郊,比遊玩的潯河碼頭更為繁忙,卻也雜亂。

  江面開闊,停泊著大小不一的貨輪、駁船,空氣裡瀰漫著河水腥味、貨物黴味、機油味和苦力的汗味。

  巨大的吊臂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那批「紡織機械」的貨物堆放在一處相對僻靜的露天貨場,用防水帆布蓋著,周圍有幾個穿著顧家兵服的士兵鬆散地把守,另有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正拿著清單清點。

  宋辭鳶和綦恃野混在碼頭來往的力工、小販中間,裝作好奇地遠遠觀望。

  宋辭鳶的目光掃過那些露出帆布的木箱輪廓、散落在地的包裝填充物,以及正在被搬動的某些較小型的金屬部件。

  「看那邊,」她極低聲地對綦恃野說,示意貨場角落幾個打開的板條箱,「那些齒輪組和傳動杆,表面看是織機用的,但規格和材質不對。織機用不了那麼高強度的合金,而且你看連接處的卡榫設計……」

  她憑著對機械結構的深刻理解,迅速指出了幾處異常。

  這些部件如果單獨看,或許能矇混過關,但組合起來,其精度和強度要求,明顯超出了民用紡織機械的範疇。

  「他們果然是在拆散了運。」宋辭鳶心頭一沉,這樣就很難把控,若非是她親眼看了那些扣押機械拆開的樣子,根本無法分辨。

  就連她專業學機械的都難分辨,更別提那些不熟悉的關口工作人員。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兩輛黑色轎車徑直開到貨場邊上停下。

  前一輛車裡,顧培元率先跳下來,殷勤地拉開後車門。

  先探出的是一隻穿著精緻白色高跟鞋的腳,然後是鵝黃色蕾絲洋裝的裙擺。

  蘇清綰扶著顧培元的手下了車,她今日似乎略施薄粉,氣色極好,長發理著精緻的羅馬捲地披在肩後,頭上戴了一頂綴有薄紗的白色鐘形帽,姿態嫻雅。

  與這雜亂骯髒的碼頭環境格格不入,卻更顯出一種刻意營造的、高高在上的反差美感。

  她一下車,目光便掃向那批貨物,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隨即對迎上來的管事低聲詢問著什麼。

  顧培元則一臉得意地站在她身旁,彷彿這批貨是他的多大功勞。

  宋辭鳶和綦恃野立刻隱入旁邊一堆壘高的麻袋後面,透過縫隙觀察。

  只見蘇清綰走到那幾個打開的板條箱前,仔細查看裡面的部件,甚至還拿起一個小巧的齒輪對著光看了看,動作頗為專業。

  她與管事的交談聲隱約飄來:

  「……成色不錯……關鍵的那幾箱一定要單獨存放,按我之前給的圖紙,請的師傅……」

  「……蘇小姐放心,都安排妥了,老地方,絕對隱蔽……」

  「……儘快清點入庫,後續的款子,等這批『布』織出樣子,自然到位……」

  話語含糊,但結閤眼前景象,意思不言而喻。

  宋辭鳶正全神貫注地聽著、看著,試圖記下更多細節,好巧不巧,他們藏身處的麻袋從頂上滑落下來。

  綦恃野眼疾手快,抬手撐住,宋辭鳶下意識縮身迴避,恰好被護在懷裡。

  麻袋被接住聲音雖輕,但在相對安靜的貨場邊緣卻顯得有些突兀。

  正與管事交談的蘇清綰似乎頓了頓,疑惑地朝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綦恃野反應極快,放下麻袋,緊緊攬住宋辭鳶的腰,將她半護在懷裡,同時用本地口音粗聲埋怨:

  「讓你小心點!這碼頭東西多,被砸到了咋辦?看個貨也毛手毛腳!」邊說邊用身體擋住她。

  蘇清綰的目光掠過這對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碼頭夫妻」,見男人衣著寒酸,正低頭數落女人,女人縮著頭看不清臉,便不再留意,轉回頭繼續吩咐管事。

  宋辭鳶心臟狂跳,埋在綦恃野肩頭,大氣不敢出。剛才那一瞬,她幾乎以為要暴露了。

  然而,就在蘇清綰即將完全移開視線時,一陣江風吹過,掀起了宋辭鳶的圓帽,露出了她小半邊臉頰和一段白皙的脖頸。

  蘇清綰的眼角餘光恰巧捕捉到了這驚鴻一瞥。

  那側臉的輪廓……即使撲了暗粉,即使裝扮土氣,也太過熟悉!

  那是釘在蘇清綰噩夢裡的釘子,猝然又刺入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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