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畫皮盡碎
清晨，趁薛瀚霖入城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顧培元的耳朵裡，精心打扮過的蘇清綰，以「需親自去港口核對最後一批南洋化妝品的貨單和關稅事宜，以免給顧家留下首尾」為由，離開住處。
車子駛向港口方向，卻在半途，蘇清綰藉口內急，讓司機在一處僻靜的街角停下，她帶著一個貼身丫鬟進了路邊一家不起眼的茶舍後門。
早已得到系統指引的薛瀚霖，正焦灼地等在裡面。
一見蘇清綰虛弱蒼白的模樣，薛瀚霖眼中立刻湧上心疼，快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清綰！你受苦了！系統跟我說了……孩子沒事吧？」
蘇清綰伏在他肩上，淚水潸然而下，彷彿找到了唯一的依靠：「瀚霖……我好怕……顧培元他知道了，他要打掉我們的孩子……我差點就……」
「他敢！」薛瀚霖怒道，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又急切地覆上她的脣，這個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濃烈的佔有欲，「別怕，我來了。」
「我都安排好了，今晚就跟衛蘭完成最後交接，我們立刻離開！回南省，父親已經默許了，等回去，我們好好養胎！」
兩人緊緊相擁，渾然不覺茶舍僅隔一條窄巷二樓的窗戶後，一雙赤紅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顧培元終究不放心，或者說，心底那點殘存的不甘與疑慮驅使他暗中跟了過來。
他親眼看著蘇清綰如何熟練地擺脫他的監視，親眼看著她是如何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親眼看著他們如何親密擁吻，看到他撫摸著那裝著孽種的肚子！
原來是他！薛瀚霖！那個南省薛家的庶子！那個一直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東南活動的薛瀚霖！
怒火瞬間燒毀了顧培元最後一絲理智，他猛地拔出腰間配槍，推開窗戶就要瞄準！
「少爺！不可！」身邊親信死命按住他，急聲道，「那薛瀚霖穿著南省軍區的正式軍裝！」
「他今日是以洽談邊境防務的名義，正式遞了帖子進城拜會過大帥的！您現在開槍，殺的不止是他，更是把東南和南省的臉面徹底撕破！大帥絕不會饒您！」
顧培元的手劇烈顫抖著，槍口垂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先是綦恃野公開身份，現在薛瀚霖也跟他玩這一套。
誰他都殺不得！
他看著樓下那對仍在竊竊私語、計劃著遠走高飛的男女。
看著蘇清綰依偎在薛瀚霖懷中的姿態，那曾是他無限憧憬的畫面，如今卻成了最惡毒的諷刺。
「好……好得很……」他幾乎是磨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恨意與毀滅欲。
他不能明著殺，但……總有別的辦法。
他陰沉著臉，轉身離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顧培元沒有回和蘇清綰共住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父親顧嘯川的書房。
他不再是那個被情愛衝昏頭腦的紈絝子，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
「父親，蘇晚晴身份有假，她懷了薛瀚霖的孩子，現在正和薛瀚霖在一起，準備捲了衛蘭的現貨跑路。」他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可怕。
顧嘯川似乎對蘇清綰的變故並不意外，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兒子一眼，「所以？」
顧培元上前一步，「我估計他跟薛嶽瀾那邊談攏了，衛蘭隨時可能離港，轉到南省去。」
「我們顧家，不能再被他們當猴耍，更不能白白替人做嫁衣。」
顧培元壓低聲音，「薛瀚霖今日來明面上是談邊防事務，實則是來見那個洋人。」
「他手裡有從『靈王墓』弄出來的真金白銀。既然他們撇開我們想自己玩，那我們何不……直接接手？」
顧嘯川眼中精光一閃：「說下去。」
「趁薛瀚霖和蘇清綰還在衛蘭那裡，我們以居中調和、保障交易順利進行為名，直接介入。」
「薛瀚霖的錢，衛蘭的貨，我們顧家出人和渠道，三方合作。」
「名義上是三家共謀，實則……東南是誰的地盤？薛瀚霖一個喪家之犬，衛蘭一個外邦商人，還能翻出天去？」
顧培元臉上露出一絲陰狠，「屆時，我們跟衛蘭合作軍工廠。至於綦家……等我們實力壯大，又何須再看他們臉色？」
顧嘯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意：「看來，我兒經過此事，倒是長進了不少。就按你說的辦。你去安排，今晚，就在衛蘭下榻的酒店，『好好』談談這筆生意。」
華燈初上，榕城港口最高檔的西式酒店「格蘭特酒店」頂層豪華套房內，氣氛微妙。
衛蘭·瑟林依舊穿著考究的絲綢長衫，碧藍的眼睛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警惕。
來訪的，是不請自來的顧家父子，以及他們身後強撐鎮定的薛瀚霖，還有被薛瀚霖半護在身後、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的蘇清綰。
「顧帥，顧少，深夜來訪，真是意外。」衛蘭的中文又精進不少，笑容自得，「還有薛先生，蘇小姐……這陣容，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顧嘯川哈哈一笑，在主位坐下：「瑟林先生是貴客，我們東南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聽聞薛賢侄與瑟林先生有些生意要談，老夫想著，兩家都與顧某有些交情，不如由顧某做個中間人，大家一起坐下來，邊喫邊談，豈不更好？也免得人多眼雜，橫生枝節。」
薛瀚霖暗自咬牙，知道顧家這是要硬插一腳。
但此刻人在屋簷下，蘇清綰又剛經歷險情，他不敢翻臉，只得擠出一絲笑：「伯父考慮周全，瀚霖感激不盡。」
精緻的西餐一道道送上，席間觥籌交錯，看似融洽，實則各懷鬼胎。
顧嘯川與衛蘭談論著國際局勢和商業前景，顧培元則眼神冰冷地盯著對面的蘇清綰。
薛瀚霖如坐針氈，只想儘快敲定細節走人。
蘇清綰小口吃著面前的食物，味同嚼蠟，小腹仍隱隱作痛，心中滿是不