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南方來的

城南宋宅科研氛圍正好，但與此同時，城北綦公館的氣氛，卻低沉得能擰出水來。

　　自宋辭鳶離開後，綦恃野更加沉默寡言，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勤務兵和傭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他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了司令部，回家就關在書房，用繁重的公務麻痺自己。

　　但有些畫面，卻無法從腦海中驅散。

　　她提著行李箱決絕離開的背影。

　　她哭著質問「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時通紅的雙眼。

　　還有……那個荒誕卻無比真實的夢境，醒來時懷中空無一人的冰冷與悵惘。

　　「哥，你就真讓嫂子這麼走了？」綦藍桉是唯一一個敢出入書房的人，往書房送水送物的活，傭人們都求著她包攬。她自己也開始反思之前的那什麼矜持攻略是不是有點不對症，心更慌了，「這都幾天了！你就不怕蕭雲杉趁虛而入？他可是從小就喜歡嫂子，我可一早就看出來了！」

　　綦恃野正在批閱文件的筆尖一頓，在紙頁上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他抬起眼，眼底未休息好的紅血絲蔓布，聲音疲憊又沙啞：「她要做她自己的事，我能攔著？」

　　這是宋辭鳶那天爭吵說出來的話，「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認為對的路要走。如果你不能理解，至少，請不要再阻攔。」

　　「憑什麼不攔！」綦藍桉急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端著吧！等嫂子真被別人追走了，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我說了，不要再提！」綦恃野煩躁地將鋼筆扔在桌上，墨水濺了出來，染黑了一小片文件。他仰面靠在座椅裡，抬手揉捏眉心，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極力壓制著翻湧的情緒。

　　綦藍桉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綦恃野雖然性子冷冽，但就算發脾氣也不會摔東西，今天卻扔了鋼筆。綦藍桉悻悻地閉了嘴，但臉上依舊寫滿了不認同。

　　這時，副官祁川敲門進來：「少帥，偵查科對那枚戒指和蘇清綰的社會關係進行了深入調查，有了一些發現。」

　　綦恃野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洩的情緒，恢復了冷峻的模樣，「說。」

　　祁川報告道，「戒指本身確實沒有發現微型密碼或夾層，且『萬福』刻字的排列方式就是傳統紋案。應該真就是個巧合。」

　　綦藍桉也應和，「我在學校問過她這件事，我看她反應就是純純的失落，沒有緊張的情緒，確實不像是傳遞信息的東西。」

　　祁川接著遞上一份報告，「但是，我們查到蘇清綰近三個月，與『日升讀書會』的人來往密切。這個讀書會表面上是進步學生組織，但背後有南方革命黨的活動痕跡。」

　　綦恃野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繼續監視蘇清綰，重點查清她與讀書會核心成員的接觸內容，以及……她是否通過藍桉，刺探過公館或司令部的情報。」

　　「是！」祁川立正領命，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我們的人發現，這兩天有人在宋宅附近徘徊，形跡可疑。不只是我們的人。」

　　綦恃野早料到了，宋辭鳶搗鼓這些東西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但聽到祁川的報告，心口還是一緊，「身份？」

　　「對方很警覺，跟丟了。但從手法上看，不像是馮宜春那邊的人，看習慣有點像……南邊來的。」

　　綦藍桉驚訝，「啊？嫂子剛搬回去，就被人盯上了？是因為她宋家小姐的身份，還是……因為她最近製造槍械的事洩露了，引起了某些勢力的注意？」

　　「也許都有。」綦恃野回答，心裡的擔憂愈發厚重，「加派人手，暗中保護鳶兒。務必保證她的安全，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是！」

　　祁川離開後，書房裡恢復了寂靜。綦藍桉看著兄長緊蹙的眉頭和下意識摩挲指節的動作，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個哥哥啊，心裡明明在意得要命，偏偏嘴上比死鴨子還硬。

　　約摸十天過去了，手槍的零件倒是湊齊了，但到手的零件也總有對不上的情況，宋辭鳶有些心急。這是因為每個部件通過不同工匠之手的原因，每個工匠都有細小的工差，但當零件配在一起，差距就變大了，就是會合不上。

　　但是現下絕不能貿然暴露製作槍械的事，不能讓工匠看清完整圖紙。

　　蕭雲杉對外說的就在研究真能飛的飛機玩具模型，反正他們也不懂，又沒看到完整圖紙，少東家給啥就做啥唄。

　　一天深夜，她還在書房裡覈算數據，系統7456又溜達了出來。

　　「宿主，你最近這麼拼，都快忘了咱們的『主線任務』了吧？」系統的語氣有點幽怨。

　　宋辭鳶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靠在椅背上，「怎麼？蘇清綰那邊又觸發什麼劇情了？」

　　「再過幾天就是蕭雲杉生日會，他邀請了很多洋商，蘇清綰也會去。」

　　「她怎麼會去？」以宋辭鳶的邏輯完全無法理解，前段時間還因為金戒指在蕭記發生了衝突，拋開這個，蘇清綰跟蕭雲杉壓根就是陌生人。蕭雲杉不可能邀請她，她怎麼可能去？

　　「她是女主啊！」系統理所當然。

　　也是，女主嘛，不管是誰的場子，只要是重大宴會一定是她閃耀光芒的時刻。

　　「所以呢？又要我去挑事？」宋辭鳶挑了挑眉，嘆了口氣。「阿野又不會去，我挑誰啊！」

　　綦恃野和蕭雲杉不對付，蕭雲杉請不請綦恃野她不知道，但綦恃野對這種千金公子的宴會向來不感興趣，絕不會去。

　　「他會去。」系統再次理所當然。

　　「行吧！她是女主，她需要的人自然會出場。」宋辭鳶翻白眼，這種劇情表演真無腦，「我說阿野又不是男主角，她跟男主就沒有互動線嗎？為什麼總是需要阿野出場？」

　　「有哇！我回憶了一下劇情，她當晚去好像就是跟神祕男主碰頭。綦恃野跟你走了，她覺得自己暗戀失敗，心生痛苦，被男主安慰之後，出來的新感情線。你聽我跟你講一下他們的主線劇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